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6631 更新時間:26-03-29 17:32
醫館開業第七天的時候,麻煩找上門了。
那天下午,顧塵正在給一個老婦人紮針。老婦人六十多歲,腰椎間盤突出,疼了半年,走路都直不起腰。顧塵讓她趴在診床上,銀針沿著督脈和膀胱經一路紮下去,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慢慢鬆開了。
葉紅魚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裏捧著一本顧塵給她的《中醫基礎理論》,正皺著眉頭看“陰陽五行”那一章。她看書的姿勢很特別——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淩厲,像是在執行一項刺殺任務。書頁上被她用鉛筆劃得密密麻麻,旁邊還標注著各種問題,比如“何為陽?何為陰?陰陽如何轉化?”
顧塵告訴她,要想配合針灸治療玄陰之體,她至少得懂一些基礎理論。她答應了,然後就把這本書當成了敵人,誓要攻克。
“顧醫生,我感覺腰那邊熱熱的……”老婦人趴在診床上,聲音有些含糊。
“正常,那是氣血在流通。”顧塵撚動銀針,將一縷極細微的靈力順著針尖渡入穴位,“您的腰椎問題是多年積勞成就的,一次治不好,得慢慢來。”
“那得治多久啊?”
“十次左右。每周兩次。”
“多少錢一次?”
“兩百。”
老婦人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比大醫院便宜多了。大醫院拍個片子就好幾百,開一堆藥,吃了也不見好……”
顧塵沒有接話。他專心致誌地運針,將老婦人腰椎周圍淤塞的經絡一一疏通。沒有靈力的時候,他隻能靠手法和藥力,效果慢得多。現在體內總算有了一絲靈力——雖然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但用來針灸已經夠了。
這七天裏,他的蝕骨散毒性被壓製得很好,加上每天調息修煉,體內已經凝聚了一絲靈力。不多,但足以施展太玄九針的第一針“渡厄針”。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七八個人的,而且腳步很重,帶著一種橫衝直撞的蠻橫。葉紅魚先聽到了,她放下書,站起來,目光看向門外。
三秒鍾後,一群人出現在醫館門口。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上麵紋著一條從肩膀延伸到手腕的青龍。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鏈子,有小指那麼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他的表情不是囂張,而是一種焦急——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緊抿,眼神裏帶著一種壓抑的慌亂。
他身後跟著六七個同樣彪悍的男人,個個膀大腰圓,穿著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身上帶著一股煞氣,是那種經常打架鬥毆、刀口舔血的人才會有的氣質。
他們中間抬著一副簡易擔架。說是擔架,其實就是兩塊木板加一條床單,四個角被人攥在手裏,中間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被床單蓋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剃著板寸的腦袋。他的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嘴角有一絲幹涸的血跡。整個人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看起來和死人沒什麼區別。
“誰是醫生?”領頭的男人一步跨進醫館,聲音洪亮得像敲鍾。
葉紅魚擋在了他麵前。
她的動作很輕,隻是往前邁了一步,但那個位置選得很刁鑽——剛好卡在男人和診桌之間,既不會顯得太刻意,又讓對方無法直接衝進去。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腰間的短刀不到一寸。
“排隊。”她說,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攔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葉紅魚——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女人,身材纖細,麵容冷峻,看起來不像能打的樣子。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危險,那是長期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才會有的直覺。
“我找醫生!”男人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還是很急,“我大哥快不行了!”
“排隊。”葉紅魚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男人的臉色變了,身後的幾個手下也開始躁動。有人往前擠了一步,嘴裏罵罵咧咧的:“你**誰啊?知不知道我們大哥是誰?”
葉紅魚的目光掃過去,那個往前擠的人莫名地退了一步。
診室裏,顧塵不緊不慢地把老婦人腰上的銀針一根根拔出來,用酒精棉擦拭幹淨,放回針包裏。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在故意晾著門口那些人。
“顧醫生……”老婦人有些緊張,她看見了門口那群人,臉色都白了,“要不我先走……”
“別動。”顧塵按住她的肩膀,“針剛拔完,氣血還沒平複。您現在起來會頭暈。”
“可是那些人……”
“有我在。”
老婦人看了他一眼。這個年輕醫生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好像門口站著的不是一群凶神惡煞的壯漢,而是一群來買菜的普通顧客。她莫名地安下心來,乖乖地趴在診床上不動了。
顧塵把針包收拾好,又給老婦人倒了一杯溫水,看著她喝完,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讓他們進來吧。”他對葉紅魚說。
葉紅魚側身讓開,但目光始終盯著那群人,像一隻隨時會撲上去的獵豹。
領頭的男人帶著人抬著擔架衝進來,把擔架放在診桌旁邊。他看了一眼顧塵,表情有些錯愕——顯然沒想到“醫生”會這麼年輕。
“你就是醫生?”
“是。”顧塵站起來,走到擔架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躺在上麵的人。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肩膀寬闊,手臂上的肌肉即使在不省人事的狀態下依然鼓脹著。他的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太陽穴,像是一條蜈蚣趴在臉上。嘴唇發紫,指甲也是紫色的,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不是那種從外麵來的冷,而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寒氣。
顧塵伸出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三秒鍾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練的是什麼功?”
領頭的男人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他練的是什麼功法。”顧塵的語氣平淡,但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他的症狀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是功法本身有問題。陰寒之氣太重,強行運轉的時候傷了心脈。”
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後的手下,又看了看顧塵,壓低聲音說:“虎嘯功。”
“虎嘯功?”顧塵重複了一遍,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這個名詞。前世他沒聽說過這種功法,應該是凡間的古武功法。但看這個人的症狀,這功法的路子很野——以剛猛著稱,但根基不穩,陰寒之氣積壓在體內排不出去,時間長了就會反噬心脈。
“他練了多久?”
“三年。”
“三年……”顧塵的手指在病人的脈搏上又按了一會兒,“三年之內,他是不是每個月都會有一兩次心口疼?”
男人的表情更加驚訝了:“你怎麼知道?”
“脈象告訴我的。”顧塵鬆開手,站起來,“他的問題不光是這次走火入魔。三年來,陰寒之氣一直在侵蝕他的心脈,每一次心口疼都是心脈受損的信號。他沒有當回事,繼續練,繼續損耗。到今天,心脈已經到了極限。這次走火入魔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能治嗎?”男人的聲音有些發抖。
“能。”顧塵說,“但不便宜。”
“多少錢?”
“十萬。”
醫館裏安靜了一瞬。
那群手下互相看了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十萬塊錢,在舊城區夠買一輛不錯的二手車了。領頭的男人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卡裏有十五萬。密碼六個零。隻要能治好我大哥,錢不是問題。”
顧塵看了他一眼,沒有去拿那張卡。
“我說的是十萬,不是十五萬。”他把卡推回去,“多出來的五萬拿回去。”
男人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醫生,有收紅包的,有坐地起價的,有看人下菜的。但主動把多出來的錢退回去的醫生,他這輩子沒見過。
“顧醫生……”
“規矩就是規矩。”顧塵轉身走到藥櫃前,開始準備藥材,“你們在外麵等一下。葉紅魚,帶他們出去。”
葉紅魚走過來,朝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男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帶著手下退到了門外。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的大哥,又看了一眼顧塵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醫館裏安靜了下來。
老婦人早就穿好衣服走了,現在隻剩下顧塵和擔架上的病人。葉紅魚守在門口,隔著玻璃門能看見那群人站在門外,有人抽煙,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焦急地來回踱步。
“你真的要治他?”葉紅魚問。
“為什麼不治?”
“他是黑虎。”葉紅魚的聲音很平靜,“江海市地下勢力的頭目之一。手底下養著幾百號人,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生意。”
“我知道。”顧塵把藥材放進砂鍋裏,加水,點火,“鬼手給我的資料裏有他的信息。黑虎,本名趙鐵山,四十三歲,江海本地人。早年混黑道,後來靠地下賭場和放高利貸起家,現在是舊城區一帶的地下霸主。”
“你知道還治?”
“治病救人不看身份。”顧塵蹲在灶台前,看著火苗舔舐鍋底,“他是壞人也好,好人也罷,那是法律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的事是治病。”
葉紅魚沉默了一下。
“你不怕惹麻煩?”
“什麼麻煩?”
“他是地下勢力的人。你治好了他,就會和他的圈子扯上關係。到時候各種麻煩都會找上門來。”
顧塵轉過頭,看著她。
“你也是麻煩。”他說,“血玫瑰的人還在找你。按你的說法,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裏來。到時候,我這個醫館就是戰場。但我還是收留了你。”
葉紅魚沒有說話。
“麻煩這種東西,”顧塵站起來,走到擔架旁邊,低頭看著黑虎灰白的臉,“不是躲就能躲掉的。與其等麻煩找上門的時候手忙腳亂,不如主動去招惹一些麻煩,讓它們互相製衡。”
“你想利用黑虎來對付血玫瑰?”
“不。”顧塵搖頭,“我想利用黑虎來告訴整個江海——逍遙醫館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方。”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平淡,但葉紅魚從那種平淡底下聽出了一種東西。
那不是野心,也不是狂妄。
是一種底氣。
一種“我站在這裏,就不是誰都能動我”的底氣。
藥材熬好了。顧塵把藥湯倒進碗裏,端到黑虎麵前。但他沒有急著喂藥,而是從針包裏取出三根銀針,在火上烤了一下,然後走到黑虎身邊。
“你幫他脫掉上衣。”他對葉紅魚說。
葉紅魚走過來,三兩下把黑虎的上衣扒掉。黑虎的胸膛很寬,肌肉結實,上麵縱橫交錯地布著幾道傷疤——有刀傷,有燙傷,甚至還有一處槍傷的痕跡。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些傷疤,而是他心口處那一團青紫色的淤痕,像是一塊被凍傷的皮膚,從胸口蔓延到鎖骨,看起來觸目驚心。
顧塵的手指按在那團淤痕上,感受著下麵的溫度。皮膚冰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冷鐵。
“陰寒之氣已經凝聚在心脈外圍了。”他說,“藥湯隻能從內部調理,要把這團寒氣逼出來,得靠針灸。”
他取出第一根銀針,紮進黑虎胸口的膻中穴。
膻中是任脈上的要穴,位於兩**連線的中點,是氣會之所在。這一針下去,黑虎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不是抽搐,而是一種本能的應激反應,像是一條被電擊的魚。
顧塵沒有停。第二根銀針紮進巨闕穴,第三根紮進鳩尾穴。三根針呈品字形排列,將心脈圍在中間。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那一絲微弱的靈力凝聚在指尖,順著針柄渡入黑虎體內。
靈力進入的瞬間,黑虎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原本灰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色,嘴唇從紫色變成了暗紅色,胸口那團青紫色的淤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與此同時,一股白色的霧氣從他胸口升騰起來,那是被靈力逼出來的陰寒之氣,遇到溫暖的空氣後凝結成了水霧。
葉紅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裏閃過一絲震驚。
她見過很多高手,也見過很多所謂的“氣功大師”。但那些人的“氣”大多是騙人的把戲,要麼是表演性質的推手,要麼是故弄玄虛的作秀。而顧塵指尖那一絲靈力,她是能感覺到的——那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力量,像是深山裏的泉水,清澈、冰冷、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質感。
大約過了一刻鍾,黑虎胸口那團青紫色的淤痕完全消失了。他的臉色恢複了正常,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
顧塵拔出三根銀針,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這一輪施針消耗了他體內大半的靈力,加上蝕骨散的毒性還沒有完全清除,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疲憊。他把銀針收好,端起那碗藥湯,捏開黑虎的嘴,一點一點地喂了進去。
藥湯入喉,黑虎的喉嚨動了一下,然後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醒了。
黑虎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是一把抓住顧塵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箍得顧塵的手腕咯咯作響。顧塵沒有掙紮,也沒有喊疼,隻是低頭看著黑虎,表情平靜。
“鬆手。”他說。
黑虎盯著他看了三秒鍾。
那雙眼睛渾濁、凶狠,帶著一種猛獸從沉睡中醒來時的迷茫和警惕。但很快,迷茫退去了,警惕也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醒的審視。
他鬆開了手。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
“救你的人。”顧塵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你的走火入魔暫時控製住了。但心脈的損傷不是一次能治好的,需要長期調理。”
黑虎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團青紫色的淤痕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常的膚色。他活動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從迷茫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凝重。
“你用的什麼方法?”他問。
“針灸。”
“針灸?”黑虎顯然不太信,“我見過針灸。沒見過能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針灸。”
“那你現在見過了。”顧塵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了一張藥方,“這是接下來一個月的藥方。一天一劑,水煎服。一個月之內不能練功,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一個月之後來找我複診。”
黑虎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然後折疊好,放進褲子口袋裏。
他從擔架上下來,雙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他站在顧塵麵前,比顧塵高了將近一個頭,寬闊的身軀把窗外的光線都擋住了。
“十萬塊錢。”他說,“我的人跟你說了?”
“說了。”
“行。”黑虎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送十萬塊錢過來。現在。”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嗯了一聲,掛了。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顧塵。
“顧醫生。”他說,“你的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不用記。”顧塵把桌上的銀針一根一根地擦幹淨,“付錢就行。”
黑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很粗獷,嘴角咧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但那雙眼睛沒有笑——那雙眼睛裏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你這個人,”他說,“很有意思。”
“很多人都這麼說。”
“但你不是普通人。”黑虎的目光落在顧塵臉上,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一個普通的醫生,不可能治好我的病。我找過很多人——中醫、西醫、氣功大師、廟裏的和尚——沒有一個能治。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幾根針,一碗藥,就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他頓了頓。
“你到底是誰?”
顧塵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是逍遙醫館的坐診醫師。”他說,“你下次來複診的時候,記得提前預約。我這裏的病人很多,不一定有空。”
黑虎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比剛才真實一些,眼角的皺紋都擠出來了。
“好。”他說,“我記住了。逍遙醫館,顧塵。”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診桌旁邊的顧塵,又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葉紅魚。
“你身邊那個女人,”他說,“不簡單。”
“我知道。”
“需要幫忙的話,說一聲。”黑虎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在江海這片地界上,我趙鐵山說的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會的。”顧塵說。
黑虎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他那些手下的驚呼聲和問候聲,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遠去。
醫館裏安靜了下來。
葉紅魚走到門口,把門關上,轉身看著顧塵。
“他看出來了。”她說。
“看出來什麼?”
“看出來你不是普通人。”
“那是他的事。”顧塵坐下來,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我們的事是治病。”
“你真的打算讓他一個月之後來複診?”
“為什麼不?”
“他會把這裏的事傳出去。到時候來找你的就不隻是普通病人了。”
“那不是更好?”顧塵抬起頭,看著她,“我需要名聲。越快越好。黑虎這個病人,就是我的活廣告。”
葉紅魚沉默了一下。
“你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她說。
“不是棋。”顧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街道上的人來人往,“是醫館。一個能讓我在江海站穩腳跟的醫館。黑虎是第一塊基石,但不是最後一塊。”
他轉過身,看著葉紅魚。
“你的玄陰之體,明天開始正式治療。半個月之內,我能讓你的實力恢複到巔峰時期的八成。一個月之內,徹底根治。”
葉紅魚的眼神變了。
那是她來到逍遙醫館之後,第一次露出那種表情——不是警惕,不是冷淡,而是一種帶著溫度的、近乎柔軟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問,聲音很輕。
“好?”顧塵搖頭,“這不是好。這是交易。你保護我,我治好你。公平合理。”
“但你給我的,比我給你的多。”
“那你就多幹點活。”顧塵走到藥櫃前,拉開抽屜,開始整理藥材,“醫館的衛生你包了。以後來了鬧事的,你負責打出去。晚上有人翻牆,你負責巡邏。對了,院子裏那棵石榴樹也該澆水了……”
葉紅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弧度,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笑容。很淡,很淺,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容。
“好。”她說。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舊城區的主街上人來人往,下班的人流和放學的學生混在一起,把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對麵老茶館裏的老頭們開始收拾桌椅,準備關門。遠處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聲音從巷子裏飄出來,混著飯菜的香氣。
逍遙醫館的牌匾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
——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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