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27 更新時間：26-03-16 08:14
閣外的風雪漸漸平息，連日來的寒冷終於被一縷日光刺透。
寒意依舊，卻少了幾分凜冽。
秦雲霄在床上又乖乖躺了幾天，傷勢漸愈，已經能下床走動自如。
沈白吟每日清晨都會靜坐在閣樓底層的廳堂中，煮茶看書。
嫋嫋茶香順著廳堂彌漫開來，秦雲霄換上一席素色錦袍，順著茶香便找到了沈白吟。
端著書的沈白吟看得十分認真，時不時拿起杯盞輕酌一口。
俊秀的麵容被書遮了一半，恰到好處地露出頎長的脖頸線。
秦雲霄輕手輕腳地走近，手中也端著一壺剛煮好的熱茶。
“何事？”沈白吟的聲音從書後傳來。
慵懶隨性，卻少了幾分初見時的疏離。
“沈公子，天寒，晚輩煮了一壺熱茶，想送給公子暖暖身。。。。。。”秦雲霄恭敬道。
沈白吟放下書，淡淡地掃了一眼，既未接茶，也未開口。
他緩緩收回目光，繼續翻書頁，完全無視了秦雲霄的存在。
果然，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這段時間秦雲霄對他的性子已經習慣了，他並未介懷，捧著熱茶，依舊躬身站在原地。
秦雲霄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也愈發謙卑：“晚輩知曉，公子素來喜歡清淨，不喜旁人叨擾，隻是晚輩這幾日承蒙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能盡己所能，還往公子莫要嫌棄。”
無言。
空氣中凝固著一層寂靜尷尬的意味。
好半天，沈白吟將最後一頁翻完，才緩緩收了書。
他的目光掃過秦雲霄，最終伸手接過茶杯。
指尖微微觸碰到秦雲霄的手，便迅速收回。
“不必多事，安心養傷，傷愈便走。”
“是！晚輩謹記公子教誨！”秦雲霄恭敬地行了個大禮。
他心中微喜，沈白吟沒有拒絕他的討好，這是個機會！
“公子武功蓋世，性情也是這般清冷高結，晚輩心中，是萬般佩服的！”秦雲霄邊說邊觀察沈白吟的神色，見無異，繼續說道，“晚輩自幼在宮中長大，見慣了趨炎附勢，爾虞我詐之人，從未見過想公子一般通透灑脫之人。”
沈白吟端著茶，抿了一口便放下。他並未因秦雲霄過高的讚譽而有所反應，相反，他對秦雲霄的刻意討好和幾近虛偽般的迎合，生了幾分警惕。
他知道秦雲霄心中必有所圖，卻不急著點破，他想看看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沈白吟依舊沒有說話，秦雲霄也不覺得尷尬，他的語氣中，竟帶著幾分委屈與不易，“說起來，晚輩在宮中，其實過得頗為艱難。母妃早逝，無人庇護，兄長精於算計，處處排擠我。此次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我隻怕已經成了秦雲曦的刀下鬼，就連報仇雪恨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番話，秦雲霄說得十分動情，他一邊說，一邊微微垂眸，將眼底的楚楚可憐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個走投無路，語氣中滿是悲慘的皇子，此刻將自己的傷疤毫無保留地剖給他人看，本身就是一種大忌。
“晚輩不求榮華富貴，隻求能有一處安身之所，可如今，這點心願，都難以實現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半真半假，宮中的屈辱和危機，是真。母妃早逝，也是真。
他刻意示弱，便是想博取沈白吟的同情，讓沈白吟放下戒備，對他多幾分憐憫，這般，他才能更好地打探青冥閣的虛實。
沈白吟將他的模樣看在眼裏，卻依舊沒有絲毫波瀾，語氣淡漠：“你的事，與我無關，與青冥閣，也無關。待你傷愈，自會離開，宮中的紛爭，青冥閣不會插手，我也不會幫你。”
他的話語直白而冷漠，沒有絲毫憐憫，讓秦雲霄委屈的表情，有了一絲僵硬。
但他依舊溫順地說道：“公子所言極是，是晚輩唐突了。晚輩隻是心中苦悶，無人傾訴，今日恰逢公子，便多言了幾句，還望公子莫要怪罪。”
“無妨。”沈白吟淡淡開口，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下去吧，莫要在此叨擾。”
“是，晚輩告退。”秦雲霄躬身應道，緩緩轉身，走出廳堂。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廳堂中依舊靜坐看書的沈白吟。
他的姿態已經放得很低了，但沈白吟卻是油鹽不進。
自那日後，秦雲霄便愈發頻繁地討好。
每日清晨，他都會親自為沈白吟奉茶；午後，沈白吟在庭院中看雪，他便靜靜陪在一旁，不多言，不叨擾，隻是偶爾說幾句謙遜敬仰的話語；傍晚，他會主動詢問沈白吟的起居，言語間滿是關切。
“沈公子，今日風雪又起，日漸寒涼，您在院中許久，小心著涼，晚輩扶您回房吧。”
午後，秦雲霄靜候一旁，見空中又刮起了小雪，很快雪花便成簇地飄落下來。
他快步上前，語氣關切，伸手想扶沈白吟的手臂。
沈白吟微微側身，並不讓他觸碰：“不必。”
秦雲霄的手落在了半空中，臉上依舊帶著笑意，收回手，躬身說道：“是晚輩疏忽，公子素來不喜人觸碰，晚輩謹記在心。”
沈白吟沒有看他，隻是盯著漫天風雪，眼底卻閃過一絲疲憊。
秦雲霄的刻意討好，讓他想到了年少時的自己——那般無助，那般渴求溫暖。
隻是這份示弱，並不足以讓他放下戒心。
秦雲霄不再說話，他靜靜地盯著飛雪，也暗中觀察著沈白吟。
他的目光落在沈白吟修長的身材上，寬肩窄腰，黑發如瀑。他一寸一寸地量著，從肩膀到腰身，再到長發。
怎麼這麼好看，秦雲霄饒有興致地放肆欣賞著沈白吟的背影。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
卻不知，他的舉動早已被站在一旁的蘇慕塵副閣主看在眼裏。
蘇慕塵的表情冷得像是要將秦雲霄千刀萬剮，卻礙於秦雲霄並未做出什麼過火的事情，隻得狠狠地剮了他一眼，氣呼呼得盯著他。
秦雲霄沒心沒肺地對著蘇慕塵笑了一下，繼續用眼神搜刮沈白吟。
這幾日，他又有了新的發現。沈白吟雖然性情冷漠，但對青冥閣的弟子卻是極好的。
弟子們受傷，他會親自救治。弟子們犯錯，雖會責罰，但從不苛刻。
特別是對蘇慕塵，更是信任有加。青冥閣的大小事務，都交由蘇慕塵處理。
更讓秦雲霄在意的是，就連沈白塵心中塵封的傷疤，也隻有蘇慕塵敢提及。
他記得那日經過沈白吟的書房，聽到房內，他與蘇慕塵商議閣中戒備之事，蘇慕塵所提之事，皆一一應允。沈白吟甚至輕聲叮囑蘇慕塵，多留意自身安全，莫要太過勞累。
那份溫柔，是秦雲霄不曾見過的。
他的心中閃過一絲玩味，若要拉攏沈白吟，蘇慕塵——這位青冥閣副閣主，必定會成為最大的阻礙！
這幾日，蘇慕塵對他的監視越來越嚴，好像生怕他對沈白吟不軌。
蘇慕塵不僅警惕，還對他的來曆打聽得一清二楚，更是勸說沈白吟將自己送走。
秦雲霄何等聰明，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與蘇慕塵撕破臉皮的時候。
此時，書房內，沈白吟望著蘇慕塵：“秦雲霄近日頻頻討好我，你多加留意，他心中必有圖謀，莫要讓他在青冥閣中肆意妄為，也莫要讓他打探到青冥閣的核心機密。”
蘇慕塵躬身應道：“屬下明白。屬下早已派人暗中盯著秦雲霄，他近日雖隻是一味討好您，未曾有過異動，但屬下能察覺到，他一直在暗中觀察青冥閣的布局，也在暗中打探您的喜好，顯然，圖謀不小。”
蘇慕塵回想起秦雲霄落在沈白吟身上的目光，拳頭攥得更緊了，這小子，要是敢把注意打到閣主身上，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嗯。”沈白吟微微頷首，“不必點破，隻需盯著他便可。”
“是，屬下遵命。”蘇慕塵躬身應道。
沈白吟抬眸，他不知道自己救下秦雲霄到底是對是錯，但他的出現，已打亂了青冥閣平靜的生活。
可一邊是尋找師弟的線索，一邊是青冥閣的規矩與安寧，他必須小心翼翼，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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