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28 更新時間:26-01-11 17:11
三日後,九歌如約來到了鬼凸坡,亥時的鬼凸坡,月色被雲層遮蔽,隻剩幾分慘淡的微光勉強穿透霧氣,將坡上的亂石與枯樹勾勒出猙獰的輪廓。風卷著枯草碎屑掠過耳畔,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亡魂的低語。
九歌站在樹下,月光將他的影子襯得修長,冷風時不時的將他頭上的帷幔吹起,將那張雌雄莫辨的臉龐暴露出來,他不動聲色地目光掃過四周,指尖悄然扣住了袖中的銀針——此處地勢偏僻,正是藏奸納垢之地,他不得不防。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九歌一回頭就見鳳蝶正朝著自己走來,此時的她一身黑色勁裝,和前些日子簡直是兩個人。
“陛下……”說著,鳳蝶便跪了下來。
九歌立即將鳳蝶扶了起來,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叫我公子便好。”
“是在下的疏忽。”鳳蝶恭敬地說道:“公子,請跟我來。”
九歌點了點頭,在鳳蝶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一座廢棄坍塌的礦山。
往裏走去,卻發現這處礦山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通加固,形成了一處很好的藏身之處。
兩個人來到了礦洞的最深處,隻見鳳蝶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竹哨,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聲,哨音尖銳卻短促,回蕩在空蕩的礦洞中。片刻後,從四麵八方的陰影處陸續走出七八道身影,有身著布衣的少年,有麵帶刀疤的壯漢,還有兩個身形瘦弱卻眼神銳利的女子,皆是一身勁裝,神色肅穆,還有一個身形佝僂,白發蒼蒼的老人。
這裏麵,九歌唯一認識的就是這位老人,他曾是鳳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玄青,是弟子滿天下,桃李滿園的名師,上一次見麵還是兩個人在朝堂上爭論南方治水之事,細細想來猶如昨日。他原以為國師早已在城破之時殉國,沒想到竟還活著。
九歌心中翻湧,尚未開口,玄清已率先上前一步,渾濁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仔細端詳片刻後,老淚縱橫。緊接著,包括鳳蝶在內的所有人齊齊跪了下來,齊聲高呼:“臣等參見陛下!”
聲音洪亮,在石室中來回激蕩,久久不散。
九歌眼眶微濕,將最前麵的玄青扶了起來,“諸位請起。我身份特殊,今後諸位還是以公子稱我吧。”
九歌將目光看向玄青,聲音有些顫抖,“國師,您還活著?”
玄青也老淚縱橫,用衣袖摸了摸淚,道:“臣萬幸,遇見了百夫長楊耿,他救了臣,臣這才撿回來一條老命。”
玄青指了指旁邊的刀疤壯漢。
刀疤壯漢抱拳道:“公子,臣之前是護國軍百夫長,當時被一箭射下了馬,暈了過去,醒來後就看到奄奄一息國師,便將他救了下來。”
九歌欣慰的點了點頭,看向另一旁的雙胞胎姐妹,姐妹倆上前一步,
“民女孟瑤、孟舞,見過陛下。”那對雙胞胎姐妹齊齊垂首行禮,“家父原是國子監學士,城破後殉國,之後我姐妹流落街頭,後被胭脂鋪的老板娘收留,我姐妹二人承家父遺誌,願追隨陛下,共複大鳳。”
九歌點了點頭。
“我們也願追隨陛下,複興大鳳!”一旁地少年們也不甘示弱,最小的那個少年仰著小臉,眼神熾熱。
九歌在他麵前蹲了下來,問道:“你多大了?怎麼會在這裏?”
少年目光如炬,“我今年九歲了,我爹娘都是被李狗害死的,我要給我爹娘報仇!”
似乎是怕小孩的言語冒犯到九歌,一旁年齡較大的少年,解釋道:“他爹是宮裏的太醫,娘是宮中的女官,李狗入了京之後,原來的宮中的人全都被坑殺了。我們當時見到他時,他躺在街上,奄奄一息。”
“那你呢?”
少年低下了頭,“我是阿海,這是阿碩和阿鈺,我們三個一起長大,我們爹隻是個小官,他們死了之後,我們就流落街頭以乞討為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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