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178 更新時間:26-03-03 21:40
九州曆三萬七千四百年,正道五大仙門聯名發布“屠魔令”。魔域山上的魔焰花開了七天,落了一地。
消息是三天後傳到魔域山的。
那天我正蹲在後山懸崖邊上,看阿青給我摘魔焰花。花期過了,花都謝了,隻剩幾朵蔫蔫的掛在枝頭。阿青說把最後這幾朵摘下來,曬幹了給我泡茶喝。
“魔焰花能泡茶?”我問。
“能的。”阿青認真地點點頭,“尊主以前每年都泡,一個人。”
我沒說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幾朵殘花摘下來,放進一個玉盒裏。
三百年。
他一個人泡了三百年。
我正想著晚上要怎麼哄哄沈長淵,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另一個魔修,平時跟在沈長淵身邊的那個,叫阿影。他跑得氣喘籲籲,臉色不太好看。
“公子,”他單膝跪地,“尊主請您去前殿。”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出什麼事了?”
阿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正道來人了。”
——
我到前殿的時候,殿門敞著,裏麵站著一群人。
不是之前那種三三兩兩的訪客,而是烏壓壓的一片,把大殿擠得滿滿當當。穿著各色袍子,佩著各色法器,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個個臉上都帶著那種“我是正道我怕誰”的表情。
沈長淵坐在高台上那張玄黑色的座椅裏,一隻手撐著下巴,垂著眼看他們,麵無表情。
我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來。
有驚豔的,有好奇的,有輕蔑的,還有幾個老頭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恨不得把我剮了。
我沒理他們,徑直往沈長淵那邊走。
走到一半,一隻手攔住了我。
“站住。”
我停下,偏過頭看。
攔住我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生得劍眉星目,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帶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就是那個被魔尊擄去的青雲宗弟子?”
我沒說話。
他又說:“聽說你是沒靈根的廢物,怎麼,在魔域山待了幾天,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誰啊?”
他臉色微微一變。
旁邊有人替他回答:“這位是太虛宮少主,蕭景行。”
太虛宮。
原著裏正道五大仙門之首,掌門是個老不死的,修為深不可測。這位蕭少主在原著裏也是個重要配角,喜歡女主,後來為救女主死了,死得還挺壯烈。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然後我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他又伸手來攔。
手剛伸到一半,一道黑光閃過,他麵前的青磚地麵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
蕭景行僵在原地。
沈長淵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還是那麼淡,聽不出喜怒:
“本座的人,你也敢攔?”
蕭景行的臉色白了白,又漲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身後一個灰袍老者拉住了。
“景行,不得無禮。”
那老者走上前來,對著沈長淵拱了拱手:“沈尊主,晚輩不懂事,衝撞了尊主,還望海涵。”
沈長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走到他身邊,他伸手攬住我的腰,把我帶進懷裏。那動作自然得很,像是做過一萬遍。
底下那群人裏傳來幾聲竊竊私語。
“那就是那個凡人?”
“聽說沒靈根,廢物一個。”
“魔尊怎麼就看上他了?”
“誰知道呢,也許是長得還行——”
聲音在沈長淵的目光掃過去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殿內安靜下來。
那個灰袍老者咳了一聲,開口說:“沈尊主,老朽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沈長淵還是那副表情,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攬著我,一隻手撐著下巴。
“說。”
老者深吸一口氣:“三個月後,正道五大仙門將在太虛宮召開屠魔大會。屆時,九州正道齊聚,共商剿滅魔域山一事。”
我愣了一下。
屠魔大會?
原著裏有這個劇情嗎?
我飛快地在腦子裏搜索——原著裏確實有一次正魔大戰,但那是後期的事,主角團成長起來之後才發生的。現在這個時間點,正道怎麼就要開屠魔大會了?
老者繼續說:“老朽今日前來,是想給尊主一個機會。”
沈長淵挑了挑眉。
“什麼機會?”
“三個月後的大會,尊主若肯出席,與正道諸派當麵說清這些年來的恩怨,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老者說得冠冕堂皇,“若尊主執意與正道為敵,那三個月後,就是正魔決戰之日。”
我聽著這話,心裏冷笑。
當麵說清?
騙誰呢。
這分明是想把沈長淵騙去大會現場,然後群起而攻之。原著裏這種套路多了去了,什麼“當麵說清”、“從長計議”,都是騙人送死的。
沈長淵沒說話。
他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開口拒絕了,他忽然說:“好。”
我愣住了。
底下那群人也愣住了。
那個灰袍老者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亮了一下:“尊主此話當真?”
“本座說話,從不作假。”
老者連忙拱手:“那老朽就在太虛宮恭候尊主大駕!”
他說完,生怕沈長淵反悔似的,帶著那群人匆匆告辭。
等人**了,我從沈長淵懷裏坐起來,看著他。
“你瘋了?”
他低頭看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帶著點笑意。
“怎麼?”
“那是陷阱!他們是想騙你去送死!”
“我知道。”
“那你還去?”
他伸手,把我額前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東西。
“林淵,”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當這個魔尊嗎?”
我愣了一下。
他沒等我回答,繼續說:“三百年前,我也是正道的人。”
我瞪大了眼睛。
什麼?
原著裏沒寫這個啊!
他看著我震驚的表情,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我心裏一緊。
“我師父是太虛宮上一任掌門,我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那老頭對我很好,把我當親兒子養。我以為我會在太虛宮待一輩子,修煉、渡劫、飛升,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點遠。
“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我是魔修體質。”
“魔修體質?”
“就是你們說的,天生魔種。”他淡淡地說,“生來就是魔道中人,再怎麼修煉正道功法也沒用,總有一天會入魔。”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繼續說:“他知道以後,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偷偷教我魔道功法,讓我在沒人的地方練。他說,隻要我不傷人,不害人,魔道又如何,正道又如何。”
“後來呢?”
“後來被人發現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淡,可我就是聽出了一點別的東西,“正道那些人衝進太虛宮,要師父把我交出去。師父不肯,護著我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人追上來的時候,師父把我推進一個山洞,自己出去引開他們。臨走之前,他對我說,長淵,好好活著,別管我。”
我沒說話,隻是握緊了他的手。
“我等了三天,他沒回來。”他說,“後來我才知道,他被那些人抓住,廢了修為,關在太虛宮地牢裏。他們逼他說出我的下落,他不肯說,被打斷了一身骨頭,最後死在地牢裏。”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我的,他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魔尊。”他說,“不是為了什麼稱霸九州,隻是想讓他們知道,他們當年沒殺死的人,現在回來找他們了。”
他偏過頭來看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倒映著我的影子。
“三百年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是天生的魔尊。
原來他也曾經是被人護在身後的孩子。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涼的,卻在我掌心裏慢慢暖起來。
“那就去。”我說。
他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笑了笑:“去把當年那些人欠你的,一筆一筆要回來。”
他看著我,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動。
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林淵。”
“嗯?”
“你跟我一起去。”
我眨眨眼:“我?”
“嗯。”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我怕你一個人留在魔域山,有人會來搶。”
我笑了。
“誰搶我?那個蕭景行?”
他沒說話,但眼神明顯暗了一瞬。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周承影?”
他還是沒說話。
我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這個人,三百年的魔尊,殺人不眨眼,九州第一人。現在卻在擔心有人會搶他的Omega。
“傻子,”我捧著他的臉,“我是你的人,誰能搶走?”
他看著我,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燃起來了。
然後他吻下來。
吻得很凶,像是要把我揉進骨頭裏。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抓著他的衣襟,腦子裏卻想著另一件事——
三個月後的屠魔大會,到底會發生什麼?
——
那天晚上,沈長淵破天荒地沒有折騰我。
他隻是抱著我,抱得很緊,緊到像是怕我跑掉。
我窩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忽然開口:“沈長淵。”
“嗯?”
“那個周承影,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原著裏,他隻是一個配角,資質好,心氣高,最後死在你手裏。但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對。”
沈長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我派人查過了。”
“查到什麼?”
“他和你……有舊。”
我愣了一下。
有舊?
我穿越過來才一個月,原主在青雲宗待了十八年,和周承影確實有過交集——但那是原主,不是我。
“什麼舊?”
沈長淵低頭看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帶著點複雜的東西。
“你小時候,救過他。”
我徹底愣住了。
原主,救了周承影?
原著裏根本沒寫這個!
沈長淵繼續說:“三十年前,周承影還不是青雲宗弟子。他當時是個孤兒,在山裏被妖獸追殺,是你救了他。”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才二十四——”
話說到一半,我頓住了。
二十四,是我穿越前的年齡。
可原主……
“你那時候五歲。”沈長淵說,“你父母是青雲宗的外門弟子,在一次任務中死了,你一個人在山上亂跑,碰見了受傷的周承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主的記憶,我沒有。原著裏也沒有這段。
沈長淵看著我,目光很深。
“他找了你好多年。後來進了青雲宗,才知道你也在。可你是沒靈根的廢物,他是首席大弟子,師門不讓你們接觸。”
我想起周承影那天看我的眼神——不甘心,像看什麼寶貝似的。
原來是這樣。
“那他為什麼不救我?”我問,“原著裏原主被獻祭的時候,在他門外跪了一夜,他為什麼不開門?”
沈長淵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以為,你會被獻祭給一個老頭子。”他說,“他沒想到,你會被送到魔域山來。”
我愣住了。
“他以為你隻是嫁人,嫁一個青雲宗的長老。他雖然不甘心,但想著你還在青雲宗,還在他眼皮底下。等他有能力了,再把你搶回來。”
“結果呢?”
“結果那天他被師父支走了。等他回來的時候,你已經上花轎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承影,這個我原以為隻是虛偽的人,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過去。
沈長淵低頭看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怎麼,心疼了?”
我瞪他:“心疼什麼?我又不是原主。”
他挑了挑眉。
我繼續說:“我是林淵,穿書來的林淵。原主的記憶我沒有,原主的感情我也沒有。周承影找的是原主,不是我。”
他看著我,暗紅色的眼睛裏那點冷意慢慢散去。
“真的?”
“真的。”
他低頭,在我唇上印了一個吻。
“那就好。”
我窩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長淵。”
“嗯?”
“你說……我穿越過來,是不是有原因的?”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我穿成了原主,成了九州唯一的Omega,成了你的命定之人。原著裏原主活不過三章,可我沒死。原著裏正道沒這麼快開屠魔大會,可他們開了。”
我抬頭看他。
“這些,會不會都是因為我?”
他看著我,目光很深,深到我看不見底。
過了很久,他開口說:“不管什麼原因,你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從你穿過來那天起,就是。”
窗外,月亮掛在峭壁之上,冷得像冰。可他的懷抱是熱的,他的心跳也是熱的。
我忽然覺得,不管什麼原因,都不重要了。
——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睜開眼,沈長淵已經不在身邊。我坐起來,披上外衣推開門,看見阿青站在門外,臉色不太好看。
“出什麼事了?”
阿青低下頭:“公子,太虛宮那邊派人來了。”
我皺了皺眉。
昨天剛走,今天又派人來?
“來幹什麼?”
阿青的聲音更低了:“來……來送禮。”
送禮?
我跟著阿青往前殿走,走到一半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香氣。不是檀香,是花香,甜甜的,膩膩的,聞多了讓人頭暈。
前殿門口堆滿了箱子,紅的綠的紫的,紮著綢帶,綁著鮮花,活像誰家辦喜事。
沈長淵站在殿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箱子。
他身邊站著一個穿紅袍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正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這是我家少主的一點心意,還望尊主笑納。這些是東海夜明珠,這些是千年雪參,這些是冰蠶絲織的衣裳,穿著冬暖夏涼,最適合那位公子不過——”
“夠了。”
沈長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中年男人打了個哆嗦,訕訕地閉上嘴。
我走過去,沈長淵伸手攬住我的腰。
中年男人看見我,眼睛一亮,連忙行禮:“這位就是林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難怪我家少主——”
“你家少主是誰?”我打斷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我家少主是太虛宮蕭景行蕭公子啊。”
我:“……”
蕭景行?
那個昨天攔我路的**?
他給我送禮?
中年男人還在說:“我家少主對林公子一見傾心,回去之後茶飯不思,輾轉反側,特命小人送來這些薄禮,聊表心意——”
“等等。”
我打斷他。
“他對我一見傾心?”
中年男人連忙點頭:“是的是的,我家少主說,林公子是他見過的人裏最好看的——”
“他昨天攔我的路,罵我是廢物。”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他還說,沒靈根的廢物,在魔域山待幾天,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中年男人的臉白了。
我看著他,笑了笑。
“回去告訴你家少主,”我說,“我這個人記仇。他罵我的事,我還記著。他要是真想追我,先把那天的賬算清楚。”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長淵攬著我轉身往回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是那些魔修在往外搬箱子。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回頭說,“那些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吧。魔域山不缺夜明珠。”
中年男人臉色鐵青,卻不敢說什麼,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了,沈長淵低頭看我。
“記仇?”
“嗯。”
“怎麼算?”
我眨眨眼:“還沒想好。反正先記著。”
他看著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帶著點笑意。
“那我也記一筆。”
“記什麼?”
“他打我的人的主意。”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記著吧,”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慢慢算。”
——
那天晚上,魔域山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正在後殿看書,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推開門,看見阿青站在廊下,臉色古怪。
“公子,有人闖山。”
我挑了挑眉。
“誰?”
阿青沉默了一會兒,說:“周承影。”
我愣了一下。
周承影?
他來幹什麼?
我跟著阿青往前殿走,還沒走到就聽見一陣打鬥聲。等到了地方,我看見沈長淵站在殿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不遠處的一幕——
周承影正被幾個魔修按在地上,臉上身上全是血,卻還在拚命掙紮。
“林淵!”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林淵!是我!我來救你!”
我:“……”
救誰?
沈長淵偏過頭來看我,那眼神裏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東西。
我走過去,站定在周承影麵前。
他抬起頭看我,臉上全是血和泥,可那雙眼睛裏卻亮得驚人。
“林淵,”他喘著氣說,“我來接你回去。”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接我回去?回哪兒?”
“回青雲宗。”他說,“我已經跟師父說好了,回去之後你就住在我院子裏,沒人敢欺負你。”
“然後呢?”
他愣了一下。
我繼續說:“回去之後呢?我是沒靈根的廢物,你是青雲宗首席大弟子,你師父會讓你娶一個廢物?”
他的臉色變了變。
“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可以放棄首席弟子的身份,和我一起住柴房?還是可以帶著我私奔,被整個正道追殺?”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周承影,”我說,“你聽著。”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我。
“你喜歡的那個林淵,已經死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什麼?”
“你認識的那個林淵,五歲那年救過你的那個林淵,在你門外跪了一夜的那個林淵,”我一字一頓地說,“在你被支走的那天,就已經死了。”
他的臉徹底白了。
“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站起來,低頭看著他,“我是另一個人。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他瞪著我,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明明是她……你明明……”
沈長淵走過來,攬住我的腰。那動作自然得很,落在周承影眼裏卻讓他渾身一顫。
“她死了。”沈長淵開口,聲音還是那麼淡,“你親手害死的。”
周承影的身體開始發抖。
“那天你要是開門,她就不會被獻祭。你要是早點出手,她就不會被送走。你要是真有那個心,她就不會死。”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剮在周承影心上。
周承影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有點不忍心。
可我沒有開口。
原主確實死了。死在他沒開門的那天晚上。
他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了。
沈長淵揮了揮手,那幾個魔修把周承影拖起來,往外架。
周承影被拖出去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複雜,有恨,有怨,有不甘,還有別的什麼,我看不懂。
可我知道,這件事沒完。
——
等人走了,沈長淵低頭看我。
“心疼了?”
我搖頭。
“真的?”
“真的。”我靠進他懷裏,“我隻是在想,他以後會怎麼樣。”
沈長淵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會變成另一個人。”
我抬頭看他。
“什麼?”
“你那個原著裏,他不是死了嗎?”他說,“死在正魔大戰裏,被我殺的。”
我點點頭。
他繼續說:“如果他這次活著回去,以後就會是另一個人。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首席弟子,而是一個心裏有恨的人。”
我聽著這話,忽然有點明白了。
“你是說……他會來找我們報仇?”
沈長淵低頭看我,暗紅色的眼睛裏帶著點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我們,”他說,“是你。”
我愣住了。
“他恨的不是我,是那個讓他錯過的人。”沈長淵說,“他會恨你,恨你為什麼不是她。也會恨他自己,恨他自己為什麼沒早點發現。”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把我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我發頂。
“別怕,”他說,“有我。”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月亮掛在峭壁之上,冷得像冰。
可我不怕。
因為他在。
——
【小劇場·魔域山日常】
阿青最近很忙。
忙著幫公子擋桃花。
先是太虛宮蕭景行,天天派人來送禮。今天送夜明珠,明天送雪參,後天送衣裳,大後天又送什麼“千年靈芝”、“萬年何首烏”,把魔域山的庫房都快堆滿了。
公子說不要,阿青就往外扔。
蕭景行的人一邊撿一邊喊:“這是我家少主的心意!你們怎麼能這樣!”
阿青麵無表情:“我家公子說了不要。”
然後是周承影。
自從那天被扔出去之後,周承影就消失了。阿青本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結果半個月後,魔域山又來了一個人——
一個自稱是“青雲宗新任掌門”的人。
周承影。
他站在山門前,穿著一身灰袍,頭發高高束起,臉上的青澀稚嫩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透的陰沉。
“我要見林淵。”他說。
阿青站在山門內,麵無表情:“公子不見。”
周承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冷,冷得讓阿青心裏發毛。
“不見?”他說,“那就告訴他,他欠我的,我會自己來拿。”
說完,他轉身就走。
阿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雲海之中,忽然打了個寒顫。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