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376 更新時間：26-03-18 20:44
自從趙千盛答應要去給張家舞獅開始趙杭這心就一直吊著。
好在他們平日裏基本功都紮實，在台子上也沒有出什麼大的疏漏。
最後那隻紅頭獅子銜著高空中掛著的青枝大搖大擺的送到小娃娃跟前時他竟絲毫不怕，反倒是伸手將那青枝攥在手中，張開還沒長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來，甚至還要夠著去摸獅頭。
眾人皆都稱雄獅送福，這孩子不畏不懼，以後定有大出息。
柳元正聽到人們對外孫的誇讚，知道這其中拐著彎奉承他的人大有人在，隻是大喜的日子他心裏頭高興也不戳穿，隻是大手一揮，賞了舞獅的兩個孩子不少銀元。
趙杭站在後台這顆心才穩穩當當落了下來，他將簾子放下之前草草地打量了席間一圈，都是南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當官的，當兵的，從政的，從商的。
一張桌，各色麵孔，一場席，人生百態。
柳元正路子廣，人脈也多，想趁此機會巴結他的人自然也不少，小孩百歲宴送禮，是最不討嫌的時候。
聽說他最近又開了一條從南京到北京的商道，能比平時的商道節省七八天的腳程，要知道生意人有時候看重的就是時間。
今天這一場不像是百日宴，更像是交際場，他們抓住機會想要給柳元正送上能討他歡心的東西，換能在商路通行的機會。
趙杭剛要撩開簾子往外走，就聽見隔間裏傳來了嘁嘁喳喳的說話聲，兩道並不耳熟的聲音，也不像是本地口音。
趙杭怕貿然出去惹的大家都有些尷尬，就停了動作，待在原地相等二人說完。
“我聽說，北京有日本人也在打這條商路的主意？”
“你聽誰說的？”
“你甭管我聽誰說的，日本人說隻要柳元正把這條商路給他們，就給柳元正個市長當當，這回柳元正一條商路可給賺大發了，不給日本人有中國人捧著搶著，給了日本人還能混個市長。”
“你說日本人該不能打過來吧？”
“想什麼呢？這可是南京，蔣介石都還在這呢，還能讓日本人打到家門口來？把你的心放肚子裏吧。”
趙杭無意偷聽，確實是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大，像是根本沒想著避人似的。
趙杭不懂商界裏的這些彎彎繞繞，也不知道這一條商道可能帶來的影響，等兩個人說完走遠了剛要往外走，正巧碰見沈生生跑過來找他。
“吃飽了？”
趙杭輕輕拍了拍沈生生的頭，又去忙著收拾班子裏的行頭，就見沈生生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那一包東西看著不大卻被塞的滿滿當當結結實實，還沒等沈生生把纏在上邊的線給解開，香味就直直地撲了過來。
趙杭這才知道是沈生生見他忙到沒空去吃飯給他帶的。
“師兄…我給你帶…帶的，你趁熱吃，我…我替你…收拾。”
趙杭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他，見他像是獻寶一樣把自己帶過來的肉跟雞腿捧到自己跟前，目光那般熱切。
思緒猛然間被拉回，讓趙杭想到沈生生剛來班子的時候自己挨了打又在祠堂裏罰跪，就連他娘都不敢在趙千盛麵前求情，他卻不管不顧地大晚上偷偷跑過去給自己送雞腿。
那個時候趙杭對他並算不上好，甚至還在為他突然間插入到自己的生活中而有些怨懟，當時那根雞腿是不是涼了，是什麼味道他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卻仍舊清晰地記得沈生生那個目光。
也是這樣幹淨又赤誠，帶著讓他無法拒絕的熱忱。
沈生生見他沒有動，以為是嫌棄自己給他帶來的是自己吃剩的，連忙將那油紙揭開，雙手又往趙杭跟前湊了湊，急急地解釋道，
“我是提前…夾…夾到自己碗裏的，沒有動過，很…幹淨…”
還沒等他說完，趙杭手一伸兩人拉進懷裏，胸膛撞胸膛得緊緊抱著，發出一聲不算小的悶響，沈生生怕手裏的肉掉在地上，連忙把兩隻手張開稍稍往上抬起來，有些局促地開口，
“師兄…要…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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