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05 更新時間：26-03-20 21:53
晨霧如冰紗，裹著刺骨涼意，將官道纏得密不透風。
黑衣老僧率屍傀遠去，禪杖叩擊聲宛若催命，在霧靄中漸漸消散。
林塵僵立山坳，直到聲響盡失，才猛地鬆了口氣。
後背冷汗浸透衣衫，貼身的《養氣訣》卻滾燙灼心，令他呼吸發緊。
書頁上“若遇黑衣僧，速逃”的血字淡去，可那猩紅已深嵌腦海。
能馴屍傀如陰兵，絕非粗劣邪術，背後定有大修坐鎮。
“塵哥哥？”蘇婉的聲音帶著驚悸，輕得像縷煙。
林塵轉身，見她緊護熟睡的蘇文，麵色慘白，指尖發顫。
“必須立刻走，絕不能走官道。”林塵壓聲說，“那老僧也往東，相逢必死。”
蘇婉慌忙收拾行囊，三人悄無聲息退出山坳，鑽入東側密林。
林中昏暗，藤蔓交錯，腐葉鋪地，踏之無聲。
林塵持匕開路，每行數步便駐足細聽，防備禪杖聲折返。
一個時辰後，天色大亮，霧氣漸散，陽光灑下斑駁金影。
“稍歇片刻。”林塵在溪邊駐足，蘇文已氣喘籲籲，扶樹難語。
林塵舀水給蘇文，目光警惕——林間太過靜謐，連蟲鳴都無。
“塵哥哥，你看那邊。”蘇婉指向溪流上遊，聲音發顫。
林塵望去，亂石泛著猩紅，似浸過鮮血，腥氣刺鼻。
他示意姐弟留步，自己貓著腰摸了過去。
亂石灘上橫臥三具離火宗弟子屍體，頸部有平滑致命切口，血已被抽幹。
林塵翻查屍體，指縫間有碎裂木牌，殘存字跡依稀可見。
“塵哥哥小心！”蘇婉的驚呼驟然響起。
林塵本能側身，一道黑影竄出直撲後頸，腥風撲麵。
那是頭黑毛紅眼的猿形怪物，背有殘翅，爪利如鐵。
黑猴一擊未中，弓身低吼，利爪在亂石上刮出深痕。
林塵橫匕戒備，見它頸間掛著指骨項鏈，邪氣森森。
黑猴再度撲來，匕首與猴爪相撞，震得林塵虎口發麻。
黑猴噴吐黑霧，腐蝕岩石，毒性極強，林塵被逼至溪邊。
絕境中，《養氣訣》箴言浮現，林塵矮身發力，匕首斜撩劃傷黑猴腹部。
黑猴慘叫卻凶性更熾，不顧傷口撲來，林塵體力漸耗。
他故意踉蹌示弱，趁黑猴撲來，一腳將其踹入溪流。
黑猴不擅水性，動作笨拙，林塵衝過去，匕首直刺其眼眶。
黑猴抽搐數下，徹底斃命，林塵爬上岸，左臂傷口劇痛。
蘇婉奔來重新包紮，溪中黑猴屍體異變，隱隱透出人形。
“這是人與邪物的融合體，被邪術煉製而成。”林塵沉聲道。
密林深處傳來三聲拍手，帶著嘲弄，林塵立刻戒備。
一位綠衫俊秀男子走出，讚歎道：“以凡夫之軀擊殺蝠魈，難得。”
林塵感知到男子凶險，沉聲問：“閣下是誰？”
“途經看客而已。”男子瞥了眼屍體，“離火宗弟子自尋死路。”
“閣下所言屍僧，可是黑衣持杖、能控屍傀的老和尚？”林塵急問。
“你見過他？”男子訝異，“他最喜抓你這般少年煉邪物。”
“我正尋他。”男子把玩玉牌，“前方是他地界，你再往東必死。”
“我必須往東。”林塵語氣堅定。
男子提醒：“屍僧在尋古物，你若帶了不該帶的，盡早丟棄。”
他目光掃過林塵胸口，而後轉身隱入密林。
林塵鬆了口氣，對蘇婉道：“此人凶險卻無惡意，我們需更謹慎。”
接下來兩日，他們晝躲密林、夜藏石縫，林塵刻意抹去痕跡。
第三日傍晚，林塵登高遠眺，東方隱約可見屍僧的養屍塔，陰冷刺骨。
他選了背風凹地歇息，夜間打坐恢複氣息，反複參悟驅邪印。
天近拂曉，林塵對符文的理解更深，暗暗決心護好姐弟二人。
中午，一道幽深峽穀橫亙眼前，是必經之路，繞行更險。
“走峽穀，速進速出。”林塵當機立斷。
穀內奇寒，崖壁滴水，回音陰森，令人頭皮發麻。
行約一裏，林塵發現新鮮爪印，低聲示意姐弟後退。
前方傳來渾厚低吼，峽穀震顫，碎石掉落。
林塵讓姐弟躲在巨石後，握匕上前，見一頭壯碩血熊。
血熊背插三根邪異黑木樁，雙眼渾濁，凶性滔天。
血熊撲來，林塵側身急退，匕首刺它腹部卻隻留白痕。
林塵發現血熊轉身有停頓，木樁或是弱點，便圍著它遊鬥。
趁血熊轉身，林塵縱身刺向木樁，卻被它一巴掌砸在崖壁。
林塵**暈厥在即，眼看血熊撲向姐弟，三道青劍光疾射而下。
劍光擊碎木樁，血熊慘叫著化作膿血。
林塵抬頭，見峽穀邊緣三人，為首青衣少女縱身躍下。
“又是屍僧的血熊傀。”少女蹙眉，轉而問林塵，“你沒事吧？”
“多謝仙子相救。”林塵勉強起身道謝。
“凡人竟能撐這麼久，難得。”少女眼中閃過訝異。
“我們要去青玄山脈。”林塵直言，少女身後胖青年嗤笑其送死。
少女卻道：“我們也往東追查屍僧，順路帶你，你需出力。”
林塵心頭一震，知曉她們是青陽宗弟子，當即答應。
少女名楚瑤，身後是師弟趙勇、錢明，一行人迅速離開峽穀。
傍晚，他們在山洞安頓，楚瑤布下法陣，師弟二人打回野豬烤肉。
火堆旁，楚瑤問：“你是青山鎮人？測靈那天也在？”
“是，我十六歲，測靈那天在場。”林塵坦然承認。
楚瑤擺手示意師弟放鬆，聽林塵說起逃離緣由，決意嚴懲趙家。
“去青玄山脈，是受道長指點尋機緣。”林塵半真半假道。
楚瑤說起屍僧來曆，稱其盜走鎮魂鍾，煉化後將禍及東域。
林塵心頭一動，猜想鎮魂鍾與鎮魂印或許有關聯。
夜深，楚瑤三人打坐，蘇婉姐弟安睡，林塵警惕著隱藏秘密。
一陣灼熱驚醒林塵，《養氣訣》發燙，符文泛金光指引方向。
金光指向密林，隱約有白衣無麵者列隊而行。
隊列前白燈籠懸浮，光暈中，屍僧那張詭異的臉赫然浮現。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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