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滄淵卷  第八十二章無可挽回

章節字數:5845  更新時間:26-03-11 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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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柳敘白墜身深海,沈凜眼中的赤紅色逐漸褪去,慢慢冷靜下來的他理智重新奪回了主導權,隨之而來是巨大的恐懼與無力,他呆立在崖岸之上,一時不知要做什麼才好,手中的滄淵劍應聲落地,他跪倒在地上,雙手緊抱著疼痛不已的頭顱。

    他在幹什麼?

    他都幹了什麼?

    他剛才,是逼死了柳敘白嗎?

    沈凜感受著身體裏魔氣的消退,是心魔嗎?他居然讓心魔控製了自己,商瓷的三言兩語,竟然讓他一直埋藏在內心的心結擴散到了這個地步。

    他不是已經放下之前那些事情了嗎?

    他不是已經和柳敘白說好要坐下來好好談談了嗎?

    為什麼還會受心魔擺布?

    為什麼再一次的將他推入了深淵?

    連沈凜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心中竟這般自卑,自卑到他沒有辦法接受任何一個人靠近柳敘白,哪怕柳敘白一再聲明,他自己心裏也還是無法得到安全感。

    這些日子,他都對柳敘白做了什麼?

    他明明已經那麼虛弱了。

    沈凜看著滄淵劍上染落的鮮血,恍惚的意誌開始清晰起來,眼前回放著這些日子他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柳敘白屈從自己的畫麵,柳敘白絕望的眼神令他心痛欲裂。

    為什麼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明明他是相信柳敘白的啊。

    他是信他的。

    沈凜心口的靈心道骨開始頻顫異常,仿佛感知到了柳敘白的生命漸逝。

    “這位仙師哥哥雖然逃得過這一次,但是下一次就是他的必死局,如果君上真的覺得他很重要,就千萬不要再把他弄丟了,不然你們就會死生不複相見的。”

    “如果這一次你再弄丟他,我也沒有辦法幫你了。”

    容城倩與那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徹,沈凜望著崖岸下深藍色的海水,往複的衝湧下它已將柳敘白的身影完全覆蓋。

    不行,他要和柳敘白說清楚,那些話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琅環君,你等等我。

    等等我……

    他沒有再猶豫,縱身一躍,追隨著柳敘白消失的位置深潛了下去,正在上浮的蠻荒鬼屍王發覺了沈凜的到來,原本在水中遊散的觸手又重新聚攏了起來,沈凜沒有心思與它再做糾纏,他隻能一邊閃躲一邊尋找著柳敘白的蹤跡。

    終於在最深處,他看到了那一抹雪色,他被觸手纏繞蠶食著,無力的身體隨著水流緩緩地波動,沈凜掌心的紅蓮業火竄動,將原本緊繞在柳敘白身上的觸手擊碎,他抱住柳敘白,向海麵上浮去,但蠻荒鬼屍王卻不想他這麼順利的離開,數條觸手再次向二人襲來。

    沈凜早已沒了耐心,心中的怒意也已壓製不住,靈心道骨與魔心同時運作,彙聚成一道極大的能量團,他瞄準蠻荒鬼屍王空洞的胸腔,將它投入其中,待蠻荒鬼屍王的巨口閉合的一瞬,沈凜劍指一抬,能量團從內引爆,將蠻荒鬼屍王炸得四分五裂,頃刻間濃稠的血水在海中蔓延開來。

    沈凜看了一眼懷中雙目緊閉的柳敘白,快速向海麵遊去,直到躍出水麵,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沒有學會柳敘白的避水訣,所以隻能憑著一口氣力硬撐,他艱難地將柳敘白抱到淺灘之上,用手背輕輕地拍著他的臉頰。

    “琅環君,琅環君。”

    沈凜聲音有些顫抖,因為這一次與以往不同,他感知不到任何柳敘白的生命體征,呼吸與心跳,似乎都停止在了墜海的那一刻。

    他慌張的查探著柳敘白的靈心道骨,卻發現那顆靈心道骨已全然破碎,再無激活的可能,靈氣根本無法在此彙聚,他捧著柳敘白的臉,輕輕搖晃,但柳敘白的頭顱卻順應著他搖晃的方向倒去。

    “琅環君,你別嚇我。”

    沈凜慌亂得不知所措,他扳住柳敘白的肩用力地搖動著他無力的身體,企圖喚回他的一點意識,但是柳敘白依舊沒有給他任何反饋,一番折騰下,積壓在柳敘白腹腔內的血液在猛烈的搖顫之下灌湧而出,混雜著濕粘的海水淌落在衣衫之上。

    不要。

    不要。

    不要。

    沈凜徹底慌了神,他一次一次將靈力輸送到柳敘白的體內,但是靈力入體都如石沉大海,沒有驚起任何漣漪,柳敘白的身體已被冰冷的海水帶走了所有的溫度,他將柳敘白逐漸僵硬的手攥在胸口,想用自己的體溫重新溫暖他,無論他如何補救,柳敘白都沒有任何反應。

    “琅環君,你醒醒,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是信你的,你醒醒好不好。”

    “我知道你沒有,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你起來,起來罵我,起來打我好不好?”

    “你說過,不會離開的我的。”

    “不會離開我的……”

    沈凜紅了眼眶,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他害怕了,因為他知道,他這一次,是真的將柳敘白弄丟了,他再也沒有機會和柳敘白說明自己的心意了。

    是他親手逼死了柳敘白。

    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了他的辯解。

    是他逼得柳敘白無路可退,隻能用這慘烈的方式自證清白。

    “琅環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沈凜看著已經沒有任何血色的柳敘白,痛苦不堪,他抱著柳敘白的身體啜泣著,柳敘白的手臂向外攤開,骨生花的印記已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而之前被滄淵劍斬傷的傷口已被海水衝刷的翻白。

    “即便你真的選擇和風知還在一起,要和神域聯合殺我,我也認了。”

    “你心裏就算有別人我也不介意了,我真的不生氣了。”

    “之前的種種,我什麼都不要你償還,我要你活著,我隻要你活著。”

    “你起來,別嚇我了好不好,我害怕。”

    “你打我罵我都好,求求你別離開我,求求你。”

    沈凜想將柳敘白嘴角的血水擦去,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抹盡,如今他再如何後悔,都已不能再換回柳敘白的一言半語。

    “阿兄,琅環君他……”杜若聽聞消息剛趕到淺灘邊,便看到了沈凜抱著已經渾身濕透的柳敘白痛苦萬分,但看柳敘白麵無血色的樣子,應該已經死去,可這話杜若講不出口,隻得喃喃道:“要不要……先帶他回去?”

    “琅環君,我帶你回去,我帶你回去。”

    沈凜抱起柳敘白,這一次柳敘白的身體異常沉重,沈凜眼中的淚水未曾止歇,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幻想,他要找宛鬱藍城,他救了柳敘白那麼多次,這一次,他一定可以再次將柳敘白救醒,“若若,你給將離傳信,叫他帶廣晴然和我師叔來這裏,現在馬上。”

    杜若聞言立刻安排人去辦,自己則護送著二人回到宅邸,沈凜守在柳敘白的身邊一刻也不曾離開,眼淚止不住的流著,他不斷給柳敘白的身體注入新的靈力,讓他的身體不要僵化,將離等人來的很快,杜若的信函剛剛發出,他們就已經通過傳送陣來到了北境。

    將離在燭龍殿辦公之時,隻覺唇間濕潤,用手一抹便見血跡點點,他霎時心覺不好,這是他與柳敘白簽訂的言靈咒死契,言靈咒的突然破除就意味著。

    柳敘白出事了。

    將離拍案而起,他知道這對沈凜意味著什麼,柳敘白若是出事,沈凜一定會發瘋的。

    他馬上去尋了廣晴然和宛鬱藍城,但是宛鬱藍城一聽到要去北境,立刻淚如雨下,無論如何也不肯跟將離一同前來,而是說自己要回九闕城,將離拗不過他,便先帶著廣晴然去往北境。

    廣晴然看了柳敘白一眼,眼眸也黯淡了下來,此刻的柳敘白根本不需要任何診斷便可以確認他已經歸去,他對一旁傷心不已的沈凜說道:“君上,節哀吧,琅環大哥已經……”

    沈凜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他雙眼通紅,眼睛不由得撲眨著,一臉不敢相信,“我不信,我師叔呢,他為什麼不來,他不是最擔心琅環君的嗎?為什麼他沒來?他在哪?我去求他。”

    “就算他要刺我一百劍我也要求他救琅環君。”

    “求你們了,救救他好不好?”

    “他……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琅環大哥此行是有去無回,所以才不願意來。”廣晴然歎息道。

    “在溫泉山莊,宛鬱大哥的狀態就不對,君上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沈凜努力地回憶著,當初柳敘白為了不讓他疑心,硬是將話題轉開,那個時候他就應該注意到,宛鬱藍城說柳敘白的身體無虞,但還是動用了七弦續命針,說明那個時候,柳敘白的身體就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他的恢複也隻是暫時的,並不是真的痊愈,即便沒有今天的一切,柳敘白也活不了幾日。

    他早該發現的。

    那麼多端倪,他早該察覺的。

    自己居然全數忽略了。

    柳敘白這一次,就是赴死而來,他根本就沒有想著活著回去。

    他想用彌留的時間,替自己完成最後的阻礙。

    同時也是為了,再多陪伴自己一陣。

    哪怕隻有片刻,他也覺得值得,他義無反顧。

    但最後僅剩的日子,自己都沒有讓他留下一點好的回憶。

    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讓他體嚐了不被信任的痛苦。

    他是被自己活生生折磨死的。

    為什麼他的身體會如此孱弱,他不是有天尊本源之力護體嗎?他的靈心道骨也……想到這裏沈凜猛然抬起頭,他開始發覺不大對勁,柳敘白自打到了魔宗開始,身體的自愈能力就急劇下降,沈凜細思後發覺事有蹊蹺,柳敘白在來魔宗的時候隻與將離接觸過,自己被魔氣侵蝕後意識全無,那個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將離,那個時候隻有將離在,他定然知道些什麼。

    沈凜的眼神轉向將離,然後含著淚凝眉問道:“將離,你是不是也有事情瞞著我?”

    將離原本想要否認,因為柳敘白並不想沈凜知道,但是沈凜的神態卻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再加上柳敘白已去,他若保留這些秘密也毫無意義。

    沈凜見將離欲言又止,便知自己的猜測沒錯,將離一定是知道些什麼,他厲聲道:“你若再瞞我,就別怪我不顧同誼之情。”

    “說!你到底知道什麼?我初到魔宗的那天,琅環君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現在的這顆靈心道骨,是琅環的。”

    將離哽咽地說道,想著柳敘白經受了麼多,居然落得這麼一個淒慘的下場,眼眶不由得也紅了起來,“因為當初你的靈心道骨幾近破損,他為了救你,受了莫大的苦,才將靈心道骨換給了你。”

    什麼?沈凜一時間愣了神,現在在他心中跳動的靈心道骨是柳敘白的?

    他原本以為是雪參靈竅丹的作用,沒想到竟然是柳敘白搏命的結果,他一把扯住將離的衣領,憤怒地說道:“若是我不問,你還打算瞞騙我多久?將離,我視你為知己,你竟也……”

    “琅環與我簽訂了言靈死契,他不希望你因為這個覺得虧欠於他,也是因為言靈死契,我才能第一時間知道琅環出事了。”將離任由沈凜宣泄著自己的怒火,他知道沈凜現在遠比自己要痛苦的多,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隻能以這種方式讓沈凜好受一點。

    將離不想沈凜這個時候還一直誤會柳敘白的好意,沒有言靈死契的束縛,他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訴說了出來:“我聽聞你曾責怪琅環為什麼要拿你與商瓷做交易,其實當初琅環抉擇兩難,但你若不受衍魂儀式,作為分體的你就會真的死去,但是他隻能盡可能的多爭取一點時間陪伴你,所以以交易的形式換得三天與你共處,也正是因為這顆靈心道骨,你正身合體可以才可以保持本心,不受心魔所控。”

    “他的心裏,真的隻有你。”

    “我們看在眼裏,也都清楚,為什麼你卻不能知曉呢?”

    “寒濯,你不該誤會琅環的。”

    “你心裏,從未真的信過他,可他卻一直對你深信不疑啊。”

    沈凜的眼淚再次填滿眼眶,他鬆開將離,轉身跪倒在柳敘白的身前,緊緊攥著他的手,然後泣不成聲的說道:“你做這些為什麼不讓我知道?你應該告訴我的。”

    “你應該告訴我的……”

    隻可惜柳敘白已無法做出回應,沈凜伸手撫著他的鬢發,緊咬著下唇,為什麼他沒有多信任柳敘白一些,但凡他多相信一點,都不會被心魔控製,柳敘白也不會死的如此淒慘。

    他不知道柳敘白在背後為他做了這些,如果早知道他把靈心道骨給了自己,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柳敘白跟著自己來北境,更不會在他彌留之際那樣對他。

    “兄長!”門外傳出一聲驚呼,沈凜抬眼望去,一個穿著素衣麵容俊美的男子出現在他的麵前,他氣喘籲籲,雙頰通紅,顯然是跑得很急,他身後還跟著一位身著墨色長衫的清冷男子,二人正是一直未曾露麵的白玉京與夜觀瀾。

    白玉京見到柳敘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瞳孔急劇收縮,情緒立刻激動了起來,他越過眾人,將攔在床前的沈凜一把推開,撲在柳敘白的身上,拉著他已經冰冷的手說道:“兄長對不起,我來晚了。”

    但看柳敘白滿身遍布傷痕,白玉京便知他一定受了不少罪,他用手輕貼著柳敘白的臉頰,眼中閃過晶瑩,“為什麼不等我來,為什麼不願意再多留一時半刻,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我們已經失去了阿清,不能再失去你了啊,我這麼多年做了這麼多,就隻想讓你活著……”

    “你不是答應了我會好好活著嗎?”

    “你不是說前塵往事都放下了嗎?”

    “我就不該回神域,我就不該走……”

    “玉京……”沈凜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被白玉京憤恨的眼神喝退,白玉京認得那貫穿的滄淵劍劍傷,沈凜這個混蛋到底幹了什麼?

    他衝著沈凜厲聲道:“你告訴我,我兄長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傷成這樣?”

    “是不是因為你?是不是?”

    “我被心魔控製,疑心他與神域做了殺局還有……與風知還的私情。”沈凜麵對白玉京,他不敢有絲毫保留,將所有的過程都講了出來。

    “我不是要故意傷他的,我真的不是……”

    白玉京走到沈凜麵前,抬手在他臉上重重地打了一記耳光,這一巴掌力道很大,沈凜的嘴角被抽出了鮮血,白玉京將他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臉上,每次的出拳力道都加深幾分,他恨不得現在就將眼前人活活打死。

    但沈凜沒有絲毫怨言,柳敘白對於白玉京來說也尤為重要,如今是自己心魔的原因導致柳敘白身死,白玉京的任何行為他都可以接受。

    “你不配我兄長這麼付出,你竟然這麼對他!沈凜,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還不夠嗎?”

    “你到底還要索取多少才能滿意,他已經把所有的都給你了!”

    “你知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多少?”

    “混蛋!你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是你殺了他!是你!”

    白玉京沒有給沈凜任何解釋的機會,數拳之下,沈凜臉上也鮮血汩汩,在打到有些疲累之後,他起身長舒了一口氣,然後麵無表情地對夜觀瀾說道:“觀瀾,帶兄長走,讓他離這個狼心狗肺的人越遠越好。”

    夜觀瀾沒有說話,而是靜默地聽從白玉京的吩咐上前將柳敘白抱起,柳敘白的身子如同一片薄紙,頭顱後仰,手臂無力地垂落在一旁。

    夜觀瀾的動作很輕,他並不希望柳敘白的遺體再受到任何傷害,沈凜見此立刻擋在夜觀瀾身前,他不能讓白玉京和夜觀瀾帶走柳敘白。

    別帶走他。

    一定還有辦法。

    琅環君不可能就這麼放棄自己。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你給我讓開,我要帶兄長回九闕城,你別礙事。”白玉京沒有和沈凜商量,而是疾言厲色地說道,他一腳踹在沈凜的身上,想讓他離柳敘白遠一點。

    沈凜也沒有退讓的意思,他死死攔住夜觀瀾的去路,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玉京,觀瀾,我求求你,不要帶走他好不好?”

    “是我該求你,沈凜,你就不能放過他嗎?”白玉京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對沈凜沒有絲毫的憐憫。

    “若是當初我就認出是你,斷斷不會讓你留在九闕城,也不會讓你拜在兄長門下。”

    “你就應該死在問天峰的冰天雪地之中。”

    “是我錯了,我自詡聰明卻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為了你已經連命都沒了,還要受骨生花的永世折磨,沈凜,算我求你,你行行好,放過他吧。”

    白玉京的聲音顫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極度讓他痛苦的事情,雙眼的淚水不斷地落下,夜觀瀾則要比白玉京冷靜許多,他抬腳掙開沈凜的手,繞開他的阻擋,帶著柳敘白繼續向外走去。

    沈凜快步繞擋在二人身前,雙膝跪地,重重地在地麵上叩首,用極其卑微的聲音乞求道:“別帶走他,我不能沒有他。”

    見沈凜糾纏不止,白玉京正準備發難,若是沈凜再阻攔,他便現在就送沈凜歸西,手中的靈氣刹那間彙聚起來。

    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夜觀瀾緩緩開口,聲音平冷淡漠:“玉京,你還是與他說明白吧,不然他不會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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