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12 更新時間：26-07-23 11:36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沈白吟和林猛便背著空的藥簍，扮作早起進山采藥的兄弟離開了土地廟。
他們繞了一個圈子，朝著昨日那處山坳行去。
他們需要進一步掌握現場的更多細節。
二人先在“現場”附近“采藥”，然後“偶然”發現痕跡，大驚之下，顧不得采藥，急忙返回鎮子，途中“恰好”經過“悅來居”，引起門口護衛的注意，進而被盤問，再順理成章地“透露”驚人發現……
當他們氣喘籲籲，神色倉皇地跑到“歇馬鎮”外，遠遠望見“悅來居”的招牌時，沈白吟對林猛使了個眼色。
林猛慌慌張張，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被沈白吟“連忙”扶住。
兩人這副狼狽驚慌的模樣，果然立刻引起了守在門口那虎賁衛的注意。
“站住！你們兩個，幹什麼的？！”一名護衛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喝問。
沈白吟“慌忙”躬身，用帶著顫音的本地土話道：“軍……軍爺！不，大爺！小的們是進山采藥的，在……在北邊山坳裏，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死了人！好多血！還有妖怪的腳印！求大爺們做主啊！”
他話語淩亂，神情驚恐，林猛也配合地指著自己手臂上的“血跡”和衣服上沾染的草屑，聲音發顫：“真的！是真的！箱子都碎了！印子……往黑風嶺裏麵去了！是那些吃人的妖怪！”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他們自然知道“黑風嶺”意味著什麼。一人低聲道：“我去稟報先生。你看住他們。”說罷，轉身快步進了客棧。
另一名護衛則緊盯著沈白吟和林猛，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你們說的山坳，具體在什麼位置？看到了什麼，詳細說來，不得隱瞞！”
沈白吟“心有餘悸”地比劃著，將事先編好的說辭一通渲染。
林猛在一旁不時補充。
就在他們“敘述”之時，先前進去稟報的護衛快步返回，對同伴點了點頭，然後對沈白吟二人道：“你們兩個，跟我進來。先生要問話。”
沈白吟心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他悄悄捏了捏林猛的手臂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連聲道謝，拉著林猛，跟著護衛走進了“悅來居”。
客棧大堂空蕩，顯然已被清場。護衛領著他們，徑直上了二樓上房門外。
“先生，人帶到了。”護衛恭敬稟報。
“進來。”
護衛推開門，示意沈白吟二人進去。
房間內陳設雅致，燃著淡淡的檀香。
昨日所見的那位中年文士，正端坐在臨窗的茶案後，手中把玩著一對玉球。
他身後站著那名管家打扮的老者，氣息綿長，是位高手。
房間另一側靜立著兩名護衛。
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沈白吟和林猛。
沈白吟立刻拉著林猛，做出惶恐不安的模樣，就要下跪。
“不必多禮。”文士抬手“你們說，在北邊山坳發現了異常？仔細說來。若有半句虛言，可知後果？”
他的目光在沈白吟和林猛臉上緩緩掃過。
沈白吟低下頭，惶恐地將剛才對護衛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並呈上了那塊帶有印記的木片。
文士接過木片，觀察了一番，又遞給身後的老者，老者仔細查看後，微微點頭，“印記陌生，但木質……有些門道。”
文士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白吟二人身上，“你們是采藥人？叫什麼名字？哪裏人氏？如何認得這是鏢局的箱子碎片，又怎知與”妖怪”有關？”
拷問，開始了。
沈白吟和林猛垂著頭站在下首，戰戰兢兢不敢看他們。
“抬起頭來，回話。”
沈白吟與林猛早已對好說辭，用帶著土腔的官話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回大人，小的叫沈墨，這是小人的堂哥，叫林山。我們兄弟是東邊三十裏外”洛霞村”的，祖上幾代都靠采藥過活。前些日子家裏老母病重，急需一味長在深山崖壁上的”還魂草”，我們兄弟這才……這才鬥膽進了黑風嶺外頭。”
“至於這箱子碎片……不瞞大人，我堂哥他……他早年曾在山外的鏢局做過幾年短工，認得一些鏢行裝貴重貨物的箱子樣式和封條。今日看到這碎片和印記，堂哥就說很像，加上血腥味和車印子……我們……我們進山前，就聽村裏老人和過路的行商說，最近黑風嶺不太平，有吃人的妖怪出沒，專劫過往的商隊，殺人越貨，連骨頭都不剩……所以，一看到這情景，我們就嚇壞了，以為是遇到了那些妖怪，趕緊跑回來報信……”
他說的真假摻半，把林猛的走鏢經曆托出，合情合理。
文士隻是靜靜地聽著，手中玉球轉個不停。
待沈白吟說完，他才開口，“你堂哥在哪個鏢局做過工？做的什麼活計？可還記得那鏢局名號，總鏢頭姓氏？”
問題更具體了。
林猛連忙躬身，“回大人，小……小的早年在”鎮南鏢局”做過三年趟子手，就是……就是在車隊前後跑腿的。總鏢頭姓陳，諱一個”剛”字。小的離開多年，也不知鏢局如今怎樣了。”
“鎮南鏢局”是確實存在於西南的一個小鏢局，與“鎮遠”一字之差，總鏢頭姓氏也對得上，即便去查，一時也難以對證。
文士微微頷首，並未生疑，又看向沈白吟：“你們發現的木片和痕跡，具體在何處？除了木片車印這些，可還見到其他異物？”
“就在北邊”野狼溝”再往西一點，幹河床拐彎的亂石堆裏。除了木片和血，還有些破爛的黑布條子，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料很結實，不像我們穿的這種。還……還有一些奇怪的腳印，很大，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尋常野獸，指甲印子特別深……那股血腥味濃得嚇人，我們沒敢細看就跑回來了。”
文士身後的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在桌上展開。文士示意沈白吟上前指認。
沈白吟小心翼翼地上前在地圖上“野狼溝”西側一處空白區域點了一下：“大概……就是這裏。河床是季節性的，現在水不多。”
文士看著那個位置，眼波流轉，忽然問道：“你們既知山中有凶險，為何不報官，反而跑到這客棧來？”
來了。最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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