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霧重重舊情複燃  第七章冰川絕境

章節字數:8994  更新時間:26-01-07 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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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寒冷,死寂。

    沈清弦在下墜的瞬間就失去了方向感。耳邊隻有呼嘯的風聲和碎石滾落的轟鳴,身體在空中翻滾,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本能地護住頭部,同時試圖抓住什麼來減緩下墜——但冰壁濕滑,無處著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息,也許有一炷香時間,他重重摔在某個堅硬的平麵上。

    “咳……”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冰麵。沈清弦感到全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尤其是左臂,劇痛告訴他可能骨折了。但他顧不上這些,立刻掙紮著坐起,在黑暗中摸索。

    “逸雲!逸雲你在哪?!”他的聲音在冰穀中回蕩,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沒有回應。

    隻有回聲和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他強迫自己冷靜,從懷中摸出火折子——幸好還沒丟。點燃後,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巨大的冰洞,洞頂高約十丈,上麵是他墜落時撞破的裂縫,月光透過裂縫灑下,在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冰洞四周是光滑的冰壁,冰壁上隱約可見奇怪的紋路,像是自然形成,又像是人工雕琢。

    而蕭逸雲就躺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麵朝下,一動不動。

    “逸雲!”沈清弦連滾爬爬地衝過去,小心地將蕭逸雲翻過來。

    蕭逸雲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有血跡,額頭撞破了一個口子,鮮血已經凝固。沈清弦顫抖著手探他鼻息——還好,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醒醒,逸雲,醒醒……”他輕輕拍打蕭逸雲的臉頰,同時檢查他的傷勢。額頭的外傷不嚴重,嚴重的是內傷——蕭逸雲胸前衣襟滲出血跡,顯然是在墜落時撞到了冰棱,舊傷複發了。

    更糟的是,沈清弦發現蕭逸雲的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骨折了。

    “該死……”沈清弦低罵一聲。骨折需要立刻固定,否則可能留下殘疾。但現在手邊什麼都沒有,隻有……

    他撕下自己的衣襟,用長劍削下幾塊木板——那是他背著的包裹裏的,本來是用來生火的。現在正好用來固定斷腿。

    處理骨折的過程很痛苦,即便蕭逸雲昏迷著,身體也不自覺地抽搐。沈清弦的動作盡量輕柔,但固定時必須用力,每一次用力都讓他心如刀絞。

    終於固定好,他又檢查了其他傷勢。除了舊傷複發和右腿骨折,蕭逸雲還有幾處擦傷和淤青,但都不致命。

    沈清弦鬆了口氣,這才有暇檢查自己的傷。左臂確實骨折了,他用同樣的方法固定。此外還有多處擦傷和撞擊傷,但都不算嚴重。

    處理完傷勢,他開始觀察這個冰洞。

    洞很大,呈橢圓形,長約三十丈,寬約二十丈。冰壁上的紋路在火光下顯得更加清晰——那確實是人工雕刻的,圖案很奇怪,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地圖。

    而在冰洞的盡頭,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

    沈清弦扶著冰壁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個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通過,裏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冰道,深不見底。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貿然進入。現在蕭逸雲昏迷,兩人都受傷,貿然探索未知區域太危險。

    回到蕭逸雲身邊,沈清弦脫下外袍蓋在他身上,自己則靠坐在冰壁邊,守著火折子微弱的火光。

    冰洞裏很冷,呼出的氣息瞬間變成白霧。沈清弦感到體溫在迅速流失,但他不能生火——沒有燃料,而且煙霧可能引來上麵的敵人。

    隻能靠內力硬抗。

    他將內力緩緩運轉,驅散寒意,同時注意著蕭逸雲的情況。蕭逸雲的呼吸很微弱,但還算平穩。隻要不再惡化,應該能撐到天亮。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冰洞中死一般寂靜,隻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和火折子燃燒的細微噼啪聲。沈清弦感到一陣疲憊襲來,連續的戰鬥、受傷、墜落,加上內力的消耗,讓他的身體達到了極限。

    但他不能睡。他必須保持清醒,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蕭逸雲忽然動了動,發出一聲輕微的**。

    “逸雲?”沈清弦立刻俯身。

    蕭逸雲緩緩睜開眼,眼中先是迷茫,隨即轉為清醒的痛楚:“清弦……我們……在哪?”

    “冰川裂縫下麵。”沈清弦輕聲說,“你感覺怎麼樣?”

    “疼……”蕭逸雲艱難地說,“腿……”

    “骨折了,我已經固定了。別動。”沈清弦按住他,“其他傷呢?”

    蕭逸雲感受了一下,苦笑:“舊傷複發了,胸口疼得厲害。不過……死不了。”

    “別說死。”沈清弦的聲音有些啞,“你不會死,我也不許你死。”

    蕭逸雲看著他,看著他在火光下蒼白的臉、眼中的血絲、還有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忽然笑了:“好,不死。”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但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別動。”沈清弦扶他靠在自己肩上,“就這樣靠著。”

    兩人依偎在一起,共享微弱的溫暖。蕭逸雲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也看到了冰壁上的紋路。

    “這是……”他眯起眼,“某種古文字?”

    “像是,但我不認識。”沈清弦說,“你看得懂嗎?”

    蕭逸雲仔細辨認,搖頭:“我也不認識。但這紋路……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他想了片刻,忽然道:“聽風閣的古籍庫裏,有一本殘破的《前朝秘錄》,裏麵記載了一些前朝皇室使用的秘密文字。這些紋路,有點像那種文字。”

    前朝文字?刻在冰川深處的冰洞裏?

    沈清弦心頭一動:“難道這裏……與前朝有關?”

    “很可能。”蕭逸雲說,“你還記得周景玄嗎?他用的是前朝武學。幽冥殿的影衛、辰龍衛,也都與前朝有關。這冰川深處有前朝文字,不奇怪。”

    但為什麼偏偏在這裏?這個冰洞,是天然形成的還是人工開鑿的?如果是人工的,為什麼要開鑿在這裏?又為什麼要刻上前朝文字?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火折子的光漸漸微弱,最終熄滅。

    冰洞陷入黑暗,隻有洞頂裂縫透下的月光提供一點微弱的光亮。寒冷如潮水般湧來,沈清弦感到內力消耗越來越快,體溫在持續下降。

    蕭逸雲也察覺到了,他輕聲說:“清弦,別管我了。你一個人也許能爬上去……”

    “閉嘴。”沈清弦打斷他,“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可是……”

    “沒有可是。”沈清弦將他摟得更緊,“逸雲,還記得五年前嗎?你也是這樣,一遇到危險就想推開我,想自己一個人承擔。但我告訴你,這次不行。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蕭逸雲沉默了。他能感覺到沈清弦身體的顫抖,不是恐懼,是寒冷,也是後怕。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聽劍山莊莊主,此刻卻像個害怕失去心愛之物的孩子。

    “清弦,”他輕聲說,“對不起。”

    “不用道歉。”沈清弦的聲音在黑暗中很輕,“是我該說對不起。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攔住你,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去找你。如果五年前我能再勇敢一點,再堅持一點,也許我們就不會分開這麼久,你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蕭逸雲的眼淚無聲滑落。他以為沈清弦恨他,怨他,至少……不會像他一樣痛苦。但現在他知道,沈清弦的痛苦不比他少,甚至更多——因為他還要承擔山莊的責任,武林的重擔,父親的期望。

    “我不苦。”他哽咽道,“這五年,能偶爾聽到你的消息,知道你過得還好,我就滿足了。”

    “撒謊。”沈清弦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聽風閣的人告訴我,你這五年過得一點都不好。受傷了沒人照顧,難過了沒人安慰,連過生日都是一個人對月獨酌。逸雲,你為什麼這麼傻?”

    蕭逸雲想反駁,但說不出話。沈清弦說的是事實,這五年他確實過得很糟。身體上的傷可以愈合,但心裏的傷,隻有沈清弦能治。

    “清弦,”他最終說,“如果這次我們能活著出去,我們……”

    “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沈清弦接道,“找個安靜的地方,蓋幾間房子,養些花草。你彈琴,我練劍。春天看花開,夏天聽蟬鳴,秋天賞紅葉,冬天看雪落。就我們兩個人,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這個願景太美好,美好得讓蕭逸雲想哭。但他忍住了,笑著說:“好。不過你練劍時得小聲點,別吵到我彈琴。”

    “那你彈琴時也別太投入,別忘了給我做飯。”

    “你會做飯?”

    “不會,但可以學。”

    兩人都笑了,笑聲在冰洞中回蕩,驅散了些許寒意。

    笑過之後,是更深的沉默。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個願景實現的前提,是能活著出去。

    而現在的處境,九死一生。

    “清弦,”蕭逸雲忽然說,“你懷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沈清弦一愣,低頭看懷裏。確實有微弱的青光透出——是青龍令!

    他取出陽令,發現玉佩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青光,那光芒雖弱,卻足以照亮周圍三尺。更神奇的是,光芒照在冰壁上時,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動。

    “這是……”蕭逸雲也取出陰令,陰令也在發光,青黑色的光芒與陽令的青光交相輝映。

    兩枚玉佩的光芒在空中交織,竟在冰壁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影像!那影像閃爍不定,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人形,那人似乎在做什麼動作,像是在練武,又像是在施展某種儀式。

    “是前朝武學!”蕭逸雲失聲道。

    沈清弦也看出來了。那人形的動作,與周景玄的幽冥掌、與黑袍人的前朝武學,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加精妙,更加深奧。

    難道這冰壁上刻的不僅是文字,還有前朝武學的傳承?

    兩人屏住呼吸,看著影像。那人形的動作很慢,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見。沈清弦本就是武學奇才,看了一遍就記住了七八成。蕭逸雲雖不擅長掌法,但也看出了其中的精妙。

    影像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最後化為一團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冰壁上的紋路也恢複了原狀,不再發光。

    “我明白了。”蕭逸雲喃喃道,“這裏是一處前朝遺跡,可能是一位前朝高手的閉關之地。他在冰壁上刻下了自己的武學傳承,隻有用四象令才能激活。”

    “那這些文字……”

    “可能是心法口訣,或者……是某種秘密的記載。”蕭逸雲看向冰洞盡頭的那個黑洞,“也許答案在那裏。”

    沈清弦扶著他站起來:“去看看。”

    兩人互相攙扶,一瘸一拐地走向黑洞。洞口很窄,裏麵是向下的斜坡,坡道很滑,必須扶著冰壁才能站穩。

    走了約莫二十丈,前方豁然開朗。

    又是一個冰洞,但這個洞小得多,隻有三丈見方。洞中陳設很簡單:一張冰床,一張冰桌,桌上放著一個冰盒。

    而在冰洞的中央,盤坐著一具骷髏。

    骷髏穿著已經破爛的龍紋袍,雖然隻剩骨架,但仍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它的雙手結著一個奇怪的手印,手指間夾著一塊玉簡。

    而在骷髏麵前的冰麵上,刻著幾行字。不是前朝文字,是普通的中原文字:

    “餘乃大周金龍衛副統領,宇文烈。國破之日,攜太祖秘典《乾坤訣》於此隱居,以待有緣人。”

    “然幽冥殿賊子尋至,欲奪秘典。餘雖擊退之,但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若有後人至此,且持四象令者,可取秘典,習乾坤訣。此訣乃太祖所創,可調和陰陽,平衡四象,為鎮國大陣之核心。”

    “切記:幽冥殿所求者,非止複國,乃欲以秘典邪法,逆轉乾坤,吞噬龍脈,成就無上魔功。若讓其得逞,天下必成煉獄。”

    “餘畢生守護此秘,今托付於爾。望爾以蒼生為念,阻幽冥殿之陰謀,護天下太平。”

    “宇文烈絕筆。”

    字跡蒼勁有力,刻痕很深,顯然是在生命最後時刻,用盡全部功力刻下的。

    沈清弦和蕭逸雲看完,心中震撼難言。

    原來前朝覆滅後,還有金龍衛成員攜帶秘典隱居,守護著這個秘密。而幽冥殿一直在尋找秘典,不僅是為了複國,更是為了修煉某種邪惡的魔功!

    “乾坤訣……”蕭逸雲喃喃道,“原來這才是鎮國大陣的核心。四象令是鑰匙,乾坤訣是鎖芯。沒有乾坤訣,就算集齊四象令,也無法真正重布大陣。”

    沈清弦走到骷髏前,恭敬行禮:“宇文前輩,晚輩沈清弦,攜青龍令至此。前輩守護之秘,晚輩必當繼承,阻幽冥殿之陰謀,護天下太平。”

    說完,他小心地從骷髏手中取下玉簡。玉簡入手冰涼,觸感溫潤,顯然是上等美玉所製。簡上刻滿了細小的文字,正是《乾坤訣》的心法。

    蕭逸雲也走過來,看著玉簡,神色複雜:“清弦,這乾坤訣……恐怕不好練。”

    “為什麼?”

    “你看這裏。”蕭逸雲指著玉簡開頭幾行,“”乾坤者,天地也;陰陽者,兩極也。習此訣者,需陰陽相濟,剛柔並重,若有偏頗,必遭反噬。””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弦:“你練的是九霄劍法,屬純陽剛猛一路。我練的是玄冥掌和音波功,偏陰柔詭譎。我們兩個,一個陽剛過盛,一個陰柔有餘,都不符合”陰陽相濟”的要求。”

    沈清弦明白了。要練乾坤訣,必須陰陽平衡。而他與蕭逸雲,正好一陽一陰,如果……

    “如果我們一起練呢?”他忽然說,“你教我陰柔心法,我教你陽剛心法。我們互相調和,互補不足。這樣不就能達到陰陽相濟了嗎?”

    蕭逸雲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有道理!而且我們都有四象令在手,令牌本身就能調和陰陽之力。如果我們雙修此訣,或許真能練成!”

    雙修。

    這個詞讓兩人都有些尷尬。武學上的雙修,通常需要兩人心意相通,內力交融,甚至……身體接觸。但以他們現在的關係,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先離開這裏再說。”沈清弦收起玉簡,“當務之急是找到出路。”

    兩人在冰洞中尋找出口。但找了一圈,除了來時的通道,沒有其他出口。來時的通道是向上的,而且太滑,以他們現在的傷勢,根本爬不上去。

    難道要困死在這裏?

    就在兩人幾乎絕望時,蕭逸雲忽然發現冰桌下的冰麵有異樣。

    那處冰麵顏色略深,像是下麵有什麼東西。他示意沈清弦過來,兩人合力推開冰桌,發現冰麵下竟然壓著一塊石板!

    石板是青石所製,上麵刻著複雜的紋路。沈清弦用青龍令的光芒一照,紋路開始發光——又是一個需要四象令激活的機關!

    “看來宇文前輩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蕭逸雲說,“他設置了機關,隻有四象令的主人才能打開出路。”

    兩人將陰陽兩枚青龍令放在石板中央的凹槽裏。玉佩放進去的瞬間,石板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哢嚓”一聲,石板向下沉去,露出一個洞口!

    洞口向下,有台階,不知通向何處。

    “走。”沈清弦扶起蕭逸雲,兩人小心地走下台階。

    台階很長,盤旋向下。走了約莫一刻鍾,前方出現光亮——不是冰的反光,是真正的日光!

    兩人加快腳步,終於走出了通道。

    外麵是一個山穀,陽光明媚,鳥語花香,與冰川內的死寂寒冷判若兩個世界。山穀不大,但有一條小溪流過,溪邊有果樹,樹上結著不知名的野果。

    “我們出來了!”蕭逸雲驚喜道。

    沈清弦也鬆了口氣。他回頭看去,發現出來的洞口隱藏在一處瀑布後麵,非常隱蔽。難怪宇文烈選擇這裏作為隱居之地——既安全,又隱秘。

    兩人在小溪邊坐下,清洗傷口,又摘了些野果充饑。雖然傷勢依舊,但至少脫離了險境,而且得到了乾坤訣,這一趟也算因禍得福。

    休息片刻後,沈清弦開始研究玉簡上的乾坤訣。心法很深奧,但以他的武學修為,理解起來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調和陰陽——正如蕭逸雲所說,他練的九霄心法偏陽剛,而乾坤訣要求陰陽平衡。

    “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蕭逸雲提議,“我教你玄冥心法的陰柔要訣,你教我九霄心法的陽剛精義。我們互相引導,或許能更快掌握乾坤訣。”

    沈清弦想了想,點頭同意。現在他們傷勢未愈,無法趕路,正好利用這段時間練功。

    兩人麵對麵盤坐,雙掌相抵。這是武學中最親密的傳功方式,需要完全的信任——因為一旦有人心存歹念,就可以輕易廢掉對方的武功。

    但他們對彼此毫無保留。

    蕭逸雲先引導沈清弦感受玄冥心法的陰柔內力。那股內力如寒泉般清涼,順著經脈緩緩流動,所過之處,沈清弦感到原本因陽剛內力過盛而灼熱的經脈,漸漸平和下來。

    接著,沈清弦引導蕭逸雲感受九霄心法的陽剛內力。那股內力如烈火般熾熱,驅散了蕭逸雲經脈中的陰寒,讓他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

    一陰一陽,兩股內力在兩人體內循環往複,漸漸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而就在這時,懷中的青龍令又開始發光,光芒柔和,仿佛在呼應他們的內力。

    更神奇的是,隨著內力循環,兩人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骨折處的疼痛減輕,內傷也在愈合。

    “這……”蕭逸雲驚訝道,“乾坤訣還有療傷之效?”

    “不完全是乾坤訣。”沈清弦感受著內力的流動,“是我們陰陽相濟,加上四象令的調和,激活了身體的自我修複能力。”

    這簡直是意外的驚喜。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天,他們的傷勢就能好大半。

    兩人沉浸在練功中,不知不覺天黑了。山穀中沒有猛獸,很安全。他們生起篝火,烤了些野果,繼續練功。

    夜深時,沈清弦忽然感到懷中的玉簡在發燙。他取出玉簡,發現玉簡在月光下竟然顯現出新的文字——那些文字之前沒有,像是隱形的一般!

    “這是……”蕭逸雲湊過來看。

    新出現的文字記載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太祖得乾坤訣於上古遺跡,然此訣非人間武學,乃仙人所授。習至大成,可溝通天地,調動四象,甚至……逆轉生死。”

    “然此訣有一致命缺陷:需以四象傳人之血為引,方可突破最後瓶頸。故太祖設四象衛,命四家世代守護,實則為後世修煉者準備”血引”。”

    “幽冥殿所求,正是此秘。若讓其集齊四象傳人之血,配合乾坤訣,便可突破極限,成就無上魔功,屆時天下無人能製。”

    “餘晚年方知此秘,然悔之晚矣。望後人慎之:四象令可聚,乾坤訣可習,但絕不可讓幽冥殿得四象之血!”

    看完這段文字,兩人都沉默了。

    原來四象衛的存在,不隻是為了守護令牌,更是為了……作為修煉乾坤訣的“血引”?這太殘忍了,簡直是將四家當成祭品!

    而且幽冥殿早就知道這個秘密,所以他們一直在獵殺四象傳人——滅青雲派,抓林婉兒,現在又追殺沈清弦和蕭逸雲。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們不能讓幽冥殿得逞。”沈清弦握緊玉簡,“乾坤訣我們可以練,但絕不能用四象之血。而且……我們要保護其他傳人。”

    蕭逸雲點頭,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清弦,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用四象之血,乾坤訣可能永遠無法練至大成。那樣的話,我們如何對抗幽冥殿?”

    這確實是個問題。幽冥殿殿主周景玄已經死了,但那個神秘的謀士還在,辰龍衛還在。如果他們練成了乾坤訣,甚至用四象之血突破了極限,那天下真的無人能製。

    “總會有辦法的。”沈清弦說,“天無絕人之路。而且……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指的是趙明軒,指的藥王穀的周正,指的聽劍山莊的舊部,指的聽風閣的勢力……還有那些反對太子的朝臣,那些不願看到天下大亂的武林同道。

    “嗯。”蕭逸雲靠在他肩上,“我們一起想辦法。”

    篝火噼啪作響,月光如水。

    三天後,兩人的傷勢好了大半。

    沈清弦的左臂已經可以輕微活動,蕭逸雲的右腿也能慢慢行走。更可喜的是,他們對乾坤訣的掌握也初窺門徑。雖然離大成還遠,但已經能感受到這門功法的神奇——內力更加渾厚,恢複速度更快,甚至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更加敏銳。

    該離開了。

    他們順著山穀向下遊走,希望能找到出路。山穀很長,走了半天才看到盡頭——那是一處斷崖,崖下是一條大河,河水湍急,向東流去。

    “看來隻能順河而下了。”蕭逸雲說。

    沈清弦點頭,用樹藤編了個簡易的木筏。兩人乘筏順流而下,速度很快,但也很危險——河中暗礁很多,稍有不慎就會翻船。

    好在兩人武功都不弱,加上乾坤訣帶來的敏銳感知,總能提前避開危險。

    漂流了一天一夜,河流終於平緩下來。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鎮,鎮子不大,但人來人往,看起來很繁華。

    兩人上岸,在小鎮裏打聽消息。這才知道,他們已經出了太行山,來到了河南境內。這個小鎮叫“清水鎮”,是南北商路的必經之地。

    “我們先在這裏休整幾天。”沈清弦說,“打探一下藥王穀的消息,也等等巴特爾他們。”

    他們在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客棧老板很熱情,聽說他們是遭遇山洪的旅人(這是他們編的理由),還特意送了熱湯和幹淨衣裳。

    安頓好後,蕭逸雲出去打探消息。沈清弦則在房中繼續研究乾坤訣。

    傍晚時分,蕭逸雲回來了,臉色凝重。

    “怎麼了?”沈清弦問。

    “有兩個消息。”蕭逸雲坐下,喝了口水,“好的消息是,巴特爾他們沒事。他們從另一條路逃脫了,現在在藥王穀與周老前輩會合。林婉兒和青青也安全。”

    沈清弦鬆了口氣:“那壞消息呢?”

    蕭逸雲沉默片刻,緩緩道:“太子……正式對武林宣戰了。”

    “什麼?”

    “三天前,太子以”剿滅前朝餘孽”為名,調集五萬大軍,兵分三路,同時進攻少林、武當、峨眉三大派。少林寺山門被破,藏經閣付之一炬;武當派死傷過半,清虛道長重傷;峨眉派……全派上下三百餘人,無一幸免。”

    沈清弦如遭雷擊。他知道太子會動手,但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狠!三大派是武林的支柱,一旦倒下,整個武林將再無抵抗之力!

    “還有,”蕭逸雲的聲音更低沉了,“太子對外宣布,聽劍山莊莊主沈清弦勾結前朝餘孽,意圖謀反,現已畏罪潛逃。朝廷懸賞十萬兩黃金,通緝你……生死不論。”

    終於來了。沈清弦反而平靜下來。太子這是要徹底鏟除聽劍山莊在武林的影響力,為他的全麵掌控掃清障礙。

    “另外,”蕭逸雲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太子還宣布了一個消息:三日後,他將在金陵舉行”武林大會”,邀請各派掌門參加,共商”武林新政”。不參加者,視同謀反。”

    這是陽謀。參加,就等於承認太子的統治;不參加,就會被扣上謀反的帽子,遭到剿滅。無論怎麼選,武林都將落入太子之手。

    “藥王穀那邊呢?”沈清弦問。

    “太子暫時沒動藥王穀,但已經派兵包圍了穀口,隻許進不許出。”蕭逸雲說,“周老前輩和林姑娘他們被困在穀中,情況不明。”

    形勢急轉直下。他們必須在太子完全掌控武林之前,趕到藥王穀,集齊四象令,找到鎮國大陣的秘密。

    但時間不多了。

    “我們必須盡快去藥王穀。”沈清弦站起身,“明天一早就出發。”

    “你的傷……”

    “死不了。”沈清弦看著他,“逸雲,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戰了。你……”

    “我跟你一起去。”蕭逸雲毫不猶豫,“我說過,這次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兩人相視,眼中是同樣的決絕。

    當夜,他們早早就寢,為明天的長途跋涉積蓄體力。

    但沈清弦睡不著。他站在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思緒萬千。父親的囑托,武林的存亡,天下的安危……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他肩上。

    而他現在能依靠的,隻有身邊的這個人。

    “清弦。”蕭逸雲不知何時也起來了,走到他身邊,“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我們失敗了,會怎麼樣。”

    “那就一起死。”蕭逸雲說得輕描淡寫,“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沈清弦轉頭看他,月光下,蕭逸雲的麵容清俊而溫柔,眼中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逸雲,”他輕聲說,“如果這次我們能活下來,我們就成親吧。”

    蕭逸雲愣住了,眼睛慢慢睜大:“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成親。”沈清弦重複道,“不請賓客,不擺宴席,就我們兩個人,對著天地,許下誓言,結為伴侶。從此以後,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離。”

    蕭逸雲的眼淚瞬間湧出。他等了五年,想了五年,夢了五年,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好。”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成親。”

    兩人相擁,在月光下立下誓言。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客棧屋頂上,一個黑衣人正靜靜潛伏。那人聽著屋內的對話,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信鴿,將一張小紙條綁在鴿腿上,然後放飛。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目標在清水鎮,明日出發往藥王穀。可按計劃截殺。”

    信鴿向著南方飛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更南方的金陵,太子東宮內,楚煜正對著一幅地圖沉思。地圖上標注著幾個紅點,其中一個正是藥王穀。

    他的身後,那個神秘謀士依然隱在陰影中。

    “一切都準備好了。”謀士的聲音沙啞,“隻要他們進入藥王穀,就是甕中之鱉。”

    楚煜轉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一次,孤要親手拿到四象令,練成乾坤訣!到時候,這天下,不,這乾坤,都是孤的!”

    謀士躬身:“殿下必能如願。不過……趙明軒那邊,似乎有些異動。”

    “無妨。”楚煜冷笑,“等孤功成,第一個拿他祭旗。”

    兩人相視而笑。

    但謀士的笑容中,藏著一絲楚煜沒有察覺的詭異。

    夜更深了。

    而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第二卷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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