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67 更新時間:26-02-26 01:55
醫院的走廊很長,白熾燈照在瓷磚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溫念坐在長椅上,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孕檢報告,黑色的字體在視線裏晃了又晃。
——妊娠六周。
她垂下眼,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這裏還很平坦,什麼都感覺不到,可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有一個小生命正在紮根。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溫念劃開屏幕,是推送的新聞——
#陸氏集團總裁機場接機神秘女子#
#陸硯舟白月光沈清棠離婚歸國#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側影。男人穿著她親手熨燙的黑色大衣,正伸手去接女人的行李箱。女人戴著墨鏡,長發微卷,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那是沈清棠。
陸硯舟放在心尖上整整七年的女人。
溫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將手機鎖屏,把孕檢報告對折,再對折,放進了大衣口袋裏。
三年。
她嫁給陸硯舟三年,盡職盡責扮演著陸太太。他胃不好,她學煲養胃湯;他睡不好,她為他熏安神香;他在董事會上被人圍攻,她擋在他麵前,笑著說”我相信硯舟”。
可那顆心,始終捂不熱。
她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直到此刻才恍然——不是她不夠好,是她從來就不是他要的那個人。
回到別墅時,已經晚上十點。
溫念換鞋進屋,客廳裏隻亮著一盞落地燈。陸硯舟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搭在扶手邊,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手裏捏著一份文件。
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去哪了?”
”醫院。”溫念如實回答,將包放在玄關櫃上,”有點不舒服。”
他皺了皺眉,卻沒追問。隻是將手裏的文件推過來,語氣淡漠得像在談一筆無關緊要的生意:”她回來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溫念低頭看去。
——離婚協議書。
甲方簽名處,陸硯舟三個字已經簽好了,筆鋒淩厲,一如他的人。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們在民政局領證那天。他也是這樣的表情,公事公辦,仿佛簽的不是結婚證,而是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
那時候她告訴自己,沒關係,來日方長。
可現在,日長到了頭。
溫念在沙發上坐下,從包裏掏出筆,翻到乙方簽名處。筆尖懸在紙麵上方,她頓了頓,抬眸看他:”財產分割……”
”按照婚前協議,你淨身出戶。”陸硯舟打斷她,眼神裏沒有一絲波動,”當初說好的,各取所需。這三年,你該拿的報酬,我會讓助理打到你的卡上。”
溫念笑了。
她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彎,像一彎溫柔的月牙。陸硯舟見過她這樣的笑很多次,在他深夜回家時,在她為他係領帶時,在她說”早點休息”時。
可此刻,這笑容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好。”
她低下頭,筆尖劃過紙麵,簽下自己的名字。溫念,兩個字,工整清秀,沒有半分猶豫。
陸硯舟看著她簽完字,將協議收好,起身準備離開。
”硯舟。”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陸硯舟腳步微頓,回頭看她。燈光下,她坐在沙發裏,身形單薄,臉色有些蒼白。
”這三年,”她抬眸,目光清澈平靜,”你有沒有一刻,把我當成過你的妻子?”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硯舟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耐煩,又像是有些困惑。最終,他隻是說:”溫念,我們是契約婚姻。”
”我知道。”她點點頭,笑容依舊溫柔,”我就是隨便問問。”
陸硯舟收回視線,轉身上樓。
腳步聲漸漸遠去,溫念獨自坐在客廳裏,聽著二樓主臥的關門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裏還很平坦,可她知道,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悄悄生長。
”對不起啊,”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媽媽不能讓你有一個完整的家。”
但她不會放棄他。
這是她的孩子,與陸硯舟無關。
第二天一早,溫念收拾好了行李。
她的東西不多,三年婚姻,她在這個家裏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一個行李箱,就裝下了全部。
陸硯舟已經去公司了,餐桌上放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旁邊是一張支票。
溫念看也沒看,將鑰匙放在玄關,拉著行李箱出門。
清晨的陽光很好,落在她臉上,有些刺眼。她抬手擋了擋,忽然想起三年前搬進這裏時,也是這樣一個晴天。
那時候她以為,隻要她足夠努力,總能焐熱一塊石頭。
現在她知道了,石頭是焐不熱的。就算焐熱了,也不是她的石頭。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閨蜜林晚打來的。
”念念!你看新聞了嗎?陸硯舟那個白月光回來了,他們昨晚被拍到共進晚餐!”
”嗯,看到了。”
”你就這反應?”林晚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們才離婚!他怎麼能——”
”我們昨天簽的離婚協議。”溫念打斷她,攔下一輛出租車,”晚晚,我搬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溫念報了一個地址,是父親生前留給她的一套小公寓,”我想一個人靜靜。”
掛斷電話,她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城市很大,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六年,married三年,卻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這裏。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推送的新聞——
#陸氏集團總裁與神秘女子共進晚餐,疑似舊情複燃#
配圖裏,陸硯舟坐在餐廳裏,對麵是笑靨如花的沈清棠。他看她的眼神,是溫念從未見過的溫柔。
她關掉手機,從口袋裏摸出那張孕檢報告,對折,再對折,塞進了行李箱的最底層。
就像塵封一切。
”師傅,”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去老城區,安寧街。”
那是她新的開始。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硯舟坐在辦公桌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新聞照片,眉頭緊鎖。
照片裏,他和沈清棠相對而坐,角度刁鑽,看起來像是在深情對視。可他記得很清楚,昨晚他全程心不在焉,甚至在她說話時,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
溫念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他以為她會鬧,會哭,會質問他為什麼。可她隻是平靜地簽了字,平靜地問他有沒有把她當成妻子,然後平靜地離開。
這不對。
三年的婚姻,她對他百依百順,溫柔體貼,從未有過半分忤逆。她應該是喜歡他的,至少,應該是依賴他的。
可她離開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
”陸總,”助理敲門進來,”夫人……溫小姐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鑰匙放在玄關,還有這張支票,她沒有帶走。”
陸硯舟看著那張支票,眸色沉了沉。
”還有,”助理猶豫了一下,”溫小姐讓我轉達一句話。”
”說。”
”她說,”合作愉快”。”
陸硯舟的手指頓住了。
合作愉快。
這是他們領證那天,她笑著對他說的話。那時候他以為她是識趣,是懂事,是明白這場婚姻的本質。
可現在,這四個字像是一根刺,紮在他心口,不疼,卻莫名煩躁。
”出去。”
助理退了出去,辦公室裏隻剩下他一個人。
陸硯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三十八層的高度,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他下意識看向別墅的方向,那裏已經沒有任何屬於她的痕跡。
他想起昨晚她問的那個問題——
”你有沒有一刻,把我當成過你的妻子?”
他沒有回答,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契約婚姻,各取所需。她需要錢拯救溫家,他需要一位妻子穩住家族。這是交易,從一開始就說好了的。
可為什麼,此刻站在這裏,他會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手機響了,是沈清棠發來的消息:”硯舟,今晚有空嗎?我想謝謝你昨晚的招待。”
陸硯舟看著那條消息,遲遲沒有回複。
他想起七年前,沈清棠為了家族利益遠嫁海外,他在機場站了一整夜。那時候他發誓,總有一天要把她搶回來。
現在她回來了,離婚,自由,眼裏還裝著對他的眷戀。
他本該高興的。
可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溫念坐在沙發裏,平靜簽字的樣子。是她問那句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光。是她笑起來時,彎彎的眉眼。
”該死。”
他低咒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
一定是習慣了。三年,就算是養一隻貓,突然丟了也會不習慣。等過段時間,等他和清棠重新開始,這種怪異的感覺就會消失。
一定會的。
老城區,安寧街。
溫念拖著行李箱,站在一棟老舊公寓樓下。這裏是她父親生前住的地方,後來留給了她。三年婚姻,她從未帶陸硯舟來過。
電梯壞了,她拖著箱子爬上五樓,鑰匙插進鎖孔,發出陳舊的聲響。
門開了,灰塵撲麵而來。
她站在門口,看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裏很小,很舊,卻讓她覺得安心。
手機響了,是醫院的來電。
”溫小姐,您的孕檢報告還有一項指標需要複查,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過來?”
溫念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撫上小腹。那裏依舊平坦,可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一個人。
”明天上午,”她說,”我會準時到。”
掛斷電話,她走進屋裏,打開行李箱,將那張孕檢報告拿出來,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黑色的字體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妊娠六周。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沒關係,”她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溫念,沒關係。沒有陸硯舟,你也能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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