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霧重重舊情複燃  第二卷第一章落葉知秋

章節字數:6806  更新時間:26-01-02 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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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聽劍山莊,落葉如金。

    沈擎天的葬禮已經過去一個月,山莊上下仍沉浸在一種肅穆的哀傷中。白幡還未撤去,在秋風中輕輕飄蕩,像一道道未愈的傷口。

    沈清弦站在後山的鬆柏林中,麵前是一座新墳。石碑上刻著“先父沈公擎天之墓”,字跡是他親手所刻,每一筆都凝著血與淚。

    一個月了,他仍時常在夢中驚醒,夢見父親墜入龍脈坑洞的那一刻,夢見那片吞沒一切的紅光。然後便是漫長的失眠,直到天色微明,才能勉強闔眼片刻。

    “莊主。”

    身後傳來林婉兒輕柔的聲音。沈清弦轉身,見她端著一個木盤,盤中放著一碗藥湯。

    “該喝藥了。”林婉兒將藥碗遞上,“蕭公子特意囑咐的,說您近來睡得不好,這藥能安神。”

    沈清弦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藥很苦,但不及心中的苦。

    “蕭逸雲呢?”他問。

    “在藥房,教青青辨認草藥。”林婉兒頓了頓,“莊主,您已經站了一個時辰了,回去歇息吧。”

    沈清弦搖頭:“我再待會兒。”

    林婉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輕歎一聲,默默退下。

    秋風穿過鬆柏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沈清弦看著父親的墓碑,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父親在這裏教他練劍的情景。那時的父親嚴厲而專注,一招一式都要求完美。他練得手臂酸痛,父親卻從不心軟,隻說:“劍道如人道,容不得半分懈怠。”

    現在想來,父親的嚴厲背後,藏著怎樣的期許和擔憂?他是否早就預見到今日的局麵?是否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沈清弦不知道。他隻知道,那個永遠挺直脊梁、永遠為他遮風擋雨的父親,不在了。

    “又在想你父親?”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沈清弦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隻有蕭逸雲,會這樣悄無聲息地靠近,又這樣自然而然地開口。

    “嗯。”他應了一聲。

    蕭逸雲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蕭逸雲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隻是臉色仍有些蒼白,左臂還不能用力過久。

    “周老前輩來信了。”蕭逸雲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沈清弦接過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但封口處蓋著周正特有的印記——一個“正”字,周圍環繞著鬆枝。

    拆開信,周正的筆跡映入眼簾:

    清弦吾侄:

    見字如晤。老朽傷勢已愈七八,不必掛懷。婉兒醫術精湛,青青那孩子也聰慧,有她二人照料,老朽倒樂得清閑。

    然江湖之事,不容懈怠。近日北疆傳來異動,有故人傳信,說草原各部暗流湧動,似有神秘勢力插手。更蹊蹺者,有人見到黑袍人出沒,行蹤詭秘,所用武功,與幽冥殿頗有淵源。

    老朽疑心,周景玄雖死,其黨羽未盡。北疆或有餘孽潛伏,圖謀再起。此事關係重大,不可不察。

    另,關於四象令,老朽翻查古籍,得一線索:四象令或非四塊,而是八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每令各有陰陽兩片,合二為一,方顯真力。此說若真,則幽冥殿所得令牌,可能僅為陽令或陰令,未得全功。

    清弦,你手中青龍令,可細查之,看是否有拆分痕跡。若得證實,則龍脈之秘,尚有轉圜餘地。

    紙短情長,餘言後敘。保重身體,勿負你父之托。

    周正手書

    信不長,但信息量極大。

    北疆異動,黑袍人,幽冥殿餘孽……還有四象令的真相。

    沈清弦將信遞給蕭逸雲。蕭逸雲快速看完,眉頭微皺:“八塊令牌……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手中的青龍令和玄武令,可能也隻是其中一半。”

    “得查證。”沈清弦說,“父親的遺物中,或許有線索。”

    兩人離開鬆柏林,往沈擎天生前的書房而去。一個月來,沈清弦一直不敢整理父親的書房——那裏有太多回憶,太多父親留下的痕跡。但現在,他必須麵對了。

    沈擎天的書房在聽劍山莊主樓的頂層,推開窗便能看見整片後山。書房不大,但藏書極豐,四壁都是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典籍、劍譜、手劄。

    沈清弦推開門,一股熟悉的墨香撲麵而來。書桌上還攤著父親未寫完的一封信,筆擱在硯台邊,仿佛主人隻是暫時離開,很快就會回來。

    他的眼眶有些發熱。

    蕭逸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無聲地安慰。

    兩人開始整理。沈擎天的遺物不多,除了日常衣物和佩劍,便是大量的書信和筆記。沈清弦一封封看過去,大多是武林各派的往來信件,討論的都是江湖事務。

    但在書桌最下麵的抽屜裏,他找到了一個檀木盒子。盒子沒有上鎖,打開後,裏麵是幾本泛黃的筆記。

    最上麵一本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四象考錄。

    沈清弦翻開筆記。字跡是父親的,但比平常的筆跡更工整,顯然是專門記錄重要信息所用。

    筆記中詳細記載了四象令的來曆:前朝大周開國之初,太祖得異人相助,采天地四方之精,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令,以鎮國運。每令分陰陽兩片,陽令主外,可調動四方之力;陰令主內,可溝通天地之靈。

    “果然是八塊。”蕭逸雲湊過來看,“你看這裏——”青龍陽令,紋如雲湧;青龍陰令,紋如水紋。兩令相合,雲水交融,方顯真龍之象。””

    沈清弦取出懷中的青龍令——也就是那塊比翼雙飛佩。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麵的紋路確實如雲湧動。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雲紋之下,還有極細微的、如水波般的紋理。

    難道……這玉佩本身,就包含了陰陽兩令?

    他繼續往下看。筆記中記載,大周覆滅時,四象令散落四方。沈家先祖得到青龍陽令,玄冥教先祖得到玄武陽令,青雲派得白虎陽令,藥王穀得朱雀陽令。至於陰令的下落,則成謎。

    “難怪幽冥殿要滅青雲派和藥王穀,”蕭逸雲沉聲道,“他們不僅要陽令,還要逼問陰令的下落。”

    沈清弦點頭:“但柳不言至死未說,柳如風恐怕也不知道。所以幽冥殿隻得到了陽令。”

    “那陰令在哪裏?”蕭逸雲問。

    沈清弦繼續翻筆記。後麵幾頁,記載了父親調查陰令下落的經過。從筆記來看,父親花了五年時間,走遍大江南北,終於查到一些線索:

    青龍陰令,可能在北疆草原,由一支古老的部族守護。

    玄武陰令,據說沉在南海某處海島之下。

    白虎陰令,隨青雲派一位叛逃弟子流入西域。

    朱雀陰令,被藥王穀一位前輩帶入苗疆,再無音訊。

    這些線索零零散散,有的甚至自相矛盾。但父親在最後幾頁,用朱筆標注了一行字:

    “北疆有變,速查青龍陰令。切記:陰令所在,必與陽令共鳴。”

    共鳴?

    沈清弦舉起青龍令,對著陽光細看。玉佩在光線下通透如水晶,裏麵的雲紋仿佛在流動。但除此之外,並無異常。

    “也許需要特殊條件。”蕭逸雲說,“比如月圓之夜,或者……特定地點。”

    正說著,書房門被敲響。

    “莊主,有客到。”是山莊管家的聲音。

    “誰?”

    “周正周老前輩,還有……一位陌生客人。”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周正不是在金陵養傷嗎?怎麼突然來了?還有那位陌生客人……

    兩人收起筆記和令牌,快步下樓。

    會客廳中,周正坐在主位,氣色比一個月前好了許多,但鬢角的白發又添了些。他身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草原風格的皮袍,麵色黝黑,眼神銳利如鷹。

    見沈清弦進來,周正起身:“清弦,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巴特爾,來自北疆”蒼狼部”,是我的故交。”

    巴特爾起身,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個草原禮:“沈莊主,久仰。”

    沈清弦還禮:“巴特爾先生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坐。”

    眾人落座。侍女奉上茶點,但巴特爾沒有動,他的目光在沈清弦和蕭逸雲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沈清弦腰間——那裏掛著青龍令。

    “沈莊主,”巴特爾開門見山,“我此次前來,是為送信,也是為警告。”

    “請講。”

    巴特爾從懷中取出一塊羊皮,攤在桌上。羊皮上畫著一幅地圖,標注著北疆的山川河流,以及各部族的分布。

    “一個月前,”巴特爾指著地圖上的一處,“這裏,黑水河畔,出現了一群黑袍人。他們行蹤詭秘,晝伏夜出,與草原各部都有接觸。我派人跟蹤,發現他們暗中搜集一種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弦:“一種古老的玉佩,紋路如雲似水。”

    沈清弦心中一凜。

    “他們得手了嗎?”蕭逸雲問。

    “暫時沒有。”巴特爾搖頭,“但已經很接近了。蒼狼部世代守護著一處聖地,聖地中供奉著一塊祖傳的玉佩。黑袍人三次試圖潛入,都被我們擊退。但他們不會罷休。”

    周正接口道:“巴特爾懷疑,那些黑袍人是幽冥殿餘孽。他們去北疆,是為了尋找青龍陰令。”

    “青龍陰令在蒼狼部?”沈清弦問。

    巴特爾點頭:“部族傳說,三百年前,一位中原俠客來到草原,身受重傷,被先祖所救。俠客臨死前,留下一塊玉佩,說此物關係重大,請先祖世代守護。那玉佩的紋路,與沈莊主腰間這塊極為相似,隻是……紋路方向相反。”

    紋路相反——陽令與陰令的區別!

    沈清弦握緊了青龍令。父親的筆記中說,陰令所在,必與陽令共鳴。如果蒼狼部供奉的真是青龍陰令,那麼……

    他忽然感到懷中的玉佩微微發燙。

    不是錯覺。玉佩真的在發熱,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巴特爾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沈清弦的腰間:“玉佩……有反應?”

    沈清弦取出青龍令。玉佩在手中微微震動,表麵的雲紋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動。更神奇的是,玉佩開始發出微弱的青光,那光芒柔和而神秘,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共鳴……”蕭逸雲喃喃道,“果然有共鳴。”

    巴特爾站起身,神色激動:“沒錯!部族聖地的玉佩,在月圓之夜也會發出這樣的光!沈莊主,您手中的,一定是青龍陽令!”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巴特爾先生,您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巴特爾點頭:“黑袍人勢力強大,蒼狼部恐怕守不住聖地。所以我請求周老前輩引薦,希望沈莊主能去北疆,取走陰令。與其讓幽冥殿得到,不如交給真正的青龍傳人。”

    這是一個重大的決定。去北疆,意味著要離開聽劍山莊,深入未知的草原,麵對幽冥殿餘孽。而且,山莊現在的情況……

    “莊主,”管家忽然匆匆進來,臉色凝重,“金陵傳來急信。”

    沈清弦接過信,拆開一看,臉色變了。

    信是聽劍山莊在金陵的暗樁所寫,隻有短短幾行:

    “太子楚煜開始清洗武林,已查封三家鏢局,抓捕十二名掌門。下一個目標,恐是聽劍山莊。朝中傳言,太子欲收回武林自治權,設”武林司”統轄各派。莊主速決。”

    太子動手了。

    沈清弦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父親剛死一個月,太子就迫不及待要對武林下手了。

    “清弦,”周正沉聲道,“北疆之事,關乎龍脈,關乎天下。但聽劍山莊,是你的根基,不能有失。”

    兩難。

    一方麵,青龍陰令在北疆,幽冥殿餘孽虎視眈眈,若讓他們得手,龍脈可能再次開啟,天下必將大亂。

    另一方麵,太子開始清洗武林,聽劍山莊危在旦夕。他作為莊主,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蕭逸雲忽然開口:“我去北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傷已經好了七成,足夠應付。”蕭逸雲看著沈清弦,“你留在山莊,應對太子的威脅。我去北疆取陰令,同時調查黑袍人的底細。”

    “不行,”沈清弦立刻反對,“太危險了。你的傷還沒全好,北疆人生地不熟,幽冥殿餘孽又在那裏……”

    “正因為危險,才需要我去。”蕭逸雲微笑,“聽風閣在北疆有分舵,我有情報網,有人手。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清弦,你需要坐鎮山莊。你是聽劍山莊莊主,是武林未來的希望。你不能出事。”

    這話說得在理,但沈清弦心中仍有不安。讓蕭逸雲獨自去北疆,萬一……

    “沈莊主,”巴特爾開口,“蕭公子若去,我可做向導。蒼狼部雖小,但在草原上還有些影響力。有我在,至少能保證蕭公子的安全。”

    周正也勸道:“清弦,眼下局勢,分頭行動是最佳選擇。你守住山莊,穩住武林;蕭公子去北疆,取回陰令。雙管齊下,方能周全。”

    沈清弦看著蕭逸雲,看著那雙溫柔而堅定的眼睛。他知道,蕭逸雲決定的事,很難改變。而且,周正和巴特爾說得對,眼下確實需要分頭行動。

    “好,”他最終點頭,“但你要答應我,每天傳信一次,讓我知道你的情況。”

    “我答應。”蕭逸雲笑了。

    事情就此定下。蕭逸雲三日後出發,前往北疆。巴特爾留下陪同,三日後一同啟程。

    當夜,沈清弦為蕭逸雲收拾行裝。其實這些事本可由下人做,但他堅持親自動手。一件件衣服疊好,一樣樣藥品備齊,仿佛這樣就能把擔憂和牽掛也一並打包。

    “清弦,”蕭逸雲站在他身後,輕聲說,“別擔心,我會平安回來的。”

    沈清弦轉過身,看著他。燭光下,蕭逸雲的麵容柔和而清晰,那雙桃花眼中映著跳動的火焰,也映著他的身影。

    “逸雲,”他忽然說,“等這一切結束,我們……”

    他沒有說下去,但蕭逸雲懂了。

    “好。”蕭逸雲點頭,眼中是溫柔的笑意,“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好好在一起。”

    兩人相視而笑。這一刻,所有的擔憂、不安、恐懼,都暫時退去。隻剩下彼此眼中的信任和承諾。

    三日後,清晨。

    聽劍山莊大門外,馬匹已經備好。蕭逸雲和巴特爾各騎一匹,另有兩匹馱著行李。

    沈清弦、林婉兒、柳青青都來送行。周正因為身體原因,留在山莊休養。

    “一路小心。”沈清弦將一個小包裹遞給蕭逸雲,“裏麵有些應急的藥物,還有……這個。”

    他取出一塊玉牌,上麵刻著聽劍山莊的標記:“如果遇到麻煩,可憑此牌向任何一家鏢局求助。聽劍山莊的名號,在江湖上還有些分量。”

    蕭逸雲接過玉牌,小心收好:“我會的。”

    林婉兒也遞上一個藥囊:“蕭公子,這些藥您帶著,每日服用,對您的傷有好處。”

    “謝謝林姑娘。”蕭逸雲收下。

    柳青青紅著眼睛,小聲說:“蕭大哥,你要平安回來。”

    蕭逸雲摸了摸她的頭:“放心,我會的。”

    最後,他看向沈清弦。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保重。”沈清弦隻說了一句。

    “你也是。”蕭逸雲點頭。

    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晨光中,他的身影挺拔如鬆,雖然單薄,卻有一種堅韌的力量。

    “走了。”他對巴特爾說。

    兩人策馬揚鞭,向著北方而去。塵土飛揚中,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山道盡頭。

    沈清弦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直到林婉兒輕聲提醒,才回過神來。

    “莊主,回去吧。”她說,“山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沈清弦點頭,最後望了一眼北方,轉身回莊。

    接下來的日子,忙碌而緊張。太子的清洗行動越來越頻繁,武林各派人心惶惶,不斷有掌門前來聽劍山莊,尋求庇護和指導。

    沈清弦每天都要處理大量事務,接待各派來人,商議對策,部署防禦。他展現出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決斷,漸漸贏得了各派的信任和尊重。

    但每到夜深人靜,他總會取出青龍令,看著玉佩在月光下發出的微光。那光芒仿佛在訴說著什麼,又仿佛在指引著什麼。

    第七天夜裏,他收到蕭逸雲的第一封傳信。

    信是通過聽風閣的渠道傳來的,字跡是蕭逸雲的,但寫得很匆忙:

    “已抵北疆,一切安好。蒼狼部熱情,聖地確在。但黑袍人活動頻繁,昨夜又試圖潛入,被擊退。陰令仍在,但守衛漸感吃力。我將三日後入聖地取令,勿念。”

    信很短,但沈清弦讀了一遍又一遍。他提筆回信,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終隻寫下三個字:

    “望珍重。”

    信送出去了,但心中的擔憂並未減少。他總覺得,北疆的事不會那麼順利。

    果然,五天後,他收到第二封信。這次的字跡更潦草,顯然是在緊急情況下寫的:

    “取令成功,但遭伏擊。黑袍人首領現身,武功奇高,似與周景玄同源。巴特爾重傷,我亦受創。現藏身草原某處,追兵在後。勿憂,自有脫身之法。”

    沈清弦的心揪緊了。蕭逸雲受傷了,還在被追殺……

    他立刻回信,要求蕭逸雲告知具體位置,他派人去接應。但信送出後,如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一天,兩天,三天……

    沈清弦的心越來越沉。他每天都要問幾次,有沒有北疆的消息,但每次都失望。

    直到第十天夜裏,他正在書房處理事務,忽然感到懷中的青龍令劇烈震動。

    他取出玉佩,發現玉佩發出的不再是柔和的青光,而是刺眼的紅光。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傳遞某種警告。

    與此同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婉兒衝進來,臉色蒼白,手中拿著一封染血的信:

    “莊主!北疆……北疆急信!”

    沈清弦接過信。信封已經被血浸透,字跡模糊,但他還是認出了蕭逸雲的筆跡。

    信上隻有一行字:

    “陰令已得,但中計矣。黑袍人非為陰令,實為……引你我分離。清弦,小心山莊內……”

    字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麵是一片血跡。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

    引你我分離?什麼意思?黑袍人的目標不是陰令?那是什麼?

    還有,小心山莊內……山莊內有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山莊外傳來一陣喧嘩。

    接著是兵刃交擊的聲音,喊殺聲,慘叫聲……

    “敵襲!”管家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莊主!有敵人攻進來了!”

    沈清弦握緊劍柄,衝出門外。

    夜色中,聽劍山莊火光四起。無數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院中,見人就殺。山莊護衛拚死抵抗,但敵人太多,武功太高,防線正在迅速崩潰。

    而在那些黑衣人的最前方,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黑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麵具。他的手中,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劍。

    見沈清弦出來,那人緩緩摘下麵具。

    月光下,那張臉清晰地呈現在沈清弦眼前。

    沈清弦如遭雷擊,渾身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那張臉……他認識。

    是陳楓。

    但又不是陳楓——因為陳楓已經死了,一個月前就去官府自首,被判了斬刑。這是他親自確認的消息。

    可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麵前,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沈莊主,”那人開口,聲音與陳楓一模一樣,“我們又見麵了。”

    沈清弦握緊劍柄,一字一句地問:

    “你……到底是誰?”

    黑袍人笑了,那笑容裏滿是嘲弄:

    “我是誰?我是陳楓啊。或者說……我是陳楓的”影子”。”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陰冷:

    “而今天,影子要取代本體,聽劍山莊……要換主人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黑衣人齊聲大喝,如潮水般湧來。

    火光衝天,殺聲震地。

    聽劍山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而沈清弦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疆,蕭逸雲正躺在冰冷的草原上,胸前的傷口汩汩流血。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塊玉佩——青龍陰令。

    陰令在月光下發出微弱的光,那光芒與千裏之外沈清弦手中的陽令遙相呼應。

    仿佛在訴說著什麼,又仿佛在預兆著什麼。

    夜,還很長。

    (第二卷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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