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330 更新時間:26-02-16 21:14
注意,本章番外為獨立於主線的番外(也就是和故事不相幹,完全獨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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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炭治郎沒有選擇遠赴東京工作,那他們的重逢便不會發生在那家深夜的便利店。
人的一生會要麵臨無數次選擇,他們總是在那道岔路口徘徊躊躇。每一個決定,都會掀起連綿的蝴蝶效應,牽引著人走向截然不同的結局與人生軌跡。
因此,人生的每一次選擇,都是一次平行世界的切換。
。。。。。。
愛爾蘭落了一整夜的雪,城市的霓虹將皚皚白雪暈染成斑斕的色塊,在黑夜裏鋪展蔓延。
炭治郎漫步在都柏林的街頭,雙手插兜。他穿著一襲黑色長款大衣,頸間圍繞著一條黑白格紋的圍巾。他將半張臉都埋進柔軟溫熱的絨線裏。冷風刮過臉頰,帶著刺骨的緊澀,輕輕扯著他的頭皮。
腳上的靴子隨著少年加快的步伐,發出細碎的嘎吱聲響,踏碎了雪夜的靜謐。
每晚,他都習慣去到半便士橋那邊轉轉,利菲河畔的風不如街頭凜冽,裹著天然的溫潤濕氣,輕輕拂過他被風吹得幹緊的**。
橋身入夜便會亮起流光溢彩的燈,將整座橋映得通透,為往來行人點亮前路。河麵泛著粼粼霓虹波光,水波紋一圈圈蕩開,揉碎了倒映在水麵的光影,像一幅被暈染開的油畫。
利菲河邊隻有風聲簌簌,吹動著少年人的花劄耳飾。似乎在更遠的地方有歌舞與踢踏的節奏,那端的熱情喧囂,與這岸的清寂安然隔河相望,涇渭分明。
炭治郎此番來到愛爾蘭,本是為了尋找創作靈感,順便放鬆心情。未曾想,這一留便是一整年。
現在炭治郎是筆名為“狸貓”的日本高人氣作家。他在這些年發表了許多個人著作,拿獎拿到手軟。
最近他在籌備新書,但靈感卻有些枯竭——隻能出去找找靈感。但實在沒想到,這次居然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新作的靈感依舊沒有任何苗頭,內容欄的第一行依舊空白。
炭治郎有些沮喪。
一年的旅居生活,讓他的衣品被歐洲審美悄然浸染,現如今他熱衷於穿黑白兩色的衣服。
人們提起歐洲,總帶著幾分清冷的印象,愛爾蘭卻是浪漫的故鄉,旅人的歸宿。
晨間時,整個都柏林的空氣中都會彌漫著愛爾蘭咖啡的香甜餘韻,閑暇的時光裏分秒都被拉得漫長,陽光透過百葉窗落在炭治郎的指尖時,他正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翻動著書頁。
他的住址臨近格拉夫頓街,地理優勢讓他每天早晨都被隔壁的咖啡香味叫醒。
靈感,靈感。
靈感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懂事地自己鑽入腦袋。
有時候炭治郎都會萌生出,他是否幹脆把這趟旅程當做了單純的放鬆,而並非是來工作的想法。
他在這邊並不算孤身一人,在這邊待了一整年的時間,他認識了一位名為“Macalla”的筆友。
那位筆友居住在戈爾韋,他時常在書信中描繪那座城市的模樣,字裏行間淨是對本土音樂與藝術的熱愛。
戈爾韋是鮮活熱烈的。那裏有著最純正的愛爾蘭氛圍,歌舞、音樂流淌在每一寸空氣裏,連風都帶著滾燙的熱情。
而炭治郎也時常提起都柏林,告訴他這座城市有多麼古樸與浪漫。
在炭治郎打算離開愛爾蘭的前幾日,他聽聞最近格拉夫頓街的一條小巷子裏開了一家唱片店。於是他邀請了那位筆友,這周末時的傍晚,赴一場不見不散的初見。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亦或是最後一次。
兩位筆友,或者說是兩位作家。他們被彼此身上的文學氣息所吸引,巧合的是,他們都是同來自日本。
Macalla先生的字跡大氣,筆鋒氣勢磅礴,狸貓的字跡輕柔婉轉,停頓有措。
那天晚上,那位Macalla先生也是裹著一席黑色的大衣前來。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都柏林,確實如狸貓所說,古樸浪漫。
雖然都柏林街頭並沒有像戈爾韋那樣滿城皆歌,都柏林給人感覺更沉靜些。歌舞亦在,但腳下的土地沉甸著厚重的曆史氣韻,空氣中淨是浪漫又孤獨的自由甜。
那家唱片店的位置不太好找,藏在巷子的最深處,卻很好地隔絕了主街道的喧囂。
唱片店亮著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那些古老的唱片都被整齊地擺放在展示台上。
推開門時,頭頂響起清脆的鈴響,仿佛是為每一位進來的旅人洗淨一身風塵,褪去門外的喧囂與肩頭落雪,放下世俗的疲憊,隻留下一顆**純淨的心靈,來聆聽那沉澱已久的音樂故事,感受舊時光裏的溫暖人情。
店中唯二人,一是老板,是一名花白頭發的老者,鷹鉤鼻上架著金框眼鏡,鏡鏈垂在頸間,溫和儒雅;二是一個男人,看他的背影約莫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他正聚精會神地聽著耳機裏試聽的那張唱片單曲。
“請問,您是狸貓嗎?”Macalla先生走至少年身後,輕聲問道。
他的聲音輕緩,溫柔得沒有打擾少年耳機裏的旋律,甚至被揉進了音樂鼓點節奏裏,帶著與舊唱片一致的曆史氣息。
是時間的味道。
濃烈、嗆鼻,將人的記憶帶回已然褪色的老照片上的味道。
愛爾蘭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前一秒豔陽,後一秒小雨。
所以很少有人打傘,因為天氣總是變化,人們已經習慣了淋雨。
雪花片夾著突如其來的冷雨一起敲在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濕痕。
狸貓緩緩轉過身,從剛剛起,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味便縈繞在自己身邊。
“Macalla先生。”炭治郎靜靜地凝望著麵前人的火紅發梢,聲音輕顫,“不,我是說,煉獄先生。”
上一次見麵,仿佛已經是上個世紀發生的故事了。也是雪夜,也是大衣,也是同樣的人。
他們二人,已經十年沒見了。
十年,對於一個耐心極差的人來說,是多麼可怕與煎熬的數字。
二人移步至隔壁咖啡廳坐下。
咖啡廳內被濃鬱的咖啡豆香包裹著,溫暖的空氣隔絕了室外的濕冷,玻璃窗上凝起一層薄薄的霧氣,炭治郎用指尖輕輕在那處寫下一句“missyou”。
杏壽郎翹起一條腿坐在炭治郎的對麵,一手端起咖啡杯,放在唇邊輕輕抿上一口,“唔姆,灶門少年還是一點沒變呢。”
成熟男人的聲線沉穩磁性,和著咖啡廳輕柔的爵士樂一起緩緩飄入炭治郎的耳朵。
“這家店的咖啡味很濃鬱。在愛爾蘭的這些年,我的味蕾變得有些喜苦。但是在戈爾韋。。。。。”
“煉獄先生這些年過得如何?”炭治郎打斷了杏壽郎的自說自話,那雙紅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內光下變得暗淡了些。
“什麼?”
“我說,煉獄先生。。。。。這些年過得如何?”
二人之間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耳邊的爵士樂切換成另一首,這首似乎比上一首歡快些,但卻並未能衝淡空氣中的凝滯。
半晌,杏壽郎的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聲道,“我很好,謝謝關心。”
二人的重逢並沒有想象中的無話不談,相反,沉默與歎息成為了主旋律。
“想不到我認識了一整年的筆友,原來就是灶門少年呢!真是特別的緣分!”杏壽郎又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咖啡,濃苦在舌尖蔓延。喜苦的杏壽郎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咖啡廳外的大雪已經完全停下,取而代之的是綿綿不斷的小雨。
“您是說,我們有緣分嗎?”炭治郎雙手捧著杯身,臉頰的皮膚被咖啡廳內的暖氣滋潤得有些紅撲撲的。
杏壽郎轉過頭,將視線落在了窗外的雨痕上,“曾經有。”
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在眼前如走馬燈一般循環播放著。
筆友之間的見麵,沒想到以如此草率的方式結束。甚至他們還沒有在信件裏聊的內容多。
沒有期待中的文學暢談,沒有靈魂契合的深度交流,隻有綿綿不斷的小雨,在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著,隻有那杯即將冷卻的咖啡,冰涼著失溫的嘴唇。
他們二人離開時,咖啡廳已經臨近打烊。
小巷盡頭的路燈在雨夜裏微微閃爍,掙紮了許久後,還是熄滅。
這裏早已沒有人煙,冰冷的雨滴隻會催促著行人們歸家的步伐。
“煉獄先生,我很想您。”終究是少年按捺不住心中所想,他的思念不再被他哽咽下去,他選擇直白地朝人說出。
因為他已經沒有機會再扭捏,次日他便會踏上回程的飛機。
身側之人沉默了許久,這與炭治郎印象中的那位老師不太一樣。
不知對方沉默了多久,他才鄭重地說出,“我也是。”
這句話他在心中憋了整整十年,如今他終於有機會講出,但卻並沒有想象中那般輕鬆。
黑暗中,紅發少年緊緊地抱住了他身旁的男人。
杏壽郎能感受到他的發絲都被雨滴淋濕,冰涼的水珠輕蹭著他的下巴。
“那我明天不走了。。。。!”炭治郎將半張臉都埋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身上的濕冷被瞬間驅散。
杏壽郎的手抬了抬,最後還是輕輕落下,“下雨了,或許你該回家了。”他輕聲說道。
少年卻倔強地將胳膊抱得更緊了些,肆意地朝他撒著孩子氣,“可我想多和煉獄先生待會!”
少年熱烈地宣泄著多年來的思念,他貪婪地嗅著杏壽郎身上獨有的陽光氣息。
“灶門少年,放手吧。”男人的聲音被雨水衝刷得格外輕淡,金黃的發絲被雨澆得軟趴趴的,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雨聲蓋住。
“什麼?”炭治郎不明白他的意思,隻是覺得或許是自己抱得太緊了些,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他鬆了鬆手臂的力道。
“我已經有家室了。”對方道。
他的語氣帶了些平淡與釋然,身上散發著舊書頁的氣味,以及淡淡的焦苦。
炭治郎的手僵了僵,他沒有馬上抽離,隻是繼續維持著這個姿勢,“抱歉,可以問問是什麼時候的事嗎?”
“兩年前。”
沉默。
天地間靜得隻能聽見水滴落在地麵的聲音,是雨,是淚。
年少時的喜歡被深深壓在心底,被時光層層掩埋,等鼓起勇氣翻出時,卻驚覺它早已被風化、被遺忘,被愛爾蘭的雨澆得狼狽。
“所以我們沒可能了,對嗎?”炭治郎的胸口發悶,他努力地想要吸入空氣緩解,但濕潤的冷空氣入喉時,隻剩強烈的寒意,喉嚨的軟肉如同卡了一根不上不下的魚刺,它堵住了少年還未說出的話語,又擋住了本該被他咽下的悲傷。
愛爾蘭的雨夜,有些冷。
炭治郎果然很討厭下雨,在哪裏都一樣。
恍惚間,炭治郎瞥見那個金發男人點了點頭。
或許這次的重逢,便是老天給他們二人的感情,寫下的最終章。
十年的心動與等待,早就該畫上句號了。
沒有誰會真的等你一輩子,就算那個人是煉獄先生也一樣如此。
“煉獄先生開玩笑的吧?您肯定是是因為在生我的氣所以才說這種話吧?”炭治郎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容,他甩了甩濕潤的頭發,水珠四散,而後衝上去,環住了杏壽郎的脖子,踮著腳尖想要吻上去。
“。。。。。灶門少年。”
紅發少年湊得更近了些,他的鼻尖已經與之緊貼。
“炭治郎。”
少年頓了頓,但還是自顧自地完成他想做的事。
他的唇瓣近在眼前,炭治郎卻有些看不清了。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心中隻剩下十年間近乎瘋狂的思念與衝動在驅使著少年的一舉一動。
原來平日裏文壇中風光無限的狸貓,拿獎拿到手軟的狸貓,在此刻能落寞成這樣。
不知道他的讀者們看到了他這副愛而不得的模樣會作何感想呢?
在即將吻上的那一瞬,杏壽郎猛地將臉別了過去。
他躲開了炭治郎的吻。
雨夜的冷意終於漫過了全身,連大衣裏的衣服都濕透了。
杏壽郎的衣服也是濕成一片。但他回家後還有他的妻子為他烘幹淋濕的衣衫,而炭治郎沒有。
“。。。。。灶門少年,我們已經錯過了。你其實心裏很明白,不是嗎?”杏壽郎看著眼前的少年在雨中埋下頭,大口喘息,喉嚨間擠出細碎的嗚咽。他此刻的心也被緊緊攥住,疼得發緊,可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這個選擇不一定是杏壽郎喜歡的選擇,但或許是他該做的選擇。
“煉獄先生,我喜歡您。”
世俗,已經不重要了。
此刻,我隻是需要一個說出真心話的勇氣。
結果如何,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知道,我們不會有結果了。
炭治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這是他作為家中長子,第一次哭得如此傷情。
長子的哭聲顫抖,像是終於將心中堆積已久的負麵情緒全盤托出。向來溫和的聲線此刻正撕心裂肺地宣泄著十年來心中那抹無人問津的酸楚。
心中最後的火苗也終於被冰涼的雨水澆滅。
杏壽郎的眼眶有些發酸,但他並沒有落下一滴淚珠。
他隻是輕輕摸了摸少年的腦袋,鄭重地回應,“我也喜歡你。”
“喜歡過你。”
話語如鋒利的冰刃刺入炭治郎的心髒,他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的喉嚨發出悲傷的嗚咽,而後零零碎碎地擠出幾個字。
“可惜,太晚了。”
或許,我們命中注定就該錯過。
我喜歡你,你喜歡過我。
35歲的煉獄先生,是該有個家了。不知道您是否在某一瞬間,也將我列入您的考慮範圍了呢?
這句告白,來的太晚了。晚到其中一方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而另一方還在傻傻等待。
您並沒有給予過我等待您的承諾,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我喜歡您,我愛您,我戀慕您,但可惜我是個膽小鬼。
十年的時間很長,在此期間我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與您聯絡,但可惜我是個膽小鬼。
。。。。。。
第二天炭治郎踏上了歸國的航班。
身邊的旅客還在對愛爾蘭之旅流連忘返,一起約定著下次再來。但炭治郎很清楚,至少他不會再來了。
機艙內被調整至舒適的溫度,窗內凝起白霧。
炭治郎還是抬手,用指尖輕輕在上麵寫下“missyou”。
想念你,也錯過你。
昨夜,他將那套大衣永遠地留在了愛爾蘭,連帶著煉獄老師身上的味道,與他破碎的心髒一起。
那些美好與酸澀的回憶,被炭治郎永遠地埋入了屋外的院中。
久未翻新的泥土表麵還殘留著昨夜下的那場細雨,潮濕的土壤被蚯蚓鬆了鬆,留下一個個密密麻麻的黑洞。
親手埋葬了那件殘存他氣息的衣服,葬送了他多年以來無果的暗戀。
炭治郎將大衣心口的口袋裏撒了一把種子。願來年春時,你的心能再次發芽。
所有痛苦與遺憾,愛戀與酸楚,都被埋入土裏。生根發芽,破土而出之時,就是你新生之時。
因為我自己做不到,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到。
煉獄先生,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從此刻開始,我們終於成為了彼此生命中的過客。
而我十分感謝您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煉獄先生,再見。
祝您幸福。
。。。。。
炭治郎長歎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指尖落在鍵盤上,那空白已久的頁麵終於有了內容。他敲下了新作的名字——愛爾蘭雨夜。
“願下次我來時逢春,心中的種子帶著期望發了芽。盡管沒有下次;願心中不再陰雨,日日都是我喜愛的晴。盡管無法掌控;願記憶中的雪夜倒回,我不再藏起真心。盡管無法逆轉。”
“願我不再做偷偷埋葬愛情的膽小鬼。盡管,沒有盡管。”
作者閑話:
各位,除夕快樂哦!!目前為止再發幾天日更,可能就是一周兩次更新了,因為庫存發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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