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拾貳·再遇當時廊後郎

章節字數:3065  更新時間:25-12-31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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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出過太醫院,剛邁出腿,忽而聽見遠處傳來眾人唱喏的聲音:“見過殿下、賢妃娘娘。”

    “麵桃呢?麵桃在哪裏?”稚嫩童聲叫得響亮。

    原先領在竇司棋和鴛鴦身前的宮人臉色一怔,匆匆忙忙提著宮裝小跑過去,也不及同竇司棋打過招呼,跪倒在稚男身前:“奴婢見過殿下、賢妃娘娘,不知殿下找奴婢何事?”

    “你不是說過,去取了香包,回來之後就同我一起溫習舊課的麼?為何去了這般久,最後隻叫了雲燕來找我?”稚男呆呆問道,語氣不忿,似是生氣。

    “殿下息怒,奴婢途有要事,不及答複殿下,遂喚了雲燕,望殿下原諒。”

    “你等誰?”稚男問出這句話時,抬眼去尋覓讓自己玩伴拋下自己的人。

    他的眼神掃過跪地的眾人,輕悠悠落在竇司棋眼裏。

    恰巧此時竇司棋也在看他,剛才他低著頭同麵桃說話,竇司棋沒來得及看清楚他長著什麼樣子。那雙眼睛並不平庸,叫竇司棋一眼就認出來,是先時在大殿窺視自己與微和的皇子,趙遷。

    趙遷眼見是竇司棋,不滿地“嘖”了一聲。

    他對竇司棋的映像並不好,這人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審時度勢的目光,似畏懼他,卻又很失禮。盡管他並不知道竇司棋心裏的想法,他也總覺得竇司棋就是把自己當成什麼可憐的、張牙舞爪的小動物。

    既然撞上了對方的視線,竇司棋先前不知道趙遷是什麼身份還好,現在知道了就不能夠做到毫不相幹。在這宮牆裏頭,就算是再卑賤的皇嗣,也比她這一介人臣高貴。

    她低下頭,手牽著鴛鴦動了動,意思是想叫她識相跟著自己一塊兒同趙遷請安。

    鴛鴦會意低頭,手中溫度蔓延。

    “見過殿下、賢妃娘娘。”

    可趙遷不念這個理,他還是個孩子,孩子愛耍點小脾氣,他也並非不同。

    他努著嘴向賢妃說:“母後,我們走吧。”

    賢妃卻盯著竇司棋看,頗感興趣的樣子:“衛下房?幸會。”

    竇司棋一頓,她頭一遭被人這麼叫,不怎麼習慣。況且,自己遷升的消息有傳得這麼快的麼?

    賢妃卻兩步上前,並不理會趙遷在身後的哭鬧,徑直向著竇司棋走來:“衛下房可是身子不適,固來太醫院看診?”

    她聲音清越,脆如銅鈴。

    竇司棋有些意外,她本以為這位皇妃會帶著自己的孩子直接走了的。

    她點點頭,沒把鴛鴦的事情同她說。

    “衛下房可要小心身子,眼下正值春夏交逢,易染病疾,若在宮外染了風寒,可到本宮母府上的醫館看看。”她微微笑靨,顯得真誠而柔和。

    “有勞娘娘關心。”

    “想來衛下房此番隨公主進宮實在來得急,定未配得車乘,你就暫且搭陛下賞給本宮的車馬出宮吧。”賢妃喚了身後的侍臣,侍臣會意,一步跨至竇司棋身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衛下房請走吧。”

    竇司棋麵對著突如其來的關心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手被另一人帶著擺了擺,她側頭看過去,原來是鴛鴦擺弄著她的手玩。她不明所以,愚笨地望著鴛鴦。

    鴛鴦似有所感,緩緩抬頭,對上竇司棋的眼神,二人之前產生了點心照不宣的默契。

    “嗨喲,哥,我的肚子有些疼。”鴛鴦忽然往下坐,扯著自己的後腰,眉心皺起來,額頭上滾下來豆大的汗珠。

    竇司棋臉色一曬,忙忙隨著一同下蹲,捂著鴛鴦的小腹,問詢道:“如何忽然疼痛成這個樣子?先前給宮外的鈴醫看時,那鈴醫不是說舊傷已經好了嗎?”

    “妹妹不知,隻是現在……疼痛得緊。”她努力壓抑住自己將溢出唇邊的**。

    竇司棋眉心皺起來,仰頭看賢妃,很犯難的樣子:“娘娘,小妹從前腹部有疾,不知今日為何複發,臣下懇請娘娘開恩,準臣帶家妹入太醫院一診。”

    賢妃長得溫婉,看人的時候目光也柔和。隻是今日的日光並不大好,陰沉沉的,不過午後,卻黑得像是日落時分,水汽蒸騰著,將花香襯得淋漓。此刻雙手以一種不太自然的姿勢並在一處,鳳首並未垂下,她的臉被罩在頭發的陰影裏,竇司棋看不清她的表情:“既如此,本宮便也不強求,麵桃帶兩人先入太醫院,隨後再陪著二位回府吧。”

    花香濃鬱,可過了頭,會叫人覺得嗆鼻。竇司棋放置身旁的五指不由得蜷緊,怎麼就非要抓住她不放?

    “母妃!”年紀尚小的趙遷急了,孩子不會允許自己的玩伴被一個陌生人奪走。在竇司棋沒拒絕之前,他先一步跳出來,一口回絕了母親的要求。

    “麵桃說好了要同我一道複習舊課的,母妃怎麼能這樣?我不答應!”他張開雙臂,像一隻猴子抱樹般,圍上了母親的**。

    “荒唐!怎麼如市井小兒一般胡鬧?你的聖賢書讀到玩物上去了?”賢妃一把拽住自己兒子的手,將他推擠至一邊,臉上那副恒笑卸下,取而代之的是趙遷從未見過的嚴厲模樣。

    趙遷見到母親這般凶的樣子,整個人都發懵?自己平日裏鬧騰一下就讓步的母親,如何會變成這樣強取豪奪自己玩伴的樣子?他被眾多人圍著,又急又氣,四下裏“你、你”了個遍,卻無人搭理他。再回頭時,見母親的眼神陰森冰冷,又羞又氣,竟從眼角裏留下淚水,用袖子拭去後跑開了。

    “衛下房,就讓麵桃這些日子先隨著你二人去吧,如果舍妹有何身體不好之處,可讓她帶著你們到本宮家中的醫館裏去。”她轉過頭,對著竇司棋時,又恢複了常態。

    竇司棋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她如何也推脫不得,隻好硬著頭皮輕聲應下。轉頭看鴛鴦時,隻見鴛鴦臉色慘白,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她攏住鴛鴦的臉,低聲詢問:“怎麼了?”

    鴛鴦艱難地咽咽口水:“背後痛。”

    竇司棋想起來鴛鴦為自己受的那一傷,趕緊抱住她扳過後背一看。隻見先前傷口所在的地方又冒出來殷紅色的血,將鴛鴦的衣服浸濕。

    定是剛才動靜太大,所以才止住的傷口又裂開來,竇司棋不敢再耽擱半分,顧不上賢妃還留在這裏,將鴛鴦打橫抱起,快步走向太醫院。

    賢妃看一眼麵桃,麵桃會意,緊著跟上。

    賢妃嘴角笑容不變,可不知是不是天色太暗,她的瞳孔裏沒有散出一絲一毫的光亮。竇司棋帶著鴛鴦遠去的背影遠去,她的視線卻久久停滯在二人身上,直到二人進院,身影被宮牆擋住,再也不見。

    她終於收回目光,好巧不巧,天上忽而垂下一滴水,賢妃抬頭看去,天上烏雲濃厚,看樣子,會下一場大雨。

    “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她沒來由地吟起這首詩,自有宮人為她取來了一把紙傘,遮住那叫人看了厭煩的天空,“衛狀元可別上錯了客船。”

    她念罷搖搖頭,不再繼續停留,領著一幹宮人走了。

    且說竇司棋這邊,她抱著鴛鴦進了太醫院,抓了一個要他幫鴛鴦療傷。太醫見那血水已然浸濕鴛鴦的整個後背,不敢絲毫怠慢,領著竇司棋進了房內。

    竇司棋將鴛鴦放在榻上,調整姿勢使她的後背朝外,胸口朝內,不讓傷口被碰到,旋即見太醫去了棉布、幾味藥材並一個石製舂穀,立馬會意,雙手伸向鴛鴦的後領。

    她正欲解開,鬧中不合時宜地想起當日鴛鴦紅著臉把自己推出門去時的情態。

    她手一頓,竟是不動了。太醫一看這情狀,登時怒火中燒,兩側花白的須眉豎起來,衝著竇司棋道:“你還等什麼?是希望她精元外溢,死於奔命嗎?”

    竇司棋別這麼一罵便紅了臉,她自是有口難言。雖說自己確實與鴛鴦身體別無二致,然而此刻此地,除了自己無人知曉此事。她自上京以來,女子身份暴露於人前隻有兩次,一次是朱人窟時被鈴醫發現,另一次也是在朱人窟,不過發現的是現在被關了禁閉的帝姬。

    可無論如何,鴛鴦是不知道此事的,站在鴛鴦的角度,自己頂多算是一個萍水相逢,頂多有了一次救命之恩的“男子”書生,更遑論說她二人各自為對方撿了一條命,早就兩不相欠,如何能以俗夫之心窺探女子玉軀?

    念此,她隻好對太醫的謾罵充耳不聞,快步趨至門外找到守候二人的麵桃:“麵桃姑娘,可否進來?”

    麵桃半傾著腦袋,雖不知竇司棋這是要做什麼,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過去了,聽了竇司棋的話,掀開隔阻外界的簾子,躬身而入。

    竇司棋在門外等了二刻有餘,心中的不安愈發明顯,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隻是她看見鴛鴦蒼白的臉色,就覺得呼吸有點抑阻,連手指也發起顫來。

    總歸該是不願意見到自己的朋友受傷吧,還是為了保護自己受的傷。

    她隻好想著,出宮以後,好好補償鴛鴦,但這份救命之恩卻是怎麼樣都報不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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