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漸白執手破局  第八章背叛與信任

章節字數:6362  更新時間:26-01-18 08:58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深夜的聽劍山莊別院,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沈清弦獨自坐在書房裏,桌上攤著那張新皇的密旨,明黃色的帛書在燭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悸。門外傳來零星的腳步聲——那是幸存的弟子們在輪流守夜,每個人的腳步都很輕,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又仿佛在恐懼著什麼。

    他盯著密旨上那些字:“……親手誅殺蕭逸雲,以證清白……”

    父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這是保全家業的唯一辦法。”

    家業。清白。責任。

    這些詞曾經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可現在,每一個字都像枷鎖,勒得他喘不過氣。

    門被輕輕推開。蕭逸雲端著一碗湯藥進來,腳步還有些虛浮——蠱毒雖解,但元氣大傷不是一朝一夕能恢複的。他將藥碗放在桌上,在沈清弦對麵坐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燭光在蕭逸雲臉上跳躍,勾勒出他消瘦的輪廓。沈清弦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們最後一次在十裏亭分別時,蕭逸雲也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是同樣的溫柔,同樣的隱忍。

    “藥要涼了。”蕭逸雲輕聲提醒。

    沈清弦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藥很苦,苦得他皺了皺眉。

    “加了黃連,”蕭逸雲說,“陳伯說你需要清心火。”

    沈清弦放下碗,忽然問:“逸雲,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當初真的按父親說的做了,你會恨我嗎?”

    蕭逸雲怔了怔,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春風拂過冰麵:“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沈清弦。”蕭逸雲伸手,隔著桌子握住他的手,“你做任何決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或許會傷心,會難過,但不會恨你。因為我知道,你心裏比我更苦。”

    沈清弦的手微微顫抖。他反握住蕭逸雲的手,握得很緊,仿佛一鬆開就會消失。

    “可是逸雲,”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差點就……”

    “你沒有。”蕭逸雲打斷他,目光堅定,“你選擇了我。這就夠了。”

    窗外忽然傳來喧嘩聲。兩人同時起身,推開窗戶望去——別院的前院裏聚集了二三十個弟子,正圍著柳青青吵嚷著什麼。火把的光映照著一張張年輕而激動的臉。

    “出事了。”沈清弦臉色一沉,快步走出書房。

    前院裏,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柳青青被圍在中間,臉色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她麵前站著三個中年弟子,都是山莊的老人,此刻卻麵紅耳赤,情緒激動。

    “……柳姑娘,我們敬重您是蕭閣主的人,但有些話不得不說!”為首的是個方臉漢子,姓李,在山莊已經十五年,沈清弦記得他箭法很好,趙明軒曾誇他“沉穩可靠”。

    “李大哥請講。”柳青青的聲音很平靜。

    “山莊落到今天這地步,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活下來的也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這裏!”李姓漢子的聲音在顫抖,“我們不怕死,但死要死得明白!敢問莊主——不,敢問沈公子,他是不是真要為了一個蕭逸雲,把沈家百年基業全賠進去?”

    人群中響起嗡嗡的議論聲。許多弟子低下頭,不敢看柳青青,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們——他們也有同樣的疑問。

    “李大哥這話什麼意思?”柳青青的語氣冷了下來。

    “意思很簡單!”另一個瘦高個弟子站出來,他是孫毅的堂弟孫勇,眼眶通紅,“我堂哥死了,趙副莊主死了,陳伯死了,那麼多兄弟都死了!可莊主在做什麼?在跟那個魔教少主卿卿我我!在為了他頂撞老盟主!在把整個山莊往火坑裏推!”

    “住口!”柳青青厲喝,“蕭閣主為救莊主重傷數次,為守山莊險些喪命,你——”

    “那他為什麼是魔教少主?為什麼身負前朝血脈?”孫勇嘶聲打斷,“這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莊主跟他在一起,就是把我們所有人都綁在謀逆的罪名上!朝廷會放過我們嗎?武林同道會放過我們嗎?”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了更大的波瀾。弟子們議論紛紛,有人讚同,有人反對,更多人陷入迷茫和恐懼。

    沈清弦站在廊下的陰影裏,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蕭逸雲感覺到,握著他的那隻手,冰涼刺骨。

    “讓他說。”沈清弦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投向廊下——沈清弦和蕭逸雲並肩站在那裏,燭光和火光交織,照亮他們蒼白的臉,也照亮他們緊握的手。

    李姓漢子看到沈清弦,臉上閃過一絲愧色,但很快被決然取代。他上前一步,抱拳:“莊主,屬下僭越了。但有些話,兄弟們憋在心裏很久了,今日不吐不快。”

    “說。”沈清弦走下台階,走到院子中央。弟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李姓漢子深吸一口氣:“莊主,我們知道您重情重義,蕭閣主對您有恩。但恩情是恩情,大義是大義。蕭閣主的身世若是真的,您跟他在一起,就是與整個武林為敵,與朝廷為敵。聽劍山莊三百年的名聲,不能毀在……”

    “不能毀在我手裏,是嗎?”沈清弦接過他的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李姓漢子低頭:“屬下不敢。”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沈清弦的目光掃過其他弟子。

    無人應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清弦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怒意,隻有深深的疲憊和悲哀:“李大哥,你在山莊十五年了。孫勇,你八歲進山莊,是我看著長大的。還有你們——”他指向人群中的幾個麵孔,“張平,你父親是山莊的馬夫,你從小在馬廄裏玩。王石頭,**病重時,是陳伯救了她的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七歲學劍,教我的第一招是”守”字訣。父親說,劍是凶器,但沈家的劍,守的是家園,是兄弟,是心中正道。這十五年,我自問沒有辜負這個”守”字。北疆魔教作亂,我帶你們去平;江南水患,我開倉放糧;江湖有不平事,我第一個拔劍。”

    弟子們低著頭,有些人的眼眶紅了。

    “可是現在,”沈清弦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你們告訴我,我要守的”正道”,就是拋棄與我生死與共的人?就是向逼死趙叔、焚毀山莊的朝廷低頭?就是為了一紙所謂的”清白”,去殺這世上我最珍視的人?”

    他鬆開蕭逸雲的手,向前一步,麵向所有人:“如果是這樣的正道,這樣的清白,這樣的沈家基業——我沈清弦,不要了。”

    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弦從懷中取出那枚莊主玉佩——沈家曆代傳承的信物,高高舉起:“我現在以莊主身份宣布:從此刻起,凡不願與我沈清弦同進退者,可自行離去。每人領取一百兩安家銀,我沈清弦在此立誓,絕不追究,絕不怨恨。”

    玉佩在火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但若選擇留下,”沈清弦的目光變得銳利,“就要做好與朝廷為敵、與幽冥殿為敵、與整個江湖為敵的準備。前路可能是死路,可能是絕路,可能……萬劫不複。”

    他放下玉佩,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我不逼任何人。是走是留,你們自己選。”

    時間仿佛凝固了。

    火把噼啪燃燒,秋蟲在牆根下鳴叫,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三更天了。

    第一個動的是李姓漢子。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沈清弦麵前,沒有拿安家銀,而是單膝跪地,重重抱拳:“莊主,李鐵牛這條命是您從北疆雪崩裏挖出來的。您說要守兄弟,我信。我留下。”

    第二個是那個眼眶通紅的年輕弟子:“我娘是陳伯救的,我這條命該還給山莊。我留下。”

    第三個,第四個……一個接一個的弟子走上前,跪地,抱拳,說“留下”。沒有豪言壯語,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但也有七八個人,低著頭走到管家福伯麵前,領了安家銀,對著沈清弦深深一躬,轉身消失在夜色中。沒有人責備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最後,院子裏還剩三十一人。

    三十一雙眼睛,三十一顆心,此刻都望著沈清弦。

    沈清弦看著他們,眼眶終於紅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正要說話,院門忽然被急促地敲響——

    “開門!緊急軍情!”

    守門弟子打開門,一個渾身是血的聽風閣探子跌跌撞撞衝進來,看到蕭逸雲,撲通跪倒:“閣主!不好了!新皇……新皇剛剛下旨,說聽劍山莊餘孽勾結前朝血脈,意圖謀反,下令……下令滿門抄斬!禁軍已經往這邊來了!”

    院子裏瞬間炸開!

    “什麼?!”

    “滿門抄斬?!”

    “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

    沈清弦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扶起探子:“多少人?多久到?”

    “至少五百禁軍,還有……還有幽冥殿的人混在其中!”探子喘息著,“最多半個時辰就到!”

    半個時辰。

    三十一人,對上五百禁軍加幽冥殿高手。

    絕境。

    蕭逸雲忽然走到院子中央,盤膝坐下,將一直背在身後的焦尾琴橫在膝上——那琴在皇陵之戰中受損,琴身裂了一道縫,但他一直沒舍得扔。

    “逸雲?”沈清弦不解。

    “你們準備突圍。”蕭逸雲抬頭看他,眼中是溫柔的笑意,“我替你們爭取時間。”

    “不行!你的傷——”

    “清弦,”蕭逸雲打斷他,手指輕輕拂過琴弦,“你知道我最擅長什麼嗎?”

    沈清弦怔住。

    “是音律。”蕭逸雲微笑,“音律可攻,可守,也可……惑敵。”

    他的手指開始在琴弦上滑動。沒有激昂的曲調,隻有輕柔的、如溪流般的旋律,在夜色中緩緩流淌。那琴聲很奇特,仿佛有某種魔力,讓人聽了心神寧靜,躁動不安的情緒漸漸平複。

    “這是”安魂曲”的變調,”蕭逸雲邊彈邊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閑談,“能擾亂敵人的聽覺和判斷,讓他們產生幻覺。雖然我內力未複,效果會打折扣,但拖住他們一時半刻,應該夠了。”

    他看向沈清弦,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帶兄弟們從密道走,去藥王穀。我隨後就到。”

    “你騙我。”沈清弦的聲音在顫抖,“以你現在的狀態,彈完這首曲子,會經脈盡斷。”

    蕭逸雲笑了,那笑容燦爛如朝陽:“所以你要快點來接我啊。就像在冰川時一樣,你說”我答應你,一定會活著”——這次,我也答應你,一定會等你。”

    琴聲漸急。蕭逸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的手指依然穩定,琴聲依然清澈。

    柳青青忽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閣主,屬下願留下陪您。”

    “不。”蕭逸雲搖頭,“青青,你跟莊主走。聽風閣……以後就交給你了。”

    “閣主!”

    “這是命令。”

    柳青青的眼淚奪眶而出,但她沒有再說,隻是重重叩首。

    沈清弦站在那裏,看著蕭逸雲,看著這個寧願自己赴死也要為他爭取生機的人,心像被撕裂一樣疼。五年前,他眼睜睜看著蕭逸雲離開。五年後,他還要眼睜睜看著蕭逸雲為他赴死嗎?

    不。

    絕不。

    他忽然走到蕭逸雲身邊,也盤膝坐下,不是對著琴,而是對著蕭逸雲,伸出雙手,掌心向上。

    “清弦?”蕭逸雲錯愕。

    “乾坤訣,”沈清弦說,“雙修之法,可內力互補。我幫你撐住經脈,你專心撫琴。”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沈清弦微笑,“要死,也要死在一起。這是我們說好的,忘了嗎?”

    蕭逸雲怔怔地看著他,眼眶紅了。許久,他重重點頭:“好。”

    兩人的手掌相貼。沈清弦將所剩無幾的內力緩緩輸入蕭逸雲體內,護住他脆弱的心脈。蕭逸雲的琴聲陡然變得清越激昂,音波如漣漪般擴散開去,籠罩了整個別院,甚至向外蔓延。

    弟子們看著這一幕,眼中都湧出淚光。李鐵牛忽然大吼:“都愣著幹什麼!準備突圍!別辜負莊主和蕭閣主的心意!”

    三十一人迅速行動起來。收拾行裝,銷毀文件,開啟密道——別院地下也有一條通往城外的密道,是沈家早年修建的,連福伯都不知道。

    琴聲中,沈清弦低聲對蕭逸雲說:“逸雲,等這次脫險,我們就成親吧。不請賓客,不辦宴席,就我們兩個人,拜天地,拜高堂,然後對拜。”

    蕭逸雲的手指在琴弦上顫了一下,琴聲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波動,但很快恢複。他轉頭看沈清弦,眼中滿是淚水,卻笑得無比幸福:“好。我還要穿紅衣,你也要穿。”

    “嗯,都穿紅衣。”

    “還要喝合巹酒。”

    “好。”

    “還要……”蕭逸雲的聲音哽咽了,“還要白頭偕老。”

    “一定。”沈清弦握緊他的手。

    密道入口已經打開。弟子們陸續進入,柳青青在入口處焦急地催促:“莊主!蕭閣主!快!”

    琴聲到了最**。蕭逸雲的嘴角滲出血絲,沈清弦的臉色也蒼白如紙,但兩人的手緊緊相握,內力在彼此體內流轉,生生不息。

    遠處,已經能聽到馬蹄聲和腳步聲——禁軍到了。

    “走!”蕭逸雲低喝。

    沈清弦扶起他,兩人踉蹌著衝向密道入口。就在他們踏入密道的瞬間,院門被轟然撞開!火光湧入,映照出禁軍明晃晃的刀槍。

    蕭逸雲回身,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劃——

    “錚!!!”

    最後的琴音如龍吟虎嘯,化作無形的音浪席卷而出!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禁軍如遭重擊,七竅流血,倒地不起!整個院子塵土飛揚,瓦片碎裂!

    趁此機會,柳青青按下機關,密道石門轟然關閉。

    黑暗降臨。

    密道很長,很黑。

    沈清弦背著已經昏迷的蕭逸雲,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柳青青舉著火把在前麵引路,李鐵牛帶著幾個弟子斷後。沒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回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亮光——出口到了。

    那是一片荒廢的義莊後院,枯草叢生,殘垣斷壁。眾人魚貫而出,清點人數,三十一人,一個不少。

    天快要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

    沈清弦將蕭逸雲平放在一處相對幹淨的廊簷下,檢查他的傷勢。脈象虛弱但平穩,隻是內力透支過度,加上舊傷複發,需要靜養。

    “莊主,接下來怎麼辦?”李鐵牛問。

    沈清弦沉思片刻:“按原計劃,去藥王穀。但沿途肯定有埋伏,我們分三批走,在穀外彙合。”

    他正要安排分組,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眾人臉色大變,立刻隱蔽。但馬蹄聲不是朝他們來的,而是從另一個方向疾馳而過——至少上百騎,黑衣黑甲,旗幟上繡著金色的“晉”字。

    是新皇的親衛軍。

    “他們在追什麼人?”柳青青低聲道。

    話音未落,又有一隊人馬從相反方向奔來,這隊人服裝雜亂,但身手矯健,為首的竟是個女子——林婉兒!

    “林姑娘!”柳青青失聲喊道。

    林婉兒聞聲勒馬,看到他們,眼中閃過驚喜,隨即轉為焦急:“快走!新皇和幽冥殿聯手了,他們在全城搜捕你們!藥王穀去不了了,穀外已經被圍!”

    沈清弦的心沉到穀底。最後一條退路,也斷了。

    “那我們去哪?”有弟子絕望地問。

    林婉兒跳下馬,走到沈清弦麵前,遞上一封信:“這是謝穀主讓我交給你的。他說……如果藥王穀去不了,就去這個地方。”

    沈清弦拆開信。信上隻有一行字和一個地址:

    “金陵城南,棲霞寺後山,紫竹林。”

    棲霞寺?那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人多眼雜,怎麼藏身?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林婉兒壓低聲音:“謝穀主說,紫竹林下有前朝修建的避暑地宮,入口極為隱蔽,連皇室都不知道。他年輕時遊曆至此,偶然發現,一直作為藥王穀的備用避難所。”

    地宮。

    沈清弦看向昏迷的蕭逸雲。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安全的地方靜養。

    “帶路。”他說。

    一行人再次啟程。這次有林婉兒和她帶來的十幾個藥王穀弟子接應,沿途避開了幾處哨卡,終於在午時前抵達棲霞寺後山。

    紫竹林名副其實——成片的紫竹在秋風中搖曳,竹葉沙沙作響。林婉兒帶他們來到竹林深處的一處石壁前,按照特定順序敲擊幾塊岩石,石壁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地宮比想象中更大。有寢室,有倉庫,有水源,甚至還有一個小藥園。最難得的是通風良好,空氣並不沉悶。

    “這裏儲備的糧食和藥材,夠五十人用三個月。”林婉兒說,“謝穀主說他最多十天就能趕到金陵,讓我們等他。”

    十天。

    沈清弦將蕭逸雲安置在最裏麵的一間石室,親自為他上藥、包紮。蕭逸雲一直沒醒,但呼吸平穩,臉色也恢複了些許紅潤。

    忙完這一切,沈清弦走到地宮中央的大廳。幸存的弟子們已經安頓下來,有人在生火做飯,有人在處理傷口,還有人在低聲交談。看到沈清弦,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望向他。

    “莊主,”李鐵牛代表大家開口,“接下來……我們真的隻能躲在這裏嗎?”

    沈清弦環視眾人。三十一張年輕的臉,三十一雙期待的眼睛。他們信任他,跟隨他,哪怕前路是絕境。

    “不。”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地宮中回蕩,“我們不是躲,是等。”

    “等什麼?”

    “等一個機會。”沈清弦的目光變得銳利,“等新皇和幽冥殿露出破綻,等武林同道看清真相,等……逸雲醒來。”

    他走到大廳中央,那裏有一張石桌,桌上攤著金陵城的地圖。

    “這十天,我們不是閑著。”沈清弦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林姑娘,麻煩你聯係還能信任的江湖朋友,收集情報。柳姑娘,聽風閣在城內的暗線還能用嗎?”

    “能用。”柳青青點頭,“雖然據點被查抄,但人還在。”

    “好。李大哥,你帶幾個身手好的弟兄,輪流出去打探消息,但切記,安全第一。”

    “是!”

    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弟子們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有事情做,有目標可追,就還有希望。

    安排完一切,沈清弦回到蕭逸雲所在的石室。他在床邊坐下,握住蕭逸雲的手,輕聲說:“逸雲,你聽到了嗎?我們在等你醒來。”

    “等你好起來,我們一起,去結束這一切。”

    “然後,我們就成親。”

    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窗外,秋日的陽光透過通風口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而地宮之外,金陵城中,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第八章·完】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