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殘玉幽影  第十章天池血月

章節字數:8668  更新時間:26-01-01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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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索在夜風中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有碎石墜落,久久聽不到回音。

    雲澈雙手交替,在冰冷的鐵索上攀爬。前世他參加過特種兵的索降訓練,但那是三十歲、身體巔峰時的記憶。現在這具十六歲的身體,雖然經過殘玉溫養和傳承玉激發,畢竟才剛剛踏入一品,肌肉力量遠不夠強。

    左肩的傷口在用力時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入深淵。但他沒有停。身後,沈月白、青鸞、燕九依次跟上,四人像一串掛在懸崖上的鈴鐺,隨時可能斷裂。

    對岸,雲震長老握刀而立,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個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少年。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離對岸隻剩最後三丈時,異變突生!

    “咻!咻!咻!”

    三支弩箭從對岸廢墟中射出!不是射向雲澈,而是射向他頭頂的鐵索固定點!

    “小心!”雲震怒吼,揮刀劈飛一支,但另外兩支精準命中!

    “哢嚓!”

    固定鐵索的岩壁碎裂!整條鐵索猛地向下一沉!

    雲澈感覺手中一空,身體瞬間下墜!千鈞一發之際,他左手死死抓住鐵索最後一環,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雲澈!”沈月白在下方急喊。

    雲澈咬牙,右手艱難地抬起,抓住上一環。他低頭看了一眼——沈月白在下方五丈處,青鸞和燕九更遠。如果鐵索徹底斷裂,四個人都會摔得粉身碎骨。

    “繼續爬!”他對下方吼道,“別管我!”

    但沈月白沒聽。他用受傷的手抓住鐵索,竟然開始向上攀爬——不是逃命,而是來救雲澈。

    “你瘋了!”雲澈急道。

    “你說過,”沈月白喘息著,“要帶我進遺址。說到……做到。”

    這個冷麵劍客,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記得一句承諾。

    雲澈眼眶發熱。他不再廢話,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攀爬。每一寸移動都牽動傷口,但此刻疼痛已經麻木。

    上方,雲震長老與幾個黑衣人戰作一團。那些是靖王留在入口的暗哨,原本藏匿在廢墟中,此刻全被逼了出來。

    “鐺!”雲震一刀劈飛一個黑衣人,但肋下也被劃出一道傷口。他年事已高,又重傷未愈,此刻全憑一口氣撐著。

    雲澈終於爬到最後一段。他左手抓住岩壁邊緣,用力一撐,翻身躍上崖頂!

    幾乎同時,沈月白也上來了。兩人來不及喘息,立刻加入戰團。

    雲澈的劍,沈月白的劍,雖然一個粗獷一個精妙,但此刻配合竟出奇默契。雲澈主攻,專破敵人下盤;沈月白補刀,劍尖直取要害。轉眼間,三個黑衣人倒地。

    青鸞和燕九也陸續上來。五人彙合,迅速清理了剩餘的暗哨。

    戰鬥結束。廢墟入口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

    雲震拄著刀,大口喘息,鮮血從肋下傷口不斷滲出。他看向雲澈,眼中滿是欣慰:“好……好小子。比你爹……當年還猛。”

    雲澈上前扶住他:“三爺爺,您的傷……”

    “死不了。”雲震擺擺手,指向遺址深處,“聽我說,時間不多。靖王帶了三十個影衛,還有三個”供奉”——都是五品以上的老怪物。他們三天前進來的,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逆脈碑”前。”

    “他們怎麼知道路線?”青鸞問。

    “有內應。”雲震臉色陰沉,“當年滅宮時,有人給靖王畫了完整的地圖。這次進來,他們輕車熟路,直奔核心。”

    內應。又是那個“影子”。

    “您怎麼知道這些?”沈月白問。

    雲震苦笑:“因為我也在找”影子”。這三十年,我查遍了所有線索,最後發現……”影子”可能不是一個人。”

    “什麼意思?”

    “可能是一個組織。”雲震從懷中掏出一塊鐵牌,扔給雲澈,“這是我從一個影衛屍體上找到的。你看看背麵。”

    雲澈接過鐵牌。正麵刻著“影”字,背麵……是一個奇特的符號——三條波浪線,中間穿插一把劍。

    他見過這個符號。在外公的記憶碎片裏,幽雲宮執法堂的標記,就是這個!

    “這是……”

    “幽雲宮執法堂的暗記。”雲震聲音發顫,“但執法堂在滅宮時已經全滅,堂主幽天刑戰死,副堂主幽天罰自刎殉宮。這個標記,怎麼會出現在靖王影衛的身上?”

    隻有一個可能:執法堂裏,有人活下來了,而且投靠了靖王。

    那個人,就是“影子”。

    “執法堂掌管宮中所有陣法、機關、密道分布。”雲震繼續說,“如果有他們的人叛變,靖王能輕易進入遺址,就不奇怪了。”

    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為什麼護山大陣被破,為什麼密道被找到,為什麼靖王對遺址了如指掌。

    “影子”是執法堂的幸存者。

    “是誰?”雲澈握緊鐵牌,“執法堂還有誰活著?”

    雲震搖頭:“我不知道。滅宮後,我查過幸存者名單:戰死三百四十一人,失蹤二十三人,確認投敵的……隻有三個外圍弟子。執法堂核心成員,全部列為”殉宮”。”

    但顯然,有人假死脫身。

    “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沈月白看向遺址深處,“月快圓了。”

    是的,月亮已經升到中天,近乎圓滿。最多再有兩個時辰,就是月圓之夜,月華天池開啟的時刻。

    “三爺爺,您跟我們一起走。”雲澈扶起雲震。

    但雲震搖頭:“我走不了了。肋骨斷了三根,內髒出血,跟著你們隻會拖累。”他推開雲澈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這個給你。”

    雲澈打開,裏麵是一張手繪地圖,標注極其詳細,甚至標出了幾條雲澈都不知道的密道。

    “這是我三十年來的心血。”雲震說,“按紅色路線走,可以避開大部分機關,直達月華天池。但記住,靖王肯定也知道這些密道,他們可能在關鍵位置設伏。”

    他頓了頓,又掏出一枚丹藥:“這是”燃血丹”,服下後半個時辰內功力倍增,但藥效過後會經脈受損,三個月不能動武。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雲澈接過丹藥,眼眶發紅:“三爺爺……”

    “別哭。”雲震笑了,那笑容裏有解脫,“我這輩子,對不起你爹,對不起**,更對不起你。今天能為你做這點事,值了。”

    他轉身,走向廢墟入口,在斷牆邊坐下,刀橫在膝上。

    “去吧。我在這守著,沒人能從這裏追進去。”

    這是要用生命,為他們斷後。

    雲澈跪地,磕了三個頭。

    “三爺爺,等我回來。”

    “好。”雲震閉上眼睛,“我等你。”

    四人轉身,衝入遺址深處。

    身後,老者的身影在月光下,如一尊石像。

    幽雲宮遺址比想象中更大。

    雖然大部分建築已經坍塌,但從殘存的石柱、台階、廣場輪廓,仍能看出當年的恢弘。金色霧氣在這裏更加濃鬱,幾乎凝成實質,每吸一口都感覺神清氣爽——這是靈氣,對武者大有裨益。

    但雲澈沒有時間吸收。他按地圖上的紅色路線,在廢墟中快速穿行。

    經過一片殘破的宮殿時,青鸞突然停下:“有血腥味。”

    眾人警惕。隻見前方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影衛,死狀淒慘——有的被利刃分屍,有的渾身焦黑,有的……變成了石像。

    “是遺址的防禦機關。”雲澈查看後說,“他們觸發了”劍氣陣”、”雷火陣”還有……”石化陣”。”

    但詭異的是,所有屍體都麵朝同一個方向——遺址深處。他們不是在逃跑時被殺,而是在……衝鋒時被機關消滅。

    “他們在趕時間。”沈月白分析,“不惜用人命填,也要快速突破。”

    為了什麼?顯然是為了在月圓之夜前,趕到月華天池。

    “快走!”雲澈心頭一緊。

    四人加快速度。地圖上的密道大部分還完好,雖然狹窄曲折,但確實避開了大量機關。偶爾遇到坍塌堵塞,燕九就用軍中爆破技巧小心開路——她隨身帶了少量火藥。

    穿過一條地下甬道後,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頂有無數鍾乳石垂下,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下,像一柄柄倒懸的利劍。洞窟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池水銀白,泛著月光般的光澤。

    月華天池。

    但此刻,天池邊站滿了人。

    三十多個黑衣人影衛,呈扇形圍住天池。池邊石台上,三個老者盤膝而坐,氣息深沉如海,至少五品巔峰。而石台中央,一個身穿明黃蟒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仰頭看著洞頂——那裏有一個天窗,月光正從那裏瀉下,照在天池中央。

    靖王。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陰鷙,一雙眼睛銳利如鷹。手中把玩著那枚血色玉佩,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雲澈四人藏在甬道出口的陰影裏,屏住呼吸。

    “王爺,時辰快到了。”一個供奉開口。

    “嗯。”靖王點頭,“逆脈碑那邊準備好了嗎?”

    “已經按您的吩咐,布下”九陰鎖脈陣”。隻要那小子進入天池,啟動封印解除,陣法就會觸發,將他體內的幽雲血脈……強行抽取。”

    雲澈渾身一顫。

    抽取血脈?這就是靖王的目的?不是要《逆脈訣》,而是要他的血脈?

    “影子那邊呢?”靖王又問。

    “已經就位。隻等血脈抽取完成,他就啟動遺址自毀機關,把這裏……徹底埋葬。”

    好毒的計策!用雲澈的血脈完成某種目的,然後毀掉遺址,毀掉所有證據,毀掉……所有人。

    青鸞在雲澈手心寫字:“怎麼辦?”

    雲澈大腦飛速運轉。硬闖?對方有三個五品供奉,三十多個影衛,他們四人毫無勝算。撤退?月圓之夜一年隻有一次,錯過就要再等十年。

    而且,雲震長老用命為他們爭取的時間,不能浪費。

    必須想辦法進入天池。

    他仔細觀察洞窟結構。天池在中央,四周是空曠的石台,沒有遮蔽物。唯一的機會是……

    他的目光落在洞頂那些鍾乳石上。最粗的一根,正好懸在天池正上方。

    如果能從那裏下去……

    “燕九,”他低聲說,“你的火藥,能把那根鍾乳石炸斷嗎?”

    燕九抬頭估算:“可以,但爆炸聲會驚動他們。”

    “青鸞,你有辦法讓聲音小一點嗎?”

    青鸞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悶聲散”,撒在火藥上,爆炸聲可以減弱七成。但煙霧會很大。”

    “要的就是煙霧。”雲澈看向沈月白,“等煙霧起來,你從左側佯攻,吸引注意。我從鍾乳石下去,進入天池。”

    “太危險了。”沈月白皺眉,“如果你下去時被攻擊……”

    “那就賭一把。”雲澈眼神決絕,“賭我進入天池的瞬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需要我活著啟動血脈解除。”

    沈月白沉默片刻,點頭:“好。我陪你賭。”

    計劃敲定。燕九和青鸞悄悄繞到洞窟另一側,尋找合適位置安置火藥。雲澈和沈月白在原地等待。

    月光越來越亮。從天窗瀉下的光柱,正緩緩移向天池中央。

    月圓之時,快到了。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洞窟中回蕩!粗大的鍾乳石從根部斷裂,帶著漫天石粉和煙霧,轟然砸向天池!

    “敵襲!”影衛們瞬間反應過來,但煙霧太濃,一時看不清狀況。

    沈月白從左側殺出,劍光如虹,直取一個供奉!那供奉冷哼一聲,一掌拍出,掌風如牆,將沈月白震退三步。但這一擊,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而雲澈,在鍾乳石下墜的瞬間,縱身躍起,抓住石柱表麵,隨著它一起墜落!

    “在上麵!”一個眼尖的影衛發現了他,弩箭齊發!

    雲澈在石柱上翻滾躲避,箭矢擦身而過。石柱轟然砸入天池,濺起漫天水花!他趁機鬆手,落入池中!

    池水冰冷刺骨,但一接觸皮膚,就化作**,湧入體內。雲澈能感覺到,膻中穴的封印在劇烈震動,九處竅穴同時發熱!

    月華天池,果然名不虛傳!

    “抓住他!”靖王厲喝。

    影衛們衝向天池,但池水突然沸騰!銀白色的光芒從池底爆發,形成一個光罩,將天池完全籠罩!衝在最前的幾個影衛撞上光罩,瞬間被彈飛,口吐鮮血!

    “血脈禁製。”一個供奉沉聲道,“非幽雲血脈,不得入內。”

    靖王臉色陰沉:“那就等。等他解除封印,禁製自然會消失。”

    光罩內,雲澈盤膝坐在池底。池水淹沒到胸口,月光透過天窗,正好照在他頭頂。他能感覺到,體內的九處竅穴像九顆被鎖住的星辰,在月華和池水的雙重刺激下,開始蘇醒。

    按照母親信中的方法,他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入池水。同時,取出懷中的完整幽雲玉——傳承玉和殘玉已經自動合二為一,發出溫潤的青光。

    “以血為引,以玉為鑰,以月為媒……九竅齊開,血脈覺醒!”

    他念誦咒文,雙手結印。池水開始旋轉,形成一個漩渦,以他為中心,越轉越快。月光被漩渦牽引,凝聚成一道光柱,將他完全籠罩。

    體外,九處竅穴的位置浮現出金色光點。體內,堵塞的經脈像冰塊遇到烈火,開始融化、貫通。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池邊石台上,三個供奉同時結印,地麵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陣法——九陰鎖脈陣!陣法中伸出九條黑色鎖鏈,穿透光罩,纏向雲澈的九處竅穴!

    “啊——!”

    劇痛!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痛!黑色鎖鏈像燒紅的烙鐵,直接烙在竅穴上,不僅阻止了解封,還在強行抽取他血脈中的能量!

    “哈哈哈!”靖王大笑,“幽夢璃,你當年用九鎖封脈術保護你兒子,卻沒想到,這反而成了我抽取血脈的最佳媒介!九竅未開,能量最純,最適合……煉製”血神丹”!”

    血神丹?雲澈在劇痛中聽到這個詞。母親手劄裏提到過,這是一種禁忌丹藥,用特殊血脈者的精血煉製,服下後可延壽百年,功力大增。但被抽取者,會血脈枯竭而死。

    原來靖王費盡心機,不是為了《逆脈訣》,而是為了用他的血脈煉丹,延壽爭霸!

    “休想!”

    一聲厲喝從洞口傳來!雲震長老渾身是血,拄著刀衝了進來!他顯然經曆了慘烈戰鬥,右臂已斷,僅剩左手握刀。

    “老東西,你還活著?”靖王皺眉。

    “你不死,我怎敢死!”雲震怒吼,一刀劈向一個供奉!

    但他傷得太重了。那供奉隨手一掌,就將他震飛,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大口血。

    “三爺爺!”光罩內的雲澈目眥欲裂。

    “別管我!”雲震掙紮著站起來,“澈兒,記住你爹的話……雲家男兒……寧可站著死……不跪著生!”

    他再次衝向靖王,這次不是攻擊供奉,而是直撲靖王本人!他知道自己殺不了靖王,但他要……同歸於盡!

    “王爺小心!”一個供奉急忙回防。

    但雲震的目標不是靖王。他在衝到靖王麵前三尺時,突然轉向,一刀劈向地麵——那裏是九陰鎖脈陣的一個陣眼!

    “轟!”

    陣眼被毀!一條黑色鎖鏈斷裂!雲澈頓時感覺一個竅穴的壓力大減。

    “找死!”靖王怒極,一掌拍在雲震胸口。

    “噗——”雲震倒飛出去,胸口塌陷,眼看活不成了。

    但他落地時,還在笑:“雲戰……大哥……弟弟……來陪你了……”

    眼睛閉上,氣絕身亡。

    “三爺爺——!”雲澈嘶吼,眼淚混入池水。

    而此刻,沈月白、青鸞、燕九也在苦戰。沈月白劍法精妙,但重傷在身,隻能勉強纏住一個供奉。青鸞和燕九麵對十幾個影衛,險象環生。

    時間,在鮮血中流逝。

    雲澈看著死去的雲震,看著苦戰的同伴,看著猖狂的靖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心底燃燒起來。

    不夠強。還是不夠強。

    如果就這樣死了,怎麼對得起為他而死的人?怎麼對得起父母?怎麼對得起雲震、趙嬸、還有那些素未謀麵卻因他而死的幽雲宮弟子?

    不。

    不能死。

    至少要……拉靖王陪葬!

    他眼中閃過決絕,從懷中掏出雲震給的燃血丹,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狂暴的熱流,衝向四肢百骸!

    雲澈感覺身體像要炸開!經脈在瘋狂擴張,內力以十倍、百倍的速度暴增!一品、二品、三品……短短三息,就衝到了四品門檻!

    但這還不夠。燃血丹隻是激發潛能,不是真正突破。而且藥效隻有半個時辰。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需要……徹底解開封印!

    “靖王!”雲澈在光罩中站起,池水因他的氣勢而沸騰,“你不是要我的血脈嗎?來拿啊!”

    他雙手結印,不是按母親教的方法緩慢解封,而是……強行衝關!

    以燃血丹的藥力為燃料,以月華天池的能量為引,以滿腔仇恨為意誌,他要一次性,衝開所有竅穴!

    “你瘋了!”靖王臉色大變,“九竅齊開會引動天劫!你會死!血脈也會被毀!”

    “那又如何?”雲澈狂笑,“我死,你也別想得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幽雲玉上。玉光大盛,與月光共鳴。池水徹底沸騰,銀白光芒衝天而起,穿透洞頂,直射夜空!

    外界,月亮正圓。

    月光被牽引,化作九道光柱,從天窗射入,精準命中雲澈的九處竅穴!

    “轟——!”

    體內像有九顆星辰同時爆炸!劇痛讓雲澈瞬間失去意識,但又瞬間被更強烈的意誌拉回!

    衝!衝!衝!

    膻中穴,開!

    氣海穴,開!

    神庭穴,開!

    一個又一個竅穴被強行衝開!每開一處,就有一股龐大的能量湧入,修為暴漲一截!四品、五品、六品……

    但身體也在崩潰。經脈出現裂痕,皮膚滲出鮮血,七竅都在流血。

    這是自殺式的突破。就算成功,也會留下難以愈合的暗傷。

    但雲澈不在乎。

    當第九個竅穴——命門穴衝開的瞬間,整個洞窟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地震,是……天劫降臨的前兆!

    洞頂開始坍塌,巨石墜落。地麵裂開,岩漿從裂縫中湧出。空氣中彌漫著毀滅的氣息。

    “走!快走!”靖王終於慌了,“這小子引動了遺址的自毀機關!再不走,全得死在這!”

    三個供奉護著他,向洞口衝去。影衛們也跟著逃竄。

    沈月白想衝向天池救雲澈,但被青鸞死死拉住:“來不及了!整個洞窟要塌了!”

    “放開我!”沈月白掙紮。

    “你死了,他的犧牲就白費了!”青鸞哭喊。

    燕九一刀劈開落石:“走!”

    三人被迫向洞口撤退。

    天池中,雲澈已經成了一個血人。但他站在池中央,仰天長嘯。

    九竅齊開!血脈覺醒!

    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古老而強大的力量蘇醒了。那是幽雲血脈的真正力量——不僅能修複經脈,還能……掌控部分天地之力。

    他抬起手,對著即將逃到洞口的靖王,虛空一握。

    “靖王……留下命來。”

    靖王感覺一股無形力量扼住了咽喉!他驚恐回頭,看見雲澈那雙完全變成金色的眼睛。

    “你……你已經……”

    話沒說完,洞頂徹底坍塌!一塊直徑十丈的巨石砸下,將洞口完全封死!

    逃不出去了。

    靖王臉色慘白,三個供奉拚命攻擊巨石,但巨石太厚,一時無法破開。

    而雲澈,一步步從天池中走出。每走一步,身上的血跡就蒸發一分,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九竅齊開帶來的不僅是力量,還有幽雲血脈的自愈能力。

    但燃血丹的反噬也在加劇。他能感覺到,半個時辰後,自己會經脈盡斷,成為一個廢人。

    但在那之前……

    “靖王,”雲澈走到石台前,與靖王對視,“三十年的債,該還了。”

    靖王咬牙:“你以為你贏了?就算殺了我,你也活不了!遺址自毀機關已經啟動,一刻鍾後,這裏會徹底坍塌,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在死之前,”雲澈拔出幽泉劍,“先殺你。”

    劍光起。

    戰鬥在坍塌的洞窟中爆發。

    三個供奉拚死護主,但此刻的雲澈,在九竅齊開和燃血丹的雙重加持下,實力已經達到六品巔峰!幽泉劍在他手中,終於展現出真正威力——劍身幽藍光芒大盛,每一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第一劍,一個供奉的手臂齊肩而斷。

    第二劍,另一個供奉的胸口被洞穿。

    第三劍,最後一個供奉的頭顱飛起。

    三息,三個五品巔峰,全滅。

    靖王終於怕了。他轉身想逃,但洞口被封,無處可逃。

    “影子!影子救我!”他嘶聲大喊。

    廢墟陰影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穿著幽雲宮執法堂的黑色袍服,臉上戴著純白麵具——正是白麵鬼!原來他就是“影子”!

    “王爺,”白麵鬼聲音沙啞,“屬下救駕來遲。”

    “殺了他!快殺了他!”靖王躲到白麵鬼身後。

    白麵鬼看向雲澈,麵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小子,你比**當年……更強。可惜,還是要死。”

    他抬手,地麵浮現出無數黑色符文——這是他提前布下的殺陣。

    但雲澈笑了。

    “影子……我終於知道你是誰了。”他盯著白麵鬼,“能同時知道執法堂密道、遺址機關、還有我娘九鎖封脈術細節的人……隻有一個人。”

    白麵鬼身體一僵。

    “執法堂堂主,幽天刑。”雲澈一字一句,“我外公的……親弟弟。”

    空氣凝固了。

    白麵鬼——幽天刑緩緩摘下麵具。麵具下是一張與幽天玄有七分相似,但更加陰鷙的臉。

    “聰明。”他笑了,“可惜,聰明人……都死得早。”

    “為什麼?”雲澈問,“你是我外公的親弟弟,為什麼要背叛幽雲宮?”

    “為什麼?”幽天刑眼神瘋狂,“因為我恨!恨那個老東西把宮主之位傳給你外公!恨幽夢璃那個丫頭天賦比我高!恨整個幽雲宮都看不起我!”

    他嘶聲道:“我才是幽雲宮最懂陣法、最懂機關的人!可我永遠隻能當個執法堂堂主,永遠在你外公的陰影下!靖王答應我,隻要我幫他得到幽雲宮,就讓我當新的宮主!”

    權力。嫉妒。扭曲的**。

    雲澈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毒蛇,喂不熟。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他舉劍。

    “你以為你贏了?”幽天刑狂笑,“看看你腳下!”

    雲澈低頭。不知何時,他腳下出現了一個血色陣法——正是九陰鎖脈陣的核心!幽天刑早就布好了陷阱,隻等他踏入!

    黑色鎖鏈從地麵竄出,瞬間纏住他的四肢!

    “雖然你的血脈已經覺醒,但剛覺醒時最不穩定。”幽天刑獰笑,“現在抽取,效果更好!”

    鎖鏈開始瘋狂抽取雲澈的血脈能量!他能感覺到,力量在飛速流失。

    燃血丹的反噬也提前到來。經脈開始劇痛,像有無數鋼針在裏麵亂竄。

    完了嗎?

    不。

    雲澈看向手中的幽泉劍。劍身嗡鳴,仿佛在呼喚什麼。

    他想起了母親信裏的話:“幽泉劍是幽雲宮鎮宮之寶,唯有幽雲血脈可發揮真正威力。”

    真正威力……是什麼?

    他閉上眼睛,將全部意誌、全部血脈力量,注入劍中。

    “以我之血……祭劍!”

    幽泉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幽藍,而是……金色!像一輪小太陽,在洞窟中升起!

    劍身浮現出無數古老符文,那些符文脫離劍身,在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劍陣!

    “這是……”幽天刑臉色大變,“”幽雲誅仙陣”!不可能!這陣法已經失傳三百年了!”

    “但它記得。”雲澈睜開眼睛,眼中金色火焰燃燒,“幽雲宮……記得。”

    劍陣落下。

    不是攻擊幽天刑,也不是攻擊靖王。

    而是……斬向雲澈自己。

    確切的說是,斬向他身上的黑色鎖鏈。

    “鐺鐺鐺——!”

    鎖鏈寸寸斷裂!陣法被強行破開!

    但這一劍,也耗盡了雲澈最後的力量。他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身體,大口喘息,七竅再次流血。

    幽天刑被反噬震傷,吐血後退。

    靖王趁機衝向唯一的生路——洞頂那個天窗。月光從那裏照入,雖然高有三十丈,但以他五品的修為,拚死一搏,或許能逃出去。

    “想走?”雲澈咬牙,將最後一絲力量注入幽泉劍,擲出!

    劍如流星,直刺靖王後心!

    但幽天刑撲了上來,用身體擋住了這一劍!

    “噗嗤!”劍穿胸而過。

    幽天刑低頭看著胸口的劍,笑了:“大哥……我……終於……解脫了……”

    倒下,氣絕。

    靖王已經爬到了天窗口,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怨毒,然後一躍而出,消失不見。

    他逃了。

    洞窟開始全麵坍塌。巨石如雨落下,地麵裂開,岩漿噴湧。

    沈月白三人被堵在洞口,進不來,隻能眼睜睜看著。

    雲澈跪在廢墟中,看著死去的幽天刑,看著逃走的靖王,看著即將毀滅的一切。

    燃血丹的反噬徹底爆發。經脈寸斷,修為如潮水般退去。從六品巔峰,跌回一品,再跌回……無。

    他成了一個廢人。

    比之前更廢。之前隻是堵塞,現在是徹底斷裂。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絕望。

    因為九竅齊開時,他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一些……埋藏在血脈深處的東西。

    母親說的“九竅非病而是鑰”,原來真正的含義是……

    九竅齊開,不是終點。

    而是……**。

    幽雲血脈真正的力量,不是修複經脈,不是掌控天地。

    而是……

    涅槃。

    他笑了,在坍塌的洞窟中,在毀滅的轟鳴中。

    然後閉上眼睛,任由巨石砸下。

    而在最後一刻,懷中的傳承玉突然碎裂。

    一道青光射出,籠罩了他。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澈兒,睡吧。等你醒來……一切都會不同。”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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