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48 更新時間:25-06-17 18:02
晏朝暮不知是該說謝魏闕愚蠢找錯了人,還是該愧疚因為這莫名的誤會導致蘇隱滿門被滅,自己也背上了晏魔頭的罪名。如今就算蘇隱告訴天下人他才是雲空山的掌門人蘇見善,又有何人會信又有何人能證明。
隻是若是早知道會如此,晏朝暮還是會這般做,但不同的是,他大概會想方設法保全雲空山。
“你們可查到那雲空山到底得罪了何人,才遭至滅門?”
幽冥閣與雲空山無冤無仇,若非此番遇見蘇隱,他連雲空山是何門派都不會知曉,那麼多的門派謝魏闕都不挑,為何偏偏要向雲空山出手。
“屬下未曾得知,那雲空山也不過是上次在西川才被人知曉。”因暮雲收受傷留在江待月那裏療傷,後又匆匆回到雲空山。但也經此一停留,倒讓雲空山這個名號進入了眾人視野。
晏朝暮也知雲空山從未在江湖露麵,不至於遭此橫禍。除非先前就有怨,或者說,隻是剛好是雲空山,所以謝魏闕將計就計順手就滅了。
蘇隱昏睡三天未醒,而這三天的時間,外麵的風向變了。
霜瀧的後事被攪得一塌糊塗不說,便是前來送行的江湖人士也死傷慘重。幽冥閣攪人白事連死人都不放過,徹徹底底引了眾怒。
這段時日很多附近的江湖門派都趕到揚城,其中便有江待月。他乃是從蘇城趕來,不過一日功夫便到了。如今月胡天不僅有泰山北鬥孟清輝,更有當今武林第一人江待月,斬殺晏良夕誅滅歪道成了所有江湖人的希望。更有人例數出晏良夕犯下的所有惡行。
一條條一件件,引得無數人對之恨之入骨。
“閣主。”身後傳來聲音,晏朝暮皺了下眉頭道:“十三,是那糖丸不甜嗎?”
幽十四一慌,隨即便想跪下來,被晏朝暮一腳踢了回來。他不安的站在原地,未曾察覺到晏朝暮眼中閃過的一抹複雜。
“什麼事?”晏朝暮的視線並未從蘇隱身上離開,隻是輕輕撚弄著銀針,查看蘇隱的反應。已然三日了,這人始終未醒。之前是因被封住穴道內息不穩暈厥,如今卻是因那紊亂的內力以及他自己不想醒。
也許隻有在夢中,他才會想雲空山好好的待在九裏山巔。
“江待月準備帶人將雲空山眾人的屍體送回雲空山。”
客死他鄉才是最大忌諱,江待月有此舉措倒更顯大氣仗義。
送回雲空山?
晏朝暮慢慢收了長針放回盒子裏。
“那月胡天呢?”他抬頭問,這些人現在離開這裏,難道打算不管月胡天了嗎?要知道月胡天如今正是亂的時候。霜飛流謀害師兄不成下落不明,門下大弟子烏不棲更是重傷昏迷,月胡天無人主事,若是孟清輝此時離開,於情於理都不仗義。
“不知他們作何打算。”消息有限,幽十四並不知他們如何謀劃。
晏朝暮伸手幫蘇隱整理好被子,便聽幽十四道:“月胡天那個少莊主又鬧起來了。”
聞言,晏朝暮微微不悅,但動作還是很輕柔。他其實可以把那個醒來便要喊打喊殺的少莊主送走,這些江湖人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除了喊打喊殺還能做什麼。
一個陳遠是如此,一個月胡天亦是如此。
但他沒有送走對方,而是把對方關著,因為他想知道霜飛流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烏不棲真的與人勾結殺了霜瀧?那麼他勾結的到底是幽冥閣還是另有他人!
想要這江湖亂的,從來不止一個幽冥閣。
“隨她鬧,別死了就行。”晏朝暮冷聲開口。
幽十四終是鬆了一口氣,年輕稚嫩的臉上掛過一滴冷汗。
“十三,我很可怕嗎?”晏朝暮抬眼道。
幽十四一懵,下意識的想跪下,卻又忍住了,他咽了一下喉嚨,猶豫著怎麼回答時,晏朝暮已經不耐煩的擺擺手道:“出去。”
幽十四急忙退了出去。
幽十四跟他的時間不短,按道理來說,這般性子他本就不耐煩,卻不知為何還是留到了如今。
晏朝暮回眸看著躺著蘇隱,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一下對方的臉,但轉瞬便收了回來。
幽十四不像我幽冥閣的人,倒似你雲空山的人。明明身處一片暗色之中,卻終是學不來那些齷齪手段。明明怕得要死,卻偏生還要湊上來。
蘇隱醒來時,晏朝暮正坐在桌前擺弄著手裏的《白術》。白術上有各種毒物的相生相克,卻沒有一種可以解釋那相生相克是否會帶來後果。若藥性偏輕會不會無法根治,若藥性過重,會不會無法承受。而此時蘇隱內息混亂,隱隱有走火入魔的架勢。他不知是因為解毒的原因還是蘇隱自身的原因。但有一點,那毒確實解了,至少蘇隱不會再受那萬蟻蝕心之苦。隻是痛快的活與活幾日卻是他們不能做主的。
“你在看什麼?”身後有人走來,晏朝暮沒有回頭便知是蘇隱。
“書到用時方恨少。”晏朝暮合上書簡,悠悠的歎了一聲。
“你已經盡力了。”
“但不夠。”那紊亂的內息便是懸在頭上的刀,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誰也不知道是否會落下。
“世事無常,哪有那麼多的理所當然。”便是蘇隱自己也不曾想過有一天會成為一個人。他以為山門永遠在那裏,哪怕回不去也會在。待日後他化作孤魂野鬼或許還能回去走上一遭。但如今怕是回去了也隻能碰到一地冤魂。
如此一看,好像也沒什麼可惜的。
“既然世上沒有那麼多的理所當然,眾人又何須為了分清是非對錯而征戰不休。”
“庸人自擾而已。”
“見善也想做那庸人嗎?”晏朝暮淡淡的聲音讓蘇隱沒由來的輕笑一聲,他伸手揉著額頭道:“晏朝暮,你與我不同,你未到山窮水盡時。”
“你又怎知沒有轉圜的餘地。”
“即便有又如何。”蘇隱反問。
雲空山都沒了,他即便活著,此生也會活在怨恨和內疚之中。怨著滅了山門的人,內疚於山門有難之時他不在。
“蘇隱,你想做什麼,我都幫你。”晏朝暮軟下心來道。蘇隱若要尋仇,他便出手相助。蘇隱若想遠走天涯,他亦願意相隨。這不是他第一次對蘇隱說這些話,隻是蘇隱從未信過他。
蘇隱之前隻想殺一人,在有限的生命裏。如今他卻想殺所有人,在有限的能力之上。殺一人時他未曾連累晏朝暮,如今連敵人都不知他就更不願意拖累對方了。
“晏朝暮,你我相識不久,無需做到這個地步。”蘇隱搖頭拒絕。
他看著晏朝暮不後悔,晏朝暮看著他亦不退讓,便在這時,門外傳來喧鬧喊叫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最終選擇先一致對外。
霜飛流前腳被蘇隱打暈,後腳又被人不認識的人關著。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跑出去,結果連院子都沒出都被人攔住了,且攔住她的還是一個臉色冰冷的少年。她用盡全身能力都沒能從對方手中脫身反而還被製住,這讓她異常憤怒,以至於拚命掙紮起來。
少年被她攪得有絲猶豫,便在此時,身後傳來聲音。
“時幽。”
開口的是一名白衣男子,霜飛流不認識。但他身旁之刃化為灰霜飛流都認識,晏良夕。
“晏魔頭。”她脫口而出。
幽十四麵色冷然,下手重了一些。
霜飛流疼得尖叫一聲。
“時幽,放了他。”晏朝暮淡淡的開口。
時幽聞言收手。
霜飛流得了自由,抽身便走,卻被身後的蘇隱喚住:“你這般離去又能去哪裏?”
若非回不去月胡天,堂堂月胡天的少莊主如何會流落在這裏。
“去哪裏,也好過留在這裏和你這魔頭麵麵相對。”
“霜少莊主好生不講道理。你口口聲聲喊的魔頭不僅救了你甚至還留了你性命才讓你能在這裏大喊大叫。而你心中所謂的那些名門正道才應該是將你逼得走投無路的罪魁禍首吧。”
霜飛流刺傷烏不棲,本就是大忌,更何況還被蘇隱所救,在那些江湖人眼中隻怕霜飛流才是與賊人勾結的人,是以她才會逃到這裏。
霜飛流被戳中痛處,恨恨的看過來。隻是她連麵前的幽十四都打不贏就更不要說站在那裏的晏良夕了。
“晏良夕,你要殺便殺,何必假惺惺的。”
“倘若你真心想死,麵前便有牆,隻看少莊主敢不敢?”晏朝暮目光微冷,他最不喜歡這些所謂的名門後人了,喊打喊殺時義憤填膺,真讓他去死上一死,又退縮了。
霜飛流麵色一紅,尷尬的留在原處,兩行眼淚立刻就落了下來。她倒是想一死了之,隻是如今她背負的名聲也不好聽。她若死了,那她就真的成了人人唾棄的叛徒。
“她一個小丫頭,你欺負她做什麼?”蘇隱無奈的開口。
“我哪裏是欺負她了,明明是在點撥她。有些人不知好歹,好心壞心都分不清楚,分明就是眼瞎心盲。”晏朝暮的臉上帶著笑,看似調侃霜飛流,但其實每一句話都是衝著蘇隱來的。
作者閑話:
各位小可愛有沒有想看的段子,可以留言哦,我一定滿足~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