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進魔道文後成了唯一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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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標記之後

章節字數:6997  更新時間:26-03-03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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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沈長淵標記的第三天,魔域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沈長淵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枕頭上有他壓過的痕跡,被子掀開一角,我伸手摸了摸,涼的。

    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光從窗欞縫隙裏漏進來。我躺在那發了會兒呆,腦子裏還殘留著昨夜的碎片——他的手,他的眼睛,他咬著後頸時落在我耳邊的喘息。

    臉有點熱。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頭上,深吸一口氣。

    檀香味已經很淡了。他走了有一會兒了。

    自從標記那天之後,他就沒再睡過整覺。每夜都要折騰到後半夜,然後天不亮就起來去處理魔域山的公務。我問過他一次,他說習慣了,三百年都是這麼過的。

    三百年。

    我每次想到這個數字,心裏就會揪一下。

    又躺了一會兒,我坐起來穿衣服。裏衣的領口往下滑,露出鎖骨底下那片皮膚——標記後留下的牙印還在,紅紅的,有點腫,碰一下還疼。我對著銅鏡照了照,牙印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青紫,是他那天咬得太用力留下的淤痕。

    我盯著那塊看了幾秒,指尖輕輕碰了碰。

    疼。

    但心裏莫名有點高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麼。

    換好衣服推開門,門外站著兩個魔修,一左一右,像兩根柱子。見我出來,他們齊齊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沈長淵安排的人。說是護衛,但我總覺得像看門的。

    “尊主呢?”

    左邊那個魔修恭敬地回答:“回公子,尊主在前殿議事,有貴客到訪。”

    貴客?

    魔域山還有貴客?沈長淵不是九州公敵嗎,誰會上門做客?

    我有點好奇,往前走了兩步,那兩個魔修立刻跟上來,不遠不近地綴在身後。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又低下頭去,活像兩個做錯事的小孩。

    算了。

    我在魔域山逛了三天,早就把能去的地方都逛遍了。魔殿、演武場、藏書閣、後山那片開滿紅色花朵的懸崖——沈長淵說那花叫魔焰花,三百年才開一次,花期隻有七天,我正好趕上最後三天。

    今天該去哪兒呢?

    我站在廊下發呆,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

    聲音是從前殿方向傳來的。隔得太遠,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聽見有人在喊,聲音又尖又急,像是吵架。

    我皺了皺眉。

    “前殿出什麼事了?”

    兩個魔修對視一眼,左邊的那個開口:“公子,尊主吩咐過,讓您在後殿休息,前殿的事——”

    “我知道,我就問問。”

    他鬆了口氣:“是……是正道來人。”

    我愣了一下。

    正道?

    原著裏,九州大陸分為正魔兩道。正道以五大仙門為首,天天喊著要剿滅魔道、替天行道;魔道以魔域山為尊,沈長淵就是魔道之首。正魔兩道打了上千年,每隔幾十年就要打一場大的,死的人堆起來能填平萬魔淵。

    現在正道來人?

    “來幹什麼?”

    魔修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來……要人。”

    “要人?”

    “是。”他低下頭,不敢看我,“他們說,公子您是青雲宗的弟子,是被魔道擄走的,要……要您回去。”

    我沉默了。

    青雲宗。

    就是原主那個師門。把我當爐鼎獻上來的那個師門。把我賣了三十萬靈石的那個師門。

    現在來要人?

    我笑了一聲。

    “他們在哪兒?”

    魔修遲疑了一下:“在前殿……公子,尊主吩咐過——”

    “我知道,他不讓我去前殿。”我打斷他,“那我不去前殿。我就在外麵聽聽,行不行?”

    兩個魔修又對視了一眼,左邊的那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右邊的那個拉了一下袖子。右邊的那個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公子,您要去的話……屬下陪您去。”

    我看了他一眼。

    這人看起來比左邊那個年輕一點,生著一張娃娃臉,說話的時候耳朵會紅。我記得他叫阿青,是沈長淵派來的人裏話最少的一個,平時隻會點頭搖頭。

    “行,”我說,“走吧。”

    ——

    前殿很大。

    我之前隻來過一次,就是沈長淵標記我的第二天,他帶我來認路。殿門是敞開的,能看見裏麵黑漆漆的一片,隻有最深處那張玄黑色的座椅旁邊燃著幾盞長明燈。

    我沒從正門走,繞到了側殿的廊下。那裏有一扇雕花的窗戶,窗戶紙薄薄的,能隱約看見裏麵的影子。

    我貼著窗戶站定,豎起耳朵聽。

    “……沈尊主,在下話已至此,還請三思。”

    一個陌生的聲音,蒼老,帶著點沙啞,語氣倒是不卑不亢。

    我透過窗紙往裏看,隱約能看見大殿中央站著幾個人影。為首的是一個灰袍老者,須發皆白,拄著一根拐杖,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穿著一樣的灰袍,腰上掛著玉佩。

    男的劍眉星目,生得不錯,就是下巴抬得太高,看著有點欠揍。女的眉眼溫婉,低著頭站在那,看不清表情。

    “三思?”

    沈長淵的聲音從殿內傳出來,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本座倒是想三思。隻是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青雲宗掌門。”

    那灰袍老者正是青雲宗掌門——原著裏叫玉衡子,是個老奸巨猾的貨色。他聞言微微欠身:“尊主請說。”

    “人,是你們送來的。”

    玉衡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長淵的聲音還是那麼淡,聽不出喜怒:“送上魔域山,說是給本座的爐鼎。本座收下了。現在你們又來要人——本座倒想問問,這人是你們青雲宗的弟子,還是你們青雲宗拿來賣的貨?”

    玉衡子的臉白了一瞬。

    他身後那個年輕男人開口了,語氣很衝:“沈長淵!你少血口噴人!我師弟是被你們魔道擄走的——”

    “擄走?”

    沈長淵終於動了一下。我從窗紙的縫隙裏看見他從座椅上站起來,玄色的袍子在昏暗的殿內幾乎融進陰影,隻有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叫什麼?”

    那年輕男人被他看得後退半步,又強撐著挺直腰杆:“我乃青雲宗首席大弟子,玉衡子座下——”

    “本座問你叫什麼。”

    那聲音冷下來,像淬了冰。

    年輕男人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囁嚅著說:“我……我叫周承影。”

    沈長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落在大殿裏卻讓人頭皮發麻。

    “周承影,”他慢慢念出這個名字,“本座記住了。”

    周承影臉色煞白。

    玉衡子連忙上前一步:“尊主息怒!晚輩不懂事,衝撞了尊主,還望尊主海涵!隻是……隻是林淵確是我青雲宗弟子,他父母早亡,是我青雲宗將他養大的。尊主若是喜歡,不妨……不妨留下他,隻是老朽年邁,想見見他,確認他安好,這總不為過吧?”

    我聽著這話,心裏冷笑。

    養大?原主在青雲宗過的什麼日子,原著裏寫得清清楚楚——一個沒靈根的廢物,從小被人欺負,吃的是剩飯,住的是柴房,連名字都沒人記。最後還被當作爐鼎送出去,就換了三十萬靈石。

    現在來要人?

    我看他是想看看我有沒有被沈長淵玩死,能不能再賣一次吧。

    殿內沉默了一會兒。

    沈長淵的聲音響起,還是那麼淡:“你想見他?”

    “是。”玉衡子連忙點頭,“老朽隻求見他一麵,確認他安好,便立刻下山,絕不敢叨擾尊主。”

    沈長淵沒說話。

    我站在窗外,忽然聽見他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像是隔著一層什麼,卻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裏:

    “林淵,你想見嗎?”

    我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窗紙那邊,他似乎在看著我這個方向。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莫名覺得他在笑。

    我咬了咬嘴唇,沒出聲。

    他又說:“不想見就不見。我讓他們滾。”

    玉衡子臉色變了:“尊主!這——”

    我推開了窗戶。

    窗戶吱呀一聲響,殿內所有人都轉過頭來。沈長淵站在高台上,暗紅色的眸子落在我身上,眉心微微一跳,像是沒想到我真的會出來。

    玉衡子看見我,眼睛一亮:“林淵!”

    我沒理他,推開窗戶翻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往沈長淵那邊走。

    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在我耳邊問:“怎麼出來了?”

    “想看看是誰來要人。”

    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那邊玉衡子已經迎上來幾步,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林淵,好孩子,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師門這些天一直惦記著你,日日為你誦經祈福,生怕你受苦——”

    “誦經祈福?”

    我打斷他。

    他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那張老臉,忽然笑了。

    “掌門,您記錯了吧。我從小在青雲宗長大,沒見過誰給我誦經祈福。倒是記得那年我發燒燒了三天,沒人管我,我自己爬到廚房喝了口涼水,燒退了,餓暈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搬去柴房了。”

    玉衡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有那年冬天,”我繼續說,“柴房的炭燒完了,我去求您賞一點。您說,沒靈根的廢物,凍死就凍死吧,省糧食。我那天晚上抱著狗睡了一夜,狗比我暖和。”

    玉衡子的臉色開始發青。

    他身後那個叫周承影的男人上前一步,指著我:“林淵!你血口噴人!師父待你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原著裏這個人是誰。

    周承影,青雲宗首席大弟子,資質上佳,心高氣傲。原著裏他是主角團的配角,幫著主角打過沈長淵幾次,最後在正魔大戰裏被沈長淵一掌拍死。

    但在這之前,他在原著裏還有個戲份——

    原主被獻祭之前,曾經求過他。

    求他救救自己。

    周承影沒理。

    原主跪在他房門外跪了一夜,他連門都沒開。

    第二天,原主被塞進花轎,抬上了魔域山。

    我看著這張臉,忽然有點想笑。

    “周師兄,”我叫他,“你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我在你門外跪了一夜。”

    周承影的臉色變了一瞬。

    “你開門了嗎?”

    他沒說話。

    “你連門都沒開,”我說,“第二天我從你門口過,看見你窗戶上貼著一張符,驅邪的。怕我身上的晦氣沾到你。”

    周承影的臉徹底白了。

    玉衡子連忙打圓場:“林淵,這些都是誤會,誤會!周師侄他……他年紀小,不懂事,你別往心裏去。師門今日來,是真心接你回去的!你放心,回去之後師門一定好好待你,你的吃穿用度都和親傳弟子一樣——”

    “接我回去?”

    我看著他,慢慢勾起嘴角。

    “接我回去幹嘛?再賣一次?”

    玉衡子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沈長淵攬著我的腰的手收緊了一點,低頭看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什麼都沒說,但我忽然有點想哭。

    不是難過,是別的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抬頭看他,笑了笑:“看完了,讓他們走吧。”

    他看了我兩秒,然後抬眼看向殿中那幾個人。

    玉衡子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對上他那雙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三息。”沈長淵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淡,“從本座魔域山消失。”

    玉衡子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拱了拱手,帶著那兩個年輕人轉身就走。

    周承影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恨,不像怒,倒像是……不甘心?

    我皺了皺眉,沒來得及細想,那扇殿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

    等人走了,沈長淵低頭看我。

    “哭了?”

    我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己眼角有點濕。

    “沒有。”

    他伸手,拇指抹過我眼角,把那點濕意擦掉。

    “嘴硬。”

    我偏過頭去,不讓他看。

    他也沒說話,就那麼攬著我站著。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開口問我什麼了,他卻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林淵。”

    “嗯?”

    “以後想罵人就罵,”他說,“想打人也打。有我在,沒人敢還手。”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他垂著眼睛看我,暗紅色的瞳孔裏映著我的影子。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我就是覺得他在心疼我。

    “……你聽見了?”

    “嗯。”

    “都聽見了?”

    “嗯。”

    我咬了咬嘴唇,忽然有點不好意思:“那些都是原……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在意。”

    他看著我,沒說話。

    我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正要開口說什麼,他忽然低下頭,在我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上。

    “我在意。”他說。

    我愣住了。

    他直起身,攬著我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長淵。”

    “嗯?”

    “那個周承影,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他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奇怪?”

    我想了想,不知道怎麼形容,隻好說:“就像……就像看什麼寶貝似的。”

    沈長淵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淡,可我就是聽出了一點冷意。

    “他最好別打什麼主意。”

    我抬頭看他。

    他垂眼,對上我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卻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他說,“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他沒回答,隻是攬著我往前走。

    窗外,魔域山的月亮掛在峭壁之上,冷得像冰。可他的手是熱的,一直沒鬆開。

    ——

    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帶我去的是什麼地方。

    後山懸崖。

    那叢魔焰花開得正盛,紅色的花瓣在月光底下泛著幽光,像一簇簇燃燒的火焰。他帶我站在懸崖邊,看著那些花,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點散。

    “三百年了,我一直一個人來看這些花。”

    我沒說話。

    “每年花開的時候,我就站在這兒,想著也許明年,會有人陪我看。”

    他轉過頭來看我。

    月光底下,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麵倒映著我的影子。

    “今年有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牽住我的手。手指有點涼,卻握得很緊。

    “林淵。”

    “嗯?”

    “明年,後年,年年,”他說,“都陪我看。”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傻子,”我說,“魔焰花三百年才開一次。”

    他愣了一下。

    我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不過沒關係,”我貼著他的嘴唇說,“我等得起。”

    他看著我,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燃起來了。

    然後他低頭,深深地吻下來。

    懸崖邊上,風很大,很冷。可他的懷抱是熱的,他的吻也是熱的。

    遠處,魔焰花開得正盛,像一簇簇燃燒的火焰,照亮了整個魔域山的夜。

    ——

    那天之後,我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魔域山的人開始叫我“公子”,語氣恭敬得不像話。沈長淵每天處理完公務就回來陪我,有時候在後殿待著不說話,有時候帶我去魔域山各處逛。藏書閣的禁製對我撤了,後山的禁製也對我撤了,我想去哪兒都行。

    可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直到那天,阿青來找我。

    “公子,屬下有話要說。”

    我放下手裏的書,看著他。

    這個娃娃臉的魔修平時話最少,今天卻主動來找我,肯定有事。

    “說吧。”

    阿青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公子,您……您要小心青雲宗的人。”

    我挑了挑眉。

    “他們還沒死心?”

    “不是。”阿青的聲音更低了,“屬下那天在前殿當值,聽見那個周承影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阿青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雙眼睛裏帶著點擔憂,還帶著點別的什麼,我看不懂。

    他說:“他說,林淵,你等著,你是我的人。”

    我愣住了。

    阿青繼續說:“屬下覺得這話不對。他一個青雲宗的人,憑什麼說公子是他的人?屬下怕他……怕他打什麼主意。”

    我沒說話,腦子裏卻在飛快地轉著。

    周承影。

    原著裏,這個人確實有點古怪。他是青雲宗首席大弟子,資質好,心氣高,按理說應該是個正派人物。可原著裏寫到他的時候,總有些細節讓人覺得不對勁——

    比如他明明可以救原主,卻見死不救。

    比如他每次看見原主的時候,眼神都怪怪的。

    比如原主被獻祭之後,他在原著裏發了好大的火,把幾個師弟師妹罵得狗血淋頭,說是他們逼走了林淵——可他明明什麼都沒做。

    當時看原著的時候,我隻覺得這個人虛偽。

    現在想想,好像不止。

    “公子?”阿青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回過神,對他笑了笑:“知道了,謝謝你阿青。”

    阿青耳朵紅了,低下頭去:“公子客氣了,屬下屬下告退。”

    他轉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阿青。”

    他回過頭。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阿青愣了一下,然後那張娃娃臉上浮起一點不自在的紅暈。他低下頭,聲音輕輕的:

    “因為……因為公子對屬下笑過。”

    我愣了。

    他繼續說:“屬下在魔域山三百年,從來沒人對屬下笑過。尊主不會,其他人也不會。隻有公子……公子第一天來的時候,對屬下笑了一下。”

    他說完,不等我反應,轉身就跑。

    我站在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忽然有點說不出話來。

    三百年。

    又是三百年。

    沈長淵等了三百年的命定之人,阿青三百年沒被人笑過。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活過來的?

    ——

    晚上沈長淵回來的時候,我窩在他懷裏,把阿青的話告訴了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小子倒是忠心。”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

    “他……他跟我說那些話,算是越界了吧?”

    沈長淵低頭看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帶著點笑意。

    “他告訴你要小心,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眨眨眼。

    他繼續說:“我倒是想知道,那個周承影,到底想幹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可我就是聽出了一點冷意。

    “你派人去查了?”

    “嗯。”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長淵。”

    “嗯?”

    “原著裏,周承影是主角團的人,最後在正魔大戰裏被你打死了。”

    他低頭看我,雖然不明白我口中所說的原著是什麼,但還是等著下文。

    “所以?”

    “所以他提前來魔域山,會不會是……原著劇情要開始了?”

    沈長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淡,可我就是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林淵。”

    “嗯?”

    “你說的那個原著,裏麵我是什麼下場?”

    我愣了一下。

    原著裏,沈長淵最後被主角團圍攻,在萬魔淵上打了一百章,死得轟轟烈烈。

    我該怎麼告訴他?

    他見我不說話,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落在黑暗裏卻讓我心裏一緊。

    “不用說了,”他說,“我知道。”

    “你知道?”

    “三百年的魔尊,不是白當的。”他低頭看著我,暗紅色的眼睛裏映著窗外的月光,“那些所謂的正道,做夢都想殺我。你說的那個原著,不過是他們編出來的一個故事。”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繼續說:“但現在不一樣了。”

    “什麼不一樣?”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現在我有你了。”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還是那麼紅,可裏麵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殺戮,不是瘋狂,是別的什麼,我看不懂,卻莫名覺得安心。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沈長淵。”

    “嗯?”

    “不管原著怎麼寫,我都陪著你。”

    他看著我,那雙眼睛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我。

    窗外的月亮掛在峭壁之上,冷得像冰。可他的吻是熱的,他的手也是熱的。

    這個等了我三百年的人,從現在開始,我來陪他。

    ——

    【小劇場·魔域山日常】

    阿青最近很苦惱。

    自從那天他跟公子說了那些話之後,公子每次見到他都會笑一下。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被尊主打死的那種死,是另一種死——心跳太快、喘不上氣、腦袋發暈的那種死。

    他問過另一個魔修,那人一臉嫌棄地看著他:“你這是動了凡心。”

    阿青嚇壞了。

    他一個魔修,動什麼凡心?

    後來他才知道,那不是凡心,是忠心。

    忠心過度的那種。

    再後來,尊主把他叫去,說了一句話:“以後公子的事,你可以直接稟報。”

    阿青愣住了。

    尊主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睛裏沒什麼表情,隻是說了一句:“他信你,本座就信你。”

    阿青跪在地上,低著頭,眼眶卻有點熱。

    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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