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漸白執手破局  第二章暗流湧動

章節字數:6523  更新時間:26-01-12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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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三刻,密道的石門在機關哢嗒聲中緩緩開啟。

    柳青青第一個鑽出來,滿身泥土和血跡——不是她的血,是路上遭遇巡邏隊時濺上的。她身後,四名聽風閣精銳抬著簡易擔架,蕭逸雲躺在上麵,裹著沈清弦留下的那件裘衣,麵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快!醫堂!”柳青青急促道,聲音在空曠的地道裏回蕩。

    等候多時的山莊弟子立刻上前接應。兩人抬擔架,兩人持火把照明,迅速穿過這條隻有核心弟子才知道的密道。密道出口設在聽劍山莊後山的祖師祠堂內,推開神龕後的暗門,清冷的月光便照了進來。

    月光下,沈清弦已經在祠堂外等候。

    他換了身幹淨的白衣,左肩的傷口重新包紮過,但血還是隱隱滲出來,在月色下暈開淡淡的紅。看到擔架上的蕭逸雲,他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對方頸脈——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脈搏跳動微弱而紊亂。

    “毒傷加重了。”沈清弦的聲音很沉,“路上發生了什麼?”

    “遇到三批巡邏隊。”柳青青抹了把臉,手上還有未幹的血跡,“我們繞開了兩批,第三批實在避不開,隻能速戰速決。蕭閣主在打鬥顛簸中嘔了兩次血,都是黑色的。”

    沈清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冷靜:“去醫堂。柳姑娘,你也需要處理傷口。”

    一行人匆匆穿過深夜的山莊。沿途所見觸目驚心——燒毀的房屋用油布勉強遮擋,傷員躺在臨時搭起的帳篷裏**,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草藥混合的味道。幾個守夜的弟子看見沈清弦,默默抱拳行禮,眼中是連日苦戰後的疲憊,以及看到莊主歸來的一絲希望。

    醫堂是少數還算完整的建築之一。老醫師陳伯已經七十多歲,是山莊的三代元老,此刻正帶著兩個徒弟忙碌地處理傷員。看到沈清弦進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藥杵:“莊主!”

    “陳伯,先看他。”沈清弦示意擔架。

    陳伯湊近查看蕭逸雲的狀況,翻看眼皮、搭脈、檢查傷口,眉頭越皺越緊。良久,他歎了口氣:“外傷倒是其次,主要是內傷——心脈受損,髒腑有淤血,還中了極寒的掌毒。更麻煩的是……”

    “是什麼?”

    “他體內似乎還有另一種毒,與掌毒互相衝撞,把經脈攪得一團糟。”陳伯搖頭,“老朽行醫五十年,沒見過這麼複雜的傷勢。眼下隻能用金針封住心脈大穴,再用溫補的藥吊住元氣。但要根治……難。”

    沈清弦的手在袖中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最好的藥。需要什麼,告訴我。”

    “莊主,”陳伯猶豫了一下,“山莊的藥庫……被火炮波及,燒毀了大半。現在庫存的藥材,連日常傷員都勉強維持。蕭公子需要的”百年血參””天山雪蓮”這些珍品,實在是……”

    話音未落,柳青青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層層打開,露出三支玉盒:“陳老,您看看這些夠不夠?”

    陳伯接過打開,眼睛一亮:“這是……長白參王?還有西域火靈芝!這、這是從哪來的?”

    “聽風閣在江南各處的秘藏。”柳青青平靜地說,“閣主重傷前吩咐過,若遇危機,可動用這些儲備。我來時已經傳信各處分舵,三日內還會有三批藥材送到。”

    沈清弦看向她,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柳青青避開他的目光,低聲道:“閣主他……早就準備好了。”

    早就準備好,為了可能到來的這一天。

    沈清弦深吸一口氣,轉向陳伯:“請您全力施救。”

    “有這些藥材,老朽至少有五成把握。”陳伯重重點頭,立刻吩咐徒弟準備熱水、金針、藥爐。

    醫堂內忙碌起來。沈清弦站在一旁,看著陳伯用金針一根根刺入蕭逸雲周身大穴,看著藥爐上升起的嫋嫋白霧,看著蕭逸雲蒼白臉上偶爾浮現的痛苦神色。他想握住那隻手,想輸送內力,但陳伯製止了——“他經脈現在脆弱如紙,外力輸入隻會加重傷勢。”

    他隻能看著。

    這是一種比受傷更痛苦的無力感。

    一個時辰後,蕭逸雲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陳伯抹了把額頭的汗:“暫時穩住了。接下來十二個時辰是關鍵,若能熬過去,命就保住了。”

    沈清弦點點頭,對柳青青道:“你也去處理傷口,換身幹淨衣服。然後來書房找我。”

    “是。”

    書房在主廳東側,幸運地未被炮火波及。沈清弦推門進去,趙明軒已經在裏麵等候,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山莊布防圖。

    “清弦,”趙明軒直入主題,“情況不妙。山莊的存糧,按現在的消耗,最多還能支撐十天。藥材你也看到了,幾乎見底。更要命的是——人心。”

    沈清弦在桌旁坐下:“內奸?”

    “至少兩個。”趙明軒指著布防圖上的幾個標記,“東牆塌陷那次,火炮轟擊的位置太準了,正好是我們防禦最薄弱的一段。西側密道出口昨天被發現,雖然及時封堵了,但知道那個出口的,全山莊不超過十人。”

    “有懷疑對象嗎?”

    趙明軒沉默片刻,遞過一張名單。上麵寫著五個名字,都是山莊的中層弟子,有兩個甚至是沈清弦從小一起練劍的夥伴。

    “王猛和孫毅?”沈清弦皺眉,“他們跟我十年了。”

    “人心會變。”趙明軒的聲音很冷,“尤其是麵臨生死的時候。太子那邊開出的價碼很高——舉報有功者,賞金千兩,封七品武官。對有些人來說,足夠買掉良心了。”

    沈清弦看著名單,久久不語。窗外傳來遠處傷員的**聲,夾雜著夜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許久,他抬起頭:“先不動他們。設個局,引蛇出洞。”

    “你打算怎麼做?”

    “明日午時,我會在正廳召集所有能走動的弟子,宣布”突圍計劃”。”沈清弦的手指在布防圖上劃過,“就說我們已經找到一條秘密小路,三日後子時,分批突圍,前往藥王穀。”

    趙明軒眼睛一亮:“假計劃?”

    “嗯。如果內奸存在,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我們隻需盯著這幾個懷疑對象,看誰有異常舉動。”沈清弦頓了頓,“但要注意,不要打草驚蛇。另外……”

    他看向窗外醫堂的方向:“逸雲需要絕對安全。在他醒來前,醫堂周圍布置三重暗哨,隻許陳伯和他的徒弟進出。”

    “明白。”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當沈清弦離開書房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他沒有回房休息,而是轉去了醫堂。蕭逸雲仍在昏迷中,但臉色似乎好了一些。陳伯趴在藥爐旁打盹,一個小徒弟在輕輕扇火。

    沈清弦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床上的人。月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蕭逸雲臉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輪廓。沈清弦想起五年前,他們最後一次見麵時,蕭逸雲也是這樣躺著——不過那時是在客棧,他中了玄冥教的暗算,高燒不退。

    那時他也是這樣守了一夜。

    那時他們還沒有分離,還沒有這五年的隔閡與思念。

    “逸雲,”他輕聲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快點醒過來。這次……我不會再走了。”

    床上的人睫毛顫動了一下。

    沈清弦以為是自己眼花,湊近細看。果然,蕭逸雲的眉頭微微蹙起,嘴唇動了動,發出極輕的囈語:“冷……”

    “陳伯!”沈清弦立刻起身。

    老醫師驚醒,上前查看後鬆了口氣:“是好事,知道冷了,說明知覺在恢複。再加床被子,藥爐的火別停。”

    沈清弦親自去取了床厚被,小心翼翼蓋在蕭逸雲身上。正要起身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很涼,力道也很弱,但確確實實抓住了他。

    沈清弦渾身一顫,低頭看去。蕭逸雲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目光渙散,顯然還未完全清醒,卻固執地抓著他的手,嘴唇蠕動。

    “逸雲?”沈清弦俯身,“你想說什麼?”

    “……清……弦……”蕭逸雲的聲音微弱如蚊蚋,“小……心……”

    “小心什麼?”

    “內……鬼……”蕭逸雲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眼睛又要閉上,“山莊裏……有……”

    “我知道。”沈清弦反手握緊他的手,“我知道。你好好休息,這些交給我。”

    蕭逸雲似乎還想說什麼,但體力不支,再次陷入昏迷。手卻沒有鬆開,依然緊緊抓著沈清弦的手腕。

    沈清弦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床邊,任由他抓著。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照進醫堂,照亮兩人交握的手,以及蕭逸雲指間那枚陳舊的銀色戒指——那是五年前,沈清弦送他的生日禮物。

    他居然還戴著。

    一直戴著。

    午時正,正廳。

    能走動的弟子都來了,大約一百多人,擠滿了原本寬敞的大廳。人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傷痛,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莊主能帶來希望。

    沈清弦站在廳前,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麵孔。他看到王猛站在第二排,神色如常;孫毅在角落裏,低頭搓著手;還有名單上的另外三人,都在人群中。

    “諸位。”他開口,聲音平穩有力,“我知道,這幾日大家過得很苦。山莊被圍,兄弟死傷,我們被困在這方寸之地,看似絕境。”

    廳內一片寂靜。

    “但我要告訴大家,絕境之中,必有生路。”沈清弦提高聲音,“昨夜,我們的人成功從山下接回了蕭閣主,也帶回了一個重要消息——藥王穀的援軍已經出發,三日後抵達棲霞山南麓。同時,我們還發現了一條廢棄的獵戶小路,可以避開禁軍主力,直通山外。”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不少人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沈清弦繼續道,“我決定,三日後子時,分三批突圍。第一批由趙副莊主帶領,護送重傷員先行;第二批由我帶領,居中策應;第三批……”他頓了頓,“由柳青青姑娘帶領,斷後掩護。”

    “莊主,”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問,“那蕭閣主呢?他傷那麼重,怎麼走?”

    “蕭閣主由我親自護送。”沈清弦說,“此事機密,具體路線和安排,稍後我會單獨告知各隊領隊。在此之前,所有人照常值守,不得鬆懈,更不得私下議論——以防消息泄露。”

    他看向眾人,眼神銳利:“我知道,在場的有一些弟兄,心裏可能有了別的打算。我沈清弦在此承諾:無論之前做過什麼,隻要從此刻起,一心守護山莊,過往不咎。但若有人敢在此時背叛……”

    他沒有說下去,但手按在了劍柄上。

    那意思,誰都明白。

    散會後,沈清弦回到書房。趙明軒已經在裏麵,低聲道:“都安排好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兩個暗哨盯著那五個人。隻要他們有異動,立刻就能發現。”

    “好。”沈清弦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一夜未眠加上傷勢,讓他有些頭暈。

    “清弦,你去休息會兒吧。”趙明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這裏有我。”

    “等晚上。”沈清弦搖頭,“對了,柳姑娘呢?她該換完藥了。”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敲響。柳青青推門進來,她已經換了幹淨衣裳,手臂上的傷也包紮好了。但她的神色有些異樣,手中拿著一封皺巴巴的信。

    “莊主,副莊主。”她關上門,壓低聲音,“我回房換藥時,在蕭閣主那件裘衣的內襯裏,發現了這個。”

    她把信遞過來。那是一封很舊的信,紙張泛黃,邊緣磨損,顯然被反複打開過多次。信封上沒有字跡,但封口的火漆印很特殊——是一隻展翅的玄鳥,這是前朝皇室的徽記。

    沈清弦接過信,抽出信紙。上麵是娟秀的女子字跡,隻有短短幾行:

    “吾兒逸雲:

    若你見到此信,母親已不在人世。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你的生父,乃前朝廢太子遺脈。他留有一物於金陵皇陵秘窟,關乎天下氣運。

    切記:四象令非複國之器,乃鎮國之寶。青龍令主沈家,世代守護此秘。若遇沈家後人,可將此信示之。

    母字絕筆。”

    信的最後,附了一幅簡圖,標注著皇陵秘窟的入口位置。

    書房內一片死寂。

    趙明軒先反應過來,倒吸一口冷氣:“前朝……廢太子?那蕭閣主他——”

    “他是誰不重要。”沈清弦打斷他,小心地將信折好,放回信封,“重要的是,這封信為什麼會在裘衣裏?逸雲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柳青青猶豫了一下:“可能是……離開北疆前?那件裘衣是蕭閣主自己的,這一路他都裹著。也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把最重要的東西縫在最貼身處。”

    沈清弦想起蕭逸雲昏迷前說的“小心內鬼”,又想起他醒來時那句未說完的警告。這一切,似乎都連起來了。

    “這封信的內容,”他緩緩道,“除了我們三個,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尤其是關於皇陵秘窟的部分。”

    “莊主是懷疑……”

    “我懷疑,內奸要找的,也許不僅僅是山莊的布防圖。”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信上那枚玄鳥火漆印,“他們要找的,是這個。”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弟子衝進院子,在書房外急報:“莊主!副莊主!山下來人了!”

    沈清弦和趙明軒對視一眼,快步走出書房。那弟子氣喘籲籲:“是、是嵩山派和青城派的人!打著白旗,說要求見莊主!”

    “多少人?”

    “大概三十多人,都是各派有頭有臉的人物。為首的嵩山派長老說……說他們是來”勸降”的。”

    勸降。

    沈清弦冷笑一聲。他早該想到的,太子不會隻用武力,還會用江湖人最看重的“道義”和“名聲”來施壓。

    “讓他們在正廳等候。”他說,轉身回房取了劍,“我換身衣服就去。”

    “清弦,”趙明軒拉住他,眼中滿是擔憂,“來者不善。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弦整了整衣襟,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趙叔,逸雲那邊,麻煩您多照看。在我回來前,不要讓任何人接近醫堂——包括各派來人。”

    “明白。”

    沈清弦走向正廳。晨光完全灑滿了山莊,照在廢墟上,也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柳青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聲問趙明軒:“副莊主,您說……莊主他能頂住嗎?”

    趙明軒沉默良久,才道:“五年前,老莊主去世時,所有人都覺得聽劍山莊要倒了。但清弦頂住了。現在……我相信他還能頂住。”

    “因為他是沈清弦?”

    “不,”趙明軒看向醫堂方向,“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了。”

    醫堂內,昏迷中的蕭逸雲仿佛聽到了什麼,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像是在尋找什麼可以抓住的東西。

    而正廳方向,已經傳來了喧嘩的人聲。

    風暴,正在聚集。

    正廳裏,三十多位各派代表或坐或站,神色各異。嵩山派的長老坐在上首,須發皆白,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樣;青城派掌門立在一旁,麵色陰沉;還有其他一些中小門派的當家,大多眼神躲閃,不敢與沈清弦對視。

    “沈莊主,”嵩山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洪亮,“老夫等人此來,是為江湖大義,為武林存續。還請莊主以大局為重,莫要一意孤行。”

    沈清弦在主位坐下,平靜道:“何為一意孤行?”

    “私藏前朝重寶,勾結魔教餘孽,抗拒朝廷王師——這三條,哪一條不是取死之道?”青城掌門冷哼,“沈莊主,聽老夫一句勸:交出四象令,交出蕭逸雲,向太子殿下請罪。看在沈老盟主的麵子上,或許還能保全聽劍山莊一絲香火。”

    廳內一片附和之聲。

    沈清弦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道:“諸位說的,都是太子那邊的說辭。可有人問過我,真相是什麼?”

    “真相重要嗎?”一個中小門派的當家忍不住道,“現在朝廷三千禁軍圍山,火炮對著山莊!真相能擋得住火炮嗎?”

    “擋不住。”沈清弦站起來,走到廳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有些東西,比火炮更可怕——是是非不分,是道義不存,是江湖人忘了”俠”字怎麼寫。”

    他走到嵩山長老麵前:“劉長老,二十五年前魔教夜襲嵩山,是誰帶人星夜馳援,救下貴派上下三百餘口?”

    劉長老臉色一變。

    沈清弦又轉向青城掌門:“李掌門,十五年前川中水患,是誰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其中大半是你青城派轄下的百姓?”

    李掌門張了張嘴,沒說話。

    “是我父親。”沈清弦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聽劍山莊曆代莊主,是那些如今被你們稱為”逆賊”的先輩。他們守的,從來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是這片土地上的人。”

    廳內鴉雀無聲。

    “四象令是先祖遺物,我不會交。”沈清弦繼續道,“蕭逸雲是我的伴侶,我也不會交。至於朝廷王師……若王師真是為民除害,我沈清弦甘願束手。但諸位請看——”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些廢墟,指向隱約傳來的傷員**:“這就是”王師”所為。這就是你們要讓我投降的”正義”?”

    無人應答。

    良久,嵩山長老歎了口氣:“沈莊主,你可知,若你不降,太子下一步會怎麼做?”

    “請賜教。”

    “他會公告天下,將聽劍山莊定為叛逆。屆時,不止朝廷要剿,江湖各派也得跟著剿——否則就是同黨。”劉長老站起來,蒼老的麵容上滿是無奈,“你想過沒有,到那時,會有多少江湖人,不得不把刀劍對準你們?會有多少無辜弟子,因為你的固執而喪命?”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用江湖規矩,逼江湖人自相殘殺。

    沈清弦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勸降者”,忽然覺得無比疲憊。這些人裏,也許真的有為他著想的,但更多的,是害怕被牽連,是想要趕緊劃清界限,是在亂世中求自保。

    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但有些事,不能因為“常情”就去做。

    “諸位的好意,沈某心領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但請回吧。告訴太子,也告訴天下人:聽劍山莊的門,隻會為朋友而開。若有人要破門而入——”

    他拔出九霄劍,劍尖斜指地麵:“沈某在此,恭候。”

    劍吟清越,在廳中回蕩。

    勸降者們麵麵相覷,最終陸續起身離去。劉長老走在最後,經過沈清弦身邊時,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三日後的子時,小心東側。”

    沈清弦瞳孔微縮。

    劉長老沒有停留,拄著拐杖慢慢走了。廳內隻剩下沈清弦一人,以及窗外越來越大的風。

    風穿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沈清弦收起劍,走向窗邊。從那裏可以望見醫堂的屋頂,可以望見後山祠堂的方向,也可以望見山下黑壓壓的軍營。

    三天。

    還有三天。

    而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監視的弟子匆匆跑來,在廳外低聲道:“莊主!有動靜了——孫毅剛才偷偷去了西牆根,往牆外扔了個東西,用油紙包著的!”

    沈清弦轉身,眼中寒光一閃。

    蛇,出洞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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