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515 更新時間:26-04-22 11:04
鐵血莊遇襲的第三夜,柳家在京郊的三處田莊,一夜之間糧倉盡焚。
火勢衝天,十裏之外都能看見那一片紅。
糧倉一座接一座燒成了灰,風助火勢,連救都來不及。
柳家管事跪在地上哭嚎。
十萬石糧食,一夜之間,顆粒無存。
柳文博接到消息時,正在書房喝茶。
茶盞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隻擠出三個字:“沈錦書!”
他連夜告到京兆尹。
可沈錦書那夜在侯府,與秦嬤嬤核對賬目到深夜。
府中上下幾十雙眼睛看著,誰都能作證。
京兆尹查了一整天,連個可疑的人影都沒找到,隻能結案。
柳文博不甘心,又告到二皇子府。
南宮皓雖在禁足,消息卻不閉塞。
他命人暗中調查,發現縱火者手法幹淨利落,進退如風,分明是軍中老手所為。
而沈錦書手中,正有一支軍隊——鐵血營。
但同樣,沒有證據。
“好個沈錦書!”南宮皓咬牙切齒,一掌拍在桌上,“竟敢以牙還牙!”
謝雲舟站在下首,神色陰沉。
“殿下,此女不除,必成大患。如今她羽翼漸豐,又有太子撐腰,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你有什麼想法?”
謝雲舟附耳低語。
南宮皓聽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此計雖險,但也可一試。你去安排吧。”
“是。”
又過了五日,京中發生一件大事。
戶部侍郎周明德,在府中書房暴斃。七竅流血,死狀淒慘,一看就是中毒。
而在他書桌上,發現一封未寫完的密信。
信中提及“錦華堂”“洗錢”“走私”等字眼。
周明德是誰?
太子親手提拔的人,曾多次上折子彈劾二皇子黨羽。
他死在自家書房,桌上留著指向錦華堂的遺信——這水太深了。
一時間,流言四起。
有人說周明德查到了錦華堂的罪證,被滅口;有人說這是二皇子黨的反擊,栽贓陷害。
皇上震怒,命三司會審,嚴查此案。
沈錦書第一時間被傳喚。
大理寺正堂,氣氛凝重。
主審官是刑部尚書,左右是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禦史。
太子南宮澈坐在旁聽席,麵色沉靜。
二皇子南宮皓稱病未至,但派了心腹旁聽。
“沈錦書,”刑部尚書沉聲道,“周大人死前留下的密信,提及錦華堂涉嫌洗錢、走私。你有何話說?”
沈錦書跪在堂下,,腰背挺得筆直。
“大人,周大人信中所言,臣女一概不知。錦華堂所有賬目皆已公開,依法納稅,何來洗錢、走私?”
“賬目可以作假。”刑部尚書道,“有人舉報,錦華堂通過江南分號,與番邦商人勾結,走私香料、藥材,並將所得黑錢通過永豐錢莊洗白。”
“這簡直就是汙蔑!”
刑部尚書命人抬上幾箱賬冊:“這是從永豐錢莊搜出的暗賬,其中記錄著錦華堂江南分號與番邦商人的交易記錄,數額巨大,且未報稅。”
沈錦書翻看賬冊,心中冷笑。
賬冊做得極像真的,連筆跡都與蘇長卿的相似。
可她心裏清楚——永豐錢莊早在三個月前就被太子暗中控製,所有暗賬都已銷毀。
這些所謂的“新搜出的賬冊”,隻能是偽造的。
“大人,”她合上賬冊,抬起頭,“這些賬冊是偽造的。”
“何以見得?”
“第一,永豐錢莊早在三個月前已被查封,所有賬冊皆已封存入庫。大人可去戶部查證。這些所謂”新搜出的”賬冊,從何而來?”
刑部尚書一怔。
“第二,”沈錦書繼續,“錦華堂江南分號的所有交易,皆通過”通寶錢莊”進行,有完整記錄。大人可調取通寶錢莊的賬目核對。”
“第三,”她舉起手中賬冊,聲音清亮,“這些賬冊的紙張、墨跡,皆是新近製成,絕非三個月前的舊物。大人若不信,可請專家鑒定。”
三句話,句句切中要害。
刑部尚書臉色微變。
就在這時,旁聽席傳來一聲:
“不必鑒定了。”
太子南宮澈起身,走到堂中:“孤已查明,這些賬冊是偽造的。偽造者,是謝雲舟。”
他遞上一份供詞:“謝雲舟為陷害沈姑娘,命心腹孫賬房模仿蘇長卿筆跡,偽造此賬冊。人證物證俱在,請大人過目。”
刑部尚書接過供詞,越看臉色越白。
供詞中,謝雲舟的心腹詳細交代了偽造賬冊的過程,甚至指出了偽造的地點、參與的人員。
鐵證如山。
“帶謝雲舟!”刑部尚書一拍驚堂木。
謝雲舟被帶上堂時,依舊鎮定自若。
“謝雲舟,這些賬冊可是你偽造的?”刑部尚書問。
“大人明鑒,草民冤枉。”謝雲舟跪地道,“定是有人陷害草民。”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人證可收買,物證可偽造。”謝雲舟看向沈錦書,“沈姑娘與太子殿下關係匪淺,要弄一份假供詞,簡直易如反掌。”
這話暗指太子徇私。
南宮澈眸光一冷。
沈錦書卻笑了:“謝公子說得對,人證可收買,物證可偽造。所以,我還有人證。”
她拍了拍手。
堂外,蘇長卿押著一個中年男子走進來。
那男子一見謝雲舟,便跪地磕頭:“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小的也是被逼的!”
謝雲舟臉色驟變:“胡說什麼!我不認識你!”
“公子怎能不認識小的?”男子哭道,“小的是謝家在京城的賬房,姓孫。七日前,公子拿來一份賬冊,命小的按賬冊筆記偽造錦華堂江南分號的賬冊,還給了小的五百兩銀子封口費。銀子還在小的家裏藏著,大人可去搜!”
謝雲舟渾身顫抖:“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搜便知。”沈錦書道,“大人,可命人去孫賬房家中搜查。”
刑部尚書點頭,派衙役前往。
半個時辰後,衙役回報:在孫賬房家中搜出五百兩銀票,以及偽造賬冊的草稿、印章等物。
證據確鑿。
謝雲舟癱軟在地。
“謝雲舟,你還有何話說?”刑部尚書厲聲道。
謝雲舟緩緩抬頭,眼中閃過瘋狂。
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是!是我偽造的!那又如何?”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堂裏回蕩,聽得人汗毛倒豎。
“沈錦書,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好戲才剛開始!”
他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枚藥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入口中。
“攔住他!”南宮澈急道。
但已來不及。
謝雲舟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眼睛還睜著,嘴角掛著那抹詭異的笑。
堂上一片混亂。
沈錦書看著謝雲舟的屍體,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臨死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好戲才剛開始?
難道……還有後手?
她看向南宮澈,後者也眉頭緊鎖。
退堂後,南宮澈對沈錦書低聲道:“謝雲舟死得太快,像是……滅口。”
“殿下是說,他背後還有人?”
“必是如此。”南宮澈道,“謝雲舟雖是謝家嫡子,但如此大膽偽造證據、陷害朝廷命官,若無靠山,豈敢為之?”
沈錦書沉吟:“柳文博?還是……二皇子?”
“都有可能。”南宮澈頓了頓,“你近日要格外小心。謝雲舟一死,他背後的人,必會報複。”
“臣女明白。”
回到侯府,沈錦書立刻加強防衛。
然而當夜,還是出事了。
不是侯府,而是……鐵血莊。
莊子再次遇襲,這次對方人數更多,且個個是高手。楊鐵山率眾抵抗,雖擊退來敵,但傷亡慘重,楊鐵山本人也身負重傷。
沈錦書連夜趕往鐵血莊。
見到楊鐵山時,他躺在床上,胸口裹著厚厚的紗布,麵色蒼白。
“小姐……”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被沈錦書按住。
“楊老別說話。”沈錦書給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養傷。莊中事務,暫由夏蟬打理。”
她查看了傷亡情況,心頭沉重。
這一次,對方明顯是衝著滅莊來的。
上百個人,個個身手了得,用的全是殺招。
若非鐵血營平日訓練有素,恐怕已全軍覆沒。
“可有抓到活口?”她問夏蟬。
“抓到三個,但都服毒了。”夏蟬低聲道,“不過,這次他們身上沒有令牌,但奴婢發現,他們用的兵器,是軍中專用的製式刀。”
軍中專用?
沈錦書心中一凜。
難道是……二皇子動用了軍中力量?
“還有,”夏蟬又道,“莊中糧倉被燒了一半,藥材倉庫全毀。損失……很大。”
沈錦書閉了閉眼。
這是要斷她根基。
好狠的手段。
“小姐,接下來怎麼辦?”夏蟬問。
沈錦書睜開眼,眼中寒光閃爍:“他們既然要玩大的,我便奉陪到底。”
她喚來陸離:“去查,近日京畿大營可有異常調動?二皇子府可有與軍中將領往來?”
“是。”
又對夏蟬道:“你帶人,將莊中婦孺老弱轉移到安全地方。青壯留下,加強訓練,準備……反擊。”
“小姐是要……”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沈錦書一字一句,“他們敢動我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三日後,京畿大營副將陳勇,在回家途中遇刺。
陳勇是二皇子的心腹,掌管京畿大營三千兵馬。
那夜他剛從軍營出來,馬車行至僻靜處,路中間忽然橫了一根木頭。
車夫下車去搬,黑暗中飛出三支冷箭,車夫當場斃命。
陳勇掀簾查看,一柄匕首從車底刺入,貫穿了他的**。
他慘叫著摔出馬車,還沒落地,就被一張大網兜頭罩住。
黑暗中有人低聲道:“動我一人,還你十命。”
一刀背砸在他後腦上,陳勇昏死過去。
等侍衛趕到時,凶手早已消失無蹤。
陳勇重傷昏迷,左腿筋脈被挑斷,這輩子都別想再騎馬了。
凶手留下一張字條:
“動我一人,還你十命。”
字跡淩厲,殺氣騰騰。
消息傳出,震動朝野。
京畿大營副將遇刺,凶手來去無蹤,這是打皇上的臉。
皇上命嚴查,但凶手來去無蹤,毫無線索。
隻有南宮皓知道,這是沈錦書的報複。
他砸了書房,卻無可奈何——沒有證據。
他頹然坐倒在椅子裏,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沈錦書竟能調查出他用了京畿大營的人,還重傷了陳勇。
她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實力?
或許她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必須盡快除掉她。
不惜一切代價。
南宮皓盯著跳動的燭火,眼中殺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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