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後,瘋批釣係在怪談直播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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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鏡中語

章節字數:7582  更新時間:26-01-16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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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製局的醫療室裏彌漫著消毒水與苦澀藥劑的混合氣味。

    時洛仰躺在檢測床上,冰冷的電極片貼滿他的前額與太陽穴。秦知微站在監測終端前,眉頭緊鎖,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屏幕上的腦波圖譜劇烈震蕩,像暴風雨中的海麵。

    “杏仁核活動異常活躍,邊緣係統呈現過載狀態。”她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有些發悶,“昨晚的噩夢不是普通睡眠障礙,是深層記憶被強製喚醒的生理表征。”

    傅沉夜站在觀察窗前,指節抵著下唇:“能確定觸發源嗎?”

    “鏡苑小區的殘留頻率。”秦知微調出一組對比波形,“時洛在客廳哼唱的旋律,與環境中的情緒潮汐產生了諧振。這種諧振像一把鑰匙,不僅打開了鏡子,也打開了他大腦裏某些……被封印的通道。”

    她放大圖譜中的一個峰值。

    “這個波形特征,與二十年前深藍搖籃實驗檔案中記錄的”意識投射測試”數據高度吻合。當時的實驗目的是嚐試將人類意識頻率轉移至非實體介質,但所有受試者都在測試後出現了嚴重的精神創傷。”

    傅沉夜的視線轉向檢測床上的人。

    時洛閉著眼,睫毛在持續震顫,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監測環顯示他的心率一直在危險閾值邊緣徘徊,像被困在籠中的鳥,徒勞地撞擊著胸腔。

    “他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執行任務。”傅沉夜說。

    門被推開了。

    蘇曉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深紅色西裝套裙像一道撕裂白牆的傷口。她徑直走到監測終端前,掃了一眼屏幕,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數據看起來挺刺激。”她轉向傅沉夜,“但傅長官,合同就是合同。昨天鏡苑小區的直播,峰值收視破千萬,廣告收益和打賞分成已經到賬了。董事會很滿意,要求趁熱打鐵,本周內必須上線第二期。”

    傅沉夜的目光沉了下來:“他需要恢複時間。”

    “恢複?”蘇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傅長官,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時洛是特許作業員,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他的價值就在於能接觸異常現象——越危險,觀眾越愛看。至於恢複……”

    她走到檢測床邊,俯身盯著時洛蒼白的臉。

    “如果撐不住,公司會給他買最高額的保險。受益人寫公司,很合理。”

    時洛睜開眼。

    他的瞳孔有些渙散,花了片刻才聚焦在蘇曉臉上。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在視野裏晃動、重疊,像隔著一層流動的水。

    “我不去。”他的聲音嘶啞。

    “你說什麼?”蘇曉的笑容消失了。

    “我說,我不去。”時洛撐起身子,電極片被扯得繃緊,“昨天的事還沒完,鏡子裏那個東西……它認識我。它在找我。”

    “那就更好了。”蘇曉直起身,從手提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新任務地點已經確認,城東老劇場,”千鏡回廊”現象,初步判定為C級。被困者是一名劇院管理員,已經失聯七十二小時。”

    她把文件甩在時洛腿上。

    “這次的任務很特別——不需要你救人,隻需要你”對話”。”

    傅沉夜一把抓過文件,快速翻閱,臉色越來越沉:“執鏡人艾琳?這是已確認的高危實體,二十年前就上了管製局的黑名單。讓她與媒介體直接接觸,風險係數——”

    “風險係數在合同允許範圍內。”蘇曉打斷他,“而且這次有附加條款:如果時洛能成功與執鏡人建立溝通,並獲取有效信息,他的觀察期可以縮短十五天。”

    她看向時洛,眼神裏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十五天,時洛。夠你少做多少噩夢?”

    時洛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陷進掌心。

    觀察期縮短……意味著他可能提前擺脫管製局的監控,也可能提前被評估、被裁決。這是一把雙刃劍,而蘇曉握著刀柄。

    “為什麼是我?”他問。

    “因為執鏡人隻對一種頻率有反應。”蘇曉調出老劇場的監控錄像片段。

    畫麵裏,一個穿舊式長裙的女性身影在無數鏡子間遊蕩,她背對鏡頭,肩膀微微顫抖。當巡邏隊員靠近時,所有鏡麵突然同時轉向,映出成千上萬個她的倒影。

    那些倒影齊聲哭泣。

    哭聲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的頻率波動。監控畫麵劇烈扭曲,隊員抱著頭跪倒在地,耳鼻滲出鮮血。

    “我們試過十七種安撫頻率,全部無效。”蘇曉暫停畫麵,“直到昨天,秦博士分析了你在鏡苑小區的數據。你哼唱的那段旋律,與執鏡人哭泣時的頻率波峰……有微弱的反向諧振。”

    她走到終端前,調出對比圖。

    兩條波形,一條來自執鏡人的哭泣,尖銳、破碎、充滿絕望。另一條來自時洛的哼唱,平緩、溫暖、像在修補什麼。

    它們在某個點上,完美地鏡像對稱。

    “就像一把鑰匙,對應一把鎖。”蘇曉說,“時洛,你的聲音,可能是在那場鏡中唯一的通行證。”

    時洛盯著那兩條波形,胃部開始抽搐。

    又是鏡子。

    又是那種被注視、被呼喚的感覺。

    “如果我拒絕呢?”他問。

    蘇曉的笑容變得冰冷:“那按照合同違約條款,你需要賠償公司過去三年的全部培養成本,加上預期收益損失。粗略估算,八位數。你還得起嗎?”

    房間裏陷入死寂。

    監測儀器規律地發出滴滴聲,像在為某種倒計時伴奏。

    時洛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八歲那年,母親失蹤後,他一個人在福利院待到十六歲。靠獎學金和打工讀完高中,被星瀚發掘時,他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簽約那天,蘇曉對他說:“時洛,你有天賦。公司會培養你,包裝你,讓你成為最特別的那個。”

    他沒問“特別”是什麼意思。

    現在他知道了——特別的誘餌,特別的工具,特別的消耗品。

    “我去。”他說。

    傅沉夜想說什麼,但時洛抬手製止了他。

    “傅長官,你說過這是我的選擇。”他扯掉身上的電極片,皮膚上留下一圈圈紅痕,“我選縮短十五天。”

    他下床,腿有些軟,但站穩了。

    蘇曉滿意地點頭:“明智。一小時後出發,化妝師在等你。記住,這次的任務核心是”對話”,觀眾要看的是你與超自然存在的互動。恐懼可以有,但不能失控。脆弱可以展現,但不能崩潰。明白嗎?”

    時洛沒回答,徑直走向門口。

    走廊裏,周銳靠在牆邊,抱著手臂看他。

    “喲,英雄醒了?”他上下打量著時洛,“臉色這麼差,能行嗎?別到時候進去就尿褲子,還得我們進去撈人。”

    時洛從他身邊走過。

    周銳伸手攔住他:“跟你說話呢,聾了?”

    “讓開。”時洛的聲音很輕。

    “我要是不讓——”

    “周銳。”傅沉夜從醫療室走出來,目光落在年輕隊員臉上,“去準備裝備。”

    周銳咬了咬牙,放下手臂,盯著時洛的背影低聲道:“等著看你怎麼死。”

    時洛的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向前。

    一小時後,城東老劇場外。

    這座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建築曾是城市的文化地標,如今外牆爬滿枯萎的爬山虎,彩窗破碎,門廊的石膏浮雕剝落大半。警戒線外聚集的媒體比昨天更多,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眼的白。

    時洛站在直播車前,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粉底比昨天更厚,為了掩蓋眼下的青黑。眼妝刻意加深,製造出“深邃疲憊”的效果。蘇曉站在一旁指揮:“唇色再淡一點,要有那種失血感。對,就是這樣——破碎的美感,觀眾吃這套。”

    傅沉夜走過來,遞給他一個耳骨傳導通訊器。

    “這次我會帶小隊在回廊入口待命,但無法深入。”他的聲音很低,“千鏡回廊的規則很特殊——進入者必須獨自麵對鏡子。多一個人,鏡麵反射就會疊加一倍的精神壓力。”

    時洛戴上通訊器,冰冷的金屬貼緊顳骨。

    “執鏡人艾琳的資料,你看完了嗎?”

    “看完了。”時洛說。

    五十年前的歌劇演員,在一場演出中意外跌入舞台暗門的鏡麵夾層,從此失蹤。二十年前,老劇場開始出現異常現象:夜半的歌聲,鏡中的倒影,還有那些誤入後精神崩潰的探險者。

    管製局的檔案裏,艾琳被標記為“情感寄生型實體”。她能讀取靠近者的記憶,從中抽取最痛苦的片段,在鏡中重演,直到觀看者精神瓦解,成為她收藏的“回響”之一。

    “她不是惡意的。”秦知微在任務簡報裏曾這樣說,“她隻是被困在了自己最悲傷的時刻,並且把所有人都拖進去陪她。”

    時洛整理了一下領口的攝像頭,走向劇場大門。

    腐朽的木門吱呀作響,像垂死者的歎息。門內是一片深沉的黑暗,隻有遠處隱約傳來微弱的光——那是鏡麵反射的冷光。

    他踏入門內。

    世界瞬間顛倒。

    不,不是顛倒,是倍增。

    眼前不是劇場大廳,而是一條無盡延伸的回廊。兩側牆壁、天花板、地麵,全部由鏡子構成。成千上萬個鏡麵以詭異的角度互相映照,製造出無限重複的視覺迷宮。時洛看見無數個自己站在無數個方向的盡頭,每個倒影的動作都有細微的延遲,像一群笨拙模仿的木偶。

    空氣冰冷,帶著陳年灰塵和某種甜膩的腐敗氣味。

    耳骨傳導器裏傳來傅沉夜的聲音:“我們已經失去你的視覺信號,鏡麵幹擾太強。保持通訊,每三十秒報告一次狀態。”

    “收到。”時洛說。

    他向前走。

    腳步聲在鏡廊裏回蕩,被無數次反射、疊加,變成嘈雜的回音。那些鏡子裏的“他”也同步邁步,但有些慢了半拍,有些快了半拍,有些甚至朝相反的方向移動。

    詭異的是,所有倒影都在看他。

    不是看著前方,而是轉過臉,眼珠追隨著本體的移動。

    時洛移開視線,專注看著腳下。地麵也是鏡子,映出無數個向下的“他”,像要墜入無底的深淵。

    走了大約五分鍾,回廊開始出現變化。

    鏡麵上浮現出模糊的畫麵:華麗的舞台,搖晃的吊燈,觀眾席模糊的人臉。還有歌聲——遙遠的女高音,破碎的詠歎調,像老唱片卡頓的重複。

    時洛停下腳步。

    前方十米處,一個身影背對著他。

    修長的脖頸,盤起的長發,褪色的寶藍色長裙。她站在一麵特別大的鏡子前,肩膀微微顫抖。

    執鏡人艾琳。

    時洛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

    耳內的背景噪音開始變化,不再是雜亂的嗡鳴,而是被那遙遠的歌聲牽引、同化。他感到一種陌生的悲傷從心底湧起——不是他自己的,是外來的,像有冰冷的水注入胸腔。

    鏡中的艾琳抬起了手。

    她開始梳理頭發,動作緩慢、優雅,但每一下都帶著僵硬的機械感。梳子在發絲間滑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鏡廊裏被放大成潮汐般的回響。

    時洛向前走了兩步。

    所有鏡子裏的倒影同步移動,但這次,那些“他”的臉上開始出現變化。

    有的在流淚,有的在微笑,有的在尖叫,有的表情空白得像人偶。它們不再是簡單的反射,而是開始演繹不同的情緒狀態。

    傅沉夜的聲音傳來:“時洛,頻率監測顯示情緒潮汐開始上漲。保持距離,不要被卷入她的記憶場。”

    時洛停在距離艾琳五米處。

    艾琳停止了梳頭。

    她緩緩轉過身。

    時洛的心髒停跳了一拍。

    那是一張美麗但空洞的臉。皮膚是瓷器般的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眼睛是淺灰色的,像蒙著霧的玻璃珠。她看著他,瞳孔裏映出成千上萬個時洛的倒影。

    “又來了一個。”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鏡廊,“來聽我唱歌的?”

    時洛搖頭:“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艾琳笑了,笑容裏沒有溫度:“出去?去哪裏?舞台已經落幕了,觀眾都散了。我隻有這裏了,這些鏡子……它們會永遠陪著我。”

    她抬手觸摸身旁的鏡麵。

    鏡中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臉——大約十七八歲,眉眼與艾琳相似,但表情生動,眼裏有光。那是五十年前的艾琳,剛登上舞台時的樣子。

    “你看,她多美。”艾琳輕聲說,“但她死了。摔下去的時候,鏡子劃破了她的喉嚨,血把裙子染紅了。他們說我瘋了,把我和鏡子一起封在這裏。”

    她的手指劃過鏡麵,鏡中的女孩開始哭泣。

    “五十年了,我每天都在這裏唱歌。唱給鏡子聽,唱給倒影聽,唱給那些迷路的人聽。”艾琳的目光轉向時洛,“你也會留下來聽我唱歌的,對吧?”

    時洛感到耳內的歌聲驟然增強。

    那不是聲音,是直接灌入意識的頻率。他看見畫麵:昏暗的後台,搖晃的樓梯,女孩失足跌落,鏡麵碎裂,鮮血噴濺。然後是漫長的黑暗,隻有鏡中的自己作伴,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時間失去意義,直到悲傷凝固成永恒的琥珀。

    “艾琳。”時洛開口,聲音有些發顫,“那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我的錯。”艾琳歪了歪頭,“是鏡子的錯。它們為什麼要放在那裏?為什麼要讓我看見?為什麼要讓我……變成這樣?”

    她突然走近。

    鏡子裏的無數倒影同步逼近,像潮水般向時洛湧來。成千上萬張臉,成千上萬雙眼睛,成千上萬種悲傷的表情。

    情緒潮汐達到了峰值。

    時洛感到胸腔被擠壓,呼吸變得困難。監測環發出急促的警報——心率過速,腎上腺素飆升,精神壓力值突破安全閾值。

    “聽我唱歌吧。”艾琳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的臉,“聽完,你就永遠是我的觀眾了。”

    時洛後退,脊背撞上一麵鏡子。

    冰冷的觸感穿透衣物。

    他看見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瞳孔放大,額角滲出冷汗。但更恐怖的是,那個倒影的表情和他不一樣。

    它在笑。

    詭異地、無聲地笑。

    耳骨傳導器裏傳來傅沉夜焦急的聲音:“時洛!保持清醒!她在侵蝕你的自我認知!快用昨天的方法——”

    方法?

    時洛混亂的大腦抓住了一絲線索。

    昨天,在鏡苑小區,他哼唱了那段旋律。那段母親教的、能“保護自己”的搖籃曲。

    他張開嘴,但喉嚨像被扼住,發不出聲音。

    艾琳的手已經搭上他的肩膀。

    冰冷,堅硬,像大理石雕塑。

    “別害怕。”她輕聲說,“唱歌而已。唱完了,就不疼了。”

    鏡中的無數倒影開始同步張嘴。

    它們在模擬歌聲,但發出的不是聲音,是純粹的悲傷頻率。像無形的針,紮進時洛的大腦,攪拌著他的記憶、情緒、意識。

    他看見福利院空蕩的走廊,看見母親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看見鏡子裏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卻永遠觸不到的男孩。

    疼痛炸開。

    不是**的疼,是存在的疼痛——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撕裂他。

    就在意識即將渙散的瞬間,時洛做了件意想不到的事。

    他沒有試圖哼唱。

    而是抬起手,伸出食指,用指甲在身旁的鏡麵上劃過。

    刺啦——

    尖銳的摩擦聲在鏡廊裏回蕩。

    那不是隨意的劃痕。他無意識地重複著昨天哼唱的旋律節奏,指甲在鏡麵留下斷續的刮痕,組成某種抽象的紋路。

    奇跡發生了。

    艾琳的動作突然靜止。

    她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那些刮痕,瞳孔深處泛起奇異的光。鏡廊裏所有的歌聲、所有的畫麵、所有的悲傷頻率,都在那一刻停滯。

    時間仿佛凝固。

    時洛喘息著,繼續劃。一下,又一下,笨拙地、專注地在鏡麵上“書寫”那段旋律。指甲開始流血,在鏡麵留下淡紅的軌跡,像五線譜上跳躍的音符。

    艾琳緩緩放下手。

    她走到那麵鏡子前,蹲下身,用指尖輕觸那些帶血的刮痕。

    “這個……”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我聽過。”

    時洛停下動作,指甲火辣辣地疼。

    “什麼時候?”他啞聲問。

    艾琳沒有立刻回答。她**著那些紋路,像在閱讀盲文,許久,才低聲說:“很久以前。在我還活著的時候,在舞台的黑暗裏……有個人對我哼過這個調子。她說,如果害怕,就記住這個。它會保護我。”

    時洛的血液幾乎凍結。

    “那個人……長什麼樣?”

    艾琳抬起頭,灰色的眼睛透過鏡麵,與他對視。

    “她和你很像。”她說,“尤其是眼睛。但她的眼睛裏有光,你的眼睛……隻有回聲。”

    她站起身,長裙在鏡中泛起漣漪。

    “你心裏也住著回音,對嗎?”艾琳輕聲問,“一個永遠無法觸及的回聲,在所有的鏡子裏看著你。”

    時洛說不出話。

    就在這一刻,他領口的直播攝像頭突然劇烈閃爍。

    監控後台,所有畫麵同時卡頓。

    三秒。

    整整三秒的絕對靜止。

    畫麵恢複時,時洛還站在原地,艾琳已經退到鏡廊深處。但眼尖的觀眾注意到了異常——

    在卡頓前的最後一幀,鏡麵反射裏,時洛的身後站著一個男孩的輪廓。

    而在恢複後的第一幀,那個輪廓消失了。

    直播彈幕瞬間爆炸:

    【剛才畫麵是不是卡了?】

    【我也看到了!主播身後有東西!】

    【好像是個人影,很小,像小孩】

    【會不會是特效?為了營造氣氛?】

    【不像特效……太真實了】

    蘇曉在直播車裏盯著後台數據,臉色微變。她接通技術組的頻道:“立刻分析那三秒的原始數據流,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困惑:“蘇總,數據流顯示……那三秒不是信號中斷。是畫麵被某種頻率幹擾,導致編碼器無法解析。更奇怪的是,幹擾頻率的特征,和時洛先生身上的監測數據……有重疊。”

    “重疊?”

    “就像是……那三秒裏,有另一個”他”出現在了鏡頭裏。不是本體,是某種頻率投影。”

    蘇曉握緊了通訊器。

    鏡廊內,時洛對此一無所知。

    艾琳已經消失在鏡子深處,隻留下一句話在空蕩的回廊裏回蕩:“告訴那個哼歌的人……我原諒她了。但我出不去了。鏡子已經成了我的骨頭,我的血,我的呼吸。離開這裏,我會碎掉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縹緲。

    “但你……你還來得及。在鏡子吃掉你之前,找到那個回聲。要麼融合,要麼……永遠隔著一層玻璃對視。”

    聲音徹底消散。

    鏡廊開始震動。

    所有的鏡子表麵泛起波紋,像水麵被投入石子。倒影開始扭曲、溶解、重組,最後恢複成普通的反射。時洛看見成千上萬個自己,但這次,所有倒影的表情都和他同步——疲憊,困惑,帶著未散的恐懼。

    他轉身,沿著來路返回。

    腳步沉重得像拖著鉛塊。

    走出劇場大門時,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媒體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問題像暴雨般砸來:

    “時洛先生!剛才直播卡頓是不是發生了意外?”

    “你見到執鏡人了嗎?她說了什麼?”

    “有觀眾說你身後出現了靈異現象,是真的嗎?”

    時洛低著頭,穿過人群,走向管製局的車輛。

    蘇曉在車邊等他,臉色陰沉。等他走近,她壓低聲音說:“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那三秒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洛疲憊地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蘇曉冷笑,“後台數據都顯示異常了,你說不知道?時洛,我警告你,別想耍花樣。你是公司的財產,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都必須在我的掌控之內。”

    傅沉夜走過來,擋在兩人之間:“他需要休息。”

    蘇曉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後退一步:“好。但明天我要看到完整的任務報告,包括所有細節。尤其是……關於那個”回聲”的事。”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像某種警告。

    傅沉夜拉開車門,時洛坐進去,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車輛駛離現場。

    回到管製局,時洛被直接送進醫療室。秦知微給他做了全麵檢查,結果顯示精神疲勞值達到危險級別,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時靜養。

    但時洛睡不著。

    他一閉眼,就看見鏡廊裏那些倒影的眼睛。看見艾琳**帶血刮痕的手指。聽見她說:“你心裏也住著回音。”

    還有那三秒的卡頓。

    他記得,在畫麵靜止的瞬間,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艾琳,不是傅沉夜。

    是個男孩的聲音,很近,貼著他的耳廓:

    “哥哥,你劃錯了。”

    “那個調子……應該是這樣哼的。”

    然後,一段陌生的旋律碎片湧入他的腦海。不是母親教的版本,是更破碎、更悲傷、更像……哭泣的變調。

    時洛猛地坐起,冷汗浸濕了後背。

    醫療室的燈已經調暗,隻有監測儀器發出幽藍的光。他看向對麵的牆——那裏貼著一整麵磨砂膜,但此刻,膜的表麵浮現出淡淡的水痕。

    像有人在另一側呼吸,嗬出的水汽滲透過來。

    水痕慢慢彙聚,組成模糊的字跡。

    時洛下床,走近。

    字跡逐漸清晰:

    “我教你的,記住了嗎?”

    “下次見麵,要唱給我聽。”

    “不然我會生氣的。”

    ——你的鏡子,時鏡

    字跡下方,畫著兩個小人。

    一個在牆的這邊,一個在牆的那邊。

    中間隔著一層薄薄的、即將破碎的膜。

    監測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心率,呼吸頻率,腦波活動,所有數據同時飆升至危險峰值。醫療室的門被推開,傅沉夜衝進來,秦知微緊隨其後。

    “時洛!”傅沉夜按住他的肩膀,“看著我的眼睛!深呼吸!”

    時洛的視線無法從牆上移開。

    那些水痕開始流動,像眼淚般向下滑落。滑過的地方,磨砂膜變得透明了一瞬——足夠他看見,牆的另一側,站著一個模糊的男孩輪廓。

    男孩抬起手,貼在牆上。

    與他的手,隔著一層石膏板,完全重合。

    嘴唇一張一合。

    時洛讀出了那個口型:

    “很快了。”

    “很快我們就能見麵了。”

    “在所有鏡子裏。”

    水痕徹底消失。

    牆恢複原狀。

    時洛癱倒在地,劇烈喘息,視線模糊。最後看見的,是傅沉夜凝重的臉,和秦知微手中平板屏幕上,那三秒卡頓的深度分析報告。

    報告標題赫然寫著:

    “檢測到未知頻率實體幹涉,特征匹配:深藍搖籃遺失樣本07-B。”

    “該實體與受試者時洛的頻率共振率達到——100%。”

    “結論:非外部幹涉。”

    “是本體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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