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96 更新時間:26-02-17 08:04
冥海之下,是七拚八湊的天象。
一方魔君可操控領地氣候變化,晴雨風雪大多視心情而定。
小魔君凊鴉近日頗為煩悶,他繼承了烏煙瘴氣的家業和半魔半獸的三弟,老父成天不是念叨外孫女就是給他張羅婚事。
三弟竜遲在大殿裏爬來爬去找吃的,無聊起來還會啃他的頭。
這個時候他就格外想念已故的大姐——桑女。
凊鴉在家中排行第二,姐弟三人皆同父異母,他自小受夾板氣長大,幹什麼都是一臉陰鬱,喪氣沉沉。
“來人。”凊鴉抹了把濕漉漉的頭發,將竜遲拎起來,忍無可忍道:“把他丟去冥海。”
已經習以為常的仆從無奈勸阻:“君上,遲王在冥海吃飽了,還是會爬回來的。”
“那他至少有半個月不會給我洗頭!”凊鴉單手把白癡弟弟掄圓了甩出殿門,“有多遠滾多遠。”
“等等我們啊!”幾個負責照看竜遲的侍衛一溜煙追了出去。
剛巡邏回來的將領麵無表情,側身避開滾出去的竜遲和急忙追趕的侍衛,他上前稟報道:“君上,有一行人穿過了冥海。”
凊鴉注意到他的用詞:“人?”
“是。”將領如實道:“其中有位神族。”
當下神魔關係已經降至冰點,不少部族都進入了備戰狀態,這個節骨眼,還有神族敢下冥海,莫不是來談判的?
凊鴉把竜遲的口水往王座扶手上蹭,問得很是隨意:“進我們地盤了嗎?”
將領答:“他們正在幽澤和苦茶鄉交界處。”
幽澤魔族千餘,凊鴉管著半數,苦茶鄉則由另一位魔君執掌,但他杳無音訊很多年了,底下亂成一鍋蠻合,周邊勢力虎視眈眈,躍躍欲奪。
眼下天界對魔族頗有意見,擴大領地隻會加重他們的忌憚,吃下苦茶鄉不是最佳選擇,而且凊鴉喪得連家門都不想出,更不用說領兵打仗。
竜遲但凡長半點腦子,他都會選擇俯首稱臣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
可惜竜遲沒有腦子,他隻有一對比胳膊還粗的犄角,以及兩人合抱不過來的蜥尾,屬於完美繼承了父母的所有缺點:龐大,醜陋,愚蠢。
難道真的要接受無能老父的安排?生個一兒半女,養大了就能當甩手掌櫃,逍遙快活去。
抑或是等竜遲回來問他借個種。
竜遲的母族曾因數量稀少,不論雌雄都保留了產卵的功能,食物緊缺的時候還會當作儲備糧。
他們這類先天魔族血緣相近反而更容易繁衍,稍加努力確實可以讓竜遲給他生一窩,但光是想象一下就倒胃口。
“不用管他們。”凊鴉揮揮手,“下去吧。”
“是。”
“還有一件事。”凊鴉喊住他:“知道桑羅去哪兒了嗎?”
老魔君念個沒完,將領隻得時時打聽,“小殿下離開冥海之後,被天界使者接去生洲赴宴了。”
凊鴉聽到地名就猜了個七七八八,“那老東西還沒見過桑羅吧,不過怎麼說也是親孫女,搞不好跟我家老頭子一樣,看到了就歡喜得恨不得吃進肚子裏。”
將領想起桑羅小殿下剛來的時候,老魔君那哈喇子流得快能灌田了,頓時一陣無言:“……”
“可能是被生長環境和教養所影響,她更像神族一些。”凊鴉感慨道:“不然隻要她願意,我即刻退位。”
將領提醒:“小殿下尚且年幼。”
要知道桑羅出生時差點小命不保,若非有人相助,早就髒腑分裂,爆體而亡了。
現在身軀雖然成長緩慢,但至少是長壽之體,還能將神魔之力運用自如,更是難能可貴。
不過,那相助之人是……
“君上。”將領如夢初醒,回想起來:“撫養小殿下的那位大人名號為何?”
聽到桑羅被送走時,凊鴉去找過老魔君,畢竟事關唯一的外甥女,他至少要知道對方的底細。
老魔君沉浸在喪女之痛中,作為少數知情者之一,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更顯黯然低沉:“曾經的北天帝——吾辰。”
那尊屠他魔族數十萬精銳的殺神,居然是桑羅的恩人,如此荒誕可笑,又可悲。
現存的幽澤魔族包括這位將領都已經是新一代了,因為在老魔君那一輩,大都死得差不多了。
“我們派人接走小殿下時,吾辰大人正在閉關。”將領大膽假設:“莫非穿過冥海的那位就是?”
凊鴉耷拉的眼皮抬起,雙目竟有睜大的跡象,“桑羅說過,她有四位師兄。”
將領汗流浹背:“算起來,那神族身旁,正好四人一犬。”
“嘖。”
……
“海水是黑色的,沒想到底下竟然是天空。”
陸寧好奇地仰頭望湛藍的穹頂,連風都是和煦的,“像人間一樣。”
“天界地界人間,有什麼分別呢?”司允省踏過蒼翠草地,霎時間,百花盛開。
大黑雙手捧起清澈的溪水,然後用舌頭舔著喝。
嘉淼在花田裏滾了一圈,坐起身時鼻尖停了一隻巴掌大的蝴蝶,五彩斑斕,他不敢動,生生盯成了鬥雞眼。
朔良笑著說:“阿澤和嘉淼也是第一次來吧。”
夏逢酸溜溜道:“可見師兄跟著師父去過不少地方呢。”
司允省一針見血:“因為朔良不會亂跑。”
夏逢:“……”
朔良遙手一指:“那兒就是幽澤,桑羅的外公是幽澤魔君。”
司允省眯眼觀望:“氣息變了。”
“那應該是易主了吧。”距離太遠,朔良不太能分得清其中差別。
司允省平淡道:“桑羅的母親是幽澤長女,次子平庸但至少能有個人樣,幽澤隻要沒有老糊塗,現在的魔君就是桑羅的二舅——凊鴉。”
嘉淼等蝴蝶自己飛走了,才起身拍土:“師父對魔族的事好了解啊。”
司允省莞爾:“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朔良請示:“師父,我們往幽澤走嗎?”
司允省體內的魔息更傾向於另一邊,他把魔息凝練成箭矢形態,隨著手掌的轉動,牢牢鎖定苦茶鄉。
“苦茶鄉無主,故魔氣橫行肆虐,大黑嘉淼留下。”司允省收了魔息,看向夏逢,如實告知:“當年力破西蜀鎏天璧的魔族,來自這裏。”
夏逢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謝師父。”
司允省這話無異於是允許他放開了殺,夏逢眼都紅了。
朔良擔心他被心魔左右,牽住他的手道:“阿澤,冷靜。”
嘉淼指著自己委屈地問:“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嗎?”
司允省意味深長道:“為師現在隻顧得了一個。”
“咳。”陸寧臉上掛不住,在麵頰紅透之前把頭轉向別處。
嘉淼太容易被魔族的氣息影響,大黑的情況比他好不了多少,一起留下相互有個照應。
“你們去吧。”大黑順勢往花田裏一倒,“我曬會兒太陽。”
嘉淼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喊道:“要早點回來啊!”
陸寧不忍回頭,他小聲問司允省:“為何不讓我也留下?”
盡管兩個徒兒都緊跟其後,司允省仍是坦坦蕩蕩:“因為陸寧會擔心啊。”
一瞬臊紅了臉的陸寧在心裏懊悔不已:就不該多嘴。
司允省卻不依不饒:“我不想陸寧擔心,隻好帶在身邊,時時刻刻看著,我心甚悅,陸寧亦然。”
陸寧羞得無地自容,開始胡言亂語:“誰、誰悅你了?!”
“……”朔良都快聽不下去了,稍稍放慢腳步,和夏逢手牽手走著。
夏逢望著前頭並肩而行的兩人,第一次和朔良認真聊起這事:“師父是真的喜歡。”
他們都明白,飽含憐惜與愛意的眼神是怎樣的。
“嗯。”朔良與他十指相扣:“師父有分寸,不會讓陸先生為難的。”
不過讓他難為情倒成家常便飯了。
夏逢對他們的進度有些不滿,皺眉道:“陸先生不會毫無所覺。”
旁觀者清,朔良也能理解陸寧的夷猶:“為人一世,剖心之交,談何容易。”
夏逢陷入沉思,他有個在意已久的問題:“成了之後我們要喊陸先生師娘嗎?”
話音剛落,前麵的陸寧忽然絆倒了。
朔良驚愕地望著沒有用傳音更沒有壓聲、甚至堂而皇之問出來的夏逢,目瞪口呆。
司允省伸著手,陸寧把自己憋成一根**的紅燭,滿麵慍色無不在控訴他教出的好徒弟。
“夏逢。”為人師表的司允省隻好忍笑責罰:“噤聲。”
夏逢不痛不癢道地給自己下了個禁言咒。
……
苦茶鄉建設得極致奢靡,仿若昏天黑地之間擠出了一簇燈火輝煌,遍地都是婀娜多姿的舞姬在搔首搖曳,金銀玉器為皿,葡萄美酒作飲,迷惑著過往行人在紙迷金醉的氛圍中沉淪。
陸寧被一團溫熱馥鬱的霧氣迎麵貼上,一隻眉目如畫的鬼魅纏住他的身軀,嗬氣如蘭地問:“公子,奴家美不美?”
“姑娘自重。”陸寧的眼中映著一具殘破的骷髏。
“你不喜歡?”骷髏歪了歪頭,“那這樣呢?”
陸寧直接被骷髏扣住了後腦勺,那張已經變成司允省模樣的麵容自上而下,儼然一副闔眼親吻的架勢。
陸寧閉上眼大喊:“允省!”
骷髏的頸骨刹那間被捏住,在“喀”地一下脆響後,應聲折斷。
司允省接過朔良遞來的帕子擦了手,故意湊過去在剛才骷髏的位置停下,軟聲細語問陸寧:“還是不喜歡嗎?”
朔良默默轉身,去和夏逢一起收拾骷髏脖子以下的部分。
陸寧隻敢小心翼翼睜開一條縫,當看到司允省在效仿骷髏的動作,他兩眼瞪圓,雙手推住這廝的肩膀,咬牙吼道:“不要玩了!”求求了快幹點正事吧。
司允省見他不再緊張,退後一步道:“越是警惕害怕,它們就越會趁虛而入。”
陸寧連忙做了個深呼吸:“我知道了。”
被他這麼一鬧,還真是緊張不起來,唯有心口還在沒完沒了地怦怦直跳。
作者閑話:
記錯了日子,定時的章節出了點問題,最新的兩章重新發,連咧責編除夕加班::>_<::(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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