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713 更新時間:25-12-17 19:59
吃過飯,陸蕭言起身想走,手腕卻被盛明淵輕輕按住。
“難得休班,下午放鬆下吧。”盛明淵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眼底卻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知道個地方,山清水秀,適合散心。”
陸蕭言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點頭。或許是婚禮上的難堪還沒散去,或許是骨子裏貪戀這份被人在意的溫暖,他竟不想立刻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
陸蕭北在一旁看著,總覺得老板對自家哥哥的態度透著點不一樣——那眼神裏的小心嗬護,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他見盛明淵陪著,便放心地回了工位,心裏暗自嘀咕:果然是打工人和老板的區別,老板翹班都這麼理直氣壯。
盛明淵這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直到餐廳裏沒什麼人了才起身。剛走到門口,助理就匆匆找了過來。
“盛總,遠創科技的張總已經到樓下了,您下午兩點的會議……”助理看了眼陸蕭言,話沒說完,卻透著焦急。他知道老板吃飯向來不超過十五分鍾,今天顯然是破例了。
“改時間。”盛明淵打斷他,語氣幹脆,“下午所有安排全部取消。”
“是。”助理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點頭應下。
陸蕭言看著他雷厲風行的樣子,到了嘴邊的“你去忙吧”又咽了回去。
坐進盛明淵那輛價值幾百萬的豪車時,陸蕭言忍不住感歎:“還是第一次坐這麼高檔的車。”
盛明淵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他,眼裏帶著笑意:“你喜歡,明天送你一輛。”
陸蕭言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以盛明淵的性子,隻要他點頭,明天這車絕對會停在醫院樓下。他被逗笑了,語氣帶著點調侃:“這就是霸道總裁嗎?盛總不去演短劇可惜了,連培訓都不用。”
“演什麼?”盛明淵配合地問。
“霸道總裁愛上絕經的我?或者霸道總裁愛上離婚帶孩的我?”陸蕭言自己先笑出了聲,眼底的陰霾淡了不少。
盛明淵看著他笑起來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洋洋的。他發動車子,笑道:“都不演,演個能讓你開心的。”
車子駛出市區,停在一處山清水秀的湖畔。盛明淵從後備箱拿出釣魚工具,鋪了塊毯子在草地上,兩人並排坐下。
微風拂過湖麵,帶著草木的清香,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綠意。陸蕭言深吸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你應該很想問我怎麼了。”他歎了口氣,率先開了口,“剛才去參加李子聰表姐的婚禮,新郎的表哥是白羽慕。”
“白羽慕?”盛明淵回憶了一下,“我記得,你高中同桌,長得白淨秀氣的那個。”
陸蕭言苦笑了一下,忘了盛明淵不知道後來的事。“他和柏南博在國外登記結婚了,還有個三歲的養子。”
盛明淵握著魚竿的手猛地收緊,眼裏閃過怒意。盛明淵是聰明人,聽到這裏,他就想起高中時陸蕭言的遭遇,原來幕後黑手是白羽慕。他狠狠錘了下地麵,卻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陸蕭言繼續。
“當年,是他把我和柏南博的照片貼在了宣傳欄。”陸蕭言的聲音很輕,帶著自嘲,“六七年前,我去找過他,把他打了一頓,他沒還手。”
他頓了頓,眼眶有些濕潤,用手輕輕擦了擦:“你猜他最後跟我說什麼?他說,”我說錯了嗎?我撒謊了嗎?你難道沒有和柏南博在一起?””
“我想恨他,想把我媽的死全怪罪在他頭上。”陸蕭言的聲音發顫,“可到頭來才發現,終究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他和柏南博的事被曝光,母親就不會被鄰裏指指點點,就不會急火攻心暈倒,更不會……
後麵的話,他說不下去了。
盛明淵聽著,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他從不知道陸蕭言這些年是這麼過來的——幼年喪父,少年喪母,還要背負著沉重的自責,把自己困在過去的牢籠裏。
他伸出手,輕輕摟住陸蕭言的肩膀,另一隻手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陸蕭言起初有些僵硬,很快便放鬆下來。這久違的溫暖,像小時候父親寬厚的手掌,像母親溫柔的懷抱,是他渴望了太久的依靠。這些年,他逼著自己堅強,逼著自己不流露脆弱,總覺得活得太好就是對母親的背叛,可此刻在盛明淵的懷抱裏,那些堅硬的外殼仿佛瞬間碎裂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盛明淵的襯衫。
盛明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陽光的清香,那是一種讓人迷戀又心疼的味道,就像陸蕭言本人——精致得像玻璃藝術品,看似堅硬,實則一碰就會碎。他自己都沒察覺,雙手何時從輕輕拍撫變成了緊緊擁抱,像是要把這個受盡委屈的人揉進骨血裏。
陸蕭言也沒注意到這過於親密的姿態,隻是沉浸在這份安心的溫暖裏。盛明淵的懷抱很穩,帶著讓人踏實的力量,仿佛天塌下來都能替他頂著。
直到盛明淵的手機突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刺破了這份寧靜。
陸蕭言猛地回神,像受驚的小鹿般躲開,尷尬地轉過頭,假裝看湖麵的風景。
盛明淵恨不得把手機砸了,看清來電顯示是重要的合作夥伴後,才壓著怒火接起,語氣冷得像冰:“說。”
掛了電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今天魚太少了,我們去逛逛吧。”盛明淵率先打破沉默,起身收拾漁具。
陸蕭言沒聽清他說什麼,隻看到他收東西,便默默跟上,坐回車裏。
盛明淵把車停在了一家高檔購物中心。兩人漫無目的地逛著,盛明淵帶著他走進一家男裝店,指著幾件衣服說:“試試這個。”
陸蕭言本想拒絕,卻被店員熱情地推進了試衣間。等他換好出來,連店員都忍不住讚歎:“先生身材真好,這衣服像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盛明淵站在鏡子前,看著穿西裝的陸蕭言——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劍眉星目的長相,英俊的模樣,讓盛明淵恨得的這一瞬年定格,一眼便是一萬年。他毫不吝嗇地誇獎:“好看,很好看。”
沒有人能拒絕真誠的讚美,陸蕭言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覺得挺合適。他平時很少穿這麼高檔的衣服,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盛明淵讓店員把試過的十幾件都包起來,從西裝到休閑裝,連鞋子都挑了兩雙。陸蕭言想去結賬,卻被他按住,給了陸蕭言一個,你想幹嘛的眼神。
“我自己來就行,醫生收入不低的。”陸蕭言皺眉。
“我知道,陸大醫生。”盛明淵語氣自然,直接讓店員刷了卡。
等看到賬單時,陸蕭言還是驚了——十幾件衣服鞋子,竟然要八萬多。
“我最近是走了好運了,總有人送我貴東西。”他笑著揚了揚手腕,“這表是蕭北前幾天送我的。”
盛明淵看了眼那塊表,點頭道:“很不錯,跟你氣質很搭。”
“那我是什麼氣質?”陸蕭言饒有興致地問。
盛明淵想了想,說了一連串的詞:“善良、溫柔、沉穩、幹淨、陽光、帥氣……”
陸蕭言被他逗笑了:“帥氣排在最後?”
“排在第一,怕你驕傲”
兩人說說笑笑,又在商場裏的餐廳吃了晚飯,盛明淵才送陸蕭言回家。東西太多,陸蕭言便順理成章地讓他“認認門”。
打開門,陸蕭北正坐在沙發上切水果,看到他們進來,笑著喊:“哥,回來啦。”等看清盛明淵手裏的大包小包,又看到盛明淵本人,頓時緊張起來,脫口而出:“盛總!”
“叫我盛哥就行。”盛明淵笑著說,“你是蕭言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陸蕭言在一旁噗嗤笑了:“在我們家,叫盛哥就行,或者叫小淵仔——以前你大伯母就這麼叫你。”
陸蕭北臉都白了,打死也不敢叫“小淵仔”,隻能呆呆地喊了聲:“盛哥。”
他連忙起身,像主人一樣招呼盛明淵坐下,又是端茶又是遞水果,忙得團團轉。
盛明淵參觀了下屋子,目光落在那些溫馨的裝飾上,笑道:“蕭言,你家收拾得很溫馨。”
“都是小北的功勞。”陸蕭言心情好了很多,也開起了玩笑,“一個月前,這裏比旅館還簡陋,洗衣做飯收拾家務,全靠我這勤勞的弟弟。”
三人相談甚歡,直到深夜,盛明淵才離開。
陸蕭北幫著收拾買來的東西,看到吊牌上的價格,咋舌道:“哥,這不會是盛總請客吧?”
“不然呢?”陸蕭言挑眉,“今天盛總扮演的是”我的超級無敵大方霸總同學”。這些衣服我平時也穿不到,你隨便挑幾件,咱倆身材差不多。”
“可別害我。”陸蕭北連忙擺手,“我穿盛總給你買的衣服,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我還缺小鞋穿嗎?”
“不是你盛哥嗎?”
“那是看在你麵子上。”
兩人鬥了幾句嘴,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陸蕭言躺在床上,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湖畔的畫麵——盛明淵的懷抱真的很溫暖,不同於多年前柏南博帶來的青春悸動,那是一種讓人安穩的、可以依靠的感覺,像冬日裏的暖陽,一點點驅散他心底的寒意。
而盛明淵,此刻也正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全是陸蕭言的樣子——傷心哭泣時的脆弱,穿西裝時的俊朗,甚至連西褲勾勒出修長的**,性感的**。他輾轉反側,心裏像有團火在燒。
翻來覆去一個多時辰後,盛明淵把手伸進睡褲……無數的思念,化成一句低沉的呼喊“蕭言……”
最終洶湧的思念化作難以言說的悸動,才漸漸沉入夢鄉。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灑進來,照亮了兩個同樣心事重重的人。有些東西,在這個夜晚,悄然改變了。
第十六章冰封的裂痕
從婚禮現場回家的路上,車廂裏死寂一片。
白羽慕靠在副駕駛座上,側臉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一言不發。柏南博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喉嚨裏像堵著一團火,卻找不到出口。
婚禮上陸蕭言倉皇離去的背影,像一根毒刺,紮在兩人心頭。白羽慕覺得柏南博那瞬間的緊張和關切,是對他們婚姻的背叛;柏南博則覺得白羽慕的猜忌像一張網,勒得他喘不過氣——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回到家,柏南博沒說一句話,徑直抱起被子搬進了書房。
接下來的一周,兩人像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早上一起給念念做早餐,卻各自沉默地扒拉著碗裏的粥;晚上躺在同一屋簷下,卻隔著最遠的距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讓人窒息。
念念似乎察覺到了父母間的不對勁,變得格外乖巧,總是拉著兩人的手說“爸爸、小白爸爸一起玩”,可每次都被兩人敷衍過去。
直到周末,念念被送去柏家爺爺家,這個看似平靜的家,終於炸開了鍋。
“我到底做了什麼?我有什麼錯?”柏南博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裏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怒火。他剛從公司回來,一進門就看到白羽慕坐在沙發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那目光像在審判犯人。
“你是沒做什麼。”白羽慕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可你日思夜想的,不都是陸蕭言嗎?就算是現在,你腦子裏想的,也還是他吧?”
“你不要給我安插莫須有的罪名!”柏南博猛地攥緊拳頭,胸口劇烈起伏,“不要像個瘋子一樣亂咬人!”
“是,我是瘋子!”白羽慕的情緒也激動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我是瘋了才會這麼愛你!為了你,我放棄了喜歡的專業,跟著你去國外;為了你,我忍受著家裏的壓力,和你登記結婚;為了你,我甚至願意為你生……”
他的話沒說完,卻像一把刀,狠狠刺向兩人最敏感的地方。
“我從沒讓你為我付出這些!”柏南博打斷他,語氣冰冷,“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是你自己非要留在我身邊!”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白羽慕所有的情緒。他愣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神空洞得可怕。
“是,是我爬上你的床。”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歎息,“可我愛你,難道有錯嗎?”
柏南博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愧疚。可話已出口,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你沒有錯。”他別開目光,聲音沙啞,“是我的錯,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猜忌,厭倦了這種把陸蕭言當作原罪的日子。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和白羽慕在一起,不該用一段錯誤的關係,去掩蓋另一段錯誤的過去。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在客廳裏回蕩。
過了很久,柏南博拿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砰”的一聲,門被狠狠甩上,震得牆上的婚紗照都晃了晃。照片上的兩人笑得一臉幸福,此刻看來卻格外諷刺。
白羽慕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門,終於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淚水浸濕了指縫,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絕望。他以為隻要足夠愛,足夠包容,就能捂熱柏南博的心,就能把陸蕭言從他心底徹底擠出去。可到頭來才發現,有些執念,像刻在骨頭上的疤,無論過多久,都不會消失。
而他和柏南博之間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道裂痕便是陸蕭言。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裏空蕩蕩的,隻剩下白羽慕壓抑的哭聲,和一片冰冷的死寂。這場維持了多年的婚姻,終於在這場激烈的爭吵中,露出了支離破碎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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