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17 更新時間:26-02-19 08:04
冽川是被俘虜後囚禁於天界的魔族,不殺他因為此魔地位特殊,他年少立威,於冥海之下拔地而起一座萬魔城,被其子民擁戴為蒙莫戈。
“蒙莫戈”是古魔語音譯,意為不朽的君主,大多用作帝號。
生擒冽川可令萬魔城投鼠忌器,周邊覬覦已久的魔族都想分一杯羹,將萬魔城的勢力瓜分完畢後,天界兵不血刃就讓一大威脅蕩然無存。
而前不久,有魔族傳信給天牢裏的冽川,萬魔城的舊勢遭到迫害,以此要挾他在一年之內破堤山大封。
冽川在暗中援助下逃脫天牢,並順利劫走了被天界軟禁的戚水之女——桑羅。
這是個乖僻的的姑娘,她沒有魔族女子的嫵媚,也沒有神族仙子的冷傲,平淡到有些無趣的個性,卻莫名讓人憐惜。
冽川再次意識到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魔族,卑鄙無恥地想反悔,收回剛才的話,等堤山大封一破就將她帶走。
堤山湖水已經沒過了桑羅的頭頂,冽川看著一圈一圈的漣漪散開,不自覺往前,一腳踩了進去。
桑羅消失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冽川感覺一分一秒都在煎熬,在他快要忍不住潛下去時,靜置中的湖水開始沸騰。
“桑羅!”冽川敏銳地豎起了魔瞳,寒毛直立,他撲入水中喊道:“桑羅,你快上來。”
湖水開始震蕩,整座山都在悲鳴。
冽川被卷入了漩渦之中,他穩住身形後在一堆胡亂漂浮的骸骨中尋找桑羅的身影。
找不到?怎麼會?!桑羅的氣息明明那麼特殊。
堤山的山體從中間開裂,一分為二,湖水決堤般呈瀑布狀飛流直下,順勢而出的還有妖魔鬼怪的殘肢斷臂,烏泱泱的血汙肉塊噼裏啪啦砸在了山壁上。
冽川飛到半空才看清情形,堤山已經沒有活物了,堤元死後,山中的一切都會歸於塵土。
可桑羅呢?難道已經離開了嗎?
冽川站在山崖上放聲呼喊:“桑——羅!”
“桑羅!”
並不是回音,而是另有人在喊。
冽川居高臨下,俯視至山腳,有幾個人擋住了湖水,並且在那堆爛肉裏扒拉著什麼。
大黑拱著鼻子邊嗅邊刨:“這裏!”
夏逢都快被熏暈過去了,可他又不能揮刀清理,畢竟桑羅還在裏麵。
司允省負責把湖水往上托起,水中的屍骸脫離出來,堆積成山。
陸寧幫著他們一起挖人,他反倒不怕這些髒汙,跪在地上雙手並用。
冽川飛了下來:“你們是?”
嘉淼大叫:“魔族!”
朔良把他護在身後:“你是何人?”
“我感應不到桑羅。”冽川茫然恍惚,喃喃自語:“為什麼?”
夏逢可算知道這是個什麼貨色了,上前揪住冽川的衣襟一拳打偏了他的頭,怒不可竭道:“因為破堤山大封會要她的命!”
冽川的魔瞳驟縮成了兩根豎直的針:“你說什麼?”
司允省一指頭定住遮天蔽日的湖水,沉聲告知:“堤山大封是戚水獻元祭身所化,桑羅可破,但要付出同等的代價。”
冽川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他癱軟在地,難以置信:“她知道?”
司允省從未隱瞞,還特地告誡過桑羅,頷首低眉:“她知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冽川在悲憤中仰天長嘯,滾滾氣浪掀起遍地狼藉,不過也因此將一大部分的屍骸都移走了。
很快,陸寧抓住了一隻幼小的、帶有體溫的手掌,奮力拔出:“找到了!”
殘破的衣衫兜不住她的身體,朔良連忙寬下外衣將師妹包起來。
冽川手腳並用衝了過去,望著隻有垂髫之年的桑羅,他心碎到幾乎崩潰:“這是……桑羅?”
然眼下根本沒人搭理他。
司允省將湖水懸停,接過朔良遞來的一團人兒,凝神救治。
期間沒有人敢打擾,每個人都髒兮兮、眼巴巴等著轉機的出現。
良久,司允省在桑羅空蕩蕩的靈脈中探尋到了一縷不屬於她的神力,遊絲一般撐著。
“戚水……”司允省展眉歎息,“終於見到女兒了麼。”
父親的庇佑讓桑羅等到了師父,在這死寂的堤山迎來了新生。
見司允省收回手,朔良忙問:“桑羅怎麼樣了?”
“找個地方,每隔半個時辰,輪流輸靈力給她,切記不能太急。”司允省把桑羅交給朔良:“我先把湖水送走。”
大黑活動脖子,擰身變得有兩層樓高,“都上來。”
靈力的事陸寧幫不上忙,目送大黑的尾巴遠去後,默默往司允身邊走去,路過冽川時看了一眼,“他怎麼辦?”
“天界會來收拾。”司允省說著將湖水拉成綢緞狀,一路向著萬裏長空延展而去。
冽川蠻不在乎地枯坐了會兒,而後想到桑羅生死未卜,若被天界抓回去,就真的什麼都做不了了。
於是冽川爬了起來,渾渾噩噩順著大黑的爪印往前走。
天界前後分了兩撥善後的人姍姍來遲。
第一撥是帶了金烏火下來斬妖除魔的天兵,見隻有屍體沒有活物,他便開始焚燒屍骸,不留隱患。
至於司允省在做什麼,他們無權也不敢過問,此人都把堤山湖水扯麵條似的甩上天了,能是什麼省油的燈。
第二撥下來的就是陸寧熟悉的麵孔了。
“吾辰。”咎晴帶了幾個當值的神官下來,風風火火趕到司允省麵前,“桑羅沒事吧?”
那些神官看到司允省,遠遠行了個禮。
“在救。”司允省揉了揉手腕,“你怎麼來了?”厲神殿可是文職。
咎晴單手叉腰,指著那源源不斷向天流的湖水幸災樂禍道:“碧落現在臭氣熏天,我下來逃難的。”
陸寧這才知道司允省在做什麼:“你把它送天界去了?!”這可是釀了不勝其數妖魔屍骸的堤山湖啊。
司允省並未停手:“幾天就幹淨了。”
“又是你!”木句去點兵點將,慢了咎晴一步,看到汙染碧落的罪魁禍首,二話不說就要就地格殺。
咎晴還沒見過這麼找死的,避開的時候把陸寧也帶上了,免得濺一身血。
司允省目不斜視,揮手把木句甩進了泥濘惡臭的爛肉裏。
木句狼狽爬起,隻見司允省手一勾,那堆起來的一座小山竟都朝他蠕動著挪過來,當即大驚失色:“住手!不要啊啊啊啊啊嘔唔!”
啪唧。
“可算清靜了。”咎晴通體舒暢。
木句帶來的天兵天將傻愣愣站著,一時間不知道是去挖被埋的木句,還是奉命處理碧落天被汙染的源頭。
“看什麼?”咎晴狐假虎威道:“同他們幾個一起把堤山圍死,淨化瘴氣,清點殘骸數量,以防漏網之魚,哪怕一隻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言罷,他深吸一口氣,心說使喚人的感覺真好。
一眾天兵天將忙不迭地照做:“是!”
堤山湖水一滴不剩回到了碧落天,一塵不染的司允省轉眼看到滿身汙濁的陸寧,麵具早就不知所蹤,麵色發黑,還站得那麼遠,微微挑眉。
“結束了嗎?”陸寧局促地望著他:“我等下找個地方洗幹淨。”
“你吸入瘴氣了。”咎晴注意到他的臉色很差,掏了掏袖子:“來得匆忙,沒帶什麼藥,要不……”
他的話未說完,司允省就大步流星到了陸寧身前,一把拉過,納入懷中。
“我去!”咎晴立馬扯著袖子擋臉,非禮勿視。
陸寧身上別說瘴氣,就算是厲鬼附體,與司允省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也得被震得魂飛魄散。
“我、我髒。”陸寧六神無主道:“你那麼幹淨。”
司允省虛撫過陸寧的後背,確認他體內瘴氣都淨化殆盡了才鬆開,“走吧。”
陸寧還沒緩過來,呆呆點頭:“哦。”
咎晴放下袖子嘀咕道:“你們都不避人了嗎?”
司允省反問:“你是人?”
“……”雖然不是,但這會兒承認了就是自取其辱。
“木句也快爬出來了。”咎晴揮揮手:“走走走,我就是路過來幫忙的,什麼都沒看到。”
陸寧還是好好拜別了這位神官大人,隨著司允省穿過深林中的兩株參天古木,竟到了蠻合。
非是之前來過的那一座,不過格局大同小異。
司允省解釋道:“桑羅體質特殊,更適合在蠻合治療。”
陸寧住店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他剛鑽浴桶裏,忽然聽到隔壁打打鬧鬧的動靜,是夏逢在痛扁那個魔族小子,沒想到他也跟到蠻合了。
朔良攔著夏逢:“蠻合不許私鬥,而且你得省點靈力給桑羅!”
他們師兄弟三個都輸了一遍,傷勢未愈的嘉淼都快透支了,現在是大黑頂上。
夏逢又補了一腳:“那也輪不到他!”
冽川擦了下嘴角的血,黯然道:“讓我救她,隨便你打。”
夏逢現在光是看到他就火冒三丈:“滾!”
司允省稍稍調息了會兒,推門而出,“送上門來的,不用白不用。”
這時候就體現出神魔一體的好處,桑羅可以接受冽川的靈力,且不會排斥或反噬。
陸寧把自己收拾服帖,穿戴整齊,去隔壁找他們。
桑羅了無生氣地躺著,但臉色比在山腳那會兒好了很多。
冽川鼻青臉腫輸著靈力,也不說話,整個人像一尊冰冷的石雕,一動不動。
“陸先生。”朔良去拿了吃的來,“你先墊墊肚子,晚飯還要等一會兒。”
他們都在忙,顧不上吃喝不打緊,但陸寧血肉之軀不能餓太久。
“沒事,救人要緊。”陸寧也很擔心桑羅的情況,“她還這麼小。”
“桑羅隻是看著小,年齡比我都大呢。”朔良長歎一聲:“她出生於魔族,幽澤的老魔君本想親手撫養,可幾百年過去,桑羅沒有絲毫成長的跡象,反而越發虛弱,萬不得已之下才將她送到了神央聖君手上,沒想到生洲的天然結界卻險些讓桑羅夭折,聖君為此來求了師父。”
司允省淡淡“嗯”了聲,“神央無法平衡,他的神力對魔族血脈來說是致命的。”
朔良提醒:“桑羅成長不易,還望陸先生莫當她是個孩子。”
陸寧了然:“好。”能這麼說,可見桑羅在心智上已經十分成熟。
睡夢中的嘉淼從軟榻上滾了下來,瞬間驚醒:“到我了!”
冽川沒有挪動的跡象。
幾人麵麵相覷,夏逢巴不得他靈力枯竭死了拉倒,朔良欲言又止,最終也沒有去勸。
晚上,他們在屋子裏優哉遊哉吃了蠻合;
飯後誰都沒離開,屋子裏擠滿了人卻靜得出奇。
朔良守著小藥爐看書,夏逢在保養他的長刀,嘉淼百無聊賴地和大黑一起練字;
陸寧和司允省你來我往下著棋。
就這麼熬到後半夜,隻聽“咚”地一聲悶響,冽川不負眾望地倒下了。
夏逢眼疾手快把他從窗口丟了出去,還煞有介事拍了拍手上的灰。
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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