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294 更新時間:11-12-31 16:52
正月十二,銘軒把銀淩送回家,之後,兩天一次、三天一次、一周一次……銀淩漸漸有些擔心銘軒漸漸把她淡忘。
四月廿六,銘軒來到安府。這個四月,他隻來過一次,就是這個時刻,夕陽還停在山頭上不忍離去,銀淩跟安源正準備吃晚飯。
“殿下。”安源首先看見他。
“銘軒……”銀淩驚訝,終於看見他了……銘軒臉色不太好。
銘軒笑笑:“過來,銀淩。”
銀淩衝出庭院去,撲進銘軒懷裏:“銘軒!”。“我想你。”銀淩幾乎哭出來了。
“謝謝你,銀淩。”銘軒沒有把銀淩摟住,“找個地方,我有話跟你說。”
“昔日芙蓉花,今成斷腸草”。
後院,芙蓉花早已凋謝。
“銀淩,我們似乎……真的不合適。”這是銘軒的第一句話。
銀淩一位子聽錯了:“銘、軒。”
“難道你察覺不出來嗎?我覺得我們兩個都有些辛苦。本來我是比較喜歡文靜的女生,但卻遇上陽光的你說喜歡我。我以為跟你一起回很開心的,所以我試著讓自己改變,去接受吵吵鬧鬧的你,而你也試著鍛煉一顆平靜的心。但這樣強製去改變心性,我覺得建立在這種違反本心的基礎上的聯係難以長久,因此,趁著還可以回頭,我們、分開吧。”
銀淩哭著,她什麼都沒聽懂,但、最後那三個字——分開吧——卻狠狠地劈中銀淩心頭,銀淩撲上去,把銘軒摟緊:“不要、不要……”她哭得厲害。
“你還是這樣,一點不懂得自重。”銘軒輕笑,“難道我近來少來找你甚至整整一個月不來都沒引起你的懷疑嗎?”
銀淩仍在低聲哭道:“不要……”她當然懷疑過,但她信任銘軒的愛,信任自己的愛,信任他們之間的愛。愛是不應該拿來懷疑的東西——難道信任要讓銀淩變作愛的犧牲品嗎?
“銀淩,有兩件事在離開之前我想我必須向你說明一下:第一,當初決定嚐試跟你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鎮寧王的事,皇叔雖死,但他的殘餘勢力是很大的,我以為可以從你和你哥哥口中套出點什麼消息線索,但這麼久以來你不曾幫到我什麼,所以我想我是時候跟你說清楚,以後也不拖不欠了;第二,我愛上了別人,一個比你文靜得多的女孩。”銘軒平平靜靜地把這些話說出:“所以,請你放手。”
銀淩搖頭,不斷搖頭。
“三個月前,我才遇上她。”銀淩,放手吧,我真的不想說這些會把你弄得遍體鱗傷的謊言,早點放開我,讓你自己好過些,也讓我好走些,是我對不起你,“從那時起,我開始冷落你……”銘軒把這些話說得很輕,似乎與他無關一樣。
“銘軒,”銀淩放開他,麵對著他,雙手捉住他的衣袖,像不久前的過去一樣,“我等你,好不好?”
“用不著,我大概不會回來。”銘軒輕輕撥開銀淩的右手:“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你早些好起來,找到真正愛你的人,我們就在這裏結束吧,願你幸福,銀淩。”
銀淩想笑著送銘軒的,但淚始終是嘩嘩地流個不停,不過銀淩總算是難看地笑了出來:“再見,再見,再見,銘軒。”
銘軒馬上轉身走了,他也怕自己會哭出來。
出現在宇控他們前方的,正是銀淩,她一個人從葉緣郡的家裏頭走出來,越過萬水千山,隻是為了知道他在哪裏——銘軒。
銀淩找不到銘軒的身影,問道:“請問六王子在嗎?”
“請問姑娘是誰?”宇控問道。
“對不起,唐突了點,我是安銀淩,找六王子。”
“銘軒不在這裏。”宇控答道。
“請問你知道他在哪裏嗎?”銀淩趕快問道。
“安姑娘找銘軒有什麼事嗎?”
“我……我想跟他道個謝,六王子救了我跟父親。”
“嗯,我幫你轉告他。”
“可以讓我當麵謝他嗎?”
“對不起,姑娘,皇宮重地,”宇控話沒說完,銀淩馬上鞠下身來道:“拜托你們,拜托你們,讓我見見他。”
宇控看見了銀淩頭上的發簪——銀墨簪,銘軒親手設計的,應該是半年前的事了吧,宇控滿足了一下自己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其實是因為這支木簪從設計、選木、打磨、到雕刻都是銘軒一手完成的,讓宇控驚訝了很久),之後問道:“這支發簪是銘軒送給你的?”
銀淩抬起頭,又點點頭。
“跟我們過來吧,我把銘軒的事告訴你。”
他們回到宮中,迅軫馬上把舜、惡、宇控傳了過去。
“銘軒是父皇派去仇的?”聽到真相後舜首先反問。
“仇近來實在太放肆了,我跳來選去,還是覺得銘軒最適合。”迅軫答道:“秋夜國那邊已經發書函過來了,暈過去的人已經全部醒來,除有幾個輕傷,其他人全無大礙。”
“銘軒一定會遭瀆斃懷疑的。”惡說,“父皇這樣做不是叫銘軒殉國嗎?”
“銘軒大概不會有事,”宇控歎了口氣道:“瀆斃舍不得殺他,頂多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狠狠折磨他,讓銘軒變強、變得充滿怨恨、變得滿手鮮血。”這一點宇控深有體會,“為什麼父皇會挑上銘軒?讓我去更好。”
“銘軒的才能你們是清楚的,偵查是他的拿手戲,加上這是他提出的意見,要鏟除仇,非要有個深入虎口的人,銘軒便自己承擔上這個職責。這件事隻有你們三個和我知道,你們還有什麼別的方法可以提出來跟我討論一下,或許可以早點把銘軒招回來。”
最後宇控三人還是沒有把再見飛黮的事想迅軫報告。
銀淩知道了銘軒入仇的事,在銘軒的寢宮待了三天之後告辭了。
接下來的四個月,仇的版圖在惡性擴張,戰爭衝刷著整個keepingforever,現在剩下的國家已屈指可數。仇正在侵略秋夜國,不得不說,仇真的有一手,即使多個國家聯合軍隊也無補於事,在仇裏有勇有謀的人才多的是,差一點的以一當十,頂尖的嘛,一個人瞬間KO一支軍隊。加上近來天災頻繁,人民似乎陷在厄運的鏈條裏無法抽身。
十月初。
宸總部,大屋內的會議室裏,肇等待著十二個孩子的歸來,今天是最後的期限了,分離的試煉總算到了結束之時,孩子們大概都沒有死去,隻是……他們在試煉中成長了多少並不是肇重點關心的,最為重要的是,他們都會健康平安地回到宸來嗎?
“回來啦,肇大叔。”,“肇。”,“肇。”……八個、八個孩子。果然還剩下他們。悉戾和水朔把兩個錦盒奉上,肇看著他們,很好,沒有一個斷手斷腳的,很好。
“肇大叔,瘞表哥還沒有回來嗎?”水朔問道,“他們明明是最早走的,居然比我們還差勁。”
“蓬萊的狀況並不是你們能想象的,那個地方遠比方丈和瀛洲恐怖。”肇的話還沒有說完,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願月和哲宙:“肇,我們回來啦。”
願月地上錦盒,肇接過,見願月倒好,哲宙臉上貼了塊藥貼,看來也沒什麼大礙,問道:“辛苦你們了,飛黮和瘞呢?”
哲宙和願月相互望了一眼,哲宙道:“說來話長。”
悉戾望向哲宙。
“是瘞不想回來嗎?”肇問道。
“不是不想回來,是不能回來。”哲宙補充,“我們出去談吧,肇。”
願月望向悉戾,再望向哲宙和肇:“我也覺得出去談比較好。”
“嗯,”肇站起來,“你們八個去休息一下,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健,替我把這些保管好。願月、哲宙,我們到外麵去吧。”
大屋後院。
“到限穀第二天,我們、回到呂家莊,遇上了那裏的守墓人。他一看見瘞,就直呼殿下、殿下。之後,他把呂家過去的繁盛和如今的蕭條一一向我們說了。我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最後我們選擇把大部分相信了。因為親耳聽到這樣奇怪的事,我以為瘞會出什麼事的,但他比我們都要鎮定,不過,我們都不知道這是埋在瘞心裏的一顆炸彈,一旦遇上火焰,,哪怕隻是很微小的,也足以把瘞傷得體無完膚。
“在第四天,我們跟封誓和夙照回合。進入蓬萊島,那裏鳥語花香,本以為危險是肇你唬我們的謊言,但我們沒前進多少試煉就來了。那些仙官,個個都是變態的強,用仙術完全傷害不了他們。我們用綴術、展術、秘書、策謀,一起,熬過了一周,每天都心驚膽戰。弱小,我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這樣弱小,願月還哭了,我們三個大男人不敢哭,但都覺得,非常害怕。
“之後我們發現,那些仙官擁有感知仙氣的能力。我們一次次被他們找到,是因為飛黮和瘞。某天我們又遇上偷襲,來的是一個看上飛黮的女仙官,叫素懷的。她衝著飛黮來,硬生生的,把飛黮的左眼挖走了。我們不得不離開蓬萊。
“飛黮發起高燒來,後來好了些,卻又遇上了那個來找男人的素懷,她瘋了,把毒菌攻擊我們,這次,飛黮命懸一線,後來還是願月找來了屍幼蟲。”
“你們用屍幼蟲!?”肇簡直不敢相信。
“我們別無他法,”願月眼濕濕的,那段日子,哭得幾乎要了她的命。願月接著哲宙的話說下去,“如果是飛黮,我想他是能夠撐下去的。我替他上藥時,飛黮忍著劇痛,把被子抓破了好幾處,我看著心疼。後來,我不應該讓他回keepingforever的,屍幼蟲一死,飛黮的左眼就真的沒有機會再看見了。”
“但飛黮的姓名算是保住了。我們四個就拚了命去修煉,每天在上衝進蓬萊島去,晚上就回到島外休息來,分時段守夜,算一算,若好運沒遇上偷襲,每天還能睡上兩個時辰。肇你別看我們能走能跳的,我可是全身都是繃帶,連咳嗽得厲害一點,都能咳出血來。”哲宙苦笑道。
“後來又來了一個叫話平的仙官。”
“你們遇上話平了?”肇驚訝,原來話平通過仙官測試去了蓬萊。
“嗯,他說認識肇,看來這件事是真的了。他說他是瘞的祖先,呂話平,但他對瘞下手一點不留情,幾乎每晚都把滅門的經過灌輸到瘞的夢中,弄得瘞怕極了,睡著了又驚醒,一雙眼圈黑得像鍋底。那個呂話平一出現就跟瘞說:‘殺了水瓶’,瘞的恨翻出他潛在的力量,他的力量被逐漸地喚醒,一次次地沸騰。有時,連我都認不出,麵前的人,是我認識的,愛談笑風生的呂瘞。
“因為我跟願月不是仙,日子相對好過些,但這段時間真是苦不堪言。雖然看著實力在一點點提升,但我每天都在擔心,這副骨頭什麼時候會碎掉,還能不能再回來。後來,為了不連累我跟願月,飛黮和瘞兩個離開了。接著,我跟願月,遇上了烈影。”
“烈、影?”肇有點擔心地望向願月,“秋月你都知道了?”
“嗯,遇上烈影那天,曉陰也把一切告訴了我,告訴我她跟烈影和祭陽的恩怨情仇,告訴我她難以割舍的心情。上天賦予了她創造世界的力量,卻沒能給予她理想中平淡的愛情。烈影和祭陽都愛她那樣深,她愛祭陽,卻不想傷害烈影。這個心腸軟的靈使,居然對著我哭得那樣傷心。我告訴她,我這輩子已經許給宇控,也就是祭陽了,烈影已經無法左右我的決定。”
在傳說中,祭陽、曉陰和烈影是來自西天極樂的三位靈使,與其他五十七為靈使生化在創世神身邊。某天創世神把力量分派給六十位靈使,讓他們創造了二十四界層,創世神自己則沉睡在第二十五個界層賀照,由曆代大靈神負責守護。但創世神是力量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次不穩定期,這時便需要十二位式神與某些靈使負責修補,而最近的一次,在明年三月十二,由宸的十二位成員和keepingforever的三位靈使負責。
“何止是飛黮,哲宙也遇上了死纏難打的女仙。”
“那個隻是小仙女,托她的福,我們把燁瑭偷出來時省了很多功夫,她還送了我一顆仙丹,馬上被我吃了。”哲宙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有人喜歡他是天經地義的,雖然在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方麵他的確是佼佼者。
“那些仙官也分明有看頭人心的力量,”願月接下去說道,“他們把宇控、伶俜和悉戾都打出來了。我倒好,想跟宇控較量很久了,但飛黮和瘞,即使隻是看見幻象,也是、隻有逃避的份。有一夜飛黮一個人多起來哭了,被我發現,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飛黮哭,但每一次見著,我都感到很難受。飛黮之淌淚,不哭出聲音來,倒是風兒娃娃在使勁大哭特哭。我想瘞也是哭過的,隻是未曾讓我碰見。肇,我想,飛黮跟伶俜,瘞跟悉戾姐,根本就不應該相遇,他們本可以很甜蜜的,可一旦破裂,便是愈合不了的傷,不可能再繼續,他倆都是永遠讓傷口疼著,提醒自己曾經傷害過一個女人,或者不能傷害一個女人,讓愛變成悲劇的人。”
“後來我們還是遵循你的指導,四人會合了才闖進蓬萊大殿。我們分開了四個多月各自修行。四個月,幾乎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還可以成長至如此地步。”哲宙把拳頭握緊,繼續道,“重聚時,無論是我、願月、飛黮還是瘞都變強太多了,而這其中的艱辛,實是一言難盡的。我們是笑著再逢的,我以為我認識的飛黮和瘞都回來了,可後來,在闖進蓬萊大殿後,我才發現飛黮和瘞雙眼之下、全是血腥的絳紅色。這裏的仙官,果真把他倆逼瘋了。
“雖然我也覺得那些仙官做得太過分,直直地把人心最脆弱的部分扯開、蹂躪、摧殘,但飛黮和瘞的所作所為也太離譜了,我不知道是仇恨支撐著他倆還是他們已經把人性拋棄了,總之,那兩個瘋子,把蓬萊島鏟平了。”
肇一驚:“哲宙你的意思是蓬萊島在飛黮和瘞這兩個孩子手中消失了?”
哲宙點點頭:“所有的仙官在蓬萊島消失之前都死了。飛黮很輕易就從素懷手中取回被素懷保存完好的左眼,接著飛黮就把素懷雙眼挖了出來,才讓她死去。瘞親手把呂話平了解了,這個過程,我實不幹再去回想。我跟願月根本阻止不了那兩個瘋子,他們幾乎把我們也殺了,我臉上的傷就是飛黮留的。在蓬萊島花城煙塵以後,飛黮和瘞總算是昏倒了,後來,大靈神大人和天地大人分別把他倆帶走了。”
肇歎了一口氣:“辛苦你們兩個了,去休息吧。秋月,仇正在進攻秋夜國,聽說你的父皇在前線督戰,病危,你盡快回去讓他見見願月吧。現在秋夜國由年碩監國,但太子上官年竑對此很有意見,你也應該輔佐你四兄奪得皇位。”
“嗯,我換件衣服就過去吧。”
之後,肇找到悉戾,把瘞的事跟她說了,把瘞的信給她了,悉戾再次把那串綠色的念珠戴到手上,問道:“肇,你帶我去天庭,好嗎?”
現在能就瘞的就隻有悉戾了,肇把瘞的事都告訴她就是希望悉戾跟他去天庭,而現在悉戾自己提出這個請求,肇說:“悉戾,現在的瘞或許會很可怕。”
“那我就比他更可怕吧。”悉戾眼中含淚,但卻笑道:“特別是現在這樣的時候,我很想、很想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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