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444 更新時間:26-06-18 19:58
薊州鎮衛倉在薊州城西北角,背靠燕山餘脈,四麵高牆圍得鐵桶一般。大門朝南,門前一條土路直通薊州鎮守備衙門,路兩側沒有民居,隻有兩排光禿禿的老槐樹。
林燁與謝雲舒帶著薊州鎮的換防令在正午時分抵達。守門的小卒驗過令箭,正要開門,被一個從值房出來的書吏攔住了。那人三十出頭,方臉,眉間一顆黑痣,自稱姓單。
“衛倉重地,無守備大人手令不得入內。”單書吏將換防令還給謝雲舒,麵上帶著客氣的笑,“兩位大人莫怪,這是衛倉的老規矩。”
“老規矩,”林燁接過話,“比兵部調令還大?”
單書吏的笑臉不變:“兵部管兵,衛倉管糧。糧在倉裏便是守備大人的責任,出了事誰也擔不起。兩位大人若是要調糧,先請守備衙門批了單子,下官照單發糧,一石不少。”
話說得滴水不漏。林燁沒有爭辯,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展開——正是從黑石溝截獲的輿圖副本。他將輿圖放在單書吏麵前,語氣平和如水:“這張圖用的是兵部武庫司的桑皮紙,墨跡是館閣體,筆跡與你值房案上那本出入庫賬冊一致。我們不調糧,隻查一件事——這張圖是不是從你這裏出去的。”
單書吏看著那張輿圖,笑容終於僵住了。他退後一步掃了一眼左右,院中兩個正在搬糧袋的兵卒停下動作,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林燁沒有理會那兩個兵卒,隻是看著單書吏,等一個回答。
謝雲舒的劍不知何時已經解了鞘,劍尖垂指地麵,手很穩。
單書吏沉默了一盞茶的工夫,忽然轉身往值房走,說東西都在櫃子裏,願意交出來。林燁跟著他走進值房,看他從牆角木櫃最底層捧出一口鐵箱,鎖頭鏽跡斑斑,顯然許久不曾開啟。鐵箱裏整齊碼著十來張輿圖,紙質、墨跡與黑石溝截獲的一模一樣,有些標注的日期去年秋天便已畫好,另有一本薄薄的紙簿記著每次交接的時間、地點、取圖人的化名。
林燁拿起紙簿翻了兩頁,頭也沒抬:“韃靼人給你多少。”
單書吏跪在值房泥地上,突然迸出一聲嘶啞的苦笑:“沒給銀子。三年前我欠了兵部何釗一筆賭債,他替我還了。後來他找到我,說不用還錢,隻要隔幾個月從衛倉武庫抄一份駐防圖交給薊州鎮一個姓沈的人。我以為隻是幫熟人跑腿,直到今天才知道圖是送給韃靼人的。”
謝雲舒在門口聽著,冷聲問了一句:“沈恪?”單書吏點頭,隨即低下頭去,聲音發澀:“他已經走了。昨天調防宣府,連夜走的。他把駐防圖全帶在了身上,說要往獨石口去——韃靼人答應他,事成之後給他一筆軍功。”
林燁將鐵箱闔上提起,交給門外的隨行差役。單書吏被押上囚車,值房重新鎖門,衛倉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門軸發出幹澀的摩擦聲像一聲被扼在喉間的悶咳。
回到薊州鎮守備衙門的臨時值房,謝雲舒將駐防圖的抄件在案上鋪平,指尖點住獨石口。沈恪帶著駐防圖去獨石口,韃靼人拿到的將不僅是宣府鎮西段三個堡寨的糧倉位置,而是整個宣府鎮南線的兵力布防。如果沈恪已經過境,追捕便不再是刑部的案子,而是邊鎮的緊急軍務。
林燁已鋪紙蘸墨,筆尖落下不停。他一麵草擬發給宣府鎮的急報,一麵點出眼下能用的成例——參將有權扣人,但必須上報兵部;搶在沈恪出境之前截住他,需要獨石口的守軍配合封鎖隘口。這份急報需經薊州鎮守備聯署,再從兵部驛道六百裏加急遞出。
謝雲舒二話不說,拿了急報草稿便往守備衙門正堂去簽印。片刻之後他推門回來,將簽印的文書拍在桌上:“薊州鎮守備簽了,驛馬已經備好。”
當夜,兩匹快馬載著急報衝出薊州鎮東門,馬蹄踏碎滿地月光。林燁與謝雲舒並肩立在城頭望著驛馬的燈火漸行漸遠,係統光屏在視野邊緣閃過一絲微光——文氣值已突破五百,新功能解鎖的提示懸在光屏最上方,但他沒有去看。城下遠方的山影在夜色中伏如巨獸,獨石口的方向沒有火光。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