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105 更新時間:26-01-02 07:11
劍光映著火,火光照著血。
聽劍山莊的庭院已變成修羅場。黑衣刺客如潮水般一**湧來,莊中護衛拚死抵抗,刀劍交擊聲、慘叫聲、怒吼聲混成一片。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有幾處房屋已被點燃,火勢在夜風中迅速蔓延。
沈清弦站在主樓前的台階上,手中長劍已染成暗紅。他剛剛擊退三名刺客的圍攻,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依舊冷冽如冰。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庭院中央那個人身上——那個自稱“陳楓影子”的黑袍人。
假陳楓沒有參戰,隻是靜靜站在那裏,嘴角噙著一絲詭異的笑,仿佛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偶爾有護衛衝向他,還未近身就被他身側的黑衣人輕易解決。他的武功深淺,至今未顯。
“莊主!”林婉兒從側翼衝過來,手中銀針連發,射倒兩名試圖偷襲的刺客,“東院已經失守,護衛死傷過半!再這樣下去……”
“退入主樓。”沈清弦當機立斷,“依托門窗據守,放箭!”
“是!”
命令迅速傳達。幸存的護衛開始且戰且退,向主樓收縮。主樓是聽劍山莊的核心建築,牆體厚重,門窗堅固,易守難攻。更重要的是,樓中密布機關,還有一條直通後山的密道——這是沈家曆代莊主為防萬一留下的後手。
假陳楓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意圖,終於動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過混亂的戰場,所過之處,護衛紛紛倒地,竟無人能擋他一招。不過幾個呼吸,他已來到主樓台階下,與沈清弦相距不過三丈。
“沈莊主,”假陳楓微笑,“何必負隅頑抗?交出青龍令,我留聽劍山莊上下一個全屍。”
沈清弦劍指對方:“想要青龍令?自己來拿。”
“有骨氣。”假陳楓撫掌,“不愧是沈擎天的兒子。可惜……”
他話音未落,人已動了。
這一動,快如閃電。沈清弦隻覺眼前一花,對方已到身前,一掌拍向他麵門。掌風陰冷刺骨,竟帶著幽冥殿獨有的森寒之氣!
沈清弦側身避過,反手一劍刺向對方肋下。但劍尖及體的瞬間,假陳楓的身影忽然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蕩漾開去,再凝實時已在三尺之外。
“幻影步!”沈清弦瞳孔一縮。
這是玄冥教的不傳之秘,唯有核心弟子才能習得。五年前,他見蕭逸雲用過,那飄忽不定、虛實難辨的身法,曾讓他在切磋中吃了不少苦頭。
可眼前這個人怎麼會?而且用得比蕭逸雲更加純熟,更加詭異?
“很驚訝?”假陳楓輕笑,“影子會的,本體都會。影子會的,本體不一定都會。”
這話說得雲山霧罩,但沈清弦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個“影子”,不僅複製了陳楓的容貌聲音,還複製了他的武功,甚至……可能更強。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沈清弦沉聲問。
“東西?”假陳楓笑容不變,“沈莊主這話可傷人了。我不是東西,我是”影衛”——幽冥殿最精銳的力量,專門為取代重要人物而培養的影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陳楓那廢物,明明得到殿主重用,卻為了什麼家人、什麼贖罪背叛我們。所以殿主命我取代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務。”
“所以青雲派滅門……”
“是我做的。”假陳楓坦然承認,“陳楓那蠢貨下不了手,最後關頭居然想放走柳青青。所以我替他完成了——殺了柳如風,滅了青雲派,再嫁禍給他。完美的計劃,不是嗎?”
沈清弦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原來如此!原來陳楓是被冤枉的,至少……在滅門這件事上,他並非主謀!
“那陳楓去官府自首……”
“也是我安排的。”假陳楓笑道,“他以為能贖罪,以為能保護家人。卻不知道,他前腳進大牢,後腳他的妻兒就被”劫獄”的亂匪”誤殺”了。”
他故意加重了“劫獄”和“誤殺”兩個詞,語氣中的嘲弄毫不掩飾。
沈清弦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這個組織,這個幽冥殿,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殘忍,更周密。他們不僅殺人,還要誅心;不僅取代,還要讓被取代者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現在,”假陳楓收斂笑容,“該結束了。”
他再次出手。這一次,不再留有餘地。雙掌翻飛間,陰風陣陣,掌影重重,竟似有數十隻手同時攻向沈清弦周身大穴。
沈清弦劍舞如龍,九霄劍法全力施展。劍光與掌影碰撞,發出“噗噗”的悶響。兩人交手快如閃電,轉眼已過二十餘招,竟是不分上下。
但沈清弦心中清楚,自己處於劣勢。連日來處理山莊事務、擔憂蕭逸雲,已讓他心力交瘁。而對方以逸待勞,又占了偷襲的先機。更重要的是,這“幻影步”太過詭異,他的劍招往往落在空處,消耗極大。
“莊主小心!”林婉兒的驚呼從旁傳來。
沈清弦餘光瞥見,兩名黑衣人趁他與假陳楓纏鬥,悄悄繞到側麵,正準備偷襲。他想要回防,但假陳楓的掌勢陡然加緊,將他死死纏住。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劍光從主樓內射出!
那劍光淩厲無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洞穿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另一名黑衣人驚駭後退,卻見一個身影如大鵬般掠出,劍光再閃,第二人也倒地身亡。
出手的竟是柳青青!
此時的柳青青與平日判若兩人。她眼中再無怯懦,隻有冰冷的殺意;手中長劍如臂使指,劍法狠辣精準,赫然是青雲派的“流雲劍法”!
“柳姑娘你……”林婉兒也驚呆了。
柳青青劍尖滴血,聲音平靜得可怕:“家傳劍法,父親教過我。隻是他說,女子不必沾染江湖血腥,所以從未讓我在人前施展。”
她看向假陳楓,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但殺父之仇,滅門之恨……今日,我要親手討回!”
話音未落,她已持劍衝向假陳楓。
“青青回來!”沈清弦大喝。
但已經晚了。
柳青青的劍法確實精妙,深得青雲派真傳。然而她實戰經驗太少,內力也不夠深厚。麵對假陳楓這樣的高手,單憑一腔熱血是遠遠不夠的。
假陳楓甚至沒有正眼看她,隻是隨手一掌拍出。
掌風陰寒,柳青青的劍勢瞬間潰散。她悶哼一聲,連退七八步,嘴角滲出血絲,手中長劍幾乎脫手。
“青青!”林婉兒衝過去扶住她。
假陳楓冷笑:“青雲派的餘孽,也敢放肆?正好,送你們父女團聚。”
他身形再動,直撲柳青青。這一掌若是拍實,柳青青必死無疑。
沈清弦豈能讓他得逞?劍光暴起,一招“長虹貫日”直刺假陳楓後心。這一劍全力施為,速度之快,劍勢之猛,已臻他武功的巔峰。
假陳楓不得不回身應對。雙掌一合,竟將劍身夾在掌心!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沈清弦感到一股陰寒內力沿著劍身傳來,幾乎要凍僵他的手臂。他急忙運功相抗,兩人陷入內力比拚的僵局。
這是最凶險的對決。內力相拚,毫無花巧,拚的就是修為深淺。誰先力竭,誰就死。
沈清弦額頭滲出冷汗。對方的陰寒內力如潮水般一**湧來,冰冷刺骨,仿佛要將他的經脈凍結。他咬緊牙關,將九霄心法催至極限,陽剛內力全力反衝。
一陰一陽,兩股內力在劍身上激烈碰撞。劍身開始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周圍的黑衣人想要上前助戰,但被兩人內力激蕩的氣場所阻,竟無法靠近。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沈清弦感到內力在迅速消耗。連續作戰,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的真氣已接近枯竭。而對麵的假陳楓,雖然也麵色凝重,但內力似乎綿綿不絕。
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就在這危急關頭,沈清弦懷中的青龍令忽然劇烈震動!
不是之前的微震,而是劇烈的、幾乎要跳脫出來的震動。與此同時,玉佩開始發燙,溫度急劇升高,竟透過衣袍灼燒著他的皮膚。
更奇異的是,玉佩發出的不再是青光或紅光,而是一種……金青交織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竟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假陳楓臉色一變。
沈清弦忽然明白了。父親筆記中說:陰令所在,必與陽令共鳴。此刻青龍令的異常,一定是感應到了什麼——感應到了陰令,或者……感應到了持有陰令的人!
蕭逸雲!
他還活著!而且就在附近!或者說,陰令就在附近!
這個念頭如一道閃電,劈開了沈清弦心中的迷霧。他忽然想起蕭逸雲信中的最後一句話:“小心山莊內……”
小心山莊內……難道蕭逸雲早就察覺,幽冥殿的目標不是北疆的陰令,而是聽劍山莊?所謂的“引你我分離”,就是要調開他沈清弦最得力的幫手,然後對山莊下手?
而蕭逸雲拚死送出的陰令,此刻很可能已經……就在山莊附近!
“婉兒!”沈清弦大吼,“帶青青進密道!快!”
林婉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扶起柳青青,轉身衝入主樓。假陳楓想要阻攔,但沈清弦劍勢陡然一變,竟不顧內力消耗,強行震開對方,死死攔住去路。
“找死!”假陳楓眼中殺機大盛。
他雙掌齊出,陰風呼嘯,掌影如鬼魅般籠罩沈清弦周身。這是幽冥殿的絕學“幽冥百裂掌”,掌力陰毒,中者經脈盡碎,死狀淒慘。
沈清弦已無退路。他深吸一口氣,將殘餘內力盡數灌注劍中,九霄劍法最後一式“九霄龍吟”悍然出手!
這一劍,是他畢生功力的凝聚。劍光如龍,長嘯驚天,竟將漫天掌影生生劈開!
“噗!”
劍尖刺入假陳楓肩頭,鮮血飛濺。但同時,假陳楓的一掌也拍中沈清弦胸口。
沈清弦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主樓門柱上,噴出一大口鮮血。胸骨至少斷了三根,陰寒內力侵入經脈,如萬針攢刺。
假陳楓捂著肩頭的傷口,臉色陰沉。他沒想到沈清弦臨死反撲竟如此凶猛,這一劍雖不致命,但傷及經脈,戰力大損。
“沈清弦,你完了。”他一步步逼近,“交出青龍令,我給你個痛快。”
沈清弦靠在門柱上,艱難地喘息。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懷中的青龍令還在發燙,光芒卻漸漸暗淡——他的內力已不足以催動令牌共鳴。
要結束了嗎?
父親,對不起,兒子無能,守不住山莊……
逸雲,對不起,答應過要等你回來,我做不到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清越高亢,穿透夜空,仿佛能撕裂烏雲,喚醒星辰。嘯聲中蘊含著深厚的內力,震得庭院中的火把齊齊搖曳,黑衣刺客紛紛捂住耳朵,麵露痛苦之色。
假陳楓臉色大變:“什麼人?!”
嘯聲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流星般掠過院牆,落入庭院中央。來人落地無聲,衣袂飄飄,手中無劍,隻抱著一具焦尾古琴。
月光下,那人的麵容清晰可見——眉目如畫,氣質出塵,隻是臉色蒼白如紙,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浸透。
是蕭逸雲!
但他怎麼可能在這裏?北疆距此千裏之遙,就算快馬加鞭,至少也要十日路程。而他十日前還在北疆遇襲重傷……
“逸雲……”沈清弦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蕭逸雲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心疼,但隨即轉向假陳楓,聲音冰冷:“幽冥殿”影衛”第三號,代號”鬼影”。五年前潛入青雲派,三年前取代陳楓。我說得對嗎?”
假陳楓——鬼影——瞳孔驟縮:“你怎麼知道?”
“聽風閣的情報網,比你想象的要廣。”蕭逸雲淡淡道,“你以為我在北疆遇襲是偶然?那是我故意賣的破綻,為的就是讓你以為我重傷將死,放鬆警惕。”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譏誚:“可惜,你太自負了。你以為調開我,就能輕易拿下聽劍山莊?卻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引你我分離”的計策。”
鬼影臉色陰沉:“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現在重傷在身,能奈我何?”
“重傷?”蕭逸雲笑了,“確實,北疆那一戰,我傷得不輕。但……”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一塊青黑色的玉佩,紋路如水波蕩漾,與沈清弦的青龍令紋路相反,卻隱隱呼應。
青龍陰令!
“陰令在手,傷勢算什麼?”蕭逸雲將陰令貼在胸口,那玉佩竟發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如水流般滲入他體內。他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胸前的血跡也不再擴大。
“陰令……能療傷?”鬼影失聲道。
“陰令主內,可溝通天地之靈,療傷隻是基本。”蕭逸雲收起陰令,將古琴橫在身前,“現在,該算賬了。”
他十指按上琴弦。
沒有立刻彈奏,隻是輕輕一撫。
“錚——”
一聲琴音,如金石裂空。
庭院中所有黑衣人齊齊一震,修為較弱的幾人竟直接口噴鮮血,軟倒在地。就連鬼影也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音波功……怎麼可能這麼強?!”他驚駭道。
蕭逸雲不答,指尖在琴弦上跳動。這一次,不再是單音,而是一段急促激烈的旋律。那琴聲如千軍萬馬奔騰,如狂風暴雨席卷,每一道音波都凝成實質的利刃,鋪天蓋地射向鬼影和剩餘的黑衣人。
“幽冥鬼域!”鬼影大吼,雙掌拍向地麵。
黑氣從地底湧出,化作一道道鬼影,撲向音波利刃。陰氣與音波碰撞,發出“嗤嗤”的怪響,互相湮滅。但音波無窮無盡,鬼影卻越來越少。
終於,一道音刃突破防禦,刺穿鬼影的左肩。
“呃啊!”鬼影慘叫,鮮血狂噴。
他意識到不妙,轉身欲逃。但蕭逸雲的琴聲更快——琴音一轉,變得粘稠綿密,如同無形的蛛網,將鬼影牢牢縛住。
“想走?”蕭逸雲冷笑,“晚了。”
他指尖一劃,最後一道音刃破空而出,直取鬼影咽喉。
眼看鬼影就要斃命,異變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院外射入,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那黑影掠過鬼影身邊,隨手一揮,竟將音刃擊散!然後抓起鬼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快得連蕭逸雲都來不及反應。
“什麼人?!”他厲聲喝問。
但回答他的隻有夜風的呼嘯。
敵人退了。
剩下的黑衣人見首領敗逃,也紛紛撤走。轉眼間,庭院中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傷員,以及熊熊燃燒的火焰。
危機解除,但蕭逸雲沒有放鬆。他快步走到沈清弦身邊,蹲下身查看傷勢。
“清弦,你怎麼樣?”
沈清弦勉強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想說什麼,卻隻吐出兩個字:“你……回來……”
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次日午後。
沈清弦發現自己躺在主樓的臥房中,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過,斷骨也被接好固定。雖然一動就疼,但至少命保住了。
“莊主,您醒了。”林婉兒端著一碗藥進來,“別動,您傷得很重,需要靜養。”
“蕭逸雲呢?”沈清弦第一句話就問。
“蕭公子在隔壁房間療傷。”林婉兒輕聲道,“他雖然用陰令穩住了傷勢,但北疆受的傷太重,加上昨夜強行運功,現在也很虛弱。”
沈清弦掙紮著要起身:“我去看他。”
“莊主!”林婉兒連忙按住他,“蕭公子交代過,讓您好好休息。他說……等他好些了,會來看您。”
沈清弦看著她眼中的擔憂,最終點了點頭,重新躺下。
接下來的三天,沈清弦在臥床休養,蕭逸雲在隔壁療傷。兩人雖隻隔一牆,卻始終沒有見麵。林婉兒每天來回傳遞消息,說蕭公子的傷在好轉,說莊主的骨頭在愈合,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要求相見。
有些話,需要當麵說。有些事,需要麵對麵。
第四天清晨,沈清弦終於能下床走動。他推開房門,走到隔壁房間門外,猶豫片刻,輕輕敲門。
“進來。”裏麵傳來蕭逸雲的聲音。
推門而入,蕭逸雲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陽光透過窗紙灑在他身上,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看起來比三天前好了很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亮。
兩人對視,一時無言。
良久,蕭逸雲先開口:“你的傷……”
“無礙。”沈清弦打斷他,“你呢?”
“死不了。”蕭逸雲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憊,“清弦,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讓你擔心,對不起沒能早點趕回來。”蕭逸雲低聲道,“北疆那一戰,我確實差點死了。巴特爾為了救我,死在黑袍人手中。我拚死拿到陰令,又拚死逃出來,但傷勢太重,中途昏迷了好幾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等我醒來,已經在回金陵的馬車上了。救我的人……沒有留下姓名,隻留下一句話:”青龍陰陽令已共鳴,速回聽劍山莊。””
沈清弦心頭一震:“有人救了你?是誰?”
“不知道。”蕭逸雲搖頭,“我醒來時,那人已經走了。但從馬車和隨行護衛的裝束看……可能是朝廷的人。”
朝廷?
沈清弦想起太子楚煜,想起那些清洗武林的行動。朝廷怎麼會救蕭逸雲?又怎麼會知道青龍令共鳴的事?
“還有,”蕭逸雲繼續說,“那人在我懷中留了一封信。信上說……幽冥殿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北疆的陰令,而是聽劍山莊。所謂的”引你我分離”,就是要讓我們以為陰令在北疆,讓你我分頭行動,然後各個擊破。”
“所以他們襲擊你……”
“是幌子。”蕭逸雲苦笑,“那些黑袍人看似凶猛,實則未盡全力。他們的目的不是殺我,也不是搶陰令,而是拖住我,讓我無法及時回援。如果我真的死在北疆,那自然最好;如果沒死,重傷之下也要耽誤行程。無論如何,聽劍山莊都會孤立無援。”
沈清弦沉默。這個計劃太毒了,幾乎無懈可擊。如果不是那個神秘人救了蕭逸雲,如果不是陰令有療傷之效,恐怕現在聽劍山莊已經覆滅,青龍令也落入敵手。
“那個鬼影……”沈清弦問,“他說他是陳楓的”影子”。幽冥殿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影衛”?”
“根據聽風閣的情報,至少十二個。”蕭逸雲沉聲道,“對應十二時辰,每個都是精心培養的替身,可以完美取代目標人物。而且……這些影衛不僅複製了目標的容貌聲音武功,還通過某種秘術,繼承了目標的記憶片段。”
繼承記憶?
沈清弦想起鬼影對青雲派的了解,對陳楓家人的了解……如果隻是外貌模仿,不可能如此逼真。但如果連記憶都能複製……
“這是什麼樣的邪術?”他喃喃道。
“不清楚。”蕭逸雲搖頭,“但我懷疑,這與幽冥殿殿主周景玄的身世有關。前朝皇室收藏了許多禁忌秘術,其中或許就有這種”造影”之法。”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傳來鳥鳴,陽光正好,但屋內的氣氛卻凝重如鉛。
許久,沈清弦開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蕭逸雲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溫柔:“清弦,你先養好傷。山莊的損失需要統計,死傷的護衛需要撫恤,被毀的房屋需要重建。這些事,急不得。”
“那你呢?”
“我要去查一些事。”蕭逸雲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聽劍山莊,“那個救我的神秘人,朝廷的態度,幽冥殿的下一步計劃……還有,最重要的——”
他轉過身,看著沈清弦:
“四象令的秘密,比我們想象的更深。陰陽令共鳴時,我感覺到了一些東西……一些關於龍脈,關於前朝,甚至關於……我們四家先祖的東西。”
沈清弦也站起來,與他並肩而立:“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沈清弦重複了蕭逸雲的話,“而且,這次我們不能再分開了。無論前麵是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蕭逸雲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和信任,最終點頭笑了:
“好,一起。”
陽光透過窗戶,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依偎,仿佛從未分離。
但他們都清楚,平靜隻是暫時的。鬼影敗逃,幽冥殿不會善罷甘休。太子對武林的清洗仍在繼續。而那個救下蕭逸雲的神秘人,究竟是敵是友?
更讓他們不安的是,就在昨夜,林婉兒在整理沈擎天遺物時,發現了一本被撕去最後幾頁的筆記。
在筆記的倒數第二頁,沈擎天用朱筆寫下一行字:
“四象令齊聚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時。然真相若揭,恐非你我所能承受。慎之,慎之。”
而在這行字下方,有一個模糊的印記——一條蛟龍,盤繞在一柄劍上。
但與幽冥殿的印記不同,這條蛟龍的眼睛……
是金色的。
(第二卷第二章完)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