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281 更新時間:26-03-28 22:11
夜深了。
顧塵從調息中醒來,窗外的月光已經西斜,在破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影。他的身體比白天好了不少,那些野草熬製的藥湯雖然簡陋,但勝在藥性純粹,加上他精準的配伍,蝕骨散的毒性被壓製得比預期更好。
但他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白天那碗麵條早就消化殆盡了,這具身體本就營養不良,加上毒性消耗,急需補充能量。顧塵摸了摸口袋裏的錢——還有四十六塊。省著點花,夠撐三五天。但光靠省不是辦法,他需要盡快找到病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還是有些酸軟,但至少不影響正常活動。他決定出去轉轉,一來找點吃的,二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需要幫助的人。
舊城區的深夜和白天是兩個世界。
白天的舊城區雖然破敗,但至少有人氣,有煙火氣。到了深夜,那些喧囂和嘈雜都沉了下去,隻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靜。不是那種鄉村的靜謐,而是一種被遺忘的寂靜——像是這個城市把它的傷疤藏在這裏,然後轉身假裝看不見。
巷子裏的路燈有一半是壞的,剩下的那些也昏黃得像是隨時會熄滅。顧塵沿著巷子往外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清晰。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或者哪家沒關緊的窗戶裏飄出來的電視聲,但那些聲音很快就消散了,像是被這片寂靜吞沒了一樣。
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在兩側的巷子裏掃過。舊城區的巷子錯綜複雜,像一張密密麻麻的蜘蛛網,主巷連著支巷,支巷又分出更窄的岔路。有些巷子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通過,兩邊的牆壁幾乎貼在一起,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掛著不知道哪家忘記收的衣服。
顧塵拐進一條稍微寬一些的巷子,這條巷子兩邊有幾家還在營業的小店——一家棋牌室,裏麵傳來稀裏嘩啦的麻將聲;一家理發店,粉紅色的燈光從磨砂玻璃裏透出來,門口坐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低著頭玩手機;還有一家小賣部,卷簾門拉了一半,露出裏麵昏暗的櫃台。
小賣部的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坐在櫃台後麵看手機。顧塵走過去,買了一瓶水和兩個麵包,花了十二塊。老板找零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顧塵把麵包和水裝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他路過那家理發店的時候,門口的女人抬起頭來。她大概三十出頭,濃妝豔抹,穿著一件低胸的吊帶裙,露出大片雪白的**。她的五官底子不錯,但被廉價的化妝品遮蓋了原本的顏色,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帥哥,理發嗎?”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慵懶。
“不用。”顧塵沒有停下腳步。
“那剪個頭發?很便宜的。”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看你這樣子,是不是剛來江海?要不要姐姐照顧照顧你?”
顧塵腳步不停,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的肝不好,少喝酒。”
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愣了好幾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塵已經走遠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黃的指甲,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顧塵沒有回頭。那個女人有典型的肝病麵容——麵色晦暗,眼白微黃,嘴唇發紫。加上她身上淡淡的酒氣,常年喝酒是跑不了的。他能做的也就是提醒一句,聽不聽是她的事。
他沿著巷子繼續往前走,拐過一個彎,到了一片更加偏僻的區域。這邊的路燈幾乎全壞了,隻有遠處一棟高樓的燈光透過來的微光,在地麵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空氣裏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血腥味。
顧塵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鼻子不會出錯。前世三百年,他聞過無數次血腥味,從輕傷滲血到內髒破裂,每一種血腥味都有自己的特征。這股味道很新鮮,不超過十分鍾,而且量不小。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巷子深處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聲音很輕,如果不是他的神識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聽見。
顧塵猶豫了一下。
他現在的狀態,別說打架,就是跑幾步都喘。蝕骨散的毒性雖然被壓製了,但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真要遇到什麼危險,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但那股血腥味裏,他聞出了更多的東西。
不是普通的刀傷。血腥味中夾雜著一股極淡的藥味——是一種用於封閉經脈的藥物,修真界常用的東西。這意味著受傷的人不是普通人,至少接觸過修真界的資源。
而且,傷者的氣息在快速衰弱。
如果不施救,撐不過半小時。
顧塵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黑暗的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地麵濕漉漉的,不知道是積水還是別的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段,血腥味越來越濃,那個拖行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看見了。
巷子的盡頭,一個黑色的身影靠著牆壁坐著。是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衣,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衣服上有好幾道口子,露出裏麵蒼白的皮膚和觸目驚心的傷口——三道刀傷,一道在肩膀,一道在腰側,一道在**。每一道都很深,血肉翻卷,暗紅色的血液正順著衣服往下淌,在地上彙成一小片血泊。
但她還活著。
顧塵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而且她的右手還握著一把短刀,刀身上沾著血,刃口有卷缺的痕跡——她經曆了一場惡戰,而且沒有完全輸。
女人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她的頭微微抬起來,散亂的頭發後麵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種溫柔的、婉轉的漂亮,而是一種淩厲的、鋒利的漂亮。瞳色極深,像是兩顆被打磨過的黑曜石,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光。即使身受重傷,那雙眼睛裏依然沒有恐懼和絕望,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殺意。
“別過來。”她的聲音沙啞而低,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手裏的短刀微微抬起,刀尖對準了顧塵的方向。
顧塵停下腳步,站在三米開外。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你受傷了。”他說,聲音平靜。
“不關你的事。”女人的呼吸急促了一些,說話牽動了傷口,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握刀的手紋絲不動,“走開。”
“三處刀傷,肩膀那一刀砍斷了肩胛骨,腰側那一刀傷到了脾髒,**那一刀割斷了股動脈的一部分。你現在用內力封住了經脈,暫時止住了大出血,但內力在快速消耗,撐不過半小時。”顧塵的語氣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半小時之後,內力耗盡,三處傷口同時崩開,神仙也救不了你。”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死死地盯著顧塵,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評估他的身份和目的。顧塵站著沒動,任由她打量。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值得信任——一個瘦弱的年輕人,穿著廉價的衣服,臉色蒼白,看起來自己就像個病人。
“你是誰?”女人問,聲音裏的殺意消退了一些,但警惕還在。
“一個能救你的人。”顧塵說。
“為什麼要救我?”
“因為你死了,這條巷子就會變成凶殺現場。我住在附近,不想和命案扯上關係。”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
“你這個理由……”她頓了一下,“倒是新鮮。”
“而且,”顧塵補了一句,“你的經脈已經開始萎縮了。如果你繼續用內力封住傷口,就算血止住了,那三條經脈也會廢掉。到時候你不死,也是個廢人。”
女人的眼神終於變了。
之前的警惕和殺意都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東西——那是震驚。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隔著三米遠,在黑暗中,隻看了一眼,就說出了她最擔心的事情。
她的經脈確實在萎縮。這是她一直不敢撤掉內力的原因——她知道後果,但她別無選擇。一旦撤掉內力,大出血會立刻要了她的命。可不撤掉,經脈廢了,她活著也是個廢人。
進退維穀,死路一條。
“你能治?”她問,聲音裏第一次有了一絲不確定。
“能。”顧塵的回答簡潔明了。
“條件呢?”
“救了再說。”顧塵往前邁了一步,“你現在沒有資格談條件。”
女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放下了手裏的短刀。刀尖垂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好。”她說,聲音很輕,“我賭一次。”
顧塵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近距離看,女人的傷比他預估的還要嚴重。肩膀那一刀幾乎把整個肩胛骨劈開,白色的骨頭茬子隱約可見。腰側的傷口最深,刀子從肋間捅進去,刺穿了腹外斜肌,差一點就傷到腎髒。**的刀傷最長,從**內側一直延伸到膝蓋上方,雖然被內力封住了大出血,但周圍的肌肉組織已經開始發紫——那是壞死的征兆。
“傷你的刀上淬了毒。”顧塵皺眉,“不是致命毒,是破壞肌肉組織的。再晚一個小時,你這幾條肌肉就全廢了。”
女人的臉色白了一分。
“我身上有藥……”她艱難地想要去摸腰間的口袋。
“別動。”顧塵按住她的手,“你的藥不對症。那種解毒藥隻能中和血液裏的毒素,已經滲入肌肉組織的它解不了。”
女人抬頭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你到底是誰?”她問。
“我說了,一個能救你的人。”顧塵從口袋裏掏出那包還沒用完的草藥——這是他下午處理好的那些,原本是給自己準備的。他翻了翻,挑出幾味能用的,放在掌心,用牙齒嚼碎。
苦味在嘴裏炸開,但他麵不改色。
“可能會有點疼。”他說,然後把嚼碎的草藥敷在女人的傷口上。
女人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那些草藥敷上去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從傷口處炸開,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按在肉上。她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牙齒咬得咯咯響,但她硬是沒有叫出聲來。
顧塵看了她一眼。這份忍耐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你叫什麼名字?”他一邊處理傷口,一邊隨口問道。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她死死地咬著牙,等那一波劇痛過去之後,才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葉紅魚。”
“葉紅魚。”顧塵念了一遍,手上不停,“好名字。”
“你叫什麼?”
“顧塵。”
“顧塵……”葉紅魚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
顧塵把手裏的草藥全部敷上去之後,開始處理她肩膀上的傷口。這道傷最重,骨頭都露出來了,需要先把碎骨複位。他的手指按在傷口邊緣,輕輕地探進去。
葉紅魚的身體又是一僵。
“別緊張。”顧塵的聲音很平靜,“我在幫你複位碎骨。你的肩胛骨被劈開了一個口子,有一小塊骨頭移位了,如果不推回去,就算愈合了也會影響手臂的活動。”
他的手指很穩。
雖然這具身體虛弱無力,但他的手指有一種與身體無關的穩定——那是三百年拿銀針練出來的手感,已經刻進了靈魂裏,不會因為換了一具身體就消失。
碎骨複位的時候,葉紅魚悶哼了一聲,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顧塵的手背上。顧塵沒有抬頭,專注地處理著傷口。
他的手法極其講究。每一次按壓,每一次推拿,都精準地落在穴位和經脈的關鍵節點上。沒有靈力輔助,他隻能用最原始的手法——以力代氣,通過精準的力道刺激穴位,引導氣血流動。
這是太玄醫經裏的凡醫篇記載的手法。在修真界,這套手法連學徒都看不上,但在凡間,能做到這一步的人,鳳毛麟角。
葉紅魚感覺到了變化。
那些敷上去的草藥在發熱,熱量從傷口滲入肌肉,沿著經脈緩緩擴散。她體內那些被毒素侵蝕的肌肉組織,在熱量的作用下開始恢複彈性。更重要的是,她用來封住傷口的內力,終於可以慢慢撤回來了。
她不敢撤得太快,一點一點地放鬆,像是在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每撤掉一分內力,傷口處就會湧出一些血,但很快就被草藥止住了。
“你……”她看著顧塵,眼神複雜,“你到底師從何人?”
“自學的。”顧塵頭也不抬。
葉紅魚不信。這種手法,這種眼力,這種對經脈和穴位的精準把握,自學能學到這個程度?除非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她沒有追問。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顧塵處理完肩膀的傷口,開始處理腰側的那一刀。這個位置有些敏感——傷口在肋骨下方,靠近腰線,要處理就必須掀開她的衣服。
“介意嗎?”他問。
葉紅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了側身,把腰側露出來給他。
顧塵掀開她的衣擺,露出下麵蒼白的皮膚和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他的手指按在傷口邊緣,感受著皮下組織的狀況。
“脾髒沒事,被內力護住了。但腹外斜肌有撕裂,需要縫合。”他皺了皺眉,“我沒有針線。”
“我身上有。”葉紅魚艱難地從腰間的暗袋裏摸出一個小小的針線包。
顧塵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套手術用的彎針和羊腸線。這東西在凡間不常見,但在某些特殊職業的人群中,是標配。
他挑了一根最細的彎針,穿好線,開始縫合。
沒有麻藥,沒有無影燈,沒有手術台。一個蹲在黑暗巷子裏的年輕人,借著遠處高樓投射過來的微弱燈光,給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縫合傷口。
但他的手穩得出奇。
每一針都精準地穿過皮膚和肌肉的邊緣,間距均勻,力度恰到好處。縫合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精密的藝術品。
葉紅魚看著他的手,眼神裏的警惕又消退了幾分。
她見過很多醫生。頂級的、平庸的、草菅人命的。但沒有一個人有他這樣的手——那雙眼睛專注得像是全世界隻剩下眼前的傷口,那雙手指穩定得像是被時間凝固了一樣。
“你是醫生?”她問。
“算是。”
“算什麼?”
“還沒開張的醫生。”顧塵剪斷線頭,開始處理最後一道傷口,“等我開了醫館,記得來捧場。”
葉紅魚又笑了。這次的笑比剛才真實一些,雖然還是很輕,但眼角微微彎了起來。
“好。”她說,“我一定去。”
**的傷口是最長的,但也是最淺的。刀鋒從**內側劃過,割開了皮膚和部分肌肉,但沒有傷到大血管。顧塵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這道傷口,敷上草藥,然後用她身上的布料撕成條,做了簡單的包紮。
三道傷口全部處理完畢,顧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這具身體太虛弱了,蹲了這麼久,又做了這麼多精細的操作,體力消耗很大。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疲憊,隻是擦了擦額頭的汗,站起身。
“好了。”他說,“你的內力可以完全撤回來了。草藥會把毒素吸出來,三天之內不要劇烈運動,七天之後來找我換藥。”
葉紅魚試著撤回了最後一絲內力。
沒有大出血。
傷口處的草藥在微微發熱,毒素正被緩慢地吸出來。她的經脈雖然有些損傷,但沒有繼續萎縮的趨勢。
她抬頭看著顧塵,眼神裏多了一些東西。
“顧塵。”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還是帶著那種沙啞的低沉,“你的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不用記。”顧塵把剩下的草藥包好,放進口袋,“我說了,隻是不想和命案扯上關係。”
葉紅魚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這個借口,”她說,“真的很爛。”
顧塵沒有接話。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瓶水和兩個麵包,放在她身邊。
“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你能走嗎?”
葉紅魚試著動了動,腿上的傷讓她皺了皺眉,但她還是咬著牙站了起來。她的身體晃了一下,顧塵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兩個人的距離突然拉近了。
顧塵聞到她身上的味道——血腥味、汗味,還有一股極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草的香氣,被體溫蒸騰出來,若有若無地飄進鼻腔。
葉紅魚也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草藥味,苦澀中帶著一絲清涼,和她敷在傷口上的那些草藥一樣的味道。還有他手指上殘留的藥汁味,濃烈而刺鼻,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你住在哪?”顧塵問。
“不能回去。”葉紅魚搖頭,“有人在追我。”
顧塵沉默了一下。
“先跟我走。”他說,“我那裏雖然破,但至少能藏人。”
葉紅魚看著他,像是在猶豫。
“你放心,”顧塵鬆開她的手臂,後退了一步,給她足夠的空間,“我對你沒有惡意。隻是你現在這個狀態,走不出兩條街就會被追上。”
葉紅魚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
顧塵在前麵帶路,葉紅魚跟在他身後。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咬著牙,但她沒有讓顧塵扶。這個女人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自尊心——她可以接受別人的幫助,但絕不接受別人的憐憫。
巷子很長,兩邊的牆壁在月光下投下深重的陰影。顧塵走得不快不慢,剛好能讓葉紅魚跟上的速度。
走到巷口的時候,葉紅魚突然開口了。
“顧塵。”
“嗯?”
“你剛才說,等你開了醫館,讓我去捧場。”
“嗯。”
“那家醫館叫什麼名字?”
顧塵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彎銀白色的月牙,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逍遙醫館。”他說。
葉紅魚在身後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味道。
“逍遙……”她低聲說,“好名字。”
顧塵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身後,葉紅魚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在巷子裏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像是兩條偶然交彙的河流,在這一刻有了交集,然後各自流向未知的遠方。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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