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炮灰撲街逆襲記

第十三卷寒門翊運  第三十六章兵部

章節字數：1993  更新時間：26-06-18 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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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接清單上那個孤零零的“武”字，林燁看了整整一夜。

    兵部衙門占地不大，卻掌管天下衛所武官升調、輿圖、武庫司，是六部裏最硬的一塊骨頭。能在交接清單上隻署一個“武”字而不寫全名的人，不會是小角色——尋常書吏不敢這樣署名，郎中、員外郎沒有這個權限。能在兵部以“武”字代稱的部門隻有一個：武庫司。而武庫司郎中是何釗，已經下獄。何釗的頂頭上司是誰？兵部侍郎，正三品。現任兵部侍郎叫武安平。

    “武安平，”謝雲舒在燈下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他是薊州人。薊州鎮守備是他的同鄉，單書吏是他當年親自從薊州調進衛倉的。”

    謝雲舒連夜調出了武庫司近三年的全部調令底檔。兩人在棗樹小院一張一張翻，翻到去年九月的一份調令時停住了。那份調令是武庫司發往薊州衛倉的，內容隻有一行——“調撥薊州、密雲兩鎮輿圖副本，備宣府秋防參閱。”調令末尾簽押的不是郎中何釗，而是“武安平”三個字，蓋的是兵部侍郎的官印。秋防早已結束，輿圖副本至今沒有歸還入庫。調令上寫的“備宣府秋防參閱”，實際上把密雲與薊州的布防圖一起送到了單書吏手裏，再由沈恪帶出關外。從調令簽發到輿圖流出，每一步都有武安平本人的簽押。

    “不是何釗繞過了他。”謝雲舒將調令拍在案上，“就是他本人。”

    林燁拿起調令對著燈看。連墨跡也無可推脫，與交接清單上“武”字的筆墨一致。他將調令放下：“武安平是兵部侍郎，單憑我們兩個拿不了他。需要楊次輔出麵。”謝雲舒將調令折好收入袖中，起身往楊懷瑾住處去了。

    楊懷瑾的住處是東華門外一間不起眼的小院，院中隻種著兩棵棗樹。謝雲舒進門時將調令奉上，把薊州衛倉、獨石口追捕與那份隻署“武”字的清單用幾句話交代清楚。楊懷瑾聽完沒有立即表態，隻將調令在桌上放平，問了一句：“證據鏈全了？”謝雲舒點頭。

    天不亮，楊懷瑾單獨進宮，將調令當麵呈給皇帝並奏請立即拿辦。皇帝問了兩個問題：被他送出關的輿圖可曾追回、魁首之外還有沒有別人參與。楊懷瑾將剛從林燁處送到的密雲橫嶺防線換防令一並呈上——調令簽發恰在武安平簽押發圖的同一日，如不連夜堵漏，後果不堪設想。

    皇帝批了四個字：“速拿勘問。”

    辰時未到，禁軍便封了兵部武庫司。顧衍帶了四名禦史登門，不進正堂，直接去了後院值房，將武安平堵在屋裏。武安平剛批完一份秋防糧草調撥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了顧衍的獬豸補服，擱下筆便站起來：“何事？”

    “請武大人到都察院說幾句話。”顧衍從袖中取出那份簽著“武安平”的輿圖借調令，雙手展開，放在桌上，“這張借調令是武大人簽的。單書吏與何釗都已供了認狀。”武安平看了看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文書，嘴角往下沉了沉，沒有辯解，隻將案上批了一半的文書闔好端端正正地放在案角，便伸手讓差役上了銬。

    都察院正堂，左都禦史主審。武安平坐在椅子上，腰背筆挺，看著公案上一字排開的八件證據——輿圖借調令、交接清單、單書吏口供、何釗口供、德隆當鋪底單、薊州衛倉出入庫賬冊、密雲換防令，以及沈恪畫押的證詞。

    “這些輿圖是你簽發的？”左都禦史將借調令舉起。武安平承認，但補充了一句“所有圖冊均按秋防規程提取，不曾有任何一張直接交到韃靼人手裏”。

    左都禦史拿起交接清單，指著那個“武”字問他作為兵部侍郎知不知道兵部公文署名的規矩。武安平沉默了片刻：“單書吏是薊州衛倉的老人，秋防時需要調用密雲輿圖做沙盤推演，按慣例由我簽批。密雲的圖確實是我借調的，但借調之後怎麼流出去的——我沒有親眼見到。”

    林燁站在堂下，聽到這句話時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武大人說輿圖借調後與你無關，但何釗供詞裏有你去年八月交代他的一句話——”單書吏那批圖，讓他看完自己燒，不用存回去”。不用存回去是什麼意思，武大人應該比我們清楚。”

    武安平的嘴唇動了動，握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緊又鬆開，忽然說了一句似乎無關的話：“你們查了這麼多，知不知道密雲鎮的防線已經換了。”他說這話時目光繞過堂上眾人，直落在楊懷瑾身後那片空無一人處，像是在陳述一件事，也像是在卸下最後一塊石頭。

    堂上靜了一瞬。然後林燁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聲音平穩：“武大人說的是橫嶺防線的換防令。這道換防令是你親手簽發的，簽發日期與輿圖借調令相同。把密雲南線防線物歸原主再把缺口補上——這道令救了你自己的命，也救了邊鎮戍卒的命。陛下已經頒了旨，武庫司全員徹查，密雲換防昨日連夜重啟。”

    武安平聽完，閉上眼睛說了兩個字——“認罪。”

    左都禦史將驚堂木輕輕放下。都察院當堂落案：武安平革去兵部侍郎職，交大理寺依律擬罪；兵部武庫司全員檔案封存，由刑部與都察院共審，涉案兵部書吏、薊州鎮相關吏員一律停職勘問。謝雲舒暫領武庫司清檔事宜，帶人從輿圖庫底檔查起，將曆年所有借調記錄逐一比對，凡未歸還輿圖一律上報。

    散審後林燁走出都察院正堂，外麵天色已經暗下來。與此同時，謝雲舒正帶人走進輿圖庫，火把映著滿牆桑皮紙輿圖，那些山川關隘的輪廓在光影裏忽明忽暗，像一張尚未完全浮出水麵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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