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禍不單行

章節字數:4498  更新時間:26-02-20 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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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淼自覺坐到床邊伸出手,卻見司允省起身走來,“師父?”

    “你們站遠些。”

    司允省說完,一手罩於桑羅靈台上方,掌心下似有氣流湧動,將他的衣袖扯得簌簌作響。

    嘉淼隻來得及退後幾步,猝不及防被氣勢滂沱的靈潮迎麵推飛,朔良和夏逢連忙伸手接住他。

    屋子裏像是刮起了颶風,大黑心說還好先變化了,不然這裏每個人都得糊個滿嘴狗毛。

    陸寧一瞬看呆了,過了會兒他才發現自己這邊風平浪靜,連手邊的茶盞都水波不起,他想起來,剛才司允省離開時指尖似乎在某處點了一下。

    霎時,桑羅的呼吸變得急促,如同一個溺水的人在拚了命地抓住一切能攀附的東西,對生的渴求達到了極致。

    之前平緩輸入的靈力雖然漏完了,但它的真正作用是一點一點滋潤靈脈,才能經受得起司允省這般灌溉,靈脈盈滿得再無間隙,戚水的神力溢出,凝結成晶瑩的水滴,親吻桑羅的眉心。

    她的睫毛微顫,如蝴蝶振翅,不斷嚐試後,睜開了琥珀色的眼瞳,迷蒙間感受到了與堤山大封中相同的氣息,呢喃呼喚:“父親?”

    “他走了。”司允省輕聲道:“這是他給你的第二次生命,好好珍惜。”

    桑羅聞言驚坐起來,“師父。”

    嘉淼歡歡喜喜蹦過去:“桑羅!”

    “三師兄。”桑羅緊接著看到了正向床邊走來的兩人,“大師兄,二師兄。”

    朔良順手把茶壺茶杯捎上,倒了一杯過去,如釋重負道:“醒了就好。”

    夏逢對師妹素來和顏悅色,“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桑羅雙手接過茶杯,搖搖頭。

    嘉淼趁熱打鐵把大黑和陸寧介紹給桑羅,繪聲繪色講了一籮筐的故事,變著法兒哄師妹開心。

    大黑以黑犬形態伸出狗頭,桑羅摸了摸,隻覺手感甚妙。

    陸寧和小姑娘遠遠打了個照麵,禮貌問候,沒敢靠近,然後被司允省打著哈氣拉走了。

    許久未見,他們幾個估計有一夜的話要說。

    ……

    天微微亮,守在師妹睡著的嘉淼聽到窗戶外麵“篤篤”兩聲,他糊裏糊塗起身去查看。

    一雙猩紅的眼瞳撞進視線。

    “哇啊啊啊啊!”嘉淼嚇得把窗用力甩上。

    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冽川又掉回了地麵。

    桑羅被吵醒,揉著眼坐起身。

    隔壁有起床氣的夏逢吼了過來:“一大早鬼叫什麼?!”

    嘉淼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真的見鬼了。”

    桑羅聰明過人,“是冽川吧。”

    嘉淼睜大眼,夏逢不讓提,他可是一個字都沒說。

    桑羅解釋:“屋裏有他的氣息。”

    “哦。”嘉淼隻好坦白:“昨晚二師兄把他扔出去了。”

    桑羅沒有下床的氣力,她用手梳理發絲,忽的看著稚嫩的手掌出神,繼而意識到自己的現在不過七八歲的女童模樣,再怎麼梳妝打扮都是徒勞。

    “三師兄。”桑羅沮喪垂手,沉著請求:“我有話對他說。”

    嘉淼指指隔壁,悄聲道:“會生氣的。”

    桑羅感應敏銳:“他已經爬上來了。”

    “……”

    這契而不舍的精神,不愧是坐擁萬魔的蒙莫戈。

    嘉淼放下床帳再去打開窗戶,冽川怕再被扇下去,一頭撞了進來。

    “師妹有話跟你講。”嘉淼給他劃了界線:“就在這邊,不許再靠近。”

    冽川沒有越線,以魔族的禮儀單膝跪地右掌撫心,俯首認錯:“我不知道堤山大封會害你喪命。”盡管現在任何的辯解都蒼白無力,可他仍想親口說一句:“對不起。”

    “我已經活下來了。”桑羅隔著朦朧的紗帳望著他:“萬魔城的子民還在等你。”

    冽川驀然抬頭。

    “我會跟師父回寅參山。”桑羅一句話粉碎了冽川所有念想,“各自珍重吧。”

    桑羅的語氣和態度依舊,可莫名就是有什麼變了,隔著霧蒙蒙的一層紗,渺渺茫茫觸不可及。

    冽川起身,握拳佇立良久,終是暗淡轉身,從窗戶走了。

    嘉淼站在窗前探頭探腦:“他不會再來了吧。”

    桑羅抱著被子,把臉埋進去,“不會了。”

    冽川的離開眾所周知,不過誰都沒有在桑羅麵前提起,女兒家的心思哪裏是他們幾個大老爺們能討論的。

    朔良一早起來熬兩份藥,嘉淼是最後一帖,桑羅則剛剛開始。

    有幾味對症的凡間不好找,但蠻合的藥鋪正好有,桑羅這一喝至少得幾十年,於是他們買了一車打包回去。

    嘉淼還得用甜食哄著勸著,桑羅喝藥就跟飲水似的,捧著比臉大的碗,麵無表情地一幹而盡。

    夏逢再看五官都擰成一團的嘉淼,“你還不如桑羅。”

    “真的很苦啊。”嘉淼吐著舌頭,“又麻又澀。”

    朔良順手塞了個山楂糖球過去,再給桑羅拿了一個。

    “謝謝大師兄。”桑羅沒舍得吃,她覺得紅彤彤的山楂滾了雪白的糖霜,很好看。

    臨近晌午,司允省和陸寧來看望。

    桑羅勉勉強強爬下來,去跟司允省磕頭認錯:“師父。”

    “起來吧。”司允省也不問桑羅慷慨赴死的原因,隻是道:“你有自己的決斷。”

    桑羅在朔良的攙扶下起身,不慎踩到寬大的衣擺,又摔了回去。

    司允省喝了茶,平靜道:“你們帶桑羅去做身衣裳。”

    三個當師兄的異口同聲:“是。”

    大黑吃了兩個包子去馬廄套車,意味著他們不日啟程。

    陸寧和司允省留在屋中相對無言。

    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司允省卻還在氣定神閑翻看著不知名的民間雜記。

    朔良不在,無人續茶,司允省合上雜記,悠然提議:“去街上走走吧。”

    陸寧起身之快都帶出了殘影:“好。”

    今日蠻合往來良多,陸寧好幾次被人潮淹沒,等他找到落腳處,眼前影影綽綽,不見司允省。

    悵然若失了片刻,司允省的聲音在咫尺之間響起:“低著頭怎麼找人?”

    陸寧驀然抬首,司允省幾乎要圈著他,兩人才能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剛好得站下。

    看他手裏拎著一隻酒壇,陸寧不甚新奇:“你去買酒了。”

    “剛釀的,回去埋山裏,過幾年就能喝上了。”司允省輕輕搖晃它:“陸寧滴酒不沾,但小酌一杯應該不成問題。”

    習劍之人不可沾酒,陸寧僅限於淺嚐輒止,他張口欲拒,繼而反應過來,睜大眼睛:“埋山裏?寅參山麼。”

    司允省笑著說:“我隻一座寅參山可埋。”

    陸寧在兩人之間來回指,“我們一起嗎?”

    司允省思索道:“那讓嘉淼和桑羅自己走回去?”

    “不是,我、我的意思、是……”陸寧緊張到舌頭和牙齒打起了架。

    “這次可不是隨便走走了。”司允省故意提起兩人初見時,陸寧敷衍的入山緣由,“我邀陸寧來做客,自然是虛左以待。”

    這詞其實還有另一個意味,陸寧不由得想入非非,臉紅得賽過街對麵畫攤裏的丹砂。

    “嗯。”他細若蚊吟地應了聲,在人聲鼎沸的街市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司允省仍能聽得一清二楚,輕笑著牽起了陸寧的手。

    陸寧收縮五指,這次他們沒有被捱三頂四的人流分隔,一路都是攜手並進。

    不遠處,從裁縫店出來的徒兒們擠做一堆,目光隨著那兩人的移動轉著腦袋。

    嘉淼眼裏隻有那個酒壇:“師父和陸先生買好吃的了。”

    朔良和夏逢是過來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看來以後要對陸先生更尊敬些了。

    桑羅不參與師父的八卦,趴在嘉淼背上昏昏欲睡。

    南來北往,川流不息,蠻合的城門出現了擁堵,人滿為患。

    裁縫店門口來了兩個風塵仆仆、買茶暫歇的旅人,他們彼此看了一眼,攀談起來:“你也是大玊國來的?”

    “是啊。”另一人歎氣:“你說這事鬧得。”

    先搭話的那個擺擺手止住話頭:“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比這還慘的都有。”

    茶攤的老板送來他們要的大碗茶:“客觀慢用!”

    說是慢用,兩人喝完付了錢就又背上行囊,隨流而去。

    嘉淼已經聽得恍了神,想追上去問個明白,差點一腳踩空台階帶著桑羅摔下去。

    夏逢一把拎住他:“兩個匹夫的閑話你也信。”

    嘉淼低著頭,嚅囁道:“我想見榮烜。”

    “他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還是你天生賤骨頭?”夏逢用戳他腦門,怒其不爭道:“他都把你打成那樣了還想著他!”

    嘉淼忍住沒當街哭出來,委委屈屈地說:“我就是想,控製不住啊。”

    “好了,別在這裏吵。”朔良按住他們兩個:“回去再說。”

    嘉淼一著急,轉身撞到了要進店的客人

    開路的像是個護衛,緊張地喊了聲:“公子小心!”與此同時一掌打了過去。

    嘉淼跟著陸寧練了這麼久,身體下意識做出了反應,他撤步後仰,順勢將桑羅送到朔良懷裏,再格擋推手,接化勁側身,抄腿絆摔後屈肘擊背,提膝頂腹。

    一套反打下來,行雲流水,護衛吐了一地,台階下方那所謂的公子眼都看直了。

    他們身後還有一人,玄衣佩劍,倒沒怎麼關心地上那個,隻是擰眉問嘉淼:“誰教你的?”

    嘉淼這點警惕還是有的,“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夏逢對嘉淼的回擊很滿意,破天荒地揣起手,同朔良一起靜觀其變。

    “陸寧!”藏身在鬥篷中的公子掀開兜帽,露出興奮的神情,逼近嘉淼:“你認識陸寧對嗎?你認識他!”

    “公子。”玄衣青年從後方架住了他,“陸寧已經死了。”

    嘉淼剛要反駁,夏逢把他拽回身後,先發製人道:“有病去醫館,大好的日子講什麼死人,晦氣!”

    “放開我,景姚!你放肆!”公子雙手被製,隻能踢腿掙紮。

    景姚拖著人讓出路:“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傷情失態,幾位先過吧。”

    夏逢冷哼:“這還差不多。”

    嘉淼等走出去好一會兒,準備說陸寧的事,朔良的靈犀傳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有尾巴跟著。”

    “不要回頭看。”夏逢傳音提醒後,十分自然地停在一家賣小玩意兒的攤位前,拿起一個布娃娃逗桑羅:“喜歡嗎?”

    桑羅端詳了會兒,接過去擺弄,盡量模仿孩童挑揀玩具的神情,最後看中了花色更鮮豔的,奶聲奶氣道:“要那個。”

    “好嘞。”攤主立馬笑吟吟地奉上。

    夏逢爽快付了錢,他們又去點心鋪、茶館、酒樓轉了一圈,等回到客棧天都黑了。

    司允省看著他們買回來的東西,評價道:“你們玩得很開心啊。”

    嘉淼趴在桌上一臉疲憊:“好累啊。”

    桑羅大多時間是被抱著或背著,沒什麼體力支出,但要演出五尺之童的靈動可愛,也是傾盡所能了。

    朔良負責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帶回來,這會兒完全不想說話,兀自倒水解渴。

    大黑聞到了酥餅的味道,拆了一包出來,“我能吃嗎?”

    “隨便。”付錢付到手抽筋的夏逢躺倒在軟榻上閉眼裝死。

    陸寧笑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們被跟蹤了。”嘉淼轉頭,臉上的肉在桌板上擠壓,他的聲音都變得**的:“那人認識陸先生。”

    陸寧的表情與其說訝異,更接近驚恐:“是什麼人?”

    嘉淼換了一邊臉壓在桌子上,“那個公子不知道,但是他有個身穿玄衣的護衛叫景姚。”

    陸寧登時麵如土色,險些站不穩,扶桌追問:“他們在哪?”

    “傍晚的時候甩掉了,也可能是放棄了。”嘉淼坐正,搓搓臉道:“陸先生要是想找他們,應該不難。”

    “不。”陸寧斬釘截鐵道:“馬上離開。”

    大黑靠窗吃著酥餅,看了眼爬上屋脊的月亮,“要連夜走?”

    陸寧望著司允省,他深知這個時候該說明來龍去脈,可又不知要從哪裏開始講,有些難以啟齒。

    “既然陸寧如此迫不及待,”司允省言辭曖昧,還惡趣味地停頓了一下,在眾人的注視下起身拍板:“那就走吧。”

    收拾東西的時候,嘉淼捏著衣角問司允省能不能路過大玊國。

    “他現在肯定整天圍著皇帝轉,哪有空見你。”夏逢打心底瞧不起背出師門的南榮烜,見縫插針潑冷水。

    “榮烜傳音告訴我們桑羅的消息,可見他還是念著我們的,我想跟他好好告別。”嘉淼跪下來求司允省,“或者你們先行,我隨後跟上。”

    司允省撫過嘉淼的頭頂,動作溫柔但言語冷漠:“你,不許見他。”

    這是近乎命令的回絕。

    師命不可違,嘉淼不再央求,隻是倔強地跪著。

    “你魔怔了吧。”夏逢把他嘉淼從地上拉起來,“見了,然後呢?哭著求著讓他跟你回去,還是再被打得半死不活?”

    朔良將桑羅安置妥當,搬完東西回來,碰到夏逢負氣往外走,才知道嘉淼跟師父鬧起來了,進屋的時候,看到嘉淼正捏著拳頭和司允省對望,目光灼灼。

    陸寧勸說無果,站在司允省身旁滿臉無奈。

    “嘉淼,你不能這樣對師父。”朔良扳過他的肩膀,“那隻是不切實際的閑談!”自從聽到裁縫店門口那兩個路人的對話開始,他就一直心神不寧。

    嘉淼眼眶通紅,他推開朔良,掏遍全身湊齊了銅板,托在掌心拿給朔良:“請大師兄幫我算一卦。”

    朔良愣住:“算什麼?”

    “大玊國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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