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逃離

章節字數:4759  更新時間:26-02-15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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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金屬鏡麵映出她頸間那朵白玫瑰,在冷光裏泛著妖異的白。

    季亡刺就站在她身側,呼吸均勻,仿佛剛才那番溫柔全是真心。

    可應玫瑰指尖冰涼,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提醒她——這不是救贖,是他精心編織的囚籠。

    “在想什麼?”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應玫瑰猛地回神,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什麼,隻是在想……這條項鏈,真的很好看。”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頸間,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枚吊墜,動作輕得像在試探:“喜歡就好。”

    電梯叮地一聲停在樓層,門緩緩滑開。季亡刺先一步走出去,替她拉開公寓的門。玄關的暖燈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她腳邊,像一道沒有聲音的枷鎖。

    “我去給你倒杯溫水。”他自然地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動作流暢得仿佛這裏本就是他自己的家。

    應玫瑰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喉間湧上一股澀意。她知道,他越是這樣溫柔,她就越難掙脫。

    前世她親手將季家滿門推入地獄,鮮血染紅了她的雙手。這一世,他用溫柔做刀,一點點割開她的防線,等她徹底沉溺,再親手將她推入萬劫不複。

    她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困在玻璃後的蝴蝶,看得見自由,卻永遠飛不出去。

    “怎麼站在這裏?”季亡刺端著水杯走過來,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風大,小心著涼。”

    他的懷抱很暖,雪鬆味的氣息包裹著她,可應玫瑰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放在她腰上的手,看似溫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亡刺,”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如果……如果我當年沒有做那些事,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季亡刺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溫柔的模樣,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蠱惑:“玫瑰,別想過去。”

    “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她知道,這溫柔的陷阱,她已經再也逃不出去了。

    季亡刺喉間輕滾一聲,目光落在她發白的指尖:“餓了嗎,我去做飯。”

    “我記得你從前,是不會做飯的。”

    “那是以前。為了你,我可以學。我有幾道拿手菜,都是你喜歡的。”

    季亡刺在廚房做飯,應玫瑰坐在沙發上,心裏莫名不安,卻說不清是哪裏不安。

    他擦了擦手,看向沙發上的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來吃飯吧。”

    應玫瑰慢慢站起身,腳步有些發輕。餐桌早已擺好,都是她從前愛吃的口味,熱氣裹著香氣漫過來,暖得有些不真實。

    季亡刺替她拉開椅子,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他自己在對麵坐下,抬眼看向她時,眼底依舊是那片溫和,卻讓她越發不敢深看。

    “嚐嚐看。”他把筷子遞到她手裏,語氣輕淡,“合不合口味。”

    應玫瑰指尖微頓,還是接過了筷子。她低頭小口嚐了一口,味道熟悉得讓人心頭發酸,和記憶裏期盼過無數次的模樣一模一樣。

    季亡刺沒動,隻是安靜看著她,目光沉沉,辨不出情緒。

    應玫瑰沒說話,低頭慢慢吃著。

    季亡刺也不催,就坐在對麵看著她,眼神很靜。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隻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

    應玫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隻好一直垂著眼,盯著碗裏的米飯。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發頂、側臉、握著筷子的手上,每一處都讓她心頭發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季亡刺終於輕輕開口,聲音低低的,沒有多餘情緒:“多吃點,你瘦了很多。”

    她聞言愣了一下,默默往嘴裏又扒了一口飯,依舊沒有抬頭。

    季亡刺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指尖在桌下輕輕蜷了蜷,沒再說話。

    一頓飯沉默地結束,他起身收拾碗筷,動作自然流暢。

    應玫瑰坐在原地,心裏的不安越來越重,卻依舊什麼都沒說。

    她想上前幫忙,卻被季亡刺輕輕攔住。

    他搖了搖頭,獨自端著碗筷走進了廚房。

    應玫瑰坐在餐桌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心裏的不安又濃了幾分。

    她就這麼安靜坐著,耳邊傳來廚房流水的聲音,整個人卻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一樣,動彈不得。

    不知過了多久,季亡刺才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

    他走到客廳,目光自然地落在應玫瑰身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異樣。

    應玫瑰抬眼看向他,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出一個字。

    房間裏的安靜變得有些壓抑,應玫瑰下意識地攥了攥手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季亡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溫柔卻又帶著一種讓她心慌的重量。

    季亡刺慢慢走近,在她麵前停下腳步,聲音依舊溫和:“怎麼了,吃得不習慣嗎?”

    應玫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沒有,菜很好吃。”

    季亡刺看著她緊繃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空氣卻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應玫瑰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盡量拉開一點距離。

    她不敢去看季亡刺的眼睛,隻能盯著自己的指尖,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

    季亡刺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指尖微微一頓,沒有逼得更近。

    他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一起沉默。

    應玫瑰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

    “季亡刺,你到底想做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藏不住的緊繃。

    季亡刺側過頭看她,眼底依舊平靜,隻是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

    “我隻是,想和你好好待一會兒。”

    應玫瑰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裏滿是懷疑。

    她不信這麼簡單的話,從前的季亡刺從不會這樣安靜地陪在她身邊,更不會特意為她做一桌子菜。

    空氣裏的溫柔都像是裹著刺,讓她一刻都無法安心。

    季亡刺沒有避開她的目光,就那樣靜靜地與她對視,沒有辯解,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的坦然,反而讓應玫瑰更加心慌。

    應玫瑰攥緊了衣角,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明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火氣,也能感受到房間裏安穩的溫度,可心底的警報卻一直沒有停下。

    “你不用這樣對我。”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季亡刺沉默了幾秒,緩緩伸出手,卻在快要碰到她頭發時,又輕輕收了回去。

    他隻是輕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

    應玫瑰渾身一僵,後背繃得筆直。

    她能感覺到他剛才那隻手的溫度,哪怕沒有真的碰到,也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還是控製不住聲音裏的涼意。

    “我們早就不是這樣的關係了。”

    季亡刺的指尖垂在身側,輕輕蜷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隻是眼底的光暗了幾分,安靜得像一尊不會說話的影子。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應玫瑰別開臉,不願再看他眼底的情緒,她怕自己會心軟,更怕這一切都是假象。

    季亡刺緩緩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聲音低得像歎息。

    “我知道。”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便再無下文,可這簡單的回應,卻讓應玫瑰的心猛地一揪。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露出半點動搖。

    過去的傷害還曆曆在目,那些冰冷的話語和決絕的背影,她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忘記。

    哪怕此刻他坐在身邊,語氣低沉,她也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季亡刺看著她僵硬抗拒的樣子,心裏像被什麼細細紮著,悶疼卻發不出聲音。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做什麼,說什麼,都顯得蒼白又多餘。

    他終究還是收回了所有想要靠近的念頭,緩緩站起身。

    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應玫瑰聽見他輕緩的腳步聲,卻依舊沒有回頭,肩膀依舊維持著緊繃的姿態。

    她不敢確定,這一次的轉身,是真的離開,還是另一場讓她心慌的開始。

    他停在客廳門口,沒有立刻走出去。

    背對著應玫瑰,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安靜的房間裏。

    “我不會逼你。”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說完,他才輕輕邁開腳步,沒有再回頭。

    門被他無聲地帶上,房間裏一下子隻剩下應玫瑰一個人,連空氣都變得空蕩起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應玫瑰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心髒還在不受控製地狂跳,剛才強裝出來的冷靜,此刻全都碎得一幹二淨。

    房間裏還留著飯菜的餘溫,以及季亡刺身上淡淡的氣息,一切都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她抬手按住胸口,試圖平複混亂的情緒,可腦海裏反複回蕩的,都是他最後那句低沉的話語,和他落寞的背影。

    明明是他先離開,明明是他造成了如今的局麵,可剛才那一刻,她竟然莫名地覺得心疼。

    應玫瑰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丟掉不該有的念頭。

    她不能再陷進去,一次就夠了,她再也輸不起。

    屋內的寂靜像潮水般將她包裹,應玫瑰緩緩坐直身體,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她伸手摸了摸沙發上還殘留著的餘溫,那是季亡刺剛剛坐過的地方,一點點溫熱,卻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用力閉了閉眼,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街道,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下來,冷風吹在臉上,讓她稍微清醒了幾分。

    她站在窗邊吹了許久的風,直到渾身泛起涼意,才緩緩回過神。

    伸手將窗戶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寒夜,也像是想隔絕掉所有關於季亡刺的情緒。

    房間裏的燈光暖黃,卻照不進她心底的冰涼,桌上的碗筷早已收拾幹淨,隻剩下淡淡的煙火氣息還縈繞在鼻尖。

    應玫瑰慢慢走回沙發邊,彎腰抱起自己的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她不知道季亡刺為什麼突然回來,為什麼突然變得溫柔,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重蹈覆轍。

    哪怕心裏再亂,再難受,那道防線,也必須死死守住。

    不知蜷縮了多久,應玫瑰才慢慢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她已經太久沒有在季亡刺麵前示弱,也早就學會了把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裏。

    手機屏幕在茶幾上暗著,她盯著看了很久,心裏莫名期待著什麼,又立刻狠狠掐滅了那點念頭。

    她不能期待,也不該期待。

    緩緩起身,她走進臥室,反手關上了門,將這一整晚的混亂與不安都隔在了門外。

    躺在床上,房間裏一片漆黑,她卻毫無睡意,耳邊反複回響著他的聲音,眼前不斷閃過他沉默的側臉。

    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回憶,此刻正不受控製地往外冒,尖銳又疼人,讓她連呼吸都帶著輕微的滯澀。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卻直到天邊泛起微弱的白光,依舊清醒無比。

    天光大亮時,應玫瑰才勉強闔上眼淺眠了片刻,再醒來時,窗外已是豔陽高照。

    臥室裏安靜得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多餘的響動,也沒有那個讓她整夜心緒不寧的身影。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夜未眠的疲憊席卷全身。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她慢慢走到臥室門口,指尖懸在門把手上,遲疑了許久才輕輕按下。

    客廳裏空蕩蕩的,所有東西都和昨晚一樣,整潔得仿佛季亡刺從未出現過。

    餐桌上放著一份溫熱的早餐,旁邊壓著一張素白的便簽,字跡淩厲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應玫瑰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緩步走了過去。

    便簽上隻有短短一行字:

    早餐熱著,吃完再走。我不會打擾你。

    沒有落款,卻一眼就能認出是誰的字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輕輕拂過紙麵,紙張的觸感微涼,像極了他昨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早餐是她最愛吃的粥品和小點心,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顯然是剛準備好不久。

    他竟然一直沒走,就在這房子的某個角落,安安靜靜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應玫瑰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昨晚築起的所有防線,在這無聲的溫柔裏,竟開始微微鬆動。

    應玫瑰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張便簽上,仿佛多看一秒,整個人就會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徹底擊潰。

    她明明應該立刻放下,轉身離開,把這裏的一切都拋在身後。可腳卻像被釘在了地板上,半步都挪不動。

    溫熱的粥香飄進鼻腔,是她從前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以為再也不會吃到的味道。

    指尖微微顫抖,她終究還是沒有碰那碗粥,也沒有再看第二眼。

    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找回一點理智。

    不能接受,不能停留,更不能心軟。

    應玫瑰猛地轉過身,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餐桌上的早餐和便簽,徑直走向玄關。她快速換上自己的鞋,手指握住門把手,冰涼的觸感讓她稍稍清醒。

    門被她輕輕拉開,清晨的風湧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她一步跨出去,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將門重重合上。

    “砰”的一聲,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也像是一道分界線,將她與裏麵的一切徹底隔開。

    門外的陽光刺眼,她卻覺得比屋裏那片虛假的溫暖要安全得多。她快步離開樓道,隻想離這個讓她失控的地方,越遠越好。

    而她沒有看見的是,在她關門轉身的瞬間,書房的門緩緩打開。

    季亡刺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客廳和那碗一動未動的粥,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最後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沉默與落寞。

    他沒有追出去。

    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成拳,連骨節泛白都未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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