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漸白執手破局  第七章父子對峙

章節字數:5870  更新時間:26-01-17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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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穀的晨霧總是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在竹林間緩緩流動,將那座臨溪的竹樓籠罩得若隱若現。沈清弦醒來時,首先聞到的是這股熟悉的香氣,然後是蕭逸雲均勻的呼吸聲——他就躺在身旁,一隻手還搭在自己腰間,仿佛即使在睡夢中也要確認彼此的存在。

    三天了。

    自那夜皇陵平台上青龍令陰陽合璧,將他們傳送至這處山穀,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穀中無人,隻有這座竹樓和樓中備齊的藥材、食物、幹淨衣物。竹樓桌上留著一張字條,筆跡陌生:“養傷三日,自有人來接。”

    他們沒有等。

    第二天傍晚,當蕭逸雲體內的蠱毒殘餘被藥王穀特製的湯藥逼出大半後,沈清弦就決定啟程。金陵的局勢刻不容緩,山莊的存亡未卜,他們不能在這裏耽擱。

    “再休息一日吧。”蕭逸雲當時靠在他肩上,臉色依然蒼白,“你的右臂還需要時間恢複。”

    沈清弦隻是搖頭,將最後一點內力注入他體內:“已經耽誤太久了。”

    於是第三日黎明前,他們離開了山穀。沒有馬,隻能徒步。蕭逸雲的腿傷未愈,沈清弦右臂的箭傷也才結痂,兩人互相攙扶著,在崎嶇的山路上走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在天亮前看到了金陵城的輪廓。

    城牆上的旗幟已經換了。不再是“楚”字旗,而是“晉”字旗——太子楚煜被廢,三皇子楚晉在三天前登基,改元“景和”。城門口張貼著新皇的詔書:赦免聽劍山莊“謀逆”之罪,追封沈擎天為“忠武公”,並懸賞緝拿幽冥殿餘孽。

    變化來得太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但他們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就在他們準備進城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門外。

    是沈家的老管家,福伯。老人頭發全白了,背佝僂得更厲害,但眼神依然銳利。他見到沈清弦,渾濁的老眼裏立刻湧出淚水:“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福伯,”沈清弦快步上前扶住他,“山莊怎麼樣了?趙叔他——”

    福伯搖頭,老淚縱橫:“趙副莊主……殉莊了。那晚之後,山莊活下來的弟子不足四十人,現在都暫時安頓在城西的別院裏。老奴無能,沒能守住山莊……”

    沈清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不是您的錯。是我回來晚了。”

    “少爺,還有件事……”福伯欲言又止,看了蕭逸雲一眼,壓低聲音,“老爺……老老爺他來了。昨天傍晚到的,現在就在別院等您。”

    沈清弦的身體僵住了。

    老爺。沈擎天。他的父親,前任武林盟主,三個月前已經去世的父親。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老老爺沒死。”福伯的聲音在顫抖,“那場葬禮……是假的。他現在就在別院,說要見您。還說……讓您一個人去。”

    空氣仿佛凝固了。

    蕭逸雲輕輕握住沈清弦的手。那隻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我陪你去。”蕭逸雲說。

    福伯卻搖頭:“蕭公子,老爺說了,隻見少爺一人。他還說……如果您執意要跟去,他就立刻離開,永不相見。”

    永不相見。

    四個字,像四把刀,紮在沈清弦心上。

    他轉頭看向蕭逸雲。蕭逸雲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全然的信任:“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可是——”

    “我信你。”蕭逸雲打斷他,“就像你信我一樣。”

    沈清弦看著他,許久,終於點頭。他對福伯說:“帶路。”

    城西別院是沈家在金陵的一處私產,不大,但很清靜。院子裏的梧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在秋風中顫抖。正廳的門開著,裏麵沒有點燈,隻有透過窗欞的天光,勾勒出一個坐在太師椅上的身影。

    沈清弦站在院中,看著那個身影,腳步有瞬間的遲疑。

    三個月了。他以為父親已經入土為安,他以為那場盛大的葬禮是真的,他以為自己在靈前跪了三天三夜流的眼淚是真的。可現在,那個人就坐在那裏,穿著他生前最常穿的藏青色長袍,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背脊挺直,一如從前。

    “站在外麵做什麼?”廳內傳來熟悉的聲音,沉穩,威嚴,帶著一絲疲憊,“進來。”

    沈清弦邁步走進正廳。光線昏暗,但他依然看清了父親的臉——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眼角皺紋更深了,鬢角全白了。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的眼睛,一點沒變。

    “父親。”他開口,聲音幹澀。

    沈擎天看著他,目光從他染血的衣襟移到包紮的右臂,最後落在他臉上。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關切,但更多的是某種沈清弦看不懂的東西。

    “坐下。”沈擎天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清弦沒有坐:“父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為什麼要假死?山莊被圍的時候您在哪裏?趙叔他——”

    “明軒的事,我知道了。”沈擎天打斷他,聲音低沉,“他是條漢子,沒給我沈家丟人。但他的死,你也有責任。”

    沈清弦的拳頭握緊了。

    “如果你沒有擅離山莊北上,如果你沒有和那個魔教餘孽糾纏不清,聽劍山莊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沈擎天緩緩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清弦,為父從小教你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責任。”

    “對,責任。”沈擎天轉身,目光如炬,“你是沈家獨子,是聽劍山莊莊主,是武林盟主的繼承人。你的責任是守護沈家百年基業,是維係江湖正道,是——”

    “是與心愛之人並肩作戰,是守護該守護的人,是不負本心。”沈清弦接過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這也是您教我的。”

    沈擎天的臉色沉了下來:“那個蕭逸雲,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連最基本的正邪之分都忘了?他是玄冥教少主,是前朝餘孽,是——”

    “他是救過我性命的人,是與我生死與共的人,是我要共度餘生的人。”沈清弦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父親,五年前,您騙我一次。現在,還要我再負他嗎?”

    廳內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沈擎天盯著他,許久,忽然笑了。那笑聲蒼涼而苦澀:“好,好,我的兒子長大了,會頂撞父親了。但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共度餘生”,會毀了你,毀了沈家,毀了聽劍山莊?”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沈擎天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帛書,扔在桌上,“這是新皇的密旨。他赦免聽劍山莊,追封我為忠武公,條件是——你必須與幽冥殿劃清界限,交出四象令,並且……親手殺了蕭逸雲,以證清白。”

    沈清弦的呼吸停住了。

    他盯著那卷帛書,盯著上麵鮮紅的玉璽印記,盯著那些冰冷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像針,紮進眼睛裏,紮進心裏。

    “這是交易?”他的聲音很輕。

    “這是保全家業的唯一辦法。”沈擎天走到他麵前,伸手按在他肩上,力道很重,“清弦,為父知道你對那小子動了真情。但有些事,不是光靠真情就能解決的。你是沈家的希望,你不能為了一個人,毀了幾代人的心血。”

    “所以您要我殺了他。”沈清弦抬頭,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像五年前一樣,再傷他一次,再負他一次?”

    “這是為他好,也是為你好。”沈擎天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罕見的懇切,“清弦,你想想,就算你們能在一起,天下人怎麼看?武林同道怎麼看?朝廷怎麼看?你們會一輩子活在指指點點裏,活在追殺逃亡中。那樣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沈清弦沒有說話。他想起蕭逸雲在皇陵地下說的話:“等這一切結束,我們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個小書院。你教劍術,我教琴。”

    那樣的日子,他真的想要。

    “父親,”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裏擠出來的,“五年前,您用逸雲母親的性命逼他離開我。現在,您想用沈家的基業逼我殺他。在您心裏,沈家的名聲,沈家的地位,永遠比兒子的幸福更重要,是嗎?”

    沈擎天的手顫抖了一下。

    “當年您和逸雲的母親……是不是也這樣?”沈清弦繼續問,聲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痛楚,“因為她是魔教妖女,因為你們的結合不容於世,所以您拋棄了她,選擇了沈家的聲譽?”

    “你胡說什麼!”沈擎天厲聲喝道,但眼中閃過的一絲慌亂出賣了他。

    沈清弦全都明白了。他想起沈幽冥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想起沈幽冥眼中滔天的恨意,想起秦婉信中的那句話:“幽冥殿主沈幽冥,乃沈擎天早年與魔教女子所生私子。”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拚湊完整。

    “沈幽冥……”他低聲說,“我那位從未謀麵的兄長……他的恨,是從您這裏開始的,對嗎?”

    沈擎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後退兩步,跌坐在太師椅上,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沈擎天終於開口,聲音蒼老了十歲:“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他恨沈家,恨我,恨這天下。”沈清弦看著父親,“但我不知道,這份恨的源頭,是您當年的拋棄。”

    沈擎天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當他再睜開眼時,眼中的威嚴消失了,隻剩下一個疲憊老人的迷茫與痛苦。

    “三十年前,我行走江湖時,遇到了幽冥的母親,蘇婉兒。”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她是玄冥教長老之女,武功高強,性情剛烈,卻有一雙最溫柔的眼睛。我們……相愛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但她父親不同意,我父親也不同意。正邪不兩立,這是江湖鐵律。我們私奔了三個月,在江南一個小鎮隱居。那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然後呢?”

    “然後……我父親病重,傳信讓我回去繼承家業。”沈擎天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告訴她,等我處理完家事就回來接她。但我回去後,父親以死相逼,要我娶你母親——她是江南世家的女兒,門當戶對。我……我妥協了。”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

    “半年後,我聽說婉兒生了個兒子,取名幽冥。我想去找她,但那時你母親已經懷了你。我不能拋下你們母子……”沈擎天捂住臉,聲音哽咽,“又過了幾年,我聽說婉兒病死了,幽冥被玄冥教收養。我想去接他回來,但那時我已經是武林盟主,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我若認了這個兒子,沈家就完了。”

    “所以您就當作他不存在。”沈清弦的聲音很冷。

    “我以為時間會衝淡一切。”沈擎天抬頭,眼中滿是血絲,“但我錯了。幽冥的恨與日俱增,他加入幽冥殿,苦心經營二十年,就是為了報複沈家,報複我。五年前,他發現你和蕭逸雲的事,覺得這是天賜良機——他要讓我最愛的兒子,經曆和我一樣的痛苦。”

    他站起來,走到沈清弦麵前,老淚縱橫:“清弦,為父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對不起婉兒,對不起幽冥,也對不起你。但現在,我不能再錯下去了。新皇已經答應,隻要你殺了蕭逸雲,交出四象令,他就放過沈家,放過聽劍山莊。這是最後的機會……”

    沈清弦看著父親蒼老的麵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悲哀,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的清醒。

    “父親,”他緩緩跪下,不是乞求,而是鄭重,“兒子不孝,不能按您說的做。”

    沈擎天愣住了。

    “逸雲是我的命。”沈清弦抬起頭,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五年前,我因為您的欺騙失去了他一次。五年後,我絕不會再失去他第二次。至於沈家的基業,聽劍山莊的存續……”

    他站起來,從腰間解下那枚殘缺的玉佩,放在桌上——那是沈家曆代莊主的信物。

    “如果沈家的延續,需要我犧牲所愛之人;如果武林的正道,需要我手染無辜之血;如果所謂的責任,就是違背本心,辜負真情……”他深吸一口氣,“那麼這樣的沈家,不要也罷。這樣的正道,不守也罷。這樣的責任……我不負了。”

    說完,他轉身,向廳外走去。

    “清弦!”沈擎天在他身後嘶聲喊道,“你要去哪!”

    沈清弦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去找逸雲。然後,去完成我們該做的事。”

    “你會毀了沈家!毀了你自己!”

    “那就毀了吧。”沈清弦的聲音很平靜,“至少,我毀得坦蕩,毀得不負本心。”

    他邁步走出正廳。秋日的陽光刺眼,照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廳內,沈擎天跌坐在椅子上,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看著桌上那枚孤零零的玉佩,忽然捂住臉,失聲痛哭。

    三十年前,他為了責任放棄了愛情。

    三十年後,他的兒子選擇了愛情,放棄了責任。

    這算不算是……報應?

    沈清弦走出別院時,蕭逸雲正站在街角的梧桐樹下等他。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他靠樹站著,臉色依然蒼白,但嘴角帶著笑,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談完了?”他問。

    “嗯。”沈清弦走到他麵前,伸手撫平他衣領上的一點褶皺,“等很久了?”

    “不久。”蕭逸雲握住他的手,“比五年短多了。”

    沈清弦的心被這句話狠狠撞了一下。他低頭,額頭抵著蕭逸雲的額頭,輕聲說:“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為五年前,為現在,為所有讓你等的時候。”

    蕭逸雲笑了,那笑容像陽光穿透陰雲:“不用道歉。隻要最後等到的是你,等多久都值得。”

    兩人相擁而立,在秋日的街頭,在人來人往中,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這一刻,世界仿佛隻剩下彼此。

    但寧靜總是短暫的。

    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快馬在別院門前急停,馬上的騎士翻身下馬,正是聽風閣的探子。他看到沈清弦和蕭逸雲,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化為焦急:

    “閣主!沈莊主!出事了!”

    “慢慢說。”蕭逸雲沉聲道。

    “新皇……新皇剛剛下旨,以”清查前朝餘孽”為名,派兵包圍了城西所有武林人士的住處!”探子喘息著,“我們聽風閣在金陵的三個據點都被查抄了!還有……還有藥王穀在城內的醫館,也被查封了!林姑娘和柳姑娘她們……下落不明!”

    沈清弦和蕭逸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新皇翻臉的速度,比他們想象的更快。

    “還有更糟的……”探子壓低聲音,“我們在宮中的眼線傳回消息,說新皇昨晚秘密接見了一個人。那人戴著麵具,但從身形和武功路數看……很像是幽冥殿主。”

    沈幽冥,和新皇勾結?

    沈清弦想起父親剛才的話:“新皇答應,隻要你殺了蕭逸雲,交出四象令……”原來這承諾本身就是陷阱。新皇要的從來就不是蕭逸雲的命,而是四象令,是和幽冥殿主的合作。

    “我們被算計了。”蕭逸雲冷笑,“從頭到尾,都是局。”

    沈清弦點頭。他看向別院的方向,忽然明白了父親最後的眼神——那不是憤怒,是悲哀。父親或許早就看穿了這一切,卻無力改變。

    “現在怎麼辦?”探子問。

    沈清弦沉默片刻,忽然問:“福伯還在裏麵嗎?”

    “在,老奴在。”福伯顫巍巍地從門內走出,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少爺,老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錦盒打開,裏麵是一把鑰匙,一張地圖,還有一封信。

    信是沈擎天的筆跡,隻有短短幾行:

    “清弦吾兒:

    為父一生錯事太多,已無力挽回。這把鑰匙能打開沈家祖宅地下密室,裏麵有沈家百年積累的財物,足夠你們遠走高飛。地圖是通往海外的路線,海上自有接應。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中原,不要再卷入這是非之地。

    就當……為父最後為你做的一件事。

    父字”

    沈清弦握著信,手在微微發抖。

    父親選擇了放他走。用這種方式,用沈家百年的積累,換他一條生路。

    “少爺,老爺還說……”福伯老淚縱橫,“他說他對不起您,對不起蕭公子。請您……一定好好活著。”

    沈清弦閉上眼睛。許久,他睜開眼,將鑰匙和地圖重新放回錦盒,蓋上蓋子,塞回福伯手中。

    “告訴父親,”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的兒子,不會逃。”

    他轉身,麵向皇宮的方向,握緊了蕭逸雲的手。

    “我們去救人。”

    “救林姑娘,救柳姑娘,救所有被牽連的人。”

    “然後,”他看向蕭逸雲,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光,“去結束這一切。”

    蕭逸雲笑了,那笑容裏有驕傲,有愛意,有生死相隨的決然。

    “好。”

    兩人並肩,向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身後,福伯捧著錦盒,跪倒在地,朝著他們的背影,深深叩首。

    秋風卷起落葉,在空中旋轉,飛舞。

    而遠處,皇宮的鍾聲,緩緩敲響。

    一下,兩下,三下。

    像是喪鍾。

    又像是戰鼓。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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