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章節字數:5988  更新時間:26-01-09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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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個圓滿的家,家裏有我,有媽媽,有爸爸。雖然媽媽有時候很嚴厲,但是我很愛媽媽;雖然爸爸工作很忙,但是我也很愛爸爸。我……”

    講台上,一個男孩站得筆直,雙手握著作文本,字句念得認真而清晰。

    他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卻不怯場。

    教室裏很安靜,隻有他的朗讀聲在白牆之間回蕩。

    教室後方,陸沅靜靜站著,背靠著牆壁,沒有出聲。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講台上,落在那個正努力表達自己世界的孩子身上,神情溫和而專注,像是在看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

    “……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因為我有一個幸福的家。謝謝大家。”

    話音落下,短暫的停頓之後,掌聲驟然響起。

    清脆、熱烈,一下一下,填滿了整間教室。

    陸沅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和其他家長、老師一起鼓掌。

    她笑得很開心,掌心拍得發熱,在這掌聲裏,有她無法言說的驕傲。

    掌聲漸漸停歇。

    俞緒全站在講台上,似乎這才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

    他抿了抿唇,目光在台下的人群中掃了一圈,帶著一點緊張,又帶著一點期待。

    很快,他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陸沅。

    是媽媽!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抬起手,用力地朝她揮了揮。

    動作不算規矩,卻格外真誠。

    陸沅的笑意隨之加深。

    她也抬起手,輕輕回揮了一下,動作克製,卻藏不住眼底的柔軟。

    下台之後,他幾乎是被同桌輕輕拉了一把,才回過神來,順著過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木質的課桌有些舊,桌角被磨得發白,上麵刻著他熟悉又陌生的字痕。

    俞緒全低頭看了一眼,心口忽然輕輕一跳。

    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慢慢浮了上來。

    他環顧四周--

    教室比記憶中要小一些,窗台很低,牆上的標語褪了色,課表還貼著老舊的邊框。

    周圍的同學低聲說笑,有人翻書,有人傳紙條,一切都再自然不過。

    可正是這種自然,讓他覺得不對。

    他太清楚了。

    這些場景,這些聲音,這張課桌都不該出現在”現在”。

    俞緒全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指尖扣在桌沿,微微發緊。

    這是……他小時候的教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喊人,想確認,想問問站在講台前的老師,問問身邊的同學,哪怕隻是叫一聲自己的名字也好。

    可聲音卻卡在喉嚨裏。

    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發不出半點聲響。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按住了,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心底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再抬起頭時,眼前的場景已經悄然變了。

    教室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熟悉的餐桌。

    俞緒全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麵前的飯碗,白米飯盛得滿滿當當,邊緣還冒著熱氣。

    桌上放著幾道家常菜,湯水微晃,空氣裏彌漫著飯菜混合的味道,真實得讓人恍惚。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耳邊就先一步響起了聲音。

    不再是孩子們的低語,也不是翻書聲。

    而是壓低卻克製不住情緒的爭吵。

    “你告訴我,”女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今天為什麼沒去學校?你不是答應過小全了嗎?你怎麼可以食言?”

    話音落下,餐桌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俞緒全坐在那裏,看著這一切,筷子安靜地放在碗邊,像個被遺忘在角落裏的旁觀者。

    很快,男人的聲音響起,語氣裏透著疲憊和無奈。

    “我那天也隻是說了,我會盡量安排時間過來。”

    俞峵歎了口氣,“不代表我就一定能去。而且我今天真的是臨時有一個很重要的會議,完全抽不開身。”

    他說得平靜,甚至算得上理直氣壯。

    可這句話落下來時,俞緒全卻清楚地感覺到,心口那塊地方,輕輕地塌了一下。

    那點塌陷很輕,卻是從裏麵碎開的。

    陸沅在聽見男人的回答後,情緒明顯失去了控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不安,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這都是借口。”

    她看著俞峵,語氣急促,“你不要再騙我了。一定是你的秘書又找機會勾引你,讓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重重的聲響打斷。

    “夠了!”

    俞峵忽然一拍桌子,碗筷隨之輕輕震了一下,湯麵晃動,濺出細小的水紋。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壓抑已久的怒意。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疑神疑鬼?”

    他盯著陸沅,一字一句地說,“也不要對林秘書敵意那麼重。我說過很多次了,她隻是我的下屬,我們之間除了工作之外,沒有任何關係。”

    兩人的爭吵並沒有因此停下,反而繼續往更鋒利的方向延伸。

    餐桌旁,俞緒全安靜地坐著。

    那隻垂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緊,指節發白,又在察覺到疼痛時悄然鬆開。

    他低下頭,看著碗裏逐漸冷卻的米飯。

    一種說不出口的無力感從胸口蔓延開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不是因為他們吵得多凶。

    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他忽然很想消失。

    如果他不在這裏,也許他們就不會吵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對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晚餐是什麼時候結束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人已經站在了自己房門前。

    俞緒全推開門,又輕輕關上,動作放得很輕。

    可門板合上的瞬間,爭吵聲依舊從門外斷斷續續地傳進來,隔著一層牆,卻怎麼也擋不住。

    他走到床邊躺下,蜷起身子,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空空的。

    好餓。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剛剛在餐桌上,爸爸媽媽吵得太凶了,他幾乎不敢動筷子。

    怕發出聲音,怕被注意到,怕哪一句話忽然就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所以,他隻是低著頭,扒了幾口白米飯。

    就那幾口。

    那幾口米飯很快就沒了味道。

    他當時甚至沒覺得餓,隻覺得喉嚨發緊,胃裏空著,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也不敢再伸手去夾菜。

    現在安靜下來,那點被忽略的感覺才慢慢追了上來。

    餓得發疼。

    俞緒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有洗衣液淡淡的味道,是媽媽常用的那一款。

    他忽然有點想哭。

    可眼睛幹幹的,怎麼也擠不出眼淚來。

    門外的爭吵聲時遠時近,有時是壓低的指責,有時又突然拔高。

    那些零碎的詞語斷斷續續地傳進來,他聽不太清內容,卻能分辨出語氣裏的冷硬和疲憊。

    他不想聽。

    卻又忍不住去聽。

    小小的身體蜷在床上,他用被子把自己裹緊了一點,似乎這樣就能把那些聲音隔絕在外。

    可沒用。

    那些話還是順著門縫、順著牆壁,一點一點地鑽進來。

    俞緒全盯著黑暗,呼吸慢慢放輕,心跳卻越來越清晰,一下一下,敲在耳邊。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畫麵卻不受控製地往前跳。

    再下一瞬,世界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他怔了一下,困意被一種莫名的不安驅散。

    翻了翻身,從床上坐起來,側耳聽了聽。

    門外沒有爭吵聲,也沒有腳步聲。

    太安靜了。

    他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房門前,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朝客廳看去。

    客廳的燈沒有全開。

    昏暗的空間裏,隻亮著一盞微弱的紅色燈光,光線低低地壓著。

    就在那片紅光之中,陸沅跪在地上。

    她背對著房門,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在胸前結著一個詭異扭曲的手勢。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嘴唇微微翕動,低聲念著什麼,經文似的詞句斷斷續續,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在她麵前,擺著一張矮小的供桌。

    供桌中央,是一尊白色的石頭小神像。

    神像通體蒼白,五官模糊,比例怪異,看不出慈悲,也說不上威嚴,隻讓人無端地感到不適。

    神像前方,擺放著幾樣明顯不符合常理的貢品。

    已經開始腐爛的食物,顏色發暗的酒液,混著血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最靠近神像的位置,還放著一本合上的書,封麵斑駁,看不清字跡。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

    俞緒全屏住呼吸,心口一陣發緊。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俞峵回到家,腳步剛踏進客廳,視線便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陸沅,以及那張供桌上。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幾步走過去,他抬手便將供桌上的東西一把掀翻,碗碟落地,碎裂聲在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又在幹什麼?!”

    俞峵的聲音壓著怒火,卻還是失控地拔高了幾分。

    “你不是說你已經退出了嗎?”

    他指著那尊神像,語氣裏滿是厭惡和警惕,“現在把家裏弄成這副模樣,你自己不覺得荒唐嗎?影響到小全怎麼辦?!”

    紅燈晃了一下。

    神像倒在地上,白色的石麵映著昏暗的光,沒有裂開,卻顯得愈發冷硬。

    陸沅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被紅色燈光映得陰影斑駁,眼神卻亮得過分,帶著一股極其不自然的虔誠,還有被打斷的憤怒。

    她的目光掠過翻倒的供桌,又落回俞峵身上,唇角微微繃緊。

    “你別管我。你都那麼久沒回來了,有什麼資格管我?”

    她指著俞峵,手指微微發抖,“你的心根本就不在這個家裏!”

    話音剛落,俞峵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他沒有再看那尊倒在地上的神像,也沒有再去辯解什麼,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正因為這樣。”

    他說,“所以我今天回來,是要把事情說清楚。”

    陸沅一愣,隨即警惕地看著他。

    “說清楚什麼?”

    俞峵抬起頭,目光第一次不再回避她。

    “我們離婚。”

    這幾個字落下來時,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紅燈輕輕晃了一下,影子在牆上拉長,又扭曲。

    陸沅怔在那裏,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卻空得厲害。

    “離婚?”

    她看著俞峵,語氣裏帶著難以置信,“你現在跟我說離婚?”

    “是。”

    俞峵的語氣很穩,“繼續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卻更冷靜。

    “包括小全。”

    這句話卻觸碰到了陸沅的逆鱗。

    她神情驟然一變,幾乎是立刻抬高了聲音,“你別提他!”

    “你現在才想起小全?”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卻死死瞪著俞峵,“你一年到頭不在家,現在說為了他?”

    俞峵沒有被她的情緒帶走,隻是繼續說道:“小全我會帶走。”

    這一次,陸沅徹底炸開了。

    “不可能!”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他是我兒子!你憑什麼帶走他!”

    她猛地站起身,擋在客廳中央,聲音發顫,卻異常堅決。

    “你要走可以,一個人走。”

    她一字一句地說,“小全不能走。”

    “你想都別想。”

    門縫後,俞緒全站在那裏。

    他沒有把兩人的對話聽完,便悄悄地關上了門。

    他不想知道結果。

    也不敢知道。

    他有些無力地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椅子時,動作放得很輕。

    桌燈被按亮,昏黃的光落下來,把房間切成一小塊安靜的空間。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牆上貼著一張早已泛黃的作文紙。

    是他小學時寫的那篇--《我的家》。

    字跡稚嫩,卻一筆一畫寫得認真。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隻覺得胸口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幾乎是下一秒,他站起身,伸手把那篇作文從牆上扯了下來。

    紙張被撕開的聲音很輕,卻在他聽來格外清晰。

    他把那張紙揉成一團,走到垃圾桶前,手停在半空。

    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停住了。

    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拉著他的手,讓他鬆不開。

    最終,他低頭,把那團紙慢慢展開,撫平那些皺褶,小心翼翼地疊好,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裏。

    抽屜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他回到床邊,坐下,拿起耳機戴上。

    音樂響起的那一刻,門外的爭吵聲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單調而規律的節拍。

    俞緒全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不想了。

    再睜開眼時,周圍的場景又變了。

    他躺在一張略顯陳舊的單人床上,房間不大,陳設簡單,牆角的油漆有些剝落,窗簾洗得發白,卻被疊得整整齊齊。

    空氣裏沒有爭吵的餘溫,隻有清晨特有的安靜。

    俞緒全眉心微微一動,坐起身來。

    這裏,他很熟悉。

    他起身走到門前,拉開房門,客廳的景象映入眼簾。

    奚琛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醒了?”

    他說,“醒了就吃東西吧,早餐買好了。”

    俞緒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的餐桌上,擺著兩隻還冒著熱氣的包子,一杯豆漿被放在一旁,杯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都是他愛吃的。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開吃。

    奚琛看了他一會兒,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靠著桌沿坐下,托著下巴看他。

    “又跟你媽吵架了?”

    俞緒全咬了一口包子,點了點頭。

    奚琛“嘖”了一聲,“害,也就我人帥心善,能收留你。不然你現在估計已經露宿街頭了。”

    這話聽著欠揍,卻沒什麼惡意。

    俞緒全終於抬起眼,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反駁。

    他說得也不算全錯。

    自從父母離婚後,他一直跟著陸沅生活。

    可上了高中之後,因為各種原因,性子漸漸變了。

    那天,在第一次開口反駁後,直接被趕出了家門。

    他當時什麼都沒帶,在附近的公園裏漫無目的地晃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心裏卻空得厲害。

    也是那天,遇見了正在打零工的奚琛。

    他們原本沒什麼交集,甚至算不上熟悉。

    可不知道為什麼,奚琛在聽完他的情況後,沒有多問,隻是看了他一眼,隨口說了句--

    “那你先跟我回去吧。”

    就這樣,他多了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奚琛的生活本身也很簡單。

    算是個留守兒童,小時候由爺爺帶大,後來爺爺去世,家裏便隻剩下他一個人。

    父母偶爾會打些生活費過來,卻遠遠不夠用,於是他一邊讀書,一邊到處打零工。

    因此,他沒什麼時間交朋友,也不太在意這些。

    好在成績一直不錯,日子雖然緊,卻還能撐得下去。

    俞緒全低頭喝了一口豆漿,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那點空落落的感覺終於被填平了一些。

    至少在這裏,沒有人吵架。

    也沒有人問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吃完後,他把碗洗了,看向奚琛。

    “我先走了。”

    不然的話,事情隻會變得更糟。

    奚琛沒說什麼,隻是抬手朝他揮了揮,隨口道了聲再見。

    離開奚琛家,沿著熟悉的路走回去。

    他站在門前,掏出鑰匙,擰開門鎖。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他愣住了。

    屋子裏幹淨得不像話。

    地麵被重新拖過,空氣裏還帶著淡淡的洗滌劑味道。

    廚房的燈亮著,鍋裏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

    陸沅聽見動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她看見他,臉上揚起一個久違的笑容。

    “回來了?”

    她的語氣很輕,“快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吧。媽媽今天做了你喜歡吃的紅燒肉。”

    她回頭看了一眼鍋裏的菜,又補了一句。

    “再等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俞緒全站在原地,心底幾乎是本能地生出一股不安。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對勁。

    可那張笑臉、那熟悉的語氣,卻讓他遲疑了一瞬。

    那是他記憶裏,很久以前的媽媽。

    於是,他什麼也沒說,點了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洗澡的時候,水聲落在耳邊,他卻始終無法放鬆。

    胸口那點隱隱的不安並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清晰。

    等他出來時,飯菜已經全部擺好了。

    紅燒肉色澤油亮,冒著熱氣,香味在餐桌上彌漫開來。

    他坐下時,動作還有些遲緩,顯然還沒回過神。

    下一秒,一雙筷子伸到他麵前。

    陸沅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的碗裏。

    “小全,快吃吧。”

    她看著他,語氣柔和,“昨天的事,媽媽想清楚了,是媽媽不對。”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愧疚。

    “你別生媽媽的氣了,好不好?”

    俞緒全一怔,下意識抬起頭。

    他看見了她眼底的歉意,真實而清晰,不像作假。

    那一瞬間,他心裏某個緊繃的地方,輕輕鬆動了一下。

    “我……”

    他停頓了一下,才慢慢說道,“我沒有生媽媽的氣。”

    陸沅聽見這話,鬆了口氣,笑容重新浮現出來。

    “那就好。”

    她說,“吃飯吧。”

    俞緒全低下頭,拿起筷子,把那塊紅燒肉送進嘴裏。

    味道很熟悉。

    是他記憶中家的味道。

    可沒吃幾口,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身體開始變得沉重,筷子在指間變得發軟,視線也一點點發虛。

    他的心猛地一沉。

    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俞緒全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麵的陸沅。

    她正看著他。

    目光專注,安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滿足的平和。

    為什麼?

    這個念頭剛浮上來,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瞬,世界猛地一黑。

    他向前傾倒,意識徹底墜入無邊的深暗之中。

    “叮--”

    鈴鐺聲在祂的耳畔響起,聲音忽遠忽近。

    祂猛地抬起頭。

    發現四周一片空白。

    而在祂麵前,靜靜地立著一扇門。

    門的樣式很簡單,沒有花紋,也沒有把手,顏色介於黑與灰之間。

    門後沒有縫隙,卻隱約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看著門,祂站在那裏,想了很久。

    可越想,答案就越模糊。

    最後,祂不再試圖理解。

    祂抬起手,推開了那扇門。

    作者閑話:

    這次寫得有點長,感謝大家閱讀,希望你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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