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62 更新時間：26-02-17 10:02
“走走走，換換腦子！讓你看看哥的”終極形態”！”薑鵬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和一絲神秘的得意。
當薑鵬從更衣間緩緩走出來時，方宇軒的呼吸猛地一滯，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眼前的人，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那是一位身量高挑、氣質清冷的“少女”，一頭流光溢彩的銀白色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襯得那張臉愈發精致無暇。五官經過堪稱易容術般的精心修飾，眉眼柔和，眼線勾勒出略顯疏離又迷人的弧度，唇瓣是淡淡的櫻粉色。
他身穿一套設計繁複、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戰甲風裙裝，金屬與布料巧妙結合，既凸顯了修長的身形，又模糊了性別的界限。最關鍵的是，某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屬於女性的清冷氣場，讓他站在那裏，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從動漫世界裏走出來的冰山美人，找不到一絲一毫薑鵬平日裏的影子。
在展館炫目的燈光和喧囂的音樂中，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淡漠地掃過人群，那種自然而然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反而激起了更多狂熱的注視和此起彼伏的拍照請求。
他甚至能用一個輕巧的提裙動作，或是看似隨意的一個眼神，就精準地還原出角色的神髓，引得周圍陣陣低呼。
方宇軒看著這個在人群中如同磁石般吸引所有目光、散發著極致魅力的“存在”，一時失去了語言能力。
他需要極力在腦海中將眼前這位“女神”與那個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在教室裏為他拍案而起的兄弟聯係起來，這認知上的割裂感強烈到讓他暈眩。
在一個熱門遊戲展台前，方宇軒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看見了秦程鈺。
對方正一臉不耐煩地站在一旁，手裏還拎著一個精致的手提袋，與周圍狂熱的環境格格不入。他那身價格不菲的休閑服在這裏像一種無聲的抗議。 他身邊，一個穿著可愛洛麗塔裙裝的初中生女孩，正興奮地東張西望。
秦程鈺也看到了他們，他的目光先是掠過方宇軒，帶著慣常的冷淡，然後，不可避免地，被那個絕對無法忽視的、光芒四射的“高冷COSER”吸引了視線。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純粹的欣賞，甚至有那麼零點幾秒，是一種對超越性別之美的驚豔，完全沒有認出這究竟是誰。
“哥哥！哥哥！”女孩卻猛地用力拉住他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手指緊緊指向薑鵬，語無倫次地尖叫，“是”雪姬”！是那個超級難出的、傳說級的雪姬啊！哥哥！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你快幫我去跟她合影！求求你了！就這一次！”
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秦程鈺臉上那點欣賞和驚豔瞬間凍結、碎裂，轉為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從頭到腳都僵住了，視線在妹妹狂熱的臉和那個“雪姬”之間瘋狂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沒有，一絲都沒有！那個“女人”……竟然是薑鵬？！ 他的臉頰迅速由白轉紅，又透出鐵青，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處於一種認知被徹底摧毀後的混亂狀態。
權力的天平，在這一刻發生了顛覆性的、近乎荒誕的傾斜。
在妹妹不顧一切的催促和幾乎要哭出來的撒嬌下，秦程鈺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著，拖向了行刑台。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已經飄離了身體，在俯視著這社死的一幕。 他挪到那位“雪姬”麵前，視線死死盯著對方戰甲裙的金屬邊緣，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細若遊絲、飽含屈辱與混亂的聲音：
“……抱歉，打擾……我妹妹……非常崇拜您……能否……請您賜予一個簽名？”
薑鵬——或者說，“雪姬”——從眼角的餘光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他看著秦程鈺從最初的驚豔到此刻的崩潰，內心簡直樂開了花，但表麵上，他維持著角色那冰山美人的設定。他緩緩轉過頭，清冷的目光如同月光般落在秦程鈺身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故意沉默了幾秒，享受著對方在沉默中煎熬，才用經過偽裝的、清冽而帶著一絲空靈的女性聲線開口：“吾之簽名，不輕予凡人。”
他微微偏頭，目光轉向一旁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小姑娘，眼神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絲，“但，汝之虔誠，吾感受到了。”
他優雅地俯身（這個動作讓他做得無比自然，毫無破綻），與秦妹妹平視，不知從何處（也許是戰甲的某個暗格）取出一張印有角色徽章的特製卡片，用極具藝術感的筆觸簽下“Yuki”的花體英文，輕輕放在女孩顫抖的手心。“謹此，賜汝冰雪之祝福。”
女孩激動得小臉通紅，緊緊攥著卡片，對著秦程鈺語無倫次地喊：“哥哥！雪姬大人跟我說話了！她還給了我祝福！她比你說的那個什麼”粗魯不堪的臭男人”好一千倍一萬倍！她就是我的神！”
這話如同終極暴擊，秦程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場給這位“雪姬大人”行個大禮。他猛地抬頭，用混雜著震驚、羞憤和極度困惑的目光射向薑鵬，卻見對方回以一個冰冷淡漠、宛如看螻蟻般的眼神，一口氣堵在胸口，噎得他滿臉通紅，幾乎想要立刻逃離地球。
秦程鈺看著妹妹臉上那仿佛被神祇眷顧般的極致幸福，看著薑鵬頂著那樣一張毫無破綻的完美臉蛋和清冷氣質行雲流水地完成這一切，他臉上羞憤交加的神情慢慢被一種巨大的茫然和認知顛覆所取代。
他堅固的、用以衡量世界的標準，在親妹妹的狂熱和死對頭這驚為天人的“完美女裝”麵前，轟然倒塌，碎得拚都拚不起來。
方宇軒靜靜地看著這荒誕又精彩絕倫的一幕。
他看著秦程鈺那徹底崩塌的表情管理和世界觀碎裂的眼神，看著薑鵬這足以以假亂真、揮灑自如的“神級表演”，再想到自己那份承載著沉重意義卻屢遭否定的皮影方案，一種複雜的、帶著點苦澀的笑意在他心底化開。這世界評判價值的方式，原來可以如此魔幻，又如此……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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