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09 更新時間:26-03-11 19:58
#第19章:姐妹對決
方夕將皺成一團的信紙緩緩展開,指尖在“重生”二字上停留。燭火在夜風中搖晃,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窗外秋蟲的鳴叫,能聞見信紙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脂粉味。方玉兒知道——她知道多少?知道她重生?知道聯盟計劃?還是……知道更多?方夕走到窗邊,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她看著城西的方向,那裏有一座廢棄的觀音廟,香火斷絕多年。子時,還有三個時辰。她需要做一個決定——去,還是不去。而無論哪個決定,都可能改變一切。
她轉身,走到梳妝台前。
銅鏡裏的女子臉色蒼白,眼底有血絲,嘴唇幹裂。肩膀的紗布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方夕伸手,指尖觸碰鏡麵,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憋屈,死得像個笑話。這一世,她步步為營,機關算盡,終於走到今天——明天,就是決定一切的時刻。
可現在,方玉兒出現了。
這個前世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庶妹,這個她以為已經掌控在手中的棋子,突然跳出來,說知道一切。
方夕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麵:方玉兒嬌滴滴地喊她姐姐,方玉兒在她麵前哭訴庶女不易,方玉兒偷偷將她的行蹤告訴趙明軒,方玉兒在她被囚禁時站在門外冷笑……
“去。”方夕睜開眼睛,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她不能不去。
方玉兒掌握的情報,可能是致命的。如果她真的知道重生秘密,如果她真的知道聯盟計劃,如果她將這些告訴劉瑾——明天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但方夕不會毫無準備。
她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墨汁在硯台裏暈開,散發出淡淡的鬆煙味。她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再三。信是寫給李將軍的,內容很簡單:子時,城西觀音廟,帶二十精銳埋伏,聽我信號。
寫完,她將信紙折好,塞進一個細竹筒。
“陳三。”她喚道。
門開了,陳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夜行衣,腰間佩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把這個送到李將軍手裏。”方夕將竹筒遞過去,“必須親手交給他,不能經過任何人。”
陳三接過竹筒,點頭:“明白。”
“還有,”方夕頓了頓,“告訴李將軍,如果子時三刻我還沒有發出信號,就帶人衝進去。無論裏麵發生什麼,都要確保方玉兒不能活著離開。”
陳三的眼神閃了閃:“小姐,您……”
“照做。”方夕打斷他。
陳三不再說話,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方夕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夜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燭火劇烈搖晃。她伸手攏了攏衣襟,肩膀的傷口又開始疼了。
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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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
城西,觀音廟。
這座廟宇廢棄已久,院牆坍塌了大半,門楣上的匾額歪斜著,字跡斑駁難辨。院子裏長滿了荒草,有半人高,在夜風裏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正殿的門半開著,裏麵黑漆漆的,像一張巨獸的嘴。
方夕站在廟門外。
她穿著深藍色的衣裙,外麵罩了一件黑色的鬥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燭光在風裏搖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荒草上扭曲變形。
四周很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聲都停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混雜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方夕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能聽見心跳聲,能聽見血液在血管裏流動的聲音。
她抬腳,走進院子。
荒草擦過裙擺,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腳下的石板路碎裂不堪,縫隙裏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膩膩的。燈籠的光照在正殿的門上,門上的漆已經剝落,露出裏麵發黑的木頭。
方夕停在正殿門口。
裏麵傳來一聲輕笑。
笑聲很輕,帶著刻意的**,在空曠的廟宇裏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姐姐,你來了。”
方玉兒從黑暗裏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裙,在燈籠光下格外紮眼。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插著一支金步搖,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晃。臉上施了厚厚的脂粉,嘴唇塗得鮮紅,像剛喝過血。手裏也提著一盞燈籠,燭光映著她的臉,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方夕熟悉的光芒——得意,算計,還有一絲瘋狂。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方玉兒走到方夕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以為姐姐會怕呢。”
方夕沒有動。
她看著方玉兒,看著這張前世讓她恨之入骨的臉,看著這雙曾經裝滿了無辜和委屈的眼睛。現在,這雙眼睛裏什麼都沒有了,隻有**裸的野心和惡意。
“你想說什麼?”方夕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方玉兒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這是她最擅長的表情,天真,無害,惹人憐愛。前世,方夕就是被這副表情騙了無數次。
“姐姐別急嘛。”方玉兒向前走了一步,燈籠的光照在方夕臉上,“我們先敘敘舊。說起來,我們姐妹好久沒有這樣單獨說話了。”
方夕沒有接話。
她看著方玉兒,看著她手裏的燈籠,看著她腳下那雙繡著並蒂蓮的繡花鞋——那是去年方夕送給她的生辰禮物。
“你知道嗎,”方玉兒突然說,聲音壓低了幾分,“我一直在想,姐姐到底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
方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哪些事?”她問。
“所有事。”方玉兒盯著她的眼睛,“趙明軒的背叛,劉瑾的陰謀,東廠的動向,還有——我的賬本。”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些事,按理說姐姐不應該知道。趙明軒對你那麼好,你怎麼會懷疑他?劉瑾的陰謀那麼隱蔽,你怎麼會察覺?還有我的賬本,我藏得那麼深,你怎麼會找到?”
方夕沉默。
夜風吹過,荒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淒厲而悠長。
“除非,”方玉兒向前又走了一步,現在她離方夕隻有兩步遠了,“除非姐姐早就知道這一切。除非姐姐——不是第一次經曆這些。”
方夕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但她依然沒有動。
燈籠的光在她臉上晃動,陰影在她的眼窩裏跳躍。她能聞到方玉兒身上的脂粉味,很濃,濃得讓人作嘔。能聽見方玉兒輕微的呼吸聲,能看見她眼睛裏那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你在說什麼胡話。”方夕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胡話?”方玉兒笑了,笑聲尖銳刺耳,“姐姐,別裝了。我知道——我知道你重生了。”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慢,一字一頓。
方夕的手指在袖子裏收緊。
指甲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但她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重生?”她重複這個詞,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嘲諷,“玉兒,你是不是話本看多了?這種荒誕不經的事,你也信?”
方玉兒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燈籠的光在兩人之間晃動,光影交錯,將她們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廟宇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姐姐,你不用騙我。”方玉兒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我有證據。”
方夕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依然沒有表現出來。
“什麼證據?”她問。
方玉兒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
紙是普通的宣紙,折得整整齊齊。她將紙展開,舉到燈籠光下。紙上寫滿了字,字跡娟秀——是方夕的字跡。
“這是我在姐姐書房裏找到的。”方玉兒說,眼睛盯著方夕的臉,“姐姐可能不記得了,三個月前,你曾經寫過一份名單。名單上的人,都是後來被劉瑾拉攏或者陷害的官員。當時這些人還都是清流,沒有任何人懷疑他們。可姐姐——你在三個月前,就知道他們會倒向劉瑾。”
方夕看著那張紙。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三個月前,她剛重生回來。那天夜裏,她坐在書房裏,憑著前世的記憶,寫下了所有她知道會背叛的人。她本來想燒掉,但那天太累了,寫著寫著就睡著了。醒來時,那張紙不見了。她以為是被風吹走了,或者被丫鬟收拾掉了——原來,是被方玉兒拿走了。
“這能說明什麼?”方夕開口,聲音依然平靜,“我隻是根據朝中局勢做的推測。”
“推測?”方玉兒笑了,“姐姐,名單上有十二個人。這三個月裏,這十二個人——全部,一個不落,都倒向了劉瑾。如果這是推測,那姐姐的推測未免太準了。”
她頓了頓,向前又走了一步。
現在,她和方夕隻有一步之遙。
燈籠的光照在她們臉上,方夕能看見方玉兒眼睛裏那種近乎瘋狂的興奮,能看見她嘴角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還有,”方玉兒壓低聲音,“姐姐還記得上個月初八嗎?那天,趙明軒本來約你去城東茶樓,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可姐姐沒去,反而去了城南的綢緞莊。後來,城東茶樓發生了一場大火,燒死了三個人。如果姐姐那天去了——”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方夕記得那天。
那天,她確實收到了趙明軒的邀約。但前世,她去了,然後被趙明軒設計困在茶樓裏,差點被燒死。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所以沒去。
“巧合。”方夕說。
“巧合?”方玉兒笑得更厲害了,“姐姐,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這三個月裏,姐姐避開了所有陷阱,抓住了所有機會,提前知道了所有事——這怎麼可能是巧合?”
她盯著方夕的眼睛,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姐姐,你重生了。你從未來回來了,你知道一切。所以你能提前布局,所以你能看穿所有人的偽裝,所以——你能找到我的賬本。”
方夕沉默。
夜風吹過,燈籠裏的燭火劇烈搖晃,光影在廟宇的牆壁上瘋狂跳躍。荒草搖晃的聲音更響了,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所以呢?”方夕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就算我真的重生了,那又怎樣?”
方玉兒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方夕會這麼直接地承認。
“你……你承認了?”她結結巴巴地問。
“我承不承認,重要嗎?”方夕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重要的是,你想用這個威脅我什麼?”
方玉兒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鎮定。
“很簡單。”她說,“把所有的證據交給我。趙明軒的佩劍,劉府腰牌,東廠竹哨,還有——你手裏的那份聯名彈劾奏折。”
方夕笑了。
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廟宇裏格外清晰。
“玉兒,”她說,“你以為,我會把這些交給你?”
“你會。”方玉兒盯著她,“如果你不想我把你重生的秘密告訴劉瑾的話。”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威脅:“姐姐,你想想看。如果劉瑾知道你是重生的,知道你知道他所有的計劃,知道你在暗中布局對付他——他會怎麼做?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而且,他會用最殘忍的方式,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夕沒有動。
她看著方玉兒,看著這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這雙眼睛裏那種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得意。
“玉兒,”她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重生?”
方玉兒愣住了。
“什麼?”
“我為什麼會重生。”方夕重複,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故事,“前世,我死了。死得很慘,死得不明不白。我的家族覆滅了,我的親人死光了,我愛的人背叛了我,我信任的人陷害了我。我死的時候,隻有恨——恨所有人,恨這個世界,恨我自己。”
她向前走了一步。
現在,她和方玉兒麵對麵站著,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然後我重生了。”方夕繼續說,眼睛盯著方玉兒的眼睛,“我回到了悲劇發生之前。我有了第二次機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方玉兒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意味著,”方夕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上天給了我複仇的機會。給了我——把前世所有害過我的人,一個一個,全部送進地獄的機會。”
廟宇裏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
方玉兒打了個寒顫。
“你……你想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想說,”方夕笑了,笑容裏沒有任何溫度,“玉兒,你以為你在威脅我?不,你錯了。你隻是在提醒我——提醒我,你也是前世害過我的人之一。”
方玉兒的臉色變了。
“姐姐,你……”
“而且,”方夕打斷她,“你不是最可恨的那個。最可恨的,是那些偽裝成好人,卻在我背後捅刀子的。比如——你。”
方玉兒向後退了兩步,手裏的燈籠搖晃得厲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強裝鎮定,“我隻是想幫劉相……”
“幫劉瑾?”方夕笑了,“玉兒,別裝了。你根本不是想幫劉瑾,你隻是想利用他。你想借他的手,除掉我,除掉方家,然後——取而代之。”
方玉兒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方夕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玉兒,你忘了?我重生了。前世,你成功了。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方家,然後嫁給了趙明軒,成了宰相府的少夫人。你風光了三年,直到劉瑾倒台,你被牽連,最後——被趙明軒親手勒死。”
方玉兒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趙明軒不會……”
“他不會?”方夕冷笑,“玉兒,你太天真了。趙明軒那種人,眼裏隻有利益。你能給他利益的時候,他當然對你好。等你沒用了,你就是棄子。前世,劉瑾倒台後,趙明軒為了撇清關係,親手勒死了你,然後把你的屍體扔進了亂葬崗。”
方玉兒的手在發抖。
燈籠從她手裏滑落,掉在地上,燭火熄滅。廟宇裏隻剩下方夕手裏的那盞燈籠還在亮著,光影在方玉兒慘白的臉上跳躍。
“你騙我……”她的聲音在顫抖,“你在騙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方夕平靜地說,“玉兒,你以為劉瑾真的信任你?你以為趙明軒真的愛你?不,他們隻是在利用你。你偷我的情報,你泄露方家的秘密,你幫他們陷害忠良——你以為這樣就能得到他們的認可?錯了,在他們眼裏,你永遠隻是個庶女,永遠隻是個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
方玉兒癱坐在地上。
她的眼睛空洞地看著前方,嘴唇在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桃紅色的衣裙在荒草裏鋪開,像一朵凋謝的花。
“現在,”方夕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還想威脅我嗎?”
方玉兒抬起頭。
她的眼睛裏突然閃過一絲瘋狂。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她的聲音嘶啞,“那又怎樣?至少前世,我風光過三年。至少前世,我贏過你。這一世,我也不會輸。”
她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快得驚人。
方夕向後退了一步,但已經來不及了。
方玉兒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隻有巴掌長,刀刃在燈籠光下泛著寒光。刀柄上鑲嵌著一顆紅寶石,在光影裏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姐姐,”方玉兒笑了,笑容扭曲而瘋狂,“既然你知道前世的一切,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她舉起匕首,對準方夕的心髒。
“把證據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方夕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恐懼。
“你不敢。”她說。
“我不敢?”方玉兒笑得更厲害了,“姐姐,你太自信了。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我殺了你,把屍體埋在這座廟裏,沒有人會知道。明天,劉瑾發動政變,京城大亂,誰還會在乎一個失蹤的方家大小姐?”
她向前走了一步,匕首的刀尖離方夕的胸口隻有三寸。
“最後一次機會,”她的聲音冰冷,“交,還是不交?”
方夕沉默。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聽見遠處荒草搖晃的聲音,能聞見方玉兒身上那股濃烈的脂粉味混雜著汗水的酸臭。肩膀的傷口在疼,一陣一陣,像在提醒她時間的流逝。
“不交。”她說。
方玉兒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殺意。
“那你就去死吧!”
她猛地向前刺去。
匕首的刀尖在燈籠光下劃出一道寒光,直刺方夕的心髒。
方夕向旁邊躲閃,但肩膀的傷口讓她動作慢了半拍。匕首擦過她的手臂,劃破了衣袖,在皮膚上留下一道血痕。刺痛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流下。
方玉兒一擊不中,立刻轉身,再次刺來。
這一次,她的目標是方夕的喉嚨。
方夕向後退,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方玉兒抓住機會,撲了上來,匕首高高舉起,對準她的胸口——
就在這時,一支箭破空而來。
箭矢的速度極快,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在夜色裏劃出一道殘影。
噗嗤——
箭矢精準地射中方玉兒舉著匕首的右手手腕。
匕首脫手飛出,掉在荒草裏。方玉兒慘叫一聲,捂住手腕,鮮血從指縫裏湧出,在燈籠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方夕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她轉過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
廟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手持長弓,弓弦還在微微顫抖。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但那雙眼睛,方夕認得。
是趙明軒。
他站在那裏,手裏的弓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夜風吹起他的衣角,荒草在他腳下搖晃。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方玉兒也看到了他。
她的眼睛瞪大了,充滿了難以置信。
“趙……趙明軒?”她的聲音在顫抖,“你……你怎麼會……”
趙明軒沒有回答。
他放下弓,從腰間抽出一把劍,走進廟宇。腳步踩在荒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到方玉兒麵前,低頭看著她。
“玉兒,”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冰冷刺骨,“你太讓我失望了。”
方玉兒的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麼?”趙明軒打斷她,“不是應該站在劉瑾那邊?不是應該幫你殺了方夕?玉兒,你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是你們的人。”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方夕。
方夕已經從地上站起來,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她沒有在意。她看著趙明軒,看著這個前世害死她的男人,看著這個這一世突然出現救了她的人。
眼神複雜。
趙明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方玉兒。
“劉瑾已經知道了。”他說,“他知道你偷了方夕的名單,知道你在暗中調查重生的事,也知道——你打算背叛他,自己取而代之。”
方玉兒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不可能……我做得那麼隱蔽……”
“再隱蔽,也逃不過東廠的眼睛。”趙明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劉瑾早就懷疑你了。他讓我監視你,看你到底想幹什麼。今晚,他本來打算在你和方夕見麵之後,就派人殺了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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