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59 更新時間：26-03-19 20:04
趙杭終於是笑出聲來，有些不舍得慢慢鬆開抱著他的手，兩個人並排坐在地上的裝舞獅服的一個大木箱子上，趙杭撿了油紙包裏的幾塊雞肉遞到沈生生嘴邊，卻見他搖了搖頭，
“我吃飽了…”
趙杭堅持不懈地抬著手，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他知道沈生生肯定沒吃多少，一張桌上坐近十個人，一盤菜就那點東西，沈生生又是個臉皮兒薄的，也不好意思跟其他小孩兒一樣抱著盤子不撒手，還要把肉都留下來給他。
“再吃點，不然讓別人看了以為班子裏不給你飯吃，說出去我爹這老臉往哪兒擱。”
趙杭見沈生生猶豫了片刻後終於張嘴把自己遞過去的雞肉吃了，又突然低下頭去掏自己的口袋，最後從口袋裏掏出兩顆奶糖來。
聽說好像是從國外買回來的，每個桌子上的瓜果盤裏就放了幾塊，被沈生生眼尖的看到偷偷拿了兩塊藏進了口袋，
“他們…他們說吃了…能沾到喜氣。”
班子裏的人都還在外麵熱熱鬧鬧的吃飯，根本沒人在意在後台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趙杭看著他捂在手心裏的那顆糖，還沒吃就覺得心都要甜化了。
隻是他平時並不喜歡吃甜的，捏過那顆糖剝去了外皮填進了沈生生的嘴裏，沈生生先是一愣，濃鬱的奶香混著甜味在他嘴裏彌漫開來，這才半眯著眼睛朝著趙杭笑起來。
趙杭突然間有些無奈地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沈生生，抬手摸了摸他垂在額淺的頭發，又輕輕按了按他的唇角，嘴張開幾次，最後才壓不住地跟沈生生說，
“師兄跟你商量個事兒行不？”
沈生生嘴裏還含著那顆奶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趙杭，等著他的話。
趙杭**又往沈生生旁邊挪了挪，兩個人這下子近乎是腿挨著腿，肉貼著肉了，結果趙杭仍覺得不夠似的，索性把人拉起來坐在了自己**上，手圈著他的腰，坐在趙杭腿上的沈生生比他要稍稍高出一點來，趙杭微微抬眼看他，自顧自地嘟囔著，像是在掙紮，
“混蛋就混蛋吧。”
“師兄…你要跟…跟我…商量什麼事啊？”
沈生生突然就有些不敢去看趙杭的眼睛了，他的目光太炙熱，就像想要把自己生吃了一樣，他躲閃著趙杭的注視，有些不安分地扭了扭腰，就聽見趙杭呼吸一沉，就連搭著他腰的手力道也大了幾分，有些低啞的嗓音驀然傳過來，
“商量…跟師兄……”
總之趙千盛見兩個人出來的時候，沈生生不僅眼睛是紅的，臉也是紅的，問他咋了，隻說自己剛才不小心在後邊摔了一跤，太丟人了，覺得沒臉見人。
一路上沈生生都沒再跟趙杭說過話，緊緊跟著師娘，華年見原來好的就跟一個人似的兩個人今天也不走一塊了，偏過去懟了懟趙杭的胳膊，
“咋了，又欺負人了？”
趙杭沒應聲，也反駁不了，他確實是欺負人了，還把人欺負哭了…
“咳，嗯。”
華年一見他承認了，驚地嘴都快掉地上了，恨不能上去摁著他的頭替沈生生來兩下。
“哲瀚這麼乖的孩子你也舍得欺負？趙杭你這心鐵鑄的吧？那你還不抓緊給人賠不是啊？”
趙杭看了一眼跟著他娘走在前頭的沈生生，心裏犯嘀咕，這不就是因為乖才沒忍住欺負他，見他一直微低著頭，步子邁得又大又快，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留給他一個倔強的背影和後腦勺。
趙杭有些無措，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甚至當時就是腦子一熱，根本顧不得其他，說到底他也才十六七歲，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仍然會小心翼翼又緊張不安。
等一幹人帶著家夥事從張家回到承盛堂，趙杭急忙放下自己手裏的東西就往屋裏鑽，結果緊趕慢趕還是被沈生生毫不留情地關在了外麵。
旁邊小六跟春生幾個人裝作去解手的模樣從趙杭跟前一遍遍走來走去，看戲一樣，氣得本就心煩意亂的趙杭脫下鞋來照著小六狼竄的方位就扔了過去。
“你怎麼不幹脆住在茅房裏？”
沈生生躺在床上裝睡，先是聽見趙杭在外邊拍了拍門，拍了一會就沒聲了。
他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圍著被子坐在床上趴在窗戶上往外看，院子裏除了小六跟春生之外在沒有旁人，窗台上擱著的那個罐頭瓶在陽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耀眼的光來。
透過罐頭瓶他看見了院子裏的那棵梧桐樹，梧桐樹早早就落了葉，如今寒風凜冽中也隻有一棵樹幹立在那裏。
他記起夏天最喜歡跟師兄兩個人坐在梧桐樹底下，梧桐樹葉子又厚又大，剛好能用來扇風，也能用來遮太陽。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窗戶玻璃中映出自己的臉來，嘴還有些紅，唇上趙杭親他時殘留的觸感仍舊在，沈生生猛然又倒回床上，掀起被子來一把蓋在了頭上。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杭都還沒回來，師娘說是城裏幾個跟趙千盛交好的朋友，年底總會湊在一起聚一次。
趙千盛帶著趙杭一起去了，沈生生端著碗往嘴裏扒著飯，神情有些懨懨的，話也沒有以往多。
等趙杭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大黑，院子裏靜悄悄的，就隻還有小六那個屋裏還點著一盞煤油燈，露出一點點微弱的光芒來。
他跟春生兩個人正趴在床上下五子棋，別看平時小六咋咋唬唬的，下棋還真下不過春生，剛走兩步覺得自己要輸了就把兩隻手往棋盤上一蓋想悔棋。
趙杭假模假樣地在院子裏逛了一圈，又到各個師弟房門前停了一會，就連正在熟睡的那隻大黃狗都被趙杭若無其事地薅起來禿嚕了兩下毛，最後實在是無處可去才慢慢悠悠挪到屋門前。
正絞盡腦汁想著該用什麼法子讓沈生生給他開門，結果手下意識一推，門卻開了。
沈生生給他留著門！
趙杭沒回來沈生生睡不踏實，從院子裏時不時響起一陣腳步聲的時候沈生生就迷迷糊糊地醒了，甚至還聽見了兩聲狗叫，誰知道等了好一會趙杭才進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脫衣裳的聲。
“還生氣？”趙杭坐在床沿上，屋裏沒點燈，他就趁著月光去看沈生生，他正縮在被子裏窩在牆根，背對著自己。
”知道你還沒睡著，師兄給你賠不是行不？”
沈生生徹底睡不著了，從床上爬起來倚在牆上，也不說話，就隻是隔著一整個床的距離看向趙杭。
趙杭轉了個身把腿也擱到床上，撈過他的被子半抱在懷裏，頭一次跟做錯了事不知道該怎辦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師兄…你今天，今天嘴唇都給我…咬破了。”
沈生生聲音越說越小，最後跟蚊子哼哼一樣，好在屋裏就隻有兩個人，趙杭到底還是聽清楚了。
趙杭一愣，原本以為沈生生第一反應會是怪自己的冒犯，結果他竟然是在怪自己不小心把他嘴唇咬破了？
趙杭那雙眼睛登時有了光亮，把被子一扔挪到沈生生旁邊去，
”咬破了？我看看。”
屋裏黑漆漆的，他哪裏能看見嘴上那點細小的傷口，隻是用這種借口才緩解兩個人都有的局促和尷尬。
趙杭剛才在院子裏待的時間久了，身上都被風吹透了。
沈生生一直窩在被子裏倒是暖烘烘的，趙杭虛抱著沈生生不願意撒手，頭發紮在他的脖頸上弄得有些癢，沈生生扭了扭身子想要掙開，卻聽見趙杭一本正經的開口說道，
”師兄今天親你是因為喜歡你，把你弄疼了是師兄的錯，師兄給你道歉。”
趙杭說的足夠坦蕩，也足夠真誠，絲毫沒有因為沈生生可能根本就還不知道什麼叫喜歡而有一絲敷衍。
他伸了伸腿將沈生生露在被子外麵的腳勾進被子裏夾在自己的兩條小腿之間給他捂著，看著沈生生還有些懵，沒有緩過神來。
沈生生確實不是很清楚喜歡到底是什麼，可又隱約覺得這份喜歡就是師兄對他的好，這份好不是師父師娘對他的那種好，也不是華年對他的那種好，是來自趙杭，獨一份的。
深藏於每一天點點滴滴的細節裏，晚上給他蓋的被子，吃飯時藏在碗底的肉，自己上樁時下邊張開的手，無處不在又不動聲色。
他白天的躲避是因為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當時趙杭親的又凶又急，恨不能要把他給吃了，沈生生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他，一時間被嚇壞了，現在想想好像也沒有什麼。
”不…不用道歉。”
沈生生低頭揪著自己的被子小聲的說著，趙杭隻聽清了前半句，後半句沒有聽清。他用手墊在沈生生的下巴上將他快要埋進被子裏的臉給撈起來，問他剛才說了什麼。
“…下…下次能不能…輕點親啊？”
沈生生說完就推著趙杭去他自己的位置，說困了想睡覺，趙杭半推半就的躺在被窩裏有種踩在雲彩裏的失重感，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救了什麼大羅神仙積大德了，這輩子才能碰見這麼個寶貝。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過去扒拉沈生生，跟院子裏那隻幾天沒吃飯的大黃狗一樣，
“生生，好生生？”沈生生半夢半醒地哼哼了兩聲，轉過身來對著趙杭，無聲的問他怎麼了。
“能不能再給師兄親親？”
沈生生毫不猶豫地轉過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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