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最後布局

章節字數:6074  更新時間:26-01-04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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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最後布局

    方夕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皇室密探的男人,夜色裏他的麵容模糊,隻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燈籠光暈中異常銳利。院子裏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更夫敲梆的聲音,三更天了。陳三的手還按在刀柄上,肌肉緊繃。方夕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涼意灌入肺腑,肩膀的傷口傳來陣陣鈍痛。她向前一步,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皇上知道多少?”

    “全部。”密探的聲音像磨過的刀鋒,平直而冷硬,“劉瑾的政變計劃,東華門守將的背叛,禦林軍右衛的倒戈,寢宮侍衛的替換——皇上三個月前就察覺了。”

    方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個月前。

    那是她剛重生回來的時候。

    “為什麼不動手?”她問,聲音裏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密探的眼睛在夜色裏閃爍:“證據不足。劉瑾在朝中經營二十年,黨羽遍布六部,沒有確鑿證據,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逼他提前發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方夕臉上:“皇上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劉瑾暴露所有底牌的契機。而你,方小姐,你給了皇上這個契機。”

    方夕沉默。

    夜風吹過院子,燈籠裏的燭火搖晃,光影在青石板上跳躍。她能聞到陳三身上淡淡的鐵鏽味,能聞到密探身上若有若無的檀香,能聞到遠處傳來的夜來花香。肩膀的疼痛像針紮,一陣一陣,提醒她時間的緊迫。

    “政變不是三天後。”密探突然說。

    方夕猛地抬頭。

    “是明天。”密探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劉瑾已經察覺異常,提前了計劃。明天子時,他會動手。”

    明天。

    方夕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想起趙明軒佩劍裏的紙條,想起那些模糊的字跡,想起自己推測的三日之期——原來她錯了。劉瑾比她想象的更警惕,更果斷。

    “皇上要我做什麼?”她問。

    密探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條盤龍,龍眼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燈籠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令牌邊緣磨損嚴重,像是經過無數次摩挲。

    “這是皇上密令。”密探將令牌遞給方夕,“明日午時,宮中會舉行太後壽宴,所有三品以上官員及家眷必須出席。劉瑾也會去。皇上要你在宴會上,當眾揭露劉瑾謀反的證據。”

    方夕接過令牌。

    令牌很沉,觸手冰涼,像握著一塊寒鐵。她能感覺到上麵細微的紋路,能聞到淡淡的金屬味。紅寶石在指尖下微微凸起,像兩顆凝固的血珠。

    “證據在哪裏?”她問。

    “在你手裏。”密探說,“趙明軒的佩劍,方玉兒的賬頁,劉府腰牌,東廠的竹哨——這些碎片拚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證據鏈。皇上已經安排好了,宴會上會有禦史台的人配合你。”

    方夕握緊令牌。

    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邊關軍隊呢?”她問,“李將軍的三千精銳,明天傍晚才能到京城。如果劉瑾在宴會上就動手——”

    “禦林軍左衛已經控製。”密探打斷她,“林遠大人聯絡的十二位大臣,會在宴會上聯名彈劾劉瑾,拖延時間。沈萬三的商盟會封鎖京城主要街道,阻止劉瑾黨羽調動。至於邊關軍隊——”

    他看向陳三。

    陳三點頭:“東廠已經派人接應,李將軍的軍隊會抄小路,提前兩個時辰抵達。”

    方夕閉上眼睛。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夜風的聲音,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犬吠。腦海裏像有一張巨大的棋盤,棋子正在移動——她的棋子,劉瑾的棋子,皇帝的棋子。每一顆棋子的位置,每一步的走法,都在她的計算之中。

    但還不夠。

    還差一步。

    “趙明軒。”她睜開眼,聲音很輕,“我需要見他。”

    密探皺眉:“太危險。他是劉瑾的心腹,一旦察覺你的意圖——”

    “正因為他危險,所以必須見他。”方夕說,聲音裏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劉瑾提前行動,計劃一定有變動。隻有趙明軒知道最新的部署。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手裏的黑色令牌。

    “我需要一個人,在宴會上把證據遞給我。一個劉瑾不會懷疑的人。”

    密探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點頭。

    “天亮之前,我會安排你們見麵。但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夠了。”方夕說。

    ---

    寅時三刻。

    城南,廢棄的城隍廟。

    廟宇已經荒廢多年,屋頂塌了一半,月光從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神像倒在地上,斷成幾截,臉上爬滿了蛛網。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和黴味,還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

    方夕站在神像後麵,肩膀靠著冰冷的牆壁。

    傷口還在疼。

    她能感覺到紗布已經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沒有動,隻是安靜地站著,看著廟門的方向。

    月光很亮。

    廟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兩邊是低矮的民房,窗戶都黑著,像無數隻閉著的眼睛。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四更天了。

    然後,她聽見了腳步聲。

    很輕,但很穩。

    一個人影出現在廟門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挺拔的身形,照出他腰間懸掛的佩劍——正是趙明軒的那把劍。他走進廟裏,腳步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留下清晰的腳印。灰塵揚起,在月光裏飛舞,像細小的銀色粉末。

    他在廟中央停下。

    “夕兒。”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方夕從神像後麵走出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蒼白的臉色,照出她眼底的平靜。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前世愛過、恨過、最終殺死她的男人。

    趙明軒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痛苦,有掙紮,還有一種方夕看不懂的東西。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眼下的青黑,照出他緊抿的嘴唇。

    “你受傷了。”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方夕沒有回答。

    她走到他麵前,距離三步遠,停下。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也足夠看清對方的表情。她能聞到趙明軒身上淡淡的酒味,能聞到他衣襟上沾染的熏香,能聞到他指尖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劉瑾的計劃變了。”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明天子時,對嗎?”

    趙明軒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的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最終點頭。

    “你怎麼知道?”

    “這不重要。”方夕說,“重要的是,我要知道最新的部署。東華門守將換了誰?禦林軍右衛有多少人倒戈?寢宮侍衛的替換名單在哪裏?”

    趙明軒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掙紮。

    “夕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劉瑾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鬥不過他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可以安排你離開京城,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方夕打斷他,聲音裏第一次有了情緒,一種冰冷的、嘲諷的情緒,“像前世那樣,被你關在別院裏,然後一杯毒酒送走?”

    趙明軒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後退一步,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你……你說什麼?”

    “我說,前世。”方夕向前一步,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眼底燃燒的恨意,“我說,你親手遞給我的那杯毒酒。我說,方家滿門抄斬的那一天。我說,趙明軒,我都記得。”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紮進趙明軒的心髒。

    趙明軒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著她,眼神從震驚到恐懼,再到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額頭的冷汗,照出他顫抖的嘴唇。

    “不可能……”他喃喃,“這不可能……”

    “但這就是事實。”方夕說,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比任何嘶吼都更可怕,“我回來了,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方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的血債,回來了。趙明軒,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她頓了頓,月光下,她的眼睛像兩顆黑色的寶石,冰冷而銳利。

    “第一,繼續做劉瑾的狗,幫他完成政變,然後像前世一樣,看著我死,看著大明覆滅。第二,幫我,在明天的宴會上,把證據遞給我,然後——贖罪。”

    趙明軒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下來,照在他身上,照出他僵硬的輪廓。灰塵在光柱裏飛舞,像無數細小的靈魂在掙紮。遠處傳來雞鳴,天快亮了。

    時間在流逝。

    每一息,都像刀子,割在兩個人的心上。

    然後,趙明軒開口。

    聲音很輕,很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證據……在哪裏?”

    方夕從袖袋裏取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很小,巴掌大小,用細繩捆著。她解開細繩,打開油紙,裏麵是幾張泛黃的紙頁——方玉兒的賬頁,劉府腰牌的拓印,東廠竹哨的圖樣,還有趙明軒佩劍暗格的木屑。

    “這些是碎片。”她說,“明天宴會上,會有人給你完整的東西。你隻需要在劉瑾發言之後,把這些遞給我,說一句話。”

    “什麼話?”

    “”這是你要的東西”。”方夕看著他,眼神像冰,“就這一句。然後,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趙明軒看著油紙包裏的東西。

    他的手在顫抖。

    月光照在他手上,照出他指節處的老繭,照出他手背上的一道傷疤——那是前世,方夕為他擋刀時留下的。他記得那一天,記得她撲過來的身影,記得她肩頭的血,記得她蒼白的臉。

    他也記得,後來,他遞給她毒酒的那一天。

    記憶像潮水,淹沒了他。

    “夕兒……”他開口,聲音哽咽,“對不起……”

    “對不起沒有用。”方夕說,聲音冰冷,“血債,隻能用血來還。趙明軒,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她將油紙包重新捆好,遞給他。

    趙明軒接過。

    油紙包很輕,但在他手裏,重得像一座山。他能聞到紙張的黴味,能聞到墨跡的苦澀,能聞到——血的味道。方家的血,方夕的血,他自己的血。

    “如果我幫你……”他抬起頭,看著方夕,“你會原諒我嗎?”

    方夕沉默。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眼底複雜的情緒——恨,痛,掙紮,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眷戀。前世的愛太深,深到即使重生,即使恨入骨髓,那份愛依然像一根刺,紮在心裏,拔不出來。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聲音很輕,“但至少,你可以不用再活在愧疚裏。”

    趙明軒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月光下,那滴淚像一顆破碎的珍珠,落在地上,消失在灰塵裏。

    “好。”他開口,聲音嘶啞,“我幫你。”

    ---

    辰時。

    反宰相聯盟總部。

    還是那個院子,但今天的人更多了。

    李將軍已經到了,一身戎裝,腰間佩刀,臉上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但眼神銳利如鷹。林遠站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一份名單,正在低聲說著什麼。沈萬三坐在石桌旁,麵前攤開一張京城地圖,上麵用朱砂標出了十幾個紅點。

    方夕走進院子時,所有人都抬起頭。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照出她眼底的血絲。肩膀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但紗布下依然有血跡滲出。她走得很穩,但每一步都能看出疼痛的痕跡。

    “方小姐。”李將軍率先開口,聲音裏帶著擔憂,“你的傷——”

    “不礙事。”方夕打斷他,走到石桌旁,看著地圖,“邊關軍隊什麼時候到?”

    “午時之前。”李將軍說,“東廠的人已經接應上了,走的是西山小路,比預計快兩個時辰。”

    方夕點頭。

    她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京城像一張巨大的棋盤,皇宮在中央,宰相府在東邊,方府在南邊,城隍廟在西邊,商盟總號在北邊。每一個紅點,都是一個關鍵位置——東華門,禦林軍右衛駐地,寢宮侍衛換班處,劉瑾黨羽聚集的茶樓、酒肆、賭坊。

    “宴會在午時三刻開始。”林遠開口,聲音沉穩,“按照慣例,太後壽宴會持續兩個時辰。前一個時辰是獻禮、祝壽、觀戲,後一個時辰是宴飲、歌舞、賞賜。劉瑾會在獻禮環節發言,那是他唯一公開露麵的機會。”

    “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方夕說。

    她從袖袋裏取出黑色令牌,放在地圖上。

    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盤龍的眼睛像活過來一樣,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皇上密令。”方夕說,“明天宴會上,我會當眾揭露劉瑾謀反的證據。但需要各位配合。”

    她看向李將軍。

    “將軍,邊關軍隊進城後,立刻控製禦林軍右衛駐地,封鎖東華門。劉瑾的黨羽一旦察覺異常,一定會從東華門突圍。”

    李將軍點頭:“明白。”

    她看向林遠。

    “林大人,十二位大臣的聯名彈劾,必須在劉瑾發言之後立刻呈上。彈劾的內容要尖銳,要直接,要逼得劉瑾當場失態。”

    林遠從懷中取出一份奏折。

    奏折很厚,封麵上用朱砂寫著“彈劾宰相劉瑾十大罪狀”。他打開奏折,裏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工整,力透紙背。

    “已經準備好了。”他說,“十大罪狀,條條致命。隻要皇上當場翻閱,劉瑾必死無疑。”

    方夕點頭。

    她看向沈萬三。

    “沈老板,商盟的人要分布在京城各處,一旦宴會開始,立刻封鎖主要街道。尤其是宰相府周圍的四條街,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沈萬三從袖袋裏取出一串銅錢。

    銅錢用紅繩串著,一共三十六枚,每一枚上都刻著一個小小的“沈”字。他將銅錢放在地圖上,銅錢在晨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澤。

    “這是商盟的調令。”他說,“三十六枚銅錢,對應京城三十六處據點。每處據點有五十名夥計,都是練家子,聽銅錢調遣。”

    方夕看著那串銅錢,看著地圖上的紅點,看著令牌上的盤龍。

    晨光越來越亮。

    院子裏的海棠樹在晨風中搖晃,葉子上的露珠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啪嗒聲。遠處傳來市集的喧囂聲,賣早點的吆喝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

    京城醒了。

    而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博弈,即將開始。

    “還有一個問題。”李將軍突然開口,眉頭緊皺,“劉瑾本人。如果他狗急跳牆,在宴會上就動手殺人怎麼辦?如果他挾持太後,或者皇上——”

    “他不會。”方夕說,聲音很平靜,“太後壽宴,文武百官都在,皇室宗親都在,天下人的眼睛都在。劉瑾要的是名正言順地登基,不是弑君篡位。他會在宴會上逼宮,會拿出所謂的”證據”,證明皇上昏庸無能,證明自己才是天命所歸。然後,他會等——等邊關軍隊”清君側”,等朝中大臣”勸進”,等天下人”擁戴”。”

    她頓了頓,看著晨光下飛舞的塵埃。

    “他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合法的、被天下人承認的皇位。所以,他不會在宴會上動手殺人。那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院子裏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方夕。

    晨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眼底的堅定,照出她嘴角的決絕。她站在那裏,肩膀帶傷,臉色蒼白,但脊梁挺得筆直,像一杆永遠不會倒下的旗。

    “各位。”她開口,聲音在晨風裏回蕩,“今天之後,要麼劉瑾死,要麼我們死。沒有第三條路。”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說明了一切。

    ---

    申時。

    方府,閨房。

    方夕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底有血絲,嘴唇幹裂。肩膀的紗布又換了一次,金瘡藥的味道彌漫在房間裏,混雜著熏香的甜膩。窗外傳來丫鬟的腳步聲,很輕,像貓一樣。

    她打開妝奩。

    妝奩有三層,第一層是首飾,第二層是胭脂水粉,第三層——是空的。

    但方夕知道,第三層有一個暗格。

    她按下妝奩底部的一個凸起,哢噠一聲,暗格彈開。裏麵放著幾樣東西:母親留下的翡翠簪子,祖父的密信,還有——一個小瓷瓶。

    瓷瓶是白色的,巴掌大小,瓶口用紅布塞著。

    方夕拿起瓷瓶,拔開紅布。

    裏麵是白色的粉末,沒有任何味道。

    這是前世,趙明軒給她的毒藥。

    她一直留著。

    不是想用,而是想記住——記住那份背叛,記住那份痛,記住那份恨。

    但現在,她可能需要它了。

    如果計劃失敗,如果劉瑾贏了,如果——她不能活著落在劉瑾手裏。這瓶毒藥,會是她的最後一條路。

    方夕將瓷瓶放回暗格,關上妝奩。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橘紅,像燃燒的火焰。庭院裏的海棠樹在晚風裏搖晃,葉子已經有些泛黃,秋天要來了。遠處傳來歸鳥的鳴叫,一聲一聲,像在告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很輕,三下。

    “小姐。”是丫鬟的聲音,“有您的信。”

    方夕轉身。

    “進來。”

    門開了,丫鬟低著頭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封信。信是普通的白紙信封,沒有署名,沒有火漆,隻有一行字:方夕親啟。

    丫鬟將信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方夕走到桌邊,拿起信。

    信封很輕,裏麵隻有一張紙。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紙上隻有一行字。

    字跡很熟悉,娟秀中帶著一絲刻意的嫵媚——是方玉兒的字。

    方夕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看著那行字,每一個字都像針,紮進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們的一切計劃,想要我保密,就來見我。”

    信的末尾,是一個地址:城西,觀音廟,子時。

    方夕握緊信紙。

    紙張在她手裏皺成一團,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她能聞到信紙上淡淡的脂粉味,能聞到墨跡的苦澀,能聞到——陰謀的味道。

    窗外,夕陽徹底沉下去了。

    夜色,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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