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00 更新時間:26-01-05 22:31
黑線翻湧而至,如同潮水般合攏,將鬱離的身影徹底吞沒。
密室內一瞬間暗了下來,隻剩下那些絲線摩擦時發出的細碎聲響,在空氣中回蕩。
喬智站在原地,沒有再出手,隻是盯著那團不斷蠕動的黑影,眼底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祂在等。
等那股**侵蝕她的靈識,等她的氣息出現紊亂,等她露出破綻,祂就可以吞噬她了。
畢竟她看起來就很美味。
想到著,祂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嘴角上揚到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鬱離的方向,眼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
然而---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黑線之中,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掙紮的動靜。
沒有痛呼,沒有失控,甚至連氣息的波動都沒有。
喬智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下一瞬,黑暗深處,忽然亮起了一點極淡的光。
那光色乍現,冷白中透著幽藍。
它起初微弱,卻在眨眼之間迅速擴散,沿著黑線逆流而上。
被光觸及的黑線猛地一滯,隨即像是遇到了天敵般劇烈顫動,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滋--”
黑線開始崩解、燃燒,卻不是被火焰吞噬,而是被一點點淨化、剝離。
光芒之中,鬱離的身影重新顯現。
她站在原地,衣角未亂,神色依舊冷靜。
那雙眼睛清澈得近乎冷漠。
她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收。
下一秒,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黑線在瞬間斷裂、崩散,連拖尾都沒留下。
密室裏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空氣裏殘留的壓迫感。
鬱離抬眼,看向喬智。
剛才被黑線裹住的那一瞬,她確實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慌亂。
而是脊背深處忽然傳來的劇痛,毫無征兆,像是有什麼東西直接刺進神經,讓她呼吸短暫地斷了一拍。
也正是這一秒的失控,讓那些黑線完全合攏。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是俞緒全那邊。
到現在,那股疼痛仍舊順著脊椎往上爬,鈍而清晰,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鬱離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她站得很直,神情平穩,看不出半點狼狽。
片刻,她才出聲。
語調平直,甚至有些隨意,卻在密閉的空間裏顯得異常清晰。
“我好像從頭到尾--”
她停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繼續開口。
“都沒說過,我是鬼差吧?”
不等喬智繼續開口,鬱離就接著說道,“而且,說什麼**會影響鬼差,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的消息渠道會不會太慢了?”
說完的下一秒,鬱離的身影倏然一動。
沒有風聲,也沒有多餘的軌跡,她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喬智麵前,近得幾乎能讓人看清她眼底的冷光。
喬智的瞳孔猛地一縮。
身體的反應比意識更快,祂下意識想要後退,可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連一寸都挪不開。
動不了。
不是被束縛,而是--
整片空間,都在拒絕他的“行動許可”。
靈魂深處傳來的本能反應比任何疼痛都要清晰--
恐懼。
窒息。
絕望。
“不可能……”
祂喉嚨發緊,聲音低啞得幾乎破碎。
“你明明--”
“收斂氣息,不代表弱。”
鬱離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裏終於透出一絲不耐。
“隻是比較省力而已。”
話落。
一支通體漆黑的筆毫無征兆地出現。
筆尖直直衝出,沒有絲毫遲疑地--
沒入喬智的眉心。
不等祂反應過來,鬱離便抬頭,目光鎖住祂。
近距離下,喬智能清楚看到她的雙眼,以及脖頸和耳後處閃爍的藍色光芒。
隨即,一陣古老的咒語緩緩從她口中吐出,眉心傳來炙熱的感應,如烈焰般灼入靈魂深處。
“陰影束魂,魂滅無痕,天地絕阻,封。”
咒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幽藍色的火焰從眉心迅速蔓延,吞沒了喬智的整個視野。
視線裏,祂驚恐地發現鬱離的身影在不斷拔高,冷光從她身上溢出,壓迫感如潮水般吞沒祂的理智。
祂有些緩慢地低頭,卻看見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崩解。
血肉緩慢化作一團紅色絲線,密集、糾纏,像活物般蠕動,每一次擺動都讓空氣發出微弱的低鳴。
祂試圖抬手,想要掙脫,卻感覺靈魂被釘死在某種無形的秩序之中。
想要呼喊,聲音卻斷斷續續、支離破碎。
“不……為……這……我……神……你……”
意識在痛苦和恐懼中被撕扯,祂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天花板上,眼前的紅線和幽藍火焰幾乎把祂徹底吞沒。
祂看到鬱離的手從祂身體裏拔出那支黑筆,筆尖上釘著一根粗大、粉黑交錯的紅線。
隨即,她跨過祂,步入房間深處。
喬智明白她接下來的動作,心中瞬間升起一股急切的阻止欲。
祂想動動手腳,卻猛然發現自己沒有身體了。
一股久違的無力感又席卷而來。
祂幾近崩潰地開口。
“不……不……要……求……你……”
話還沒說完,卻被一聲冷淡打斷--
“吵死了,黑月吃掉祂。”
……一切戛然而止。
姍姍來遲的黑月輕巧地落下,低頭,將地上的那一團紅色線團一口吞下。
吞咽完畢後,牠抬起頭,隨意地舔了舔爪子,目光這才落向站在密室中央的鬱離。
“你這是在幹嘛?”
鬱離回過身,看向牠,手上的動作毫不遮掩。
她仍握著那支黑筆,隻是筆尖上多了樣東西--
一塊黑乎乎的、形狀不太規則的東西,看上去像是尚未完全成形的肉塊。
黑月看清之後,眉頭立刻擰了起來,尾巴也下意識地甩了甩。
“咦,鬱離,”牠語氣裏滿是嫌棄。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姿勢拿著?”
鬱離沒有回答。
她神色冷靜,將那根粉黑交錯的線一圈一圈纏繞在那塊黑色肉塊上,隨後將其托在掌心。
接著,她閉上雙眼。
低聲咒語自唇間流出,另一隻手握著黑筆,在空中緩緩勾畫符紋,筆鋒所過之處,幽藍的光痕一閃而逝。
符成。
幾乎是在最後一筆落下的同時--
一聲淒厲到近乎撕裂的慘叫驟然響起,回蕩在整個莊園上空,久久不散。
鬱離掌心的那團東西瞬間被翻湧的黑氣吞沒,黑霧收攏、塌陷,最終徹底消失。
密室重新歸於死寂。
鬱離這才抬眸,看向黑月。
“走吧。”
---
另一邊。
陸懷安站在屋內,有些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半小時前,丁桐替幾人做了簡單的淨化後便匆匆離開,隻丟下一句話,讓陸沅和洗澤守在這裏,帶著他們念經,一直念到天亮。
可經文才念了沒多久,屋內除他之外的四個人便接連失去意識,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陸懷安心裏一沉,卻並不意外。
這種情況,多半意味著鬱離那邊成功了。
至於鍾警官那邊的情況,他就不知道了。
他的目光在地上幾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懷裏那張符紙,紙麵微涼,像是剛剛才被什麼觸動過。
下一刻,他忽然抬頭。
窗外的走廊盡頭,有一道身影正好經過。
鬱離。
她步伐不急不緩,在經過窗前時微微一頓,側目朝屋內看了一眼。
視線隔著玻璃,精準地落在他身上。
隨後,她抬起手,食指輕輕抵在唇邊。
陸懷安瞬間明白她的意思,隨即身體一鬆,順勢倒了下去,裝暈。
視線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看見鬱離已經收回目光,轉身,朝某個方向繼續走去。
夜色下,她循著腦海中殘留的記憶前行,最終在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下。
屋門虛掩著。
尚未靠近,一股濃重的鐵鏽味便先一步溢出,混雜著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
屋內隱約傳來細碎而黏膩的吞咽聲,斷斷續續。
鬱離伸手,指尖輕輕一推。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月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冷白的光線緩慢鋪開,勉強勾勒出屋內淩亂的輪廓。
也是在這時--
她看見了那把紅扇。
熟悉的顏色,在昏暗中顯得異常刺眼。
扇子被隨意地丟在地上,扇骨微微歪斜。
鬱離的視線在扇子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她蹲下身,將其撿起,指尖輕觸扇骨,那股傳來的能量讓她眉眼微動。
她沒有停留,緩步向房間深處而去,腳步幾乎無聲,直指那股吞咽聲傳來的方向。
鬱離走近,就看到黑暗中,丁桐坐在在房間一角,雙手緊握著一個碗,急切地喝著裏麵的液體。
原本潔白的衣裙此刻已被斑駁的血色染透,袖口和胸前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她的臉上帶著焦急,眉間緊蹙,眼底卻閃爍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興奮,仿佛在品味某種隻有她自己能理解的**。
地麵散落著幾隻針管,空氣中彌漫著甜膩與腥的氣息,使整個屋子都籠罩在陰冷而不安的氛圍裏。
丁桐全神貫注,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她將碗裏的液體喝得幹幹淨淨,又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碗邊。
正當她拿起新的針管,準備繼續下一步動作時,空氣突然微微顫動--
鬱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保命的東西隨意亂丟的話,很容易出事的哦。”
丁桐聞言,手微微一頓,針管懸在半空,緩緩回頭。
她看見鬱離站在她的身後不遠處,麵色平靜,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碗裏殘留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甜腥味,與屋內的血跡混合成令人不安的氣息。
丁桐的嘴角微微抽動,眼底的興奮瞬間被一抹遲疑覆蓋。
“你……你怎麼會--”她語氣中帶著驚訝,又夾雜著難以掩飾的疑惑。
鬱離靠在一旁的牆上,身體放鬆,手指輕輕抬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把紅扇子。
“丁桐……不,應該叫--”
她停頓了一下,藍色的光在眼底幽幽閃爍,宛如夜色下的寒光。
“……丁潔。”
聞言,丁潔原本略微放鬆的表情瞬間凝固,警惕感驟然升起。
身體微微向後縮,手撐著地麵,努力穩住自己。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顫抖,驚訝中帶著防備。
鬱離沒有回答,隻是緩緩直起身,朝她一步步走來。
隨著她的靠近,丁潔下意識想要退後,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製在原地,動彈不得。
鬱離蹲下身,目光直視丁潔,語氣平靜卻帶著鋒利的壓迫感。
“用著你女兒的身體,過著不屬於你的人生……感覺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丁潔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放大,眼底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她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嘴唇微微發幹,卻仍舊咬牙否認。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你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鬱離肩頭的黑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語氣懶散得近乎不耐。
“你和你的慈尊都隻會這兩句話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丁潔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視線猛地偏移,終於注意到鬱離肩上那隻黑貓。
下一瞬,她的表情徹底崩裂,震驚的表情幾乎寫滿了整張臉。
“你……你剛才說什麼?”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明顯的慌亂與急切,“你們……你們對慈尊做了什麼?”
鬱離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抬起那隻握著扇子的手,動作從容隨意。
“沒什麼,”她語氣平淡,“你馬上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丁潔瞳孔驟縮。
她眼睜睜看著那把紅扇在鬱離掌中無火自燃,幽藍色的火焰沿著扇麵蔓延,吞噬其間纏繞的紅色絲線。
火焰燃燒時沒有聲音,卻讓她心底發寒。
“不--”
她剛想開口,下一瞬,鬱離已經抬手。
扇骨輕輕一點,落在她的眉心。
觸碰的刹那,一股炙熱而尖銳的痛感猛然炸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從靈魂深處剝離、撕扯。
痛楚順著神經蔓延至四肢百骸,折磨得她渾身發顫。
她想尖叫,想掙紮,卻發現自己連嘴都無法張開,隻能徒勞地睜大雙眼,任由意識被那股力量一點點拖入深淵。
視線崩塌前,她聽見一句話。
冷靜、清晰,沒有一絲情緒,卻像是最終的宣判。
“不屬於你的東西,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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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外,白色的指示燈亮著,冷冷地懸在走廊盡頭。
本該隻剩下腳步聲與儀器低鳴的醫院,此刻卻被一陣突兀而急促的爭吵聲打破,回蕩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到底對小全做了什麼?”
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站在走廊中央,聲音壓得極低,卻控製不住地發顫。
他死死盯著陸沅,眼眶泛紅,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幾乎要溢出來的憤怒。
“好好一個孩子,送進去之前還會說話,現在躺在裏麵一動不動--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沅站在牆邊,背貼著冰冷的瓷磚,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男人深吸一口氣,想強壓情緒,卻越說越失控。
“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加入那個組織。”
他語氣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怒意與悔恨,“那就是個邪教!你不信,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裏麵送人--”
他頓了頓,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居然還帶著小全去做什麼”淨化”?陸沅,你是不是瘋了?”
走廊裏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白燈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隻剩下搶救室內斷斷續續傳來的儀器聲,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陸沅原本恍惚的神色,在聽見男人的指責後,像是被什麼猛地刺中,瞬間扭曲起來。
那點遲鈍與空白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太久的怨恨。
“你還有臉說我?”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尖利,情緒幾乎失控。
“要不是你對我們娘倆不聞不問,隻知道工作、工作、工作,我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她越說越激動,語速飛快,“這幾年你除了每個月打那點贍養費,還做過什麼?你有關心過小全嗎?你知道他怕什麼、想要什麼嗎?”
陸沅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諷刺。
“現在人躺在裏麵了,你倒是會站出來裝好人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
“說到底,一切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小全怎麼會變成這樣?要不是因為你,他就不會死!”
話音落下,陸沅幾乎把最後一個字都拉得尖利刺耳。
就在這一刻,搶救室外的指示燈忽然暗了下去,冷光瞬間消散,隻剩下儀器發出的微弱聲響,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格外清晰。
隨即,門被輕輕推開,一名醫生快步走出,麵色沉重。
“……搶救失敗。”
聲音落下,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陸沅的身體微微一僵,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怒火、怨恨、無力感全都在這一刻湧上來,把她幾乎壓垮。
走廊裏的光線恢複了,但房間裏的空洞與死寂,卻再也無法填滿。
作者閑話:
突然的更新,嘻嘻(*^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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