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8856 更新時間:26-02-22 13:47
即使善逸不用軟磨硬泡,炭治郎也會繼續留在劍道部的。
因為這樣,這個少年可以在除了教室以外的地方見到那位老師。
放課後的劍道部,被三位少年不約而同地當做了碰麵點。
“魚糕權八郎,紋逸,你們兩個怎麼磨磨蹭蹭地到現在才來啊!本大爺都在這裏等你們好久了!”伊之助這幾日在訓練時,會將那毛茸茸的野豬頭套摘下。少年漂亮的黑藍漸變發色被放課後柔和的光線照得發亮,發絲間躍動著晃人的碎金。少年翡翠般的碧瞳被這漸暖的天氣蒙上一層水光,在日落裏澄澈動人。
“喲,伊之助今天怎麼沒找你的對手和你打架啊——”善逸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挑眉調侃,語氣裏裹著剛從課堂睡意裏掙脫出來的慵懶,腳步散漫地走向更衣區。
“哈?本來準備和靖兔打一場的,不過那家夥嚷嚷著說什麼,有事先走了,俺也不知道這家夥要去幹啥,反正跑得比俺家門外那隻兔子還快。。。。。!!”碧瞳少年的眉頭皺了皺,不爽地咂咂嘴,渾身都透著沒盡興的煩躁。
【炭治郎:伊之助,是錆,錆兔前輩啦。。。。(無奈)】
“要是我,我估計跑得比他還快。”善逸小聲嘀咕道,金黃的眼珠子轉了轉,看向一旁的伊之助,似乎對方並沒有聽見,於是故作輕鬆地吹著口哨從他身邊經過,準備換衣服。
炭治郎的目光習慣性地飄向平日裏杏壽郎最愛坐的位置。
看起來今天煉獄老師又不在呢。
心中泛起短暫的失落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見他的心情變得愈發迫切,腦子裏的一切好像總是有意無意地圍繞著他。
遇到開心的事情總是忍不住想和他分享,心中難過時會情不自禁地想要得到他的安慰。
“時透君!下午好!”炭治郎緩緩走至無一郎的麵前。
而無一郎的腦袋隻是往炭治郎的方向側了側,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琉璃般的眸子依舊渙散,並沒有用言語回複他。
“炭治郎,你說我,現在好好練習的話還來得及嗎。。。。。雖然現在離報名還有段時間,但是。。。。。”
“我相信善逸一定可以!因為善逸很有天賦!至少、至少比我有天賦多了。。。。我在這裏這麼久了才這個樣子。。。。”
“那、那是因為我幾年前就開始練了嘛!”
善逸也曾在那棵桃樹前,無數個日夜地揮灑汗水。陽雷劍法入門淺顯,精進卻難如登天,那仿佛是個無止境的道路,漫長到善逸的眼中看不到它的盡頭。
“。。。。。”
劍道部的地板被夕陽照得暖亮,幾位少年總是臨近校門關閉時才踩著點離開。
今天善逸和伊之助先行離開了,劍道部中破天荒的隻剩下炭治郎和無一郎二人。
二人輕輕關掉燈,合上劍道部的門,並肩走在落滿餘暉的小路上。
炭治郎絮絮叨叨地講起了許多事,比如昨天他幫助村裏的老奶奶找到她的貓啦,或者是給伊之助他們多做了一份飯團啦什麼的。甚至炭治郎也將之前他們幾人一起解救村田,從而認識妓夫太郎等等這些事情也告訴過無一郎。
“你是為了我妻善逸才繼續留在這裏的嗎?”無一郎的聲音淡得像風,金黃的夕陽將他那渙散的琉璃珠子襯托得剔透,眼底潭水泛著沉悶的綠,仿佛風都吹不起任何波瀾。
炭治郎點了點頭,笑容溫和明朗,“是的!我想留下來陪陪他。至少陪他一起度過這段時間,直到比賽結束!”
炭治郎的眼底幹淨純粹,沒有一絲陰霾。這讓一旁的無一郎忍不住也轉過頭來看了看他。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愛多管閑事,你應該有你該做的事吧。”無一郎的語氣平淡極了,那雙眸子如同被濃霧籠罩著,沒有絲毫光亮。
他自己都在懷疑,是否因為自己從小的成長環境問題,導致他已經被哥哥的想法潛移默化了,他遇到這種事情的第一反應也變為了疑惑。
可他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難道是因為對哥哥一次次的反駁而被討厭,所以才沉默地認同嗎?
炭治郎頓了頓,並沒有停留太久,對於無一郎的話他並沒有感到有一絲不快。他的笑容明亮而溫柔,“為了幫助他人而行動,到最後也會幫到自己。當時因為機緣巧合幫助了村田,認識了兩位朋友,後來他們都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了呢!真的很感謝他們!”
好,好熟悉的話。好像在什麼時候聽過。
無一郎的眼睛驟然亮了一瞬,他微微一怔,輕聲追問道,“什麼?你剛剛說了什麼?剛剛。。。。”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溫柔而堅定,那一瞬間,無一郎竟將眼前的少年同自己的父親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如果人互相幫助,最後都會回饋到自己身上。”
同樣是紅色的眼睛,同樣是那句話。那時那條手臂還完好,他還沒受到幻肢痛的折磨,那是一切的開始。“而且人這種生物,能夠為了他人,發揮出難以置信的力量。”
那是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父親輕聲說給他聽的話。
那個下午,是如此平常的一天。卻在無一郎的心中埋下了一顆發芽的種子。
。。。。。
時透有一郎在幾個月前加入了將棋部。他在這方麵有著與生俱來的天賦,不過數月,便在社團裏嶄露頭角。
據說他被選拔去到其他地方參加將棋的封閉式培訓,出來後可以參加比賽,到時候有較為高額的獎金。
這件事情在他們年級已經引起了轟動。
“那他這段時間不讀書了嗎?”
“是為了錢參加的嗎?”
“真羨慕啊,這麼高的天賦。。。。”
“可以不上好久的學了誒,好爽!”
“可是我聽說他可是靠關係才得到這次機會的誒。。。。”
“什麼什麼?居然還是個關係戶嗎?”
“。。。。。”
流言蜚語四處起,五月中下旬的風不痛不癢地吹動著有一郎額前的發絲。
“還沒到夏天,哪來的那麼多蚊子。”有一郎撓了撓耳朵,對於這些閑言碎語,有一郎向來不太在意。
他本就沒打算要來念書。如果不出那次意外的話,搞不好他現在他正在山上砍柴。
不過有一點他們說對了。這次封閉式培訓的機會,確實不是有一郎自己爭取來的——是之前從他們家逃跑的旅人為他引薦的。
時間倒回一周前——
旅人名叫山崎由烏,不過三十出頭,卻滿臉風霜,顯得疲憊蒼老。
這天他如往常一般,每當放學時分,躲在校門外的草叢邊,想看看時透兄弟的現狀。
他總是這樣偷偷摸摸,從不敢正麵出現在他們麵前。
但這次他被有一郎碰見了,有一郎一眼便認出了他。
“你還有臉來?”有一郎徑直穿越人群,走向由烏。
山崎由烏見到有一郎將自己認出後,神色有些慌張。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有一郎一把拉住。
“跑什麼?不敢麵對我嗎?”有一郎的神情似笑非笑,時常砍柴背柴的手臂擁有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的力氣,他手上的力道不減,讓由烏吃痛地叫出聲。
“對。。。對不起。。。。”由烏支支吾吾地說出。他的結巴尤為嚴重,似乎在很多年前就是如此。他此刻的手臂被有一郎緊緊拽著,像是要將它拽下來一般。
“痛嗎?”有一郎那雙淡漠疏離的雙眼,此刻正緊緊盯著山崎由烏,“這是別人曾經因你而承受的痛苦,你給我記住了。”
隨後有一郎才鬆了手,多年來,他的胸腔內都壓抑著一股微弱的怒火。這些年來的顛沛流離、艱難困苦,全都是因為發生在那天的事。
不僅僅是年紀輕輕的孩子要贍養殘廢與病弱的父母,而且,在午夜夢回之時,他們總是被家人痛苦的哀嚎與劇烈的咳嗽而驚醒,那夜便再也無夢,困意消減,隻剩下滿腔不甘與憤怒。
這個家,或許在那天,就已經支離破碎。
造化弄人,他們本該做一個平凡的樵夫家庭,安穩度日,但命運卻給了他們最沉重的一擊。
無論有一郎怎麼說,山崎由烏都隻會重複一句對不起。
“有一郎。。。。是在將棋部嗎。。。。。”山崎由烏突然問道。
“嘖,別叫我名字。”有一郎不爽地撇過臉,語氣間充斥著不耐。
“我。。。。可以為你。。。。引薦。。。。”
“這和施舍我有什麼區別?我不需要這種東西。”有一郎打斷了山崎由烏的話,盡管對方說話斷斷續續,但他確實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
“。。。。你。。。。很有天賦。。。。”山崎由烏那雙眼睛短暫地亮了亮,隨後又迅速暗淡下來,“而且。。。。通過的話。。。可以去比賽。。。。會有很多。。。。獎金。。。。”
有一郎在聽到獎金二字後頓了頓。他是一個現實主義,很多時候想法會更偏向於,這個東西是否有用上麵。
而金錢,對於時透家,是需要的,是有用的。
因為有錢能幹很多事,能讓大家住上好的環境,能讓爸爸的病痛得到緩解,能讓媽媽的咳疾得到治療,能讓弟弟無憂無慮地生活,也能讓自己,輕鬆些。
所以有一郎點頭表示同意了。
對於山崎由烏的引薦,他權當是他為之前的行為而贖罪。
而有一郎不知道的是,山崎由烏對有一郎除了愧疚,也對他抱著期待。
在得知這個孩子身上展現出的驚人將棋天賦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他曾經也是個能正常說話的人。甚至小時候被人稱為將棋神童,被村裏高捧。
可家中條件實在太差,他的天賦被現實雪藏。
下棋的雙手,被用來搬起滿是灰塵的磚塊。而後,施工時他意外墜樓,傷了大腦。
從此以後他連話都說不利索,指尖也再也夾不住將棋。
所以他很能理解時透家現在的處境,他也不想再看見再有第二個山崎家。
。。。。。。
全國青年劍道比賽的報名將在一周後正式開啟。
賽事依舊以地區為單位,每區角逐出一名金牌劍士,以個人名義出戰,爭奪屬於自己的榮譽。地區前五十皆可登榜,按照名次領取獎勵。
地區的第一名可以得到區域金牌以及高額獎金;第二名的獎金相應減少三成;第三名的獎金減少五成。第四名開始的獎勵轉變為記入個人檔案以及小型劍道徽章。
而今年的規則與往年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可以指定申請對戰方。隻要雙方同意,提交意願申請,即為申報成功。
全國青年劍道比賽為三年一度,每年都會規定可報名範圍內的單位以及學校,目的在於避免競爭過於激烈。
遺憾的是,這次他們學校沒有在可報名的範圍內。
“真是可惜啊。。。。居然沒在範圍內。下一次又要等上三年了呢。。。。”劍道部裏有人竊竊私語。
“今年錆兔前輩又去不成了呢。。。。”
“噓小聲點。。。”
劍道部裏人人都知道,錆兔對於劍道比賽有很深的執念。在此之前他從未有機會參賽。
他對於劍術是有近乎瘋狂的熱愛,早已刻入骨血。從小他的父親便一字一句,一招一式地教他,從呼吸,到步法,到劍術,到格鬥。
錆兔的父親開設有自己的道場,他待所有學生如同親子,耐心教導,苛刻要求。
在他們眼中,劍道從來不是兒戲。唯有嚴格,才是對孩子們最好的成全。
錆兔的父親一生征戰全國劍道賽,年少時的夢想,便是能夠拿滿10枚金牌。
當他拿到第10枚金牌時,也代表著,這是他參賽的第三十個年頭了。
但直到他去世之前,隻拿到了9枚,始終差一枚。
這也成為了錆兔的心結。
三年前,錆兔所在的學校也落選了。三年後,錆兔所在的學校再次落選。
真像老天和他開了個玩笑。
明明是有心之人,偏要一點點地磨礪他們的耐心,蹉跎他們的歲月。
錆兔聽到消息後,隻是稍微走了走神,隨後他還是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不對。
今天他在劍道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會,吹了吹風。
他很少出來坐,因為有時間他都在裏麵抓緊時間練習。
對於成員的先後離開,他也點頭回應他們的道別。
肉粉色的發絲被風輕輕吹動著。真是不順的一年,今年的劍道部中,人人心中都裝著難言的故事,深夜時,將床頭燈亮起時,才能翻開心靈的書頁,輕聲將故事讀給自己聽。
人越執著,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越執著。
家中的金牌被整齊地擺放著,錆兔後來專門買了一個展示櫃,在他不大的房中占了很大的位置。
每枚金牌的牌麵花紋都不同。錆兔能清晰感受到,二十七年前,父親第一次得到那塊金牌時,他**過多少次。連金麵的花紋都被磨平,映滿他粗糙的指紋。歲月的痕跡不止在金牌,也在那圈圈勾勒的指紋裏。
對於今年依舊沒能有機會參加,錆兔能做到的隻能是在長椅上靜坐片刻,伴著歸巢的候鳥,在日落時分靜聽風吟。
隨後他在站起的瞬間,將那抹遺憾與迫切盡數咽下。將悲憤化作力量,或許下次他再揮劍時,會帶著更堅定的信念,劈向所有阻礙。
。。。。。。。。
無一郎本打算也參加今年的比賽,因為這無疑也是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也想取得成就,讓有一郎認可他。
但顯然,現在這個機會錯失了。
無一郎對於這種比賽篩選範圍感到有些不滿,但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其他表情。
在劍道部磨時光的日子,讓兄弟二人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一起回家了。
無一郎到家時,有一郎往往已經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對於晚歸的弟弟,他通常第一句話是責罵,而後便是讓他別囉囉嗦嗦,趕緊坐下來吃飯。
今天他還是很晚才回家,且渾身濕透。被水浸透的衣服沉甸甸地貼在身上,格外狼狽。
“。。。。。一會兒不見,你怎麼變水鬼了?”有一郎上下打量著他,發絲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不斷滴落,這家夥連鞋子裏都濕透了。
無一郎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沉默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他之所以渾身濕漉漉,或者說“變成水鬼了”,是因為他今晚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好事。
無一郎如往日一般,踏著即將關閉校門的時間點出來。
今天炭治郎不在,好像說是要去麵包店幫忙。
此刻隻剩下無一郎與錆兔一同走在校外的小路上。
“無一郎,待會陪我去河邊走走?”錆兔單肩挎著包,麵朝著無一郎走著。
夕陽將少年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逆著光行走,或是,他們走在光影裏。
說話的人似乎是在對他發出邀請,紫灰色的眸子透露著些許殷切,他似乎很少這般主動邀請人。
而這位肉粉色頭發的少年,平日裏是嚴師,他會毫不留情地用竹劍打在自己的手背上,告訴自己,步法姿勢有誤。
雖然二人同為學生,但他在劍道部的大多數時候都無比嚴厲。
此時他好像短暫地卸下了那身尖銳的盔甲,留下柔軟的肉身,他不是劍道部的部長,而是已故父親的兒子。
“我要回去吃飯。”無一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錆兔,他知道家裏還有人在等他吃飯。回去晚了恐怕又會挨罵。
“我請你我請你!我請你吃!我可是好不容易主動邀請人的啊,還不好好珍惜。”錆兔抵了抵無一郎的胳膊,見對方並沒有什麼反應,才停下腳步,“今天想喝點。”
“。。。。。”
於是無一郎被錆兔硬拉了過去。
晚間的河邊,風溫潤潮濕,五月的風刮過臉頰時已無寒意。
河道很長,岸邊的小路是多年的老路,沒有護欄,隻有草坪與碎石。這邊的燈光有些昏暗,連路燈都年久失修,滋滋閃爍著。
換做是別人,可能都會有些擔心,錆兔把自己帶到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是否是要把自己賣掉。但無一郎不會有這種想法冒出,他壓根沒當回事。
【錆兔:就這樣宣傳我的?】
二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
“金牌我是一定要拿的。”錆兔突然道,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圍,“或者說,三年後,我必須拿金牌。”
“我們是有可能成為對手的。”錆兔插著兜,腳邊踢走了一塊小石頭,滾到了河中,濺起極小的水花。
“我無所謂。”無一郎白皙的臉頰被昏黃的路燈染上了一層暖色,瓷娃娃般的臉龐此刻看起來稍有溫度。
半晌,錆兔笑了笑,同樣回應道,“我也無所謂。”
他們二人就算真的成為對手,也沒關係。
對於劍士而言,能與強者切磋交流,是求而不得的機會。
他們並不會對此退縮,反而全身的血液會無比興奮,連手中的竹劍都仿佛為之轟鳴。
在這現代化的快節奏社會中,這種充滿著曆史餘韻的劍道傳承,才會顯得無比特殊;真正的劍士之間,早已褪去敵意,隻剩下惺惺相惜。
至於誰勝誰負,交給手中的竹劍,它自會知曉。隻是對於錆兔而言,他多了不得不勝的理由。
“家父去世的早,這是他的意誌,也是他的遺憾。”錆兔與無一郎一路走走停停,雖然無一郎這家夥腳下如生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但還好錆兔也跑得夠快。
【伊之助:俺知道俺知道!!跑的跟兔子一樣快!!】
“第十枚金牌,我一定會將它放在櫃中。它的位置,我早已空好。”錆兔自顧自說著,不知不覺間,他們已往市區方向走去,這才稍微有些人煙。錆兔腳步頓了頓,“無一郎,過來坐會。”
無一郎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眸子被此時的月色蒙上美麗的薄紗,脫離了那滋滋冒響的老舊路燈,他白皙的皮膚又被月光眷戀著,泛著冷白。
他坐下身子,“飯呢?”
無一郎的問題讓錆兔愣了愣,隨後才敲拳道,“噢!還沒吃。。。。”他順著斜前方的方向望去,那邊似乎有一家便利店,在已然全黑的夜幕中格外亮眼。“那你等等我,我先去買點吃的。。。。順便買點酒。”
“我不喝酒。”無一郎沒有猶豫。
“我喝,我喝。”錆兔笑道,“那你等等,我去買!”
錆兔走後,無一郎低聲喃喃,“還不如回家吃。”
。。。。。
等待的過程有些漫長,無一郎站起身來朝著另一條岔路口走去。
從剛剛起就隱約聽到什麼聲響,走近些才逐漸變得清晰。
不遠處的河麵有兩人,一名老者,一個孩子。
“救命啊,怎麼辦啊,快來人啊。。。。!我不會遊泳,怎麼辦啊。。。。”岸邊的老人看樣子似乎是河中那名老者的伴侶,她此刻焦急地在岸邊的濕地來回踱步,這河邊空曠曠的什麼都沒有,連棵樹都沒有。
她的哭腔急湍,叫喊聲帶著蒼老與絕望,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哪來的什麼救世主。
河中的老者還在奮力撲騰著,他的臉部因缺氧而漲得通紅,雙手毫無章法地撲哧,河水時不時地灌入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響。
而他身旁的孩童個子矮小,幾乎快要被河水淹沒,隻偶爾露出鼻尖,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無一郎冷眼望著,甚至還轉頭望了望便利店那頭的錆兔,此時他還在挑選貨物,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這些事情和我沒關係。他們活與否都與我無關。
無一郎心想。
他轉過身,準備往剛才等錆兔的長椅走去。
“如果人互相幫助,最後都會回饋到自己身上。”
無一郎的腦袋裏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句話。
他的記憶突然回溯到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那個紅發少年眉眼溫柔,臉龐被暖光鍍上一層鎏金。暗紅的雙眼亮的驚人,是和父親一樣的瞳色,也說著和父親一樣的話語。
那是紅日一般的紅,是救贖的顏色。
無一郎的腳步頓了頓,他很好奇為什麼這種時候他的腦袋裏會冒出這樣一句話。
可幫助別人哪能得到什麼好的反饋呢?明明是騙人的。
無一郎的腳步又繼續往前走著。
他心中殘存的意識縈繞在他的腦海,反複重複著剛剛那句話。
“如果人互相幫助,最後都會回饋到自己身上。”
吵死了。
隨後他抬頭,眼神交予月亮,他眼中的薄紗被河邊的風輕輕吹走。他握了握拳,下定決心般往聲音的源頭衝了過去。
腳下如同踏著雲霞,他身後似有一雙手,輕輕推動著他。一隻手是父親,一隻手是炭治郎。
岸邊的老者差點也沒站穩跟著掉了下去,但被及時趕到的無一郎穩穩接住。
她絕望的眼神中短暫地閃過一絲曙光,可還不等她說話,無一郎便噗通一聲跳入了河中。
對於常年在深山中長大的孩子來說,遊泳基本算是與生俱來的本領。夏日的山澗溪水,是他最熟悉的玩伴,水性早已練得爐火純青。
無一郎像一條身形敏捷的魚,在渾濁的河水中自如穿梭,他的每一根發絲,衣服上的每一纖維,都像是順應著水流而遊動,以至於看起來毫無阻力。
在靠近還在掙紮的二人時,他同時將他們二人架在自己的手臂上。久溺於水中的人如同抓住救命的浮木,連腿腳都想蹬著往上爬。
老者在他耳邊大口地喘著氣,好在他的肺部並沒有灌入太多水,現在靠喘氣還能緩解;而另一個孩子,則是靜靜地趴在他的手臂上,了無生氣,耳邊隻傳來他微弱的呼吸聲,這聲音像是浸了水,呼吸聲都帶著濕,每一次呼吸都是沸水冒泡的咕嚕聲。
將他們二人輕輕放在岸上後,老婦人早已泣不成聲。
好一會兒,老爺子才稍微緩過氣來,而他的老伴更是要當場下跪朝他磕頭道謝,被無一郎及時製止,他隻淡淡地回應道,“我不需要道謝。這隻是我突發奇想罷了。”
而在他們眼中,這個看似冷漠的孩子,渾身濕透的孩子,如救世主一般出現在二人的世界中。他如月下的黑衣俠客,步伐輕盈如踏雲,身形似箭如彎弓。即便二人人生已近暮年,這絕望中帶來的希冀,也足以銘記後半生。
接下來是這個還在昏迷的孩子。
無一郎知道這種時候是需要一個叫做人工呼吸的東西。但具體操作他不太清楚,這畢竟在深山中不算太普遍。
所以他隻能讓那孩子趴在自己屈膝的腿上,膝關節緊緊抵住他的上腹,以按壓式拍打來讓他將水吐出來。
那孩子麵色鐵青,臉頰上甚至還沾著河中的水草,看起來狼狽極了。
不知拍了多久,那隻帶著繭的手掌心有些發紅,帶著酥麻的疼痛,那個孩子終於咳嗽一聲,恢複了些意識。
無一郎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那孩子分了好幾次才把河水吐了個幹淨。
在吐完的一瞬間,他才一把抱住無一郎的腦袋嚎啕大哭。
無一郎將這個像章魚一樣的小家夥從自己頭上拔了下來,他的麵色因嚎啕大哭後而逐漸紅潤,那汪汪淚眼才終於看清了救命恩人的模樣。“哥哥,謝謝你救我!我以為我肯定要去天堂了。。。。。”
小孩子就是童真,將死亡說成通往天堂。這惹得無一郎不自覺地哼了一聲。
而後那兩名老者互相攙扶著回了家,說是夜裏風寒,害怕老伴吹風感冒了。
“時、時透,你怎麼濕透了。。。。。”錆兔姍姍來遲,他剛從便利店出來便沒見到人。他手中還拿著一瓶低度啤酒,懷中抱著兩份便當。“你們這是。。。。?”
“那個。。。你手裏的便當好香。。。。。”那個孩子嗅了嗅鼻子道。
“。。。。。。”
夜色下,一幅奇特的畫麵就此展開:一個幹爽的正常人,身邊坐著兩個水鬼,而中間那個小個子,正狼吞虎咽地吃著兩份便當。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裏?怎麼一個人跑出來玩?”對於錆兔的一連串問題,一旁的無一郎都皺了皺眉。
“嗯。。。。。叫我鬆下就好!家。。。。哎呀,秘密!一個人。。。。因為我是偷跑出來的!不小心掉水裏了。。。。可惜我是個旱鴨子。。。。”鬆下的嘴中還咀嚼著食物,含糊不清地說著。
這兩份便當對於他而言似乎是補充體力的營養劑。現在他那張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與剛才的鐵青形成鮮明對比。
看到鬆下濕潤的頭發,錆兔忍不住再道,“你吃完趕緊回家。。。。你家離這兒遠嗎?需要我們送你嗎,我們很可靠的。”
“不用不用!哥哥,看樣子你們還是學生啊!還穿著校服呢。”小孩大口地咀嚼著嘴中的食物,絲毫不顧及形象。他手中的便當幾乎快要見底。
“。。。。。是、是啊,放學來這邊走走,順便說買兩份便當吃來著。。。。”錆兔撓撓臉,最後幾個字說的尤為輕,他的肚子早已叫囂著饑餓,但看樣子應該是吃不上了。所以錆兔隻能無奈地歎了歎氣,“別急,還有呢。”
“噢。。。。噢,那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呀?”鬆下打開了另一份便當。
“我們是鬼滅學院的。”
“那你們學校出英雄了啊!!那可真是件大好事!!”鬆下說著又眼神閃爍地望著無一郎,而無一郎的臉龐被月光照的發亮,琉璃眸子還是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
錆兔也跟隨著鬆下的眼神望去,拿手肘抵了抵端坐的無一郎,“可以啊,見義勇為啊。”
“。。。。。我隻是突發奇想而已。”無一郎突然站起身,“我該走了。家人或許還認為我在劍道部。但其實學校早就關閉了。”
“哈?劍道?”鬆下的嘴停了停,來回望著二人,“原、原來你們是劍士啊!怪不得氣質不俗。。。。。”
“看樣子你們應該挺厲害的,那劍道大賽你們報名了嗎?”鬆下問。
“你這小孩兒還知道劍道大賽?怎麼,你也喜歡?”錆兔的眼睛閃了閃,“不過今年劍道大賽我們可去不了。”
鬆下皺了皺眉,“啊?為什麼啊?”
“因為,我們學校落選了。”無一郎輕聲道。
作者閑話:
我把無一郎篇都改了統一標題~不然看起來太亂了。估計無一郎篇比我想的長,感覺是最長的一篇。。。。。我發誓,下次現在線我絕對多寫點來補償。。。。。後麵都是一周雙更!具體請看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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