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873 更新時間：24-02-14 09:47
後來我們兩個人的生活回歸了平靜，但我一直清楚的知道，這看似平靜的生活這下一直隱藏著讓我說不清道不明的隱患。
那天，我下班回來，見到黎蕭正在廚房做飯，那一瞬間，我心裏真是的開心的不得了，終於這棟房子有了家的感覺。
我悄無聲息的走到他的身後，從後側突然抱住他，我以為他會甜蜜的抓住我的手，可誰承想他竟然條件反射一般渾身僵住，下意識做出了極度嫌惡，拚命避開的應激動作。
而他鍋裏燒著的一鍋菜也在同時翻倒，油漬和食物濺到了我的手臂上。
他終於緩過神來，緊張的幫我清洗包紮，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我的眸底卻越來越沉重，心裏的疑惑也越來越深重。
或許這件事跟別人說，別人會覺得我小題大做，他不過是受到驚嚇的反應而已。
但是隻有朝夕相處的夫妻兩個人才能夠明確的感覺到這些信息絕不是巧合，因為這件事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在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了，每一次親密接觸之前，他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躲避，差不多都要平複幾秒心情之後，才能投入到狀態裏。
甚至有幾次睡夢之中，我把身體纏繞熟睡的他身上，他下意識的反應絕不是擁我入懷，而是猛然驚醒把我推開，坐起身平複一會兒，才能再次把我擁入懷中。
………………
這種事情發生了很多次，我堅信絕不是巧合，漸漸的，一個事實逐漸在我的心裏有了輪廓。
那就是——黎蕭他不喜歡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贖罪。
想到這點，所有的事情都解釋通了。
其實我之前不是沒有想過，重逢後，黎蕭壓抑著自己的脾氣百般討好，僅僅是因為他毀了我人生的虧欠，隻是那個時候我一直不願意直視這個問題。
如今深入的站在黎蕭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好像這個說法更加有了依據。
那個時候他剛十六歲，自己最好的朋友被自己的親姐姐陷害入獄，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毀了我一輩子，或許一開始他用十五年找尋我隻是為了彌補我的損失，無論是幫我翻案，還是登報出櫃，不過是引我見麵的手段。
見麵之後，他卻發現我不願意接受他金錢上的幫助，在他陷入失望之際，卻發現我依舊喜歡著他。
出於對我的補償，他選擇跟我在一起，看似是情深，不過是贖罪。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同性戀，所以和我在一起後，他會下意識的拒絕，但是卻又擔心會傷害到我，所以勉強著自己跟我相處。
我一瞬間覺得頭皮發麻，握在手中的水杯也不禁灑在了地上，在我清理水漬的時候，卻在床頭櫃與牆麵的夾縫中發現了一枚藍色藥丸。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家裏每周都會有阿姨來打掃，所以這藥應該是近期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
但是我也從沒有聽黎蕭說過他生了什麼病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隱隱的覺得這枚藥丸像是揭開謎底的關鍵。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了，我下意識的將藥丸攥到手裏，“你回來了？”
看見地下摔碎的水杯，黎蕭微微皺眉道：“放著我來弄，你別傷到手。”
他永遠都是那麼的體貼溫柔，那一刻我有點動搖了，如果我沒有發現這個秘密，說不定，我們還可以糊裏糊塗的好好在一起。
我求著隊裏負責檢測的醫生幫忙檢查了這個藥丸的成分，那是一種名叫奧沙西泮的藥，他說說這個藥一般用於緩解短期的緊張焦慮，失眠，情緒起伏大，坐立不安等情況。
我越聽心裏越沉重，我從沒想過，黎蕭他竟然會用藥物抑製跟自己在一起後無法控製的焦慮感。
也是，如果換了是我，出於道義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卻還要裝出一副神情的樣子，我還不得被逼瘋了啊。
我沒想到，我所有的甜蜜，竟然是建立在黎蕭的痛苦之上。
那一瞬間，我的心疼的幾乎沒有了知覺。
黎蕭回到家裏的時候，我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
他看著我，起初有些不解，後來眼神逐漸暗淡：“你要走？”
我看著他的眼睛，從未有過的平靜道：“黎蕭，我這段時間認真的想了一下，我們還是分開吧。”
黎蕭眼睛已經布滿血絲，顫抖的聲音問道：“為什麼？”
我知道不能再用愧疚捆綁住他，我要找一個他沒有辦法反駁的借口，讓他心安理得的放我走。
“原因很簡單，我不喜歡你。”
黎蕭咬了咬牙根兒，發出壓抑的聲音，“你說什麼？”
說實話，我被他的樣子嚇到了，故作鎮定的不去看他說道：“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在一起之後我才發現，我對你的那不叫做喜歡，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心心念念惦記了十五年，總想要嚐嚐是什麼味道的。
年輕時意難平，總想著，但是嚐過了也就過了，就那麼回事而已。
我才發現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我的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進黎蕭的心裏，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心髒，一雙眼睛滿是絕望的看著我，“你說你沒有喜歡過我，沒有喜歡過我……”
他一直都在痛苦的重複著這句話，天知道這一刻我是多麼希望把他攬入懷中，抱著他，告訴他，這些話都是假的，可是我不能這麼做。
我已經毀了他的前半生，絕不能夠再讓他帶著對我的虧欠再用後半生彌補。
“黎蕭，我們到此為止吧，以後別聯係了。”
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離開。
關上房門，眼淚再也忍不住流出眼眶，我從來沒有想過，結束的話會從我的嘴裏說出口。
那天，我住進了單位的宿舍。
隊裏麵的老同誌看我情緒不對陪我喝了一宿的酒。
從那天開始，我就跟黎蕭斷了聯係，他們公司的事情我也讓其他同事對接，盡量不去觸碰到和他相關的所有人和事。
直到他的秘書有一天找到了我，我本來不想見的，但是同事說那個小姑娘在外麵一直哭，我也實在是心軟就出去了。
“代隊長，我們老板失蹤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咯噔一下，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麼？”
“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老板都沒有出現過。”小秘書其實已經習慣了老板經常不來公司，但是這次不一樣，之前老板不來上班，最起碼也會發郵件製定工作計劃，但是這次一次無論她用什麼方式聯係都收不到任何回複，所以她徹底慌了。
我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趕緊告知同事，去黎蕭經常出現的地方尋找。
我正要回家去找他，看看他在不在家裏，卻被小秘書攔住了。
“代隊長，這裏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我一臉詫異，“我簽字？”
“對啊，您不知道嗎？您是這家公司最大的股東，不光是這樣，我們老板名下的數十家公司，包括新能源，半導體，醫療器械、光伏項目等各種經營項目，公司的控股人都是您，現在老板找不到，有幾份重要的文件需要能做主的人審批，我能找到的人隻有你了。”
我一瞬間被嚇的臉色蒼白，沒有隨便簽字，而是跟著同事一起去尋找黎蕭，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他的任何蹤跡。
我讓我同事幫忙查了一下，我從沒有想過我的名下竟然會有那麼多公司，而且竟然還有房子，地產，商鋪登記在我的名下，而總資產是一個龐大的天文數字。
可現在對於我來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我隻是想要找到黎蕭，我希望他隻是一時賭氣，卻也擔心他出現了意外，我現在終於能夠明白黎蕭當年的心情，茫茫人海，尋找一個人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我僅僅幾天就已經要瘋掉了，可是他整整堅持了十五年。
“代哥，休息一會兒吧，你都已經不眠不休好幾天了，別到時候人沒找到，你再累垮了。”何堯給我遞了杯茶水，我卻還是在電腦屏幕前搜索著一切有關黎蕭蹤跡的線索。
突然，門衛拉響了警報，我瞬間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衝了出去。
爬在門口的是一個渾身是血，滿身泥濘的孩子，他全身衣物破碎，漏在外麵的皮膚，布滿了傷痕，甚至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在的身後，是一條布滿鮮血的痕跡，他就是這樣靠著自己的雙手一路爬到了這裏，手指上的皮肉已經沒有了，露出白花花的骨頭。
送到醫院之前，他已經斷了氣，經過屍檢，這個孩子手臂腳踝又被明顯捆綁的痕跡，生前經曆過電擊治療身體上細細碎碎全都是被電擊過的青紫斑痕，並且服用過精神類的藥物。
我並不知道這些屍檢報告中的文字意味著什麼，身邊的醫生秦姐卻一臉凝重的說道：“這孩子應該是從同性戀治療機構逃出來的。”
同性戀治療機構？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這個地方，秦姐跟我解釋道這裏是通過電擊、藥物等各種方式改變同性戀性取向的地方，是私人的非法的機構，不過它在現實中確實存在。
進入到這裏的大多數是未成年的青少年，他們會在這裏遭受到非人的待遇。
裏麵的工作人員會拿著那些孩子喜歡對象的照片，放在他們的麵前，一次次加大電擊，每一次電擊的時候，他們會問：“你還喜不喜歡他了。”
就算他們嘴上說了不喜歡，那些工作人員還是會一次次的采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們，直到這些孩子們看見自己喜歡的人照片時會條件反射一般的惡心，就算是出了這裏，他們也無法再喜歡上這個人為止。
對於那些“冥頑不靈”的人，工作人員會強行給他們注射激素類的藥物，對他們拳打腳踢，如果對於男人有反應，就會被打一頓，甚至光著身子扔在操場上被人一遍遍的潑涼水降火。
很多孩子從那個地方出來，都會患上嚴重的心裏障礙，他們不僅僅不再會對同性感興趣，甚至會厭惡所有在他們身邊的人，無論男女，他們很難在這個社會上正常的生活下去。
不過能夠從那裏活著出來還算是好事，很多孩子不堪屈辱，就在裏麵自殺了，他們年輕的生命，消亡在人間煉獄中
而恰恰送他們進入這煉獄的，大部分是他們的父母，這些這個世上本應該最愛護自己的人，卻成為了送他們上刑場的劊子手。
他們犯了什麼錯？不過是喜歡上同性而已，喜歡就是喜歡，何錯之有？
同性戀不是病，那些將同性戀妖魔化的人，才是真正病入膏肓。
看著那孩子遺體，我眼眶泛紅，我一定要為他討回公道，絕不再讓任何人再受此毒害。
這件事情引起了社會強烈的關注，不久，就查到了那個孩子生前進入的治療機構。
裏麵的所有人都盡數落網，在協助警方進行調查的過程紅，我們不斷的翻閱著過往病曆的資料，從中尋找更多證據。
直到在那厚厚的一摞患者病曆中，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黎蕭”。
一瞬間我的呼吸停止了，顫抖著手翻開黎蕭的病曆，一個個讓我心驚膽戰的文字出現在我的眼前。
“電擊”
“水療”
“注射藥物”
“物理性轉”
“……”
一個個我不知何意的名詞出現，卻還是讓我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最後的最後，病曆上寫了六個字。
“治療失敗，自殺”
我隻覺得頭腦一片空白，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自己還在單位宿舍，而陳捍軍竟然坐在我的書桌前麵。
“醒了，沒事吧。”陳捍軍問道。
“軍哥，你怎麼在這裏。”
“本來聽說小黎出事了，想來這邊找你問問有沒有線索，卻沒想到碰到你暈倒。”
我撐起身子，又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份病曆，不由得眉頭緊皺。
陳捍軍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問道：“小黎的事你都知道了？本來他不讓我告訴你的，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栽倒你的手裏，還真是報應。”
我眼睛突然亮了，“軍哥，這件事你還知道什麼？”
陳捍軍長歎了一口氣道：“你不會奇怪我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嗎？
那年我和葉子的事情被我爸發現了，為了保護葉子不被我爸那群人幹擾，我跟我爸做了交換，我進到這個鬼地方換葉子在外平安。
我也就是在那裏碰到了小黎，那個時候我們兩個住一個宿舍，他也是為了能夠換你從監獄裏出來，才答應他姐進了那裏。
他什麼行李都沒有帶，就隻帶了你的照片，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照片，你這十幾年真是沒怎麼變樣子，那天你來我家，我第一眼就認出你是照片裏的人。
可是恰恰是這張照片，成為了一段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些王八蛋拿著你的照片，一遍遍的電擊葉子，逼著他承認他不喜歡你，可是不管他們怎麼折磨小黎，他卻一直不屈服。
每天他被那些人抓過去，再遍體鱗傷的送回來，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半大孩子。
我以為他抗不了多久，可是沒想到他整整被那些人折磨了三個月，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地方了，卻還是不願意說出那句他不喜歡你。
從此，我們兩個就成了這裏的公敵，他們變著法的折騰我們，我那個時候年紀大了，抗的過來，隻是小葉的身體每況愈下，我多次要求那些王八蛋給他送進醫院，但是他們不僅不照做，竟然還變本加厲的折磨小黎，他們以為能夠在他最脆弱的時候徹底將他擊倒。
可是，最讓我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那天我被他們折騰完回到宿舍，小黎不知從哪裏找到的安眠藥，服藥自殺了，他就躺在宿舍的床上，手裏緊緊攥著你的照片。
礙於小黎家裏的勢力，那幫王八蛋也怕他真出事，趕緊給他搶救，最終救回了他的命。
我爸也聽說裏麵出了自殺的事情，怕我死在裏麵，讓我出來了。
後來的事情，你就應該知道了，他身體養好之後發現你們家已經搬家了，他跟家裏斷絕了關係，天南海北的找你。
這期間，他為了能夠讓你以後過得安穩，他拚命的掙錢，三十來歲，手底下就有好幾家公司，這些年多少名門千金趨之若鶩，他為了斷了所有人的念想，竟然為了你公開出櫃。
為了你，這些年，他該做的不該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個遍。
耀宗，他比你想象中的更愛你。”
陳捍軍的話，一遍遍回蕩在我的腦海裏。
坐在我們曾經共同生活的家裏。
這裏隨便的一事一物都有我們揮之不去的記憶。
他對我的那些排斥是接受過同性戀治療留下的後遺症，我竟然還當做他對我的嫌棄，懷疑他對我的感情。
一個寧願死都不願意說出他不喜歡我的人，我竟然懷疑他對我的真心。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嘴巴，代耀宗，你他媽不是人！
“黎蕭，你在哪啊？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在茶幾上尋找著紙巾，紙巾盒下麵竟然壓著一封請柬。
“華明中學建校70周年校慶”
我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是又看到了希望。
坐飛機趕往南京，再次回到了我們一同讀書的地方，這裏充滿了我們曾經的回憶。
我們曾經讀書的那間教室已經換了陌生的麵孔，卻依然是青春樣子，一個恍惚間，我仿佛能夠在他們身上，看見我們的影子。
我也總能想起，數不清的夜晚，我與黎蕭在這裏挑燈夜讀的記憶。
學校的走廊裏，我被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叫住了，“耀宗，是你嗎？”
我僵直著身體，那人走到我的麵前，“耀宗，真的是你。”
那人正是我們當年的班主任，王峰。
他又急又喜，“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我馬上過來。”
他一路小跑的衝進辦公室，沒過一會兒又滿頭大汗的回來，手裏捧著一個書包。
“耀宗，這是當年從你書桌裏收拾出來的東西，老師一直想要給你送回去，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你。老師一直留到現在，每天都想著什麼時候能夠再把這些東西親手還給你。”
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書包，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了那個十八歲的自己。
班主任顫抖拍了拍我的手，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印象中的意氣風發，佝僂著身體，滿頭白發，他哽咽的說道：“耀宗，老師這些年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沒有保護好你。”
他的眼淚一顆顆的掉在了我的手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峰哥，都過去了。”
這一刻我終於跟過往所有的苦難和解了。
春日裏草長鶯飛，我在操場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操場上人聲鼎沸，今天是學校校慶開放日，裏麵有很多曾經這個學校的學生，已經年逾花甲，白發蒼蒼，卻還是一臉興奮的跟年輕的學生交談著自己過往的事跡，這就是所謂的“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我打開曾經的書包，課本，卷子，文具，隨便翻出來一個都能讓記憶再次回到那個一生難忘的高三。
直到書包裏出現了一個泛黃的信封，一看就不是屬於我的東西，難不成是當年哪個小姑娘給我寫的情書？
我忽然來了興致，抽出來一看，信封上隻寫了“代耀宗收”，我心裏咯噔一下，這是黎蕭的字，我絕不會認錯。
迫不及待的打開信封，裏麵是我最熟悉的黎蕭的字跡。
“耀宗，今天是你的十八歲生日，生日快樂。
準備了好久，都想不到該送你什麼生日禮物，你總是跟我打趣說，不要我的禮物，把我送給你就好。
其實你知道嗎？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或許你不知道，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被你吸引了。
在你身上我總是能夠看見我從未擁有過的光芒萬丈。
你開朗，樂觀，仗義，灑脫，每一個樣子都深深吸引著我，讓我忍不住靠近，沉迷，無法自拔。
我知道這種感情不正常，我也知道你不喜歡男生，所以我隻能以朋友的身份悄悄喜歡著你，把對你所有的感情都埋藏在心裏。
可是我漸漸發現，我對你的感情已經無法因為簡單的擁抱得到滿足，因為幾句隱藏著愛意的玩笑而衝淡。
我每天都患得患失，怕畢業之後再也見不到你，怕我們這段感情最終會被時間衝淡，更怕哪天你有了妻子和孩子給她們講我們曾經的故事，對我的代稱隻是曾經的一個同學而已。
所以，我鼓起勇氣給你寫這封信，如果，如果你有一點點喜歡我的話，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試著和我在一起。
如果，你隻是單純的把我當做朋友的話，就把這封信撕了，當做沒有看見就好。
耀宗，我等一個答複。”
看著這封信，我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原來暗戀著對方的人不僅僅隻有我一個，他始終比我勇敢，當年的我甚至沒有勇氣表白，他卻勇敢的邁出這一步。
我腦海中不斷設想著，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如果我收到了這封信，我們之間會是什麼結局。
可是生活沒有如果，一次錯過可能就是永別……
猛然一抬頭，卻發現黎蕭不知什麼時候正站在操場中間，陽光下他穿著白襯衫，我卻恍惚間看見了那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他似乎也看見了我，可是他隻是站在原地，不靠近，也不逃離。
我現在想要趕緊把他擁入懷裏，卻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瘋了一般的衝進學校的廣播室，跟裏麵的小姑娘借了麥克風，站在廣播室的窗邊，凝視著操場上的黎蕭。
校園廣播的聲音想起：“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高三七班的代耀宗，今天我想要借此機會，在所有同學的見證下，跟我喜歡了很多年的人表白。
高三七班的黎蕭，你聽好，我喜歡你！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我喜歡了你十八年，六千五百多天，我想將我們的革命友誼進行一次升級，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男朋友，跟我永遠在一起……”
剛開始所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聽我說完之後又開始歡呼不已。
黎蕭被人群簇擁在其中，凝視著我的眼睛，我看見了他在流淚，也看見了他哽咽的口型說著。
“我願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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