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25 更新時間:26-03-24 08:03
齊臨涯隻知道自己病了一場,不記得十六歲之前的事,府裏上至管事下至門房,都說他的堂兄齊治是待他最親的人。
老王爺久病不起,他每日請安過後,就去齊治屋裏,習字畫畫,聽他講述兩人的往事。
大多時候齊治都是和顏悅色、儒雅溫和的,偶爾也會有嚴厲的一麵,比如齊臨涯偷跑出去捕獵丹金騭,甩掉侍衛不說還被人打了一頓逃回來。
是啊,齊臨涯快十七歲了,按夷澤的標準,已經到了承襲王位的年紀,翅膀也該硬了。
想到這裏,齊治的嫉妒與憤怒幾乎要從眼中噴薄而出,如果他不是旁係,就不用像一條狗一樣,陪著齊臨涯演兄友弟恭。
從前的齊臨涯陰鬱寡淡,對他的出身不屑一顧,言語上的侮辱更是家常便飯。
齊治隱忍多年,終於找到了一舉兩得的方法,能將兩人的魂魄轉換,讓齊臨涯成為那個被他踩在腳下爬不起來的**!
隻是這方法要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出不得一點差錯,必須在齊臨涯十六歲生辰那日完成術法。
齊治沒想到中途齊臨涯會醒,陣法反噬險些將自己也絞得魂飛魄散,齊臨涯更是一腳都踏進鬼門關了,回天乏術。
這個時候齊臨涯死了,對他來說百害無一利,齊治劍走偏鋒,不惜傾盡財力尋鬼招魂,好不容易有一個契合的,將他強塞進了齊臨涯的身體裏。
他自然不會有齊臨涯的記憶,隻是沒想到連原來的記憶也沒有。
齊治喜出望外,當場大喊三聲:“天助我也!”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天命所歸,縱然得不到齊臨涯的身體,把他訓練成任人擺布的棋子,難道不比原先的計劃還要絕妙麼!
於是他借著養病,堂而皇之搬進了王府,和這個換了“內裏”的齊臨涯同吃同住,並買通了王府上下的人,顛倒是非,捏造往事,讓他像個剛破殼的雛鳥,對自己唯命是從,百依百順。
可人終會成長,稍不注意,齊臨涯就學會了各種本事,還出類拔萃,就好像他本來就會一樣。
看來光給糖是不夠的,還得上鞭子。
王府在齊治的蠶食下,舊仆都更換殆盡,以至於齊臨涯被關在柴房那麼些天,也沒人敢去看一眼。
原先還能有一碗涼水一個饅頭,但齊治對“懲戒齊臨涯”這件事,好似上了癮,每當過往所受的種種屈辱湧上心頭,他就覺得還不夠痛快,特地派了人去路邊撿些狗食,裝食盒裏送去給快餓暈的世子。
他美滋滋坐在堂中,等著送飯的小廝來回那一句“世子吃完了”,這樣他今晚定能做個好夢。
隻是小廝一去快兩個時辰,天都黑透了,也不見人影。
齊治氣急敗壞,桌子都要拍碎了,他起身去柴房一探究竟,半路上就碰到了前來稟報的侍衛總管。
總管齊臨涯不見了,小廝也被打暈,塞在了水缸裏。
齊治臉上的血色刷一下褪去,登時麵如死灰。
……
“攔著我幹什麼!”夏逢在客棧裏大發雷霆,“有什麼不能殺的?!”
“你在大荒夷澤兩樁舉國矚目的喜事前搞屠殺,不等於是在挑釁嗎?這個時候不論是什麼原因他們都會礙於顏麵找你麻煩。”大黑用原身形態扯住夏逢,“朔良剛才看過了,都是皮外傷,能好!你之前不也揍得挺狠?再說了嘉淼的本體在寅參山毫發無損,傷的是齊臨涯的肉身!”
“他會痛啊,也會記得!”夏逢的眼白爬滿了血絲。
“……”大黑也快沒招了:“說不定他們會找過來呢,咱們在這守著,要是來了我陪你一起殺。”
“阿澤。”朔良端著水盆走出來,“人已經醒了,去看看吧。”
夏逢做了個深呼吸,瞪眼讓大黑鬆開他。
大黑的犬牙掛著夏逢的腰帶,強行掙脫隻怕得提著褲子去砍人。
齊臨涯手腳都被打斷了,呆呆坐在床上,陸寧用勺子喂他喝了點米湯。
陸天端變成小老虎嚇他都沒反應,“是被打傻了嗎?”
“不要這麼說。”陸寧放下碗,“世子腹空已久,現在還不能吃太葷,我去做些清粥小菜,委屈世子將就一二。”
齊臨涯低下頭,聲音哽咽:“不勞煩陸先生了。”
“還是要吃一些的。”陸寧起身往外走,正好夏逢推門進來,他身後的朔良和大黑都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司允省坐在藥爐邊上看著火候,等夏逢進來,哼出一聲笑:“發完脾氣了?”
“……”夏逢沒敢吱聲,點完頭徑直走向床鋪。
齊臨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陸天端歡快跳了過去:“二~師~兄。”
夏逢麵無表情接住陸天端,盯著齊臨涯沮喪的腦袋,肅然通知:“準備給你的”兄長”收屍吧。”
齊臨涯咬住下唇,滴滴答答落著淚。
陸寧回來看到他滿臉淚痕的樣子,不禁訝然:“怎的哭了?”
夏逢咬牙切齒:“舍不得那個把他打殘的**吧。”
朔良倒了頭煎的藥湯,準備二煎,聞言無奈道:“阿澤,此乃人之常情,不可輕蔑。”
夏逢心說打死得了,可到底是看著長大的師弟,他怎麼能不痛心。
陸寧歎著氣把吃的端過去,他特地做了補充體力的糖粥,也不知道嘉淼現在的口味有沒有變化。
司允省的手伸來,穩穩拿起了粥碗,他坐在床邊,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舀起一勺,送到了齊臨涯嘴邊。
齊臨涯的眼睛一瞬睜到了最大,要不是四肢都被夾板固定住,隻怕要連滾帶爬翻下床去。
司允省不緊不慢用勺底蹭著碗口,笑著說:“世子聰慧,可否解草民之惑?”
齊臨涯這回真的像被打傻了一樣,兩眼發直望著司允省,啞口無言。
陸寧好奇:“你要問什麼?”
司允省眼中的笑意改為玩味的探究:“世子金尊玉貴,怎麼會稱陸寧為”先生”?”
照理說,他連陸寧姓甚名誰都不該知道。
“……”
至此,夏逢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氣吞山河:“嘉淼!!!”客棧的瓦片都震了震。
恢複記憶的嘉淼一頭撞床柱上發出咚咚兩聲:“師父師兄我錯了!”
大黑目瞪口呆,“你裝的?!”
朔良了解嘉淼,起碼在河灘的時候肯定還是“齊臨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嘉淼牽一發動全身,這會兒呼吸都疼,呲牙咧嘴叫喚了半天,滿頭大汗喘著氣,“從河灘回來就總夢到寅參山,慢慢就想起來了,但我的身體運轉不了靈力,又餓又痛,沒力氣逃跑……”
說到這裏,他悲從中來:“師父,徒兒好想你啊!徒兒本來有好好看家的,可是有人要毀你的像,我出來看看就回不去了,嗚嗚嗚嗚——我錯了,我想回家!”
司允省放下手裏的東西,揉了揉嘉淼撞腫的額頭,輕輕攬過他的肩膀拍了拍背,“都在這兒呢,沒什麼好怕的,不哭了。”
夏逢難得紅了眼眶,擠出兩個字:“混賬。”
朔良牽住他的手,達成共識,絕不會輕饒齊治。
陸天端左看右看,插不上話,可又感覺跟自己稍稍有點關係,“我也要去給三師兄報仇!”
嘉淼還在抽泣,小聲問:“是新的師弟嗎?”
陸寧終於明白了,剛才嘉淼那副泣下沾襟的模樣,是因為在意陸天端,就好比是家裏突然多了個小的,他不免感到失落與不安。
“我叫陸天端。”陸天端快速變成孩童,虎耳都來不及收起來,信誓旦旦地保證:“三師兄放心,會把欺負你的人統統吃掉!”
陸寧趕緊把他拎去丟給大黑看管,“沒你的事。”
“你這師弟還小,未成氣候。”司允省重新端起粥碗,這回是真的要讓他乖乖把飯吃了,“等回去,讓他跟著你修習術法。”
被委以重任的嘉淼立馬挺直腰板:“我一定好好教!”說完一口咬住了勺子。
齊臨涯的身子骨不如嘉淼本身那具地仙之軀,朔良都沒敢多用靈力去治愈,隻能雙管齊下,藥術並施。
嘉淼晚上疼得睡不著,枕著陸天端變成的虎皮枕頭,跟他們講講大荒夷澤的見聞,聽聽陸寧與司允省那驚心動魄的重逢。
天光乍破,嘉淼的眼皮剛合上,齊治就帶著人找來了,重兵圍住了客棧,揚言夷澤世子齊臨涯昨夜被歹徒綁架,要他們交人。
夏逢磨好了刀,迎著晨光森然一笑:“來得好啊。”
大黑伸了個懶腰,抖抖耳朵聽得仔細:“街上都是,客棧裏的交給我吧。”
朔良沒攔著,俯身請示司允省:“師父。”
司允省將屋子隔了音,又但給嘉淼罩了一層,讓他睡個好覺,輕聲叮囑:“一個活口就夠了。”
陸天端剛醒:“嗯?我能去嗎?”
陸寧態度堅決:“老實呆著。”司允省說過,修為尚且,不宜徒增殺孽。
“哦。”陸天端隻能遺憾地睡起回籠覺。
隔音結界固若金湯,陸寧也聽不到下麵的動靜,偶爾能看到濺上二樓的血花,推測著夏逢的位置。
半柱香後,大黑叼著麵目全非的齊治回來,吐在地板上,並嫌棄地舔了舔爪子,“呸,真髒。”
朔良檢查了下,“手筋腳筋都斷了。”
齊治還沒昏過去,仰頭看著他們,眼瞳中隻剩驚恐。
朔良給他紮了幾針吊住一口氣,再往頭頂下了一針用於放大感官,然後手起刀落,直接劈碎了他的肩胛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齊治的眼珠子都要疼得翻過去了。
“我家師弟,受你關照了。”朔良說著把針往下撚了撚。
齊治合不上嘴,眼淚鼻涕口水淌了一地,狼狽至極。
作者閑話:
夏逢屬於——“師弟我打可以,別人不行,一根頭發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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