章節字數：4381 更新時間：11-09-12 14:32
半個月前，願月正在孤兒院裏跟孩子們玩耍，近段時間都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了，如此閑適的日子，嗬嗬，希望以後跟宇控在一起每天如此。大姐取笑了一會願月之後，看見一隻黑色的鳥兒阻擋住了星兒們光輝，乙落到願月跟前。
願月歡喜得幾乎流下淚來。她打開乙腳上的紙筒，宇控的便條落到她手中：
“月兒：我回來了，在揮龍城郊外紮營，你跟著乙過來吧。控。”
對啊，他能回來就好，即使他們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過去的一年她收到來自倩琴的書信裏每一封都離不開“宇控”這位男主角。
“大姐，叫我怎麼能忍住這歡喜不告訴你，我終於遇上自己的所愛了。他是誰？令狐宇控，矞雲國四王子。大姐你近來不是在矞雲國旅行嗎？你一定聽說過他的名字是不是？怎麼辦？從第一眼見到他我就喜歡上他了，他……他……大姐，五妹我一定會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的！”
“大姐，我到沙溪已經半個月了，四王子到現在還不認識我，母後要我回宮去。不行、不行！我要更加努力，大姐要幫我打氣啊。”
“大姐，今天我終於找到機會接近四王子了，我好緊張啊。今晚除夕，四王子設了個晚宴，我很辛苦說服了侍女讓我裝成侍女負責服侍四王子。但五妹我好笨，居然把酒打翻了，四王子馬上起來抱住我才不至於跌到，大姐，我要暈過去了！王子的手臂好有力！他沒有責怪我，反而問我有沒有受驚，王子好溫柔！但宇控的衣服被酒水濺濕了，他回房間後就沒有再在晚宴上出現了。
後來我跟他的侍女交好，她告訴我宇控王子不單為著邊境城市的建設煩惱，還有一位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原來四王子已經有意中人了！！聽說四王子戴在手上從沒脫下過的手鏈就是他們之間的信物。雖然我很羨慕那位叫‘月兒’的姑娘，但我還是會為我的幸福努力的！”
“大姐，昨天沙溪這邊好大雨。我到四王子的住所去找他但找不到，侍女告訴我四王子連傘都沒打就出去了，他怎麼可以這樣不愛惜自己？我到處去找他都找不到。今早才聽說他回來的消息，果然大病了一場。聽附近的居民說四王子跑到沙溪附近的山石林去了，那裏有很多野獸的，四王子過去好像是為了紫風羽，近來戰事稍微安定些他就這樣亂來了。聽說四王子回來時拿著個錦袋，袋裏裝的就是紫風羽。說起這個，大姐你的心髒病有好些嗎？昨天是二月十二你的生日，生日快樂，大姐！我要去煎藥，不說太多了。”
（紫風羽是一種藥草，紫色的，因形狀像鳳凰的羽毛而得名，相傳把它製成飾物掛在身上可有效治療心髒病。而沙溪的山石林是傳言唯一生長有這種藥草的地方。）
“大姐，我向母後要的五千黃金今天終於到了，我把它們全交給宇控讓他用於城鎮建設了，並告訴他我是宿之國六公主的事了。他終於記住我了！他正眼望我了！四王子真的很帥氣，我覺得世界上任何一個形容詞都配不上他，以後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身邊了，要更加努力！”
“大姐，前天傳來消息說三王子去世了。四王子聽到後像瘋了一般衝出來議事廳。三王子跟宇控的感情是不是很好？四王子一定傷心死了。既然那個‘月兒’此刻不能伴在宇控身邊，那這個位置我就不能放過。不過四王子今天晚上才回來，他身上有很多血跡，一回來就關上門什麼人都不讓進去。我真擔心他。”
“大姐，今天仇的人來襲擊沙溪了。四王子一人獨戰瀆斃。在沙溪四王子居然能使用綴術，他真的很特別對不對？宇控受了很重的傷，都是因為要保護士兵分心造成的。後來宸的蠍和蝙蝠突然出現幫助我們了。是不是四王子的威名讓宸也折服了？蠍跟蝙蝠很厲害，他們的綴術聽說跟四王子不相伯仲。平息這件事後，四王子因傷重昏過去兩天，我守在他身邊，聽著他的呼吸聲。我捉起他的手，那條手鏈好精致，四王子一定很愛那位‘月兒’。四王子醒來的時候臉色非常不好，我很擔心，但他對我微笑了，好甜！他跟我說：‘謝謝你，倩琴。’我……我……雖然對手很強大，但我不會放棄的！”
“大姐，宇控居然吸毒了！！雖說是為了治安，但這樣對身體是非常有害的！！他的精神越來越不好，我看著他一天比一天消瘦，五天前他又把自己關進房間裏什麼人都不讓進。我很怕，怎麼辦？大姐。萬一宇控出什麼事了我該怎麼辦？昨天他把門開了，我心都碎了。你看他多憔悴！！手上還有很多的刀傷。我決定半步不離地照顧他，一定要把宇控養得胖胖的！”
“大姐，今天宇控又跟我說‘謝謝’了，我覺得他這樣說很見外，我們的關係應該更進一步的。”
“大姐，今天是宇控的生日，送什麼好？你猜猜我送什麼了？手鏈！我也送他手鏈了。宇控把它收起跟我說‘謝謝倩琴’，我馬上踮起腳在他耳邊低聲說：‘不要常跟我說謝謝，我們之間用不著謝來謝去。你明白我的心意嗎？宇控。’說完我馬上跑了，好緊張好緊張！那是我第一次當著他麵叫他宇控，以前在他麵前我都叫他四王子的。叫宇控之後我們的關係會更進一步了吧。大姐大姐，你會祝福我們的對不對？倩琴有你和宇控在身邊覺得很幸福呢。”
“大姐，今天我逛街的時候竟然有人問我什麼時候才跟宇控成婚。哇，五妹的臉好紅啊……原來那麼多人希望我跟他一起的。”
“大姐，近來宇控對我冷淡了一點，都不給我兩人獨處的機會。我給他經費他都立張借據給我，說待朝廷撥下的經費到了再還給我。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這樣的，所以我要更主動，讓宇控更加明白我的心意。大姐，五妹很需要你的祝福。”
“又到除夕了，今晚我的座位就在宇控旁邊，下定決心了，我要明明白白地告白了。所以，在晚宴最後，我站起來，連又紅又燙，快暈了快暈了。我望著宇控，問他：“宇控，你願不願意，守護我，三年的生命？”宇控當時很驚訝，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倩琴會是這樣的女生吧。但為了幸福，我……我豁出去了。身後是將士們的歡呼聲，好像宇控已經答應下來了，是不是我很緊張沒聽見？？太好了！太好了！大姐。宇控願意，他也喜歡我是不是！！！我馬上撲到他懷裏了！後來我真的暈了。倩琴的病很礙事呢。但能得到宇控的守護，即使隻有三年也值了。大姐，倩琴得到幸福，你也很替倩琴開心是不是？”
……還有很多很多如此的信件，用一張紙那微小得很的力量，把願月的心千刀萬剮。
戌時，願月見到了就別的宇控。宇控在一個池塘邊上等著她。15個月的分離隻是劃上個淒涼的分號。祈求句號？願月心中沉了一下——別再那麼天真了。
願月一踏上地麵，宇控就把她抱緊了——“月兒。”
願月哭了。把頭埋在宇控的胸膛裏：“倩琴……為什麼是倩琴？”
宇控拿左臂環著願月的頭：“願月，你這樣哭，我心裏好痛。”
願月盡量往宇控懷裏靠，盡量讓宇控抱緊自己，多久了？很久了。
宇控盡量讓願月挨緊自己，盡量抱緊她——“月兒。”——他再次喚她。
願月微微扯開宇控的衣領，從他的鎖骨往上吻著他的脖子，宇控不許願月這樣放肆，低了頭，接上願月的雙唇。
……
願月倚在宇控懷裏，兩人坐在池塘邊上。
月：“這裏不及家裏漂亮。”
控：“這一年多你是不是常到那間小屋去打掃？今天早上我回過去，幹淨得嚇了我一跳，我娘子可真勤快。”
“如果不打掃一下，我每天幹坐在那裏肯定變望夫石了。你不好，走開那麼久都不給我送封信回來，君可知娘子之期盼、擔憂、想念、希冀……”
“好了，月兒，你的期盼擔憂想念希冀我都收到了。我想跟你說的話豈是一兩張信紙承載得起的？”
“好了，宇控，做錯事要承認賠禮道歉，不可以找借口掩飾過錯。”
宇控摟緊願月：“娘子要我怎麼賠禮道歉？”——奸詐！
願月轉過身去，撫著宇控的臉：“好好待倩琴。”
宇控屏著氣望著願月。
月：“倩琴是我妹妹，又與你有恩，你跟我都不希望傷害她。”
宇控插話道：“願月，為什麼每一次你都這樣輕易地把我讓給別的女人？”
月：“我們沒有權利去傷害她們。”
“那難道她們就有權利傷害我們。”
願月又哭了，搖搖頭。
“我每天都在想你。”
“宇控，我們就走到這裏，可以嗎？”
宇控把願月壓到地上：“願月，我們，”
“倩琴，我們不可以放著那個傻孩子不管！”
“三年，願月，等我三年好嗎？”
願月搖頭，強烈地搖頭：“不要！”
“給我個理由，好嗎？”
“倩琴……”
“三年後，倩琴就走了。”
“我不能夠再等三年。”
“三年後你逃到海角天涯我也一定會找到你。”
“饒了我、好嗎？宇控。”
願月的請求讓宇控冷靜下來，“我這樣子讓你很辛苦嗎？”問得很心傷。
“嗯。”
宇控站起來：“倩琴對我恩重如山，隻要陪她走過三年我就可以放棄一切扯著娘子的衣角跟著你傻傻地去浪跡天涯，過我們兩個一直向往的日子。”
願月也站起來：“倘若三年後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宇控望著願月：“無論刀山油鍋，”
願月問道：“如果那個世界是你永遠不能到達的呢？”
宇控馬上把願月抱緊：“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什麼？”
願月沒有說出下文——對不起，宇控。我們不應該相遇，更不應該相愛。
“願月你總是這樣，把我弄得，”
願月抬頭望著宇控，認真道：“我們就走到這裏吧，宇控。”
宇控的身體顫了一下，之後放開了願月：“要不要去看看倩琴？營帳就在不遠處。倩琴應該睡著了，她也想你。”他背過身去了。
聽到這樣的語氣，願月伸起手，想抱住宇控，但最終把手又垂下了，“宇控，一個星期後，在家等我。”之後用瞬間轉移逃了。
願月知道嗎？宇控把一切軍務交給了副將，在那個僻靜的他一個人建起的小屋裏待了六天，每天盼著娘子來打掃，每天望著手鏈和紫風羽——期盼、擔憂、想念、希冀、思憶、渴望、傷愁、等待、守候、淒戚、尋覓……願月未說完的話，宇控可以把它延伸至好長好長。
七天後，也就是一周前，亥時。宇控一個人坐在木屋旁的石凳上，這幾天為了不變成望妻石，宇控把一塊大石精雕細琢，變成了現在他坐著的這個模樣。看見濕著眼睛的願月突然出現在櫻花樹下，宇控站起來：“娘子。家裏髒得很。”
願月一聲不吭，把左手的手鏈脫下，提起宇控的右手，把手鏈狠狠地塞過去，但宇控沒有把拳頭放鬆，手鏈落到湖中，沉了下去。願月當作什麼都沒看見。想轉身就離開。
但宇控捉住了她的左手，卻又什麼話都沒說。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誰也不想說話。
去與留，無從選擇；得與失，不忍挑揀，我們的雙手，攜起過、放開過。為何無數的離合要在我們之間上演？一次次漫長的等待、一次次短暫的相逢。鷓鴣也有啼血的機會，但此刻，我實不想在你麵前落淚。所謂瀟灑放手，實在連自欺的話也算不上。小女子很懦弱，不堪一個人的痛苦，但此刻，我卻寧願一個人獨守一處，望著你與倩琴快樂。宇控，我也很自私，隻想著自己退出，默默離開你，你永遠守有一個尋我的願望，現在的你也不會為難。
月兒心裏的話，夫君聽見了嗎？
願月的淚打到草地上，疇昔池映著殘月的弧度。木屋兩旁是嫩綠的兩顆櫻花樹，葉還在抽，花還沒開，疇昔池旁圍繞著銀柳。今晚涼風習習，拂著柳條。相傳無孔不入的風，卻在二人的心窗出徘徊，原諒風兒吧，它也傳遞不了彼此的心聲。愛也太深。
很久很久，願月小聲問道：“我可以走了嗎？四王子。”
控：“你願意等我嗎？”
“不會了。”
宇控鬆開了手：“是不是，遊戲又結束了？”
願月回話道：“請好好待倩琴，我祝福你們。”消失了。
“油壁香車不再逢，峽雲無跡任西東。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幾日寂寥傷酒後，一番蕭索禁煙中。
魚書欲寄何由達，水遠山長處處同。”——晏殊《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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