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40 更新時間：26-03-07 12:42
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5月4日，1400到達上海長江口錨地拋錨。船緩緩停下，巨大的錨鏈嘩啦啦沉入江底，船身隨水輕輕晃動。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錨地。拋錨之前，水頭計劃著：要是明天靠，今天下午就不出去幹活了。他盤算著能偷半日閑。
中午吃飯的時候，碰巧船長也來了。餐廳裏，船長端著餐盤坐下。他就順口說了一句：6號晚上1點上引水，六點半靠港。消息很明確，靠港時間確定了。所以，今天下午還是要繼續幹活。水頭的“偷閑”計劃落空。
等水頭跟大副拋好錨之後，我還在房間（上網）。
錨地信號時有時無，但比外海強。水頭打來電話，讓我下去。語氣幹脆。我也沒猶豫，起身穿好衣服馬上飛奔下了樓梯。
老規矩，還是打油漆。
工具和油漆桶已經擺在作業點。第二次底漆，把船尾兩個貝走道，之前磨了鏽，打了一遍底漆的地方再覆蓋一下。讓防腐層更厚實。
每次打油漆的時候，水頭經常用說教的話語侃侃而談。他一邊刷，一邊開啟“教學模式”。
“你呀，都跟你說多少遍了！老是漏，那些小地方就是看不到，也不知道是眼有毛病還是手有毛病。總是漏小不漏大，還不知道回滾子……”他指的是邊角縫隙和滾筒收勢時的技巧。
一堆車軲轆話來回倒騰，我聽著，手上更仔細些。或有時候自言自語，說了一兩句，我沒聽太清，就問了一遍“嗯？啥？！”他擺擺手，他說沒事……可能隻是自己嘟囔，或者覺得說了我也改不了。
磨磨蹭蹭加上摸魚劃水，時間也到了四點半，幹完收工。一片區域覆蓋完畢，油漆未幹，閃著濕潤的光。
水頭一看手機，才知道今天是周日。船上日子容易過糊塗。大副要做周報，要是看到電腦裏沒有工作照片，又得催了~周報需要工作進度的照片佐證。
平日裏都是我拿著水頭的手機，數據線連接電腦，把近幾日的照片Ctrl+C/V過去。今天水頭想自己拷照片，大概想練練手。一點點找。之前也教了他不少，也算是熟絡起來了。看他笨拙但認真地操作鼠標，有點好笑，也覺得挺好。
由於拋錨，晚上吃過飯後就沒有上駕駛台（錨泊班相對輕鬆）。（他們值錨泊班就是玩手機，我去了一樣，索性就在房間玩玩得了~）在房間更自在。
網速不是太好，每次在長江口拋錨的地方都比較偏僻，這次好歹還能刷一刷視頻，不過也還是時不時卡頓，平均網速50kb/s。慢得像蝸牛，加載圈轉個不停。有總比沒有強，也就這麼刷了一個晚上，十點鍾後早早入睡~為可能到來的夜間工作儲備精力。
第二天起來，五點鍾自然醒。生物鍾很準。
看著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江麵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心想，要是早點下就好了，我跟水頭也不至於衝甲板了……想起昨天下午頂著太陽衝甲板的辛苦，有點遺憾。
起來吃個早飯，油煎南瓜餅，水煮雞蛋，涼拌蘿卜，還有個玉米麵粥。簡單但管飽。基本上也就這些吃的，隨便對付兩口得了。
到了八點，跟水頭下去打算幹點活。
雨還在下，不大，但足夠濕透甲板。
昨天大副交代，把甲板上的下水口塞子周邊的油汙，用油漆覆蓋一下。這是細致的活。（其實有油的地方，需要先擦幹淨才能打油漆，不然打不上去，或者過幾天就掉了。）
水頭知道這道理。眼看著下雨，也就沒法打油漆了。甲板濕，油漆不幹，也容易流掛。水頭拿著拖把和水桶，兌上洗衣粉，拖了半個多小時。
他想用拖把和洗衣粉水先把油汙大致擦掉，等天晴了再油漆。而我呢，接著量水，（這下著雨，領導也沒下來視察工作，就隨便擺上姿勢，挨個拍照片算完。）雨天測量不易，拍照留存，數據靠估算和經驗。量完水，去辦公室把表格做好，再把照片拷到它需要的地方。例行公事。
剛做好這一切，隻聽水頭和四軌講話，得知水頭已經幹完了。拖地結束。由於今天晚上要靠碼頭，下午就不打算幹活了。靠港前需要保存體力，應對夜間和淩晨的忙碌。
但明天的工作照片沒有，周報需要。就讓我打掃下衛生。
水頭想了個法子。拿著威猛噴劑和抹布，對著牆上、門上、窗戶上比劃，做出認真擦拭的樣子。水頭拿著手機來回拍照。
從不同角度拍了幾張“工作照”。這樣照片就做好了，留著明天用……大家都懂，這是應付檢查的“技巧”，但隻要活幹了，拍照形式有時可以靈活。
吃完午飯，直接回屋躺著，一覺睡到三點半。補覺很重要。刷會兒手機，四點四十左右下去吃飯。
機卡高明颺，他做事幹活一向細心（也就是墨跡）。他分餐也是，一小勺一小勺的勻，力求公平。等分完也到點了（他給的理由是：時間還早，急啥~）他不緊不慢的性格。
吃過晚飯，沒多久就接到電話。顯示是內部短號。聽聲音沒猜出來是誰，讓我到駕駛台聊聊天。有點意外。
掛了電話，換上鞋子趕緊上了樓梯。駕駛台裏，隻見大管坐在大副旁邊在說這話，而大副在電腦前忙著他的工作——核對危險品。氣氛有點正式。
見我來了，大管開始對我展開了說說——他切入正題。“這幾天機艙8-12值班是機頭和機卡小高。由於唐國成生病，人手調整。機頭對機艙一些細節不熟悉，就打算讓機卡小高值全班。但等靠完上海，唐國成就下去了，也沒人來替（正值五一假期，公司也來不及派員）。但考慮到廚房還要幹活，就沒法安排，小高身兼兩職忙不過來。所以打算讓我接替小高在廚房的工作……”
大管這是問我的意見。
我沒給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複，先思考。先是分析了一些可能出現的問題和安排。
我說了自己的情況：此時的我，下個航次也要休假了，也想多學習駕駛台的內容，很難做到兩全。然後也出了各種主意：讓機艙其他人代班，被否了：其他人不同意，公司不加工資；讓四軌一個人值班，被否了：老四一個人值班不可靠，對他的能力產生懷疑；讓他跟4-8的機工調班，被否了：照樣耽誤值班和廚房幹活；讓機頭多熟悉機艙業務，多人輪流培訓，很快能勝任，被否了：機頭年齡大了，等培訓出來，我們也都下船了……
被這麼一係列的溝通下來，大管最終還是采取我最一開始的想法：我跟小高一人去廚房幹半天，兩個人都稍微輕鬆點。看來他原本的傾向就是讓我接手，但聽了我的分析，覺得分攤更可行。
說罷，便下了駕駛台，去找小高溝通了。沒多久，電話打了過來，問我在不在駕駛台了。大副回複在的，然後讓我去小高房間，再聊聊這個事情。
我沒耽擱，趕緊下去了。路上還以為他們堅持讓我一個人擔任整個廚房呢，其實是我想多了。
等來到小高房間，大管也在這。我便打了個招呼，隨便坐在沙發上，小高坐床上，大管坐椅子上。這麼一看，大管算是中間人，兩邊說教。
給我的回複是，小高接受這個建議，讓我早上和上午去廚房幫忙，小高中午把盤子刷掉，下午去廚房幹活，然後晚上八點去機艙值班。安排得很具體。雙方沒有異議，就這麼安排下去了。
知道明天是個疲勞的日子（淩晨一點上引水，六點鍾靠上海外高橋碼頭，在上海既要上物料，又要上夥食，還要加淡水。下午五點多要離港，就比較辛苦了些）。所以打算早點睡。
今天中午睡得多，晚上可能沒那麼早能睡著，就下去找了點下酒菜，可能是點花生米或剩菜。回房間就著電視劇喝了起來。喝點酒助眠。八點多的時候勉強微醺，寫下這篇，才倒床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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