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604 更新時間:26-01-01 23:00
巨獸的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它肩上的紅衣小女孩晃著腳,笑嘻嘻地看著雲澈等人,像是在看一群有趣的螞蟻。
“阿石,輕點哦。”小女孩拍拍巨獸的頭,“別弄壞了,壞了就不好玩了。”
巨獸低吼一聲,算是回應。它有三丈高,岩石般的皮膚在金色霧氣中泛著詭異的光澤,赤紅的眼睛裏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燃燒的火焰。
雲澈握緊幽泉劍,將沈月白護在身後。燕九和青鸞一左一右,呈三角防禦陣型。趙嬸的死還讓雲澈心中滴血,但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眼前的怪物,比夜狼的殺手可怕十倍。
“小姑娘,”青鸞試圖溝通,“我們隻是路過,沒有惡意。”
“路過?”小女孩歪著頭,懷裏的布娃娃也歪著頭,“可是爹爹說,所有想進石林的人,都是壞人呀。壞人……就要被阿石吃掉。”
她的話音剛落,巨獸猛地加速,巨大的手掌如泰山壓頂般拍下!
“散開!”
五人同時向不同方向撲倒。巨掌拍在地上,碎石飛濺,留下一個三尺深的掌印。
燕九最先反擊。她如獵豹般竄到巨獸側麵,軍刀狠狠劈向它的腿彎——那裏通常是關節最薄弱處。
“鐺!”
火花四濺!刀鋒隻在岩石皮膚上留下一道白痕,連皮都沒破!
“什麼?!”燕九震驚。
巨獸反手一掃,燕九急退,但掌風還是擦到她胸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一根石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燕九!”燕七怒吼,但他留在崖頂斷後,此刻不在。
青鸞連射三箭,箭矢精準命中巨獸的眼睛、咽喉、心口——全是要害。但箭尖撞在岩石皮膚上,直接折斷!
“刀槍不入……”青鸞臉色慘白。
小女孩咯咯笑起來:“阿石是爹爹用”玄鐵石”和”金剛砂”煉的,還喂了三百個武者的精血。你們的破銅爛鐵,傷不了它啦。”
雲澈腦中飛快運轉。母親手劄裏提過這種“石傀”,是用特殊材料煉製,以活人精血喂養,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但每個石傀都有一個“核心”,是控製它的關鍵,也是唯一的弱點。
核心在哪?小女孩沒說。但外祖記憶裏提過,煉製石傀的人,通常會把自己的精血和一絲神魂封入核心,所以核心位置往往與煉製者的習慣有關。
這個小女孩的“爹爹”……是誰?
巨獸再次撲來,這次目標是沈月白——它似乎能感覺到誰最弱。
雲澈想都沒想,擋在沈月白身前,幽泉劍全力刺出!劍尖刺中巨獸掌心,這次終於刺進去了——但隻刺入半寸,就被卡住。
巨獸吃痛,怒吼一聲,另一隻手握拳砸下!
雲澈拔劍不及,眼看就要被砸成肉泥——
就在這生死一線,雲澈懷中的傳承玉和幽泉劍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青光!兩道光芒在空中交彙,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巨獸的胸口正中央!
“嗷——!”
巨獸發出痛苦的嘶吼,動作停滯了一瞬。
光束命中的地方,岩石皮膚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裏麵暗紅色的、跳動著的核心——一顆拳頭大的晶石,被血管般的紋路包裹。
核心!在胸口!
“攻擊那裏!”雲澈大吼。
青鸞瞬間反應,短弩上最後三支箭全部射出!三箭成品字形,直取核心裂縫!
但小女孩比箭更快。
她輕盈地從巨獸肩頭躍下,張開雙臂,擋在核心前。
“不準傷害阿石!”
箭矢在距離她三尺處突然停住,像撞上無形的牆壁,然後無力地掉落在地。
小女孩落地,赤足踩在碎石上,卻毫發無損。她抬起頭,眼中不再是天真,而是冰冷的殺意:“你們……弄疼阿石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虛握。四周的霧氣突然凝聚成五條鎖鏈,閃電般射出,瞬間纏住了雲澈、青鸞、燕九和沈月白!
鎖鏈冰冷刺骨,越掙紮越緊。雲澈感覺體內的內力被完全壓製,連手指都動不了。
小女孩走到雲澈麵前,踮起腳,湊近他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的味道……好熟悉。”她皺眉,“像娘親……但又不一樣。”
她忽然伸手,按在雲澈胸口。傳承玉的位置。
“這裏麵……有娘親的東西。”小女孩眼神變得迷茫,“你是誰?”
雲澈艱難開口:“我叫雲澈……幽夢璃……是我娘。”
小女孩渾身一顫。
“幽……夢璃?”她喃喃重複,眼中血色逐漸褪去,露出屬於孩童的清澈,“你是我……哥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哥?
小女孩鬆開鎖鏈,霧氣消散。她後退兩步,抱著布娃娃,眼神在雲澈臉上來回巡視,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真是娘親的兒子?”她聲音顫抖,“可是娘親說,哥哥在很遠的地方,不會來了。”
雲澈心髒狂跳:“**……是幽夢璃?”
小女孩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爹爹說,娘親的”一部分”在我身體裏。”
這話詭異莫名。
青鸞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大變:“”血嬰轉生術”!天機閣絕密檔案裏記載的禁術!用至親之人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培養一個”容器”,用來……”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靖王用幽夢璃的精血和魂魄碎片,培養了這個女孩。她不是真正的女兒,而是……一個人造的“容器”。
小女孩——現在該叫她阿蘿——似乎被觸動了什麼,痛苦地抱住頭:“不要……不要想……頭疼……”
巨獸阿石低吼一聲,想靠近,但又不敢,隻能焦躁地原地踏步。
雲澈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憤怒,柔聲問:“阿蘿,你多大了?”
阿蘿抬起頭,眼神迷茫:“不知道……爹爹說,我睡了很久很久。醒來時,就在這裏了。爹爹讓我守著石林,不讓任何人進去。”
“你爹……長什麼樣?”
“爹爹……戴著麵具,總是穿黑袍。”阿蘿努力回憶,“他每個月會來看我一次,給我帶吃的,還有……藥。不吃藥,我會疼。”
藥。控製她的藥。
雲澈咬牙。靖王這個畜生,不僅囚禁母親二十七年,還用她的精血製造了這樣一個“女兒”,囚禁在遺址外圍,替他守門。
“阿蘿,”他蹲下身,與阿蘿平視,“**……我娘,已經死了。被那個戴麵具的人害死的。”
阿蘿渾身一顫,眼中湧出淚水:“我知道……我夢見過。娘親被關在黑屋子裏,很冷,很痛……她想我,也想哥哥。”
她忽然抓住雲澈的手:“哥哥,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這裏了。阿石也不想,它每晚都在哭,可是它不會說話。”
巨獸阿石低低嗚咽,像是在附和。
雲澈看向沈月白和青鸞。沈月白點頭,青鸞也微微頷首。
“好,”雲澈握住阿蘿的手,“哥哥帶你走。但你要先告訴我們,怎麼安全通過石林。”
阿蘿破涕為笑:“我知道!爹爹教過我陣法。石林是按”九宮八卦”排列的,但真正的生門隻有一個——跟我來。”
她拉著雲澈的手,走向石林深處。巨獸阿石跟在後麵,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什麼。
進入石林,霧氣更濃,能見度不足一丈。四周的石柱仿佛活了過來,在霧中緩慢移動,變換位置。若是無人帶路,頃刻間就會迷失。
阿蘿對陣法了如指掌,左轉右繞,時而倒退,時而側行。她邊走邊解釋:“爹爹說,石林的核心是一個”困”字,不是”殺”字。所以隻要不觸犯禁忌,就不會死。”
“禁忌是什麼?”
“三個。”阿蘿豎起手指,“第一,不能在石林裏流血;第二,不能回頭看;第三……不能說話。”
話音剛落,前方霧氣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眾人腳步一滯。隻見前方十丈處,三個黑衣人正被無數石柱圍困。那些石柱像活物一樣移動,擠壓空間。一個黑衣人慌亂中拔刀劈砍,刀鋒在石柱上劃出火星,也劃破了自己的手。
血,滴在地上。
“糟了。”阿蘿小聲說。
石林突然震動!所有石柱表麵浮現出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過來一樣,蠕動著,爬向受傷的黑衣人。
“啊——!”黑衣人慘叫,他的身體開始石化,從腳底開始,迅速向上蔓延。另外兩個同伴想救他,但剛碰到他的身體,也被符文纏上。
不到三息,三人全部變成了石像,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表情。
“這是”血祭”。”阿蘿低聲說,“石林需要鮮血喂養,才能維持運轉。爹爹說,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送些人進來。”
用闖入者的血,喂養石林。好毒的設計。
眾人屏住呼吸,繞過那三尊石像,繼續前進。
又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石林中央,竟然有一個清澈的小湖,湖心有一座石亭。亭中,盤膝坐著一具骷髏。
骷髏身穿幽雲宮長老袍服,麵前放著一個石匣。
“那是……”雲澈感覺懷中的傳承玉在發熱。
“是看守石林的長老。”阿蘿說,“爹爹說,他死前把最重要的東西留在了這裏。隻有幽雲血脈,才能打開石匣。”
雲澈走上通往石亭的木橋。橋很窄,僅容一人通過。湖水平靜如鏡,倒映著金色霧氣,美得不真實。
走到亭中,他在骷髏前三步處停下,躬身行禮:“晚輩雲澈,幽夢璃之子,拜見長老。”
骷髏沒有反應。但石匣的蓋子,自動打開了。
裏麵是三樣東西:一卷羊皮地圖,一枚白玉令牌,還有……一封信。
雲澈拿起信,展開。字跡蒼勁有力:
“後來者,若你讀到這封信,說明幽雲宮已遭大難,而你是歸來的血脈。”
“老夫乃幽雲宮執法長老,幽天闕。三十年前,宮主命我鎮守石林,為宗門留最後一條退路。”
“地圖標注了遺址內所有密道和機關,令牌可開啟”藏書閣”封印。至於信……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雲澈心頭一震,拿起那封更小的信。信封上寫著:“澈兒親啟——母,幽夢璃。”
他的手在顫抖。
母親……在三十年前,就預料到他會來?
他深吸一口氣,拆開信。
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娟秀清晰:
吾兒澈兒:
若你讀到這封信,說明娘已經不在了。不要悲傷,這是娘自己的選擇。
首先,關於你的身體。九竅閉塞是娘用”九鎖封脈術”封印所致,原因有三:一為隱藏你的幽雲血脈,避開靖王追殺;二為保護你——幽雲血脈若在幼年覺醒,身體無法承受,必死無疑;三……是為給你留一條最快的路。
遺址中的”月華天池”,是解開封印的唯一地方。但切記:九竅齊開時,會引動天地異象,靖王必會察覺。所以,你要在月圓之夜前進入天池,解開封印後,立刻離開遺址,隱藏起來,待實力足夠再露麵。
其次,關於你的妹妹阿蘿。她是靖王用娘的精血和魂魄碎片製造的”容器”,本不該存在於世。但既然存在了,她就是你的親人。娘在她體內留了一縷殘魂,關鍵時刻可以喚醒,但隻有一次機會。慎用。
第三,關於《逆脈訣》。此功法分上下兩部,上部修複經脈,下部……是禁忌。靖王當年滅幽雲宮,主要目的就是得到下部。娘已將下部毀去,隻留上部在”逆脈碑”上。若有人以任何理由向你索要下部,必是敵人。
第四,關於內鬼。幽雲宮內確實有叛徒,代號”影子”。娘懷疑是三位長老之一,但無證據。你入遺址後,若遇到自稱幽雲宮舊人者,需萬分警惕。可憑此信最後一句暗語驗證身份——答對者為真,答錯者……殺。
第五,關於你爹。雲戰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娘不後悔嫁他。他若還活著,定會護你周全;若已不在……澈兒,你要學會自己站起來。
最後,娘的遺言:
武道不是殺戮的工具,是守護的力量。勿被仇恨蒙蔽雙眼,勿忘初心。若有一天你重建幽雲宮,當以”醫武濟世”為宗旨,救該救之人,殺該殺之輩。
娘在天之靈,會一直看著你。
母幽夢璃絕筆
建武二十七年臘月廿三
信的最後,是一行小字:
暗語:問”明月幾時有”,答”幽雲千古存”。答錯者,殺無赦。
雲澈握著信紙,淚如雨下。
三十年了,這封信等了他三十年。母親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還在為他謀劃一切。
沈月白走過來,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令堂……是位了不起的女子。”
雲澈擦去眼淚,將信小心收起。他看向湖對岸的阿蘿——那個用母親精血製造的女孩,此刻正蹲在湖邊,用手指劃水,天真無邪。
“她身體裏有娘的一縷殘魂。”雲澈低聲道,“娘說,關鍵時刻可以喚醒。”
“但隻有一次機會。”青鸞提醒,“要用在刀刃上。”
雲澈點頭。他收起地圖和令牌,向骷髏長老再次行禮,然後回到岸邊。
“哥哥,拿到了嗎?”阿蘿跑過來。
“拿到了。”雲澈摸摸她的頭,“阿蘿,你想離開這裏,去找**嗎?”
阿蘿眼睛一亮:“想!娘在哪裏?”
“在一個很遠的地方。”雲澈沒有說實話,“等哥哥辦完事,就帶你去。”
“好!”阿蘿開心地抱住雲澈的腰。
就在這時,石林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是夜狼的集結哨!
“他們追上來了。”燕九臉色難看,“比預想的快。”
阿蘿臉色一變:“是爹爹……爹爹來了!”
“你爹?”
“嗯。”阿蘿聲音發顫,“每次這個哨聲響起,爹爹就會來檢查石林。如果發現我帶人進來……”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靖王會發現她“背叛”,會懲罰她,甚至……殺了她。
“阿蘿,”雲澈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她,“哥哥現在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你留在這裏,等哥哥回來接你,好嗎?”
阿蘿眼中湧出淚水,但她用力點頭:“阿蘿聽話。哥哥一定要回來。”
雲澈從懷中取出那半塊殘玉,掰下一小塊——玉質特殊,可以掰開而不碎。他將小塊玉遞給阿蘿:“這個你拿著。如果遇到危險,就握緊它,默念哥哥的名字。哥哥會知道的。”
阿蘿接過玉,緊緊握在手心。
雲澈起身,對眾人道:“走!必須在靖王的人進來前,穿過石林!”
在阿蘿的指引下,眾人用最快速度穿過石林後半段。這一次,他們看到了更多石像——都是這些年闖入者的屍體,被石林吞噬,永遠留在了這裏。
其中幾具石像的服飾,雲澈認識。雲家的,沈家的,甚至……天機閣的。
“看來不止我們在找遺址。”青鸞神色凝重。
終於,前方出現亮光。石林的出口,就在眼前。
但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黑袍人,背對著他們,仰頭看著天空。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
臉上戴著純白的麵具,麵具上隻畫了一隻血紅的眼睛。
“阿蘿那孩子,果然還是心軟了。”黑袍人聲音沙啞,聽不出年齡。
阿蘿嚇得躲到雲澈身後,瑟瑟發抖:“爹……爹爹……”
“我不是你爹。”黑袍人冷冷道,“你隻是一件工具。工具不聽話,就該銷毀。”
他抬手,五指虛握。阿蘿突然慘叫一聲,抱著頭跪倒在地,渾身抽搐。
“你對她做了什麼?!”雲澈怒喝。
“一點小禁製。”黑袍人淡淡道,“每個”容器”體內都有。隻要我催動,她就會痛不欲生,最後……爆體而亡。”
阿蘿在地上翻滾,口中溢出血沫,但還死死握著那塊碎玉。
雲澈拔劍就要衝上去,但被沈月白拉住:“別衝動!他是”影衛十三鷹”之首,白麵鬼!至少五品巔峰!”
五品巔峰!比血刀老祖還強!
白麵鬼看向雲澈,那隻血紅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幽夢璃的兒子……終於等到你了。王爺有令:活捉你,其餘人,殺。”
他話音剛落,四周霧氣中走出十幾個黑衣人,每個氣息都不弱於四品。更有三人手持破罡弩,弩箭對準了沈月白和青鸞。
絕境。
但雲澈忽然笑了。
他扶起阿蘿,擦去她嘴角的血,然後看向白麵鬼:“你知道嗎?我娘留了一手。”
白麵鬼眼神微凝:“什麼?”
雲澈從懷中取出母親的信,展開最後那行暗語,朗聲念道:
“明月幾時有?”
白麵鬼一愣,隨即嗤笑:“故弄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阿蘿突然抬起頭。她的眼睛,不再是孩童的天真,而是一種深邃的、飽經滄桑的智慧。
她開口,聲音變成了成年女子的嗓音,溫柔而堅定:
“幽雲千古存。”
暗語,對上了。
但答話的,不是白麵鬼,而是阿蘿——或者說,是她體內幽夢璃的那縷殘魂,被暗語喚醒了。
白麵鬼麵具下的臉色大變:“不可能!你的殘魂應該早就消散了!”
“阿蘿”緩緩站起,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她看向雲澈,眼中充滿慈愛:“澈兒,娘隻能幫你這一次。”
她轉身,麵對白麵鬼:“三十年了,白麵,你還是靖王的一條狗。”
白麵鬼冷笑:“能當王爺的狗,是我的榮幸。倒是你,一縷殘魂,還能翻起什麼浪?”
“一縷殘魂,足夠了。”
“阿蘿”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咒文。石林中的所有石柱同時震動,表麵浮現出耀眼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鎖鏈般射出,纏向白麵鬼和他的手下!
“你……你能控製石林?!”白麵鬼震驚。
“這本就是我設計的陣法。”“阿蘿”淡淡道,“當年留了一手,防的就是今天。”
金色鎖鏈如蛇般纏繞,白麵鬼怒吼著掙紮,但他的內力在鎖鏈麵前毫無作用。那些手持破罡弩的手下,更是瞬間被鎖鏈絞碎,弩箭散落一地。
“走!”“阿蘿”回頭對雲澈喊道,“去遺址!月圓之夜就要到了!”
“娘……”雲澈眼眶紅了。
“聽話。”“阿蘿”的聲音開始虛弱,“這縷殘魂撐不了多久。記住娘信裏的話……好好活著。”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阿蘿的本體意識在回歸,但幽夢璃的殘魂還在堅持。
白麵鬼已經被金色鎖鏈完全束縛,但他還在狂笑:“幽夢璃!你困不住我多久!王爺已經在遺址布下天羅地網!你兒子去了,就是送死!”
“那也得他能去。”“阿蘿”最後結了一個印。
石林地麵突然裂開,一道光門浮現。
“進去!直通遺址外圍!”
雲澈咬牙,扶起沈月白,衝進光門。青鸞和燕九緊隨其後。
在踏入光門的最後一刻,雲澈回頭,看見“阿蘿”對他微笑,然後徹底消散。阿蘿的本體軟軟倒下,被金色鎖鏈保護在中央。
而白麵鬼,還在瘋狂掙紮。
光門關閉。
眼前一花,雲澈四人出現在一處山崖上。
崖下,是一片籠罩在金色霧氣中的山穀。山穀中央,隱約可見殘破的宮殿輪廓——幽雲宮遺址。
天已經黑了。一輪明月,正從東方緩緩升起。
近乎滿月。
沈月白看向天空,臉色凝重:“明天……就是月圓之夜。”
他們隻有一天時間,找到月華天池,準備解開封印。
但雲澈的心思還在阿蘿身上。
“她會死嗎?”他喃喃。
青鸞沉默片刻,道:“幽夢璃宮主的殘魂消散前,用最後的力量保護了她。但白麵鬼脫困後……”
話沒說完,但意思明確。
雲澈握緊拳頭。又一個親人,因他而陷入危險。
“先顧眼前。”沈月白按住他的肩膀,“隻有拿到《逆脈訣》,修複經脈,你才有能力救她,救所有人。”
雲澈點頭。他知道輕重緩急。
四人沿山崖向下。遺址外圍靜得出奇,連蟲鳴都沒有。但這種安靜,反而讓人不安。
走了一裏,前方出現一道斷裂的石橋。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對麵是遺址的正門——兩尊巨大的石獅已經倒塌,門樓殘破。
“橋斷了,怎麼過?”青鸞問。
燕九檢查斷口:“是人為破壞的,時間不久。有人不想讓人進去。”
“或者……”沈月白看向對岸,“有人已經在裏麵,不想被人打擾。”
正說著,對岸突然亮起火光。
幾個人影從廢墟中走出,為首的是一個白發老者,身穿雲紋錦袍——正是雲震長老!
他還活著!而且,提前到了遺址!
雲震也看到了雲澈,他站在對岸,聲音通過內力傳來,清晰入耳:
“澈兒,你終於來了。但……你不能進來。”
雲澈一愣:“為什麼?”
雲震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因為遺址裏……有陷阱。靖王的人,已經進去了。”
“什麼?!”
“他們用你母親留下的”血引術”,追蹤幽雲血脈,三天前就進去了。”雲震聲音沉重,“現在裏麵,至少有三十個影衛,還有……靖王本人。”
靖王,親自來了!
這個梟雄,為了《逆脈訣》,竟然親自涉險!
雲震繼續道:“我在裏麵周旋了三天,殺了七個影衛,但也重傷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這入口,不讓更多人進去送死。”
他看向雲澈,眼神決絕:“澈兒,聽三爺爺一句勸:轉身,離開。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去。你還年輕,還有機會。”
雲澈看著對岸的老者,看著他染血的衣袍,看著他眼中的愧疚和決絕。
然後,他搖頭。
“三爺爺,謝謝您。”他朗聲道,“但我不能退。”
“為什麼?!”
雲澈拔出幽泉劍,劍指對岸:
“因為我娘在裏麵等我。因為我爹的仇還沒報。因為阿蘿還在石林受苦。因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是幽夢璃和雲戰的兒子。我雲澈,從不後退。”
說完,他看向斷橋。
橋斷了,但兩岸之間,有數根粗大的鐵索相連,是當年吊橋的殘骸。
鐵索在夜風中搖晃,下麵是萬丈深淵。
雲澈收劍,走到崖邊,抓住第一根鐵索。
“等我過來。”
他縱身一躍,如猿猴般攀上鐵索,向對岸滑去。
身後,沈月白、青鸞、燕九,毫不猶豫地跟上。
對岸,雲震長老看著那個在鐵索上奮力前行的少年,老淚縱橫。
“雲戰……你兒子,比你當年……還要倔。”
他擦去眼淚,握緊手中的刀。
也罷。既然要戰,那就……戰到底吧。
夜色中,四人如四隻孤雁,滑向那片埋葬了無數恩怨的廢墟。
而廢墟深處,一雙眼睛正透過水晶,看著這一切。
眼睛的主人,穿著明黃蟒袍,手中把玩著一枚血色玉佩。
他笑了。
“魚兒……終於上鉤了。”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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