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07 更新時間:26-02-26 08:03
服下陸寧用涼水兌的止疼藥,景姚闔眼睡去。
陸寧把人交給嘉淼照看,他匆匆上樓和司允省共進晚膳,進門前他還特地整理了下儀容,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的倉促淩亂。
司允省坐在桌邊布菜,閑來無事還將魚刺都剔幹淨了。
“我自己來就行。”陸寧著急忙慌地入座,順手把湯給司允省盛上,“抱歉,是我耽擱了。”
“無妨。”司允省十分淡定:“他們是你的故人。”
“也隻是故人。”陸寧說著想起一件事,感念頗深:“我之前被崔黎下藥,是景姚救了我。”
司允省笑問:“陸寧救他,是出於報恩?”
“當年演武場終試,他的對手是我。”
拋開個人恩怨,陸寧其實很欣賞景姚,是屬於高手之間的惺惺相惜,“他需要三戰兩勝才有資格成為平迢的劍侍,我是最後一場,他必須贏。”
司允省看著對敗績津津樂道的陸寧,越發覺得賞心悅目,好生可愛:“所以陸寧輸了。”
“確實技不如人。”陸寧毫不在意,“景姚是平迢身邊唯一通過考核的劍侍,崔黎和廖笙都沒來得及參加,隅巳便亡國了。”
因此,景姚成了隅巳國最後一位劍侍。
“他小時候是奴隸出身,隻因染了風寒就被拉到街市叫賣,平迢那段時間常常跟著他皇叔偷溜出宮玩兒,正好碰見,就用一片金葉子買了回來,崔黎的父親當時是禁軍統領,看過根骨說是習武的好苗子,君父就順了平迢的意,摘除了景姚的奴籍,將他作為劍侍栽培。”
陸寧誠懇道:“我很敬佩,他這一路走來的勇氣與毅力。”
沒有家世依托,景姚和那些權貴出身、背景硬實的候選人在一起,少不了被排擠針對,即便如此,他還是贏過了所有偏見與蔑視,堂堂正正站到了平迢的身旁。
“隅巳國君看人的眼光很準。”司允省平靜敘述:“此人堅韌不拔,忠心耿耿,是可塑之才。”
陸寧眨了眨眼,輕聲附和:“嗯。”
“陸寧亦然。”司允省不吝誇讚之詞:“於我而言,陸寧乃精金良玉,孚尹明達……”
陸寧連忙求饒:“別說了,食不言啊!”
……
在各路靈丹妙藥的奇效之下,景姚不出三日就能下地走動了。
陸寧趕早去了趟集市,買回一匹良駒,到景姚麵前把韁繩往他手心一塞:“你帶著公子騎馬。”
景姚神情怔愣。
“魔族的事還需要協商,可以捎你們一程。”陸寧與他約法三章:“我會點他穴道,嘉淼下了禁言咒,隻有吃飯睡覺如廁的時候解開一會兒,要是這樣都舍不得,你們就馬不停蹄地逃命去吧。”
景姚:“……”
“允省說傳授你引爆靈石之法的人存心不良,所以在抵達能妥善安置你們的地方之前,嘉淼會教你凝神聚靈,直到能自行禦劍,算是仙法啟蒙吧,因為你有這方麵的資質。”
陸寧說著歎了口氣:“最後,此行所見所聞,我不要求你們守口如瓶,但莫要聲張,我不想允省被打攪。”
景姚看了眼馬車:“你們……”
“我心疼他,愛惜他,不希望他被你們牽連。”陸寧直言不諱:“我重新拿起劍,不隻是為了救你們,也是想保護自己,保護他們。”
“我知道了。”景姚朝他深深一拜。
能有這樣的待遇,陸寧對他們算是仁至義盡了。
嘉淼扶著南榮烜進了馬車,蹦蹦跳跳過來喊道:“陸先生,可以走啦。”
“來了!”陸寧笑容明媚,在燦爛春光裏負劍轉身,疾步走向馬車。
飛揚的發帶掠過景姚的眼,同時刺痛了他懷中平迢的心,這是他們素未謀麵的陸寧,是那麼的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
從蜃都帶出來的凝神寶典重見天日。
嘉淼現在也是個小老師了,認認真真傳授訣竅,哪怕自己在蹲馬步,都不忘檢查景姚的學習進度。
平迢解完手就被綁在樹幹上,隻能眼巴巴望著他們。
桑羅提著籃子采了些蘑菇,大黑不負眾望獵回了山雞,這鍋野菜蘑菇燉山雞,眾人就著饅頭吃了個幹幹淨淨,一點湯底都沒剩。
飯後的小憩時間,修行在身的幾人於溪邊靜坐。
除去尚在摸索感知階段的景姚,那三個和遠在千裏之外的兩位師兄,聊得可謂酣暢淋漓——
夏逢上來就問:“揍完了嗎?”
桑羅之前沒參與對話,不解:“二師兄說揍誰?”
夏逢:“我讓嘉淼把那個狗屁太子揍一頓,他是不是沒幹?!”
嘉淼頓時不敢吱聲。
朔良在旁勸道:“師父都同意帶上他們了,而且被魔族追趕差點喪命,已經很慘了。”
夏逢嘖聲:“八成是陸先生心軟。”
嘉淼反駁:“才不是,陸先生可討厭那個太子了,就是對他的護衛好一點,據說有什麼恩情在,師父對他都和顏悅色的,還讓我傳授聚靈之法呢。”
夏逢釋然了:“讓你教,也是沒想著他好啊。”
嘉淼義正言辭:“我有好好在教的!”
他的聲音太過洪亮,震得夏逢腦瓜子嗡嗡作響:“輕點!”
嘉淼老大不樂意:“哼。”
南榮烜適時開口:“陸先生那把劍,是二師兄送的?”
夏逢承認:“沒錯,怎麼你也想要嗎?”
南榮烜淡淡道:“隻是覺得有些特別。”
夏逢沉聲告知:“那劍是古物,可鎮妖魔。”
嘉淼現在還隻能用木劍跟陸寧過招呢,嗷嗷叫道:“二師兄,我要是進步了,你也送一把給我嘛。”
夏逢沒好氣道:“你先把自己的靈脈修煉回來再說吧!”
眼見他們在靈犀傳音裏快吵起來了,朔良忙拍手散會:“大家平安無事最好不過了,下回再聊。”
“二師兄真小氣!”嘉淼直接嘀咕了出來。
正在喂馬的陸寧:??
南榮烜輕笑搖頭,桑羅一時語塞。
大黑茫然:“夏逢怎麼了?”
嘉淼回過神來,驚恐地捂嘴,然後僵硬轉頭看向司允省。
司允省微微一笑:“分神想什麼呢?專心修煉。”
“好的!”嘉淼皮都繃緊了。
休整完畢,車馬上路。
景姚收好凝神寶典,給平迢鬆綁的時候才發現他下盤全濕,淅淅瀝瀝淌著水,這才想起中午灌下的兩大碗雞湯。
“……”
平迢屈辱到了極點,繩子落地的同時揚手就是一巴掌,然後淚奔進了樹林深處,景姚趕緊抓了包袱追過去。
過了會兒,陸寧讓嘉淼暫解禁言咒,他去林子裏看看。
平迢的哭聲漸近,陸寧看到他們坐在一灘枯枝爛葉上,景姚正抱著人溫柔拍撫,“對不起。”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個混賬!”平迢邊抽泣邊捶打景姚的肩膀。
景姚心如刀絞,親吻他的額頭:“不哭了好不好?”
平迢把臉埋他懷裏,泄憤似的蹭著鼻涕眼淚。
“乖。”景姚又親了親耳朵,手法熟練地抽了他的腰帶扔在一旁,“我為你更衣。”
陸寧悄無聲息退了回去。
嘉淼坐在車轅上晃著腿,見他回來,笑臉相迎:“陸先生,可以出發了嗎?”
陸寧尷尬擺手:“再等會兒。”
嘉淼不作他想:“哦。”
車廂裏,司允省拿過陸寧倚在車廂一角的劍,橫在膝頭抬手撫過。
劍身發出悅耳的清音,回應著司允省的慷慨饋贈。
“師父。”桑羅看著不斷注入劍中的磅礴神力,忍不住強調:“陸先生還是凡人之軀。”
尋常人尚且無法用靈力催動鎮魔劍,遑論還要駕馭司允省的神力。
南榮烜別有深意道:“它會聽陸先生話的。”
“……”桑羅覺得南榮烜成聖之後,愈發神神叨叨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景姚用鬥篷裹著哭累了的平迢從樹林裏走出,把他抱上馬背,再牽著韁繩過去:“讓諸位久等了。”
“你們真的好慢。”嘉淼麻溜收腿,挪腚調整姿勢。
大黑盹兒醒了,伸了個懶腰:“那走吧,駕!”
……
一場瓢潑的夜雨送走了春風,而後盛夏降臨。
景姚小有所成,丹田靈力彙聚,嘉淼開始教他打通經脈。
這是一道至關重要的門檻,須得心無旁騖。
景姚得凝神靜坐幾日,於是平迢又被綁起來了。
即便再三交代過,平迢看到來送飯的人變成了陸寧,仍是緊張地高聲叫嚷道:“景姚呢?我要見他,你們把景姚還給我!”
“他不想你跟著去山裏吃苦,所以留你在客棧。”陸寧放下飯菜,“你在的話,他沒辦法平心靜氣地修行。”
平迢急得眼都紅了:“我要見景姚!”
陸寧可不會慣著他,“我答應景姚,在這聽你廢話,是怕你憋壞了嗓子,但不是縱容你擾人清靜,吃不吃?我一會兒還有事。”
平迢現在但凡開口決不會有什麼好話:“你還能有什麼事?上趕著跟那個野男人白日宣淫去吧!”
陸寧**眉心道:“你再滿口胡言,誰都保不住你。”
平迢嗤之以鼻:“他有什麼好?那種懶懶散散的人能滿足你嗎?還是說他讓你爽得丟了魂了?”
陸寧的拳頭都揮出去了,臨到跟前又改為巴掌,扇出了破空聲。
啪!
平迢的口腔內壁猝不及防磕到牙齒,血腥味充斥著味蕾,他當即啐出血沫:“呸!”
“他好不好,無你無關。”陸寧垂手,冷言警告道:“你怎麼想是你的事,但這種話再讓我聽到,就是景姚在這裏,我也照打不誤。”
平迢無所畏懼,輕蔑地問:“你這麼向著他,他有說過喜歡你嗎?會一直對你好嗎?你們之間有著雲泥之別,你會老會死,他轉頭就能找個別的人歡好,你奉出全部真心,值得嗎?”
“這話我同樣問過景姚。”陸寧沒有回避平迢的目光,與他沉著對視:“兩年前,廖笙離開,你怕崔黎也跟著走,就連著半個月都召他侍寢,寸步不離,景姚還要站在門外守夜,我當時問他,值得嗎?”
平迢頓時沒了聲音,睜著眼等著下文。
陸寧卻不給個痛快:“等景姚回來,你自己問他答了什麼吧。”
“……”平迢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有些喜歡,說不上來,”陸寧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免得一會兒出去臉皮還在發燙,“隻是看著,我就會心花怒放。”
平迢頭回主動終止了和陸寧的交談。
“好了,你不吃的話,我先出去了。”陸寧拿了個饅頭塞平迢嘴裏,“你咬著,餓了就用這個墊墊吧,晚飯我讓大黑給你送。”
平迢:“……”
作者閑話:
一些毫無意義的筆記—
平迢比陸寧小五歲,而景姚比陸寧大兩歲
劍侍終試的時候景姚十七歲,陸寧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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