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冰山總裁的病

章節字數:3157  更新時間:26-03-29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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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婉這個名字,在江海市是一座行走的冰山。

    不是比喻。她出席任何場合,周圍的溫度都會不自覺地降低幾度。不是冷氣開得太足,而是她身上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媒體說她“不苟言笑”,商界說她“鐵腕冷血”,員工私下叫她“冰山女王”。二十八歲接任蘇氏集團總裁,三年之內把市值翻了一倍,靠的不是笑容,是手段。

    但她跪不了。

    因為她的膝蓋在疼。

    十五號,淩晨三點,蘇清婉從夢中疼醒。

    那種疼不是被刀割的疼,也不是被針紮的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裏往外鑽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抽出來,泡在液氮裏凍透了,再塞回去。每一下呼吸都在牽扯全身的骨骼,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劇那種無處可逃的疼痛。

    她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臥室裏開著二十八度的暖氣,身上蓋著兩層羽絨被,但她感覺自己像是赤身**地躺在冰窖裏。冷汗從額頭滲出來,剛流到臉頰就變得冰涼,像是眼淚。

    她已經習慣了。

    每個月十五號,準時發作,持續十二個小時。從十八歲那年開始,到現在整整十年。十年,一百二十次,一次比一次疼,一次比一次冷。她找遍了全國最好的醫院,做了無數檢查,吃了無數藥,沒有一個醫生能告訴她這是什麼病,更不用說怎麼治。

    她的私人醫生叫陳明遠,六十多歲,是國內頂尖的內科專家。他跟了蘇清婉五年,見過她發作不下五十次。每次發作,他能做的事情隻有三件:打止痛針、打鎮靜劑、等疼痛自己過去。

    止痛針的效果越來越差了。從最初的一針管用十二個小時,到現在的三針都壓不住。陳明遠跟她說過,再這樣下去,止痛針會徹底失效,到時候就隻能用更高劑量的麻醉藥。

    麻醉藥用多了,人會傻的。

    蘇清婉不想變傻。

    淩晨五點,疼痛稍微減輕了一些——從“無法忍受”降到了“勉強能忍”。她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裏一個她從來沒打過的號碼。

    鬼手。

    這個名字是她的秘書林薇給她的。林薇說,江海市地下情報圈裏有個人叫“鬼手”,什麼消息都能搞到,什麼人都能聯係上。如果有什麼醫院治不了的病,找他,他或許能推薦一些“不是醫生但能治病”的人。

    蘇清婉當時嗤之以鼻。她不相信什麼民間神醫、江湖郎中,那些都是騙子。但兩個月前,她無意間聽說了一件事——江海地下勢力頭目黑虎,練功走火入魔下身癱瘓,被舊城區一個年輕醫生治好了,站起來走了。

    黑虎。她認識這個人。不是朋友,是打過交道的。那個人的腿確實癱過,也確實好了。她讓林薇去查了查,查到的信息很簡單:逍遙醫館,顧塵,二十一歲,沒有行醫資格證,沒有學曆背景,在舊城區開了一家小醫館,門口掛著“三不治”的規矩。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治好了連大醫院都治不好的癱瘓?

    蘇清婉不信。但她還是讓林薇通過鬼手聯係了那個人。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蘇總。”對麵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沒睡醒的慵懶。

    “鬼手,”蘇清婉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你上次說的那個人,我要見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總想好了?”

    “想好了。”

    “好。我安排。”鬼手頓了頓,“不過我提醒你一句,那個人脾氣不太好。他有規矩,寫在門口的小黑板上。你去之前最好先看看,能接受再進門。”

    “什麼規矩?”

    “不信者不治。為惡者不治。與我為敵者不治。”

    蘇清婉沉默了一下。

    “有意思。”她說,“安排吧。”

    掛了電話,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疼痛還在繼續,但她已經學會了和疼痛共存——把它壓到意識的最深處,當成背景噪音,不去聽,不去想,就當它不存在。

    這是她十年來自己訓練出來的能力。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禪修大師都厲害。

    上午九點,蘇清婉準時出現在蘇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裏。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職業套裝,頭發盤在腦後,臉上畫著淡妝。從外表看,沒有人能看出她在淩晨經曆了長達兩個小時的劇痛。她的步伐穩健,眼神銳利,說話的語氣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今天的日程。”

    秘書林薇站在辦公桌前,翻開文件夾:“九點半,董事會季度會議。十一點,和恒達地產的王總談合作。十二點半,和市領導吃飯。下午兩點,視察新項目工地。三點半,有一個媒體采訪。晚上六點,慈善晚宴。”

    “下午三點半的采訪取消。”蘇清婉翻開桌上的文件,頭也不抬,“我有別的事。”

    林薇愣了一下。蘇清婉很少臨時取消行程,尤其是媒體采訪。她的公眾形象一直維護得很好,和各大媒體的關係也處理得滴水不漏。臨時取消采訪,不是她的風格。

    “蘇總,是《財經周刊》的專訪,已經約了半個月了……”

    “我說取消。”蘇清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很漂亮,瞳色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但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不是冷,而是空。像是一麵結了冰的湖,冰麵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但你看不見,隻能感覺到那種寒意從冰麵上升騰起來,讓人不敢靠近。

    林薇沒有再說什麼,在日程表上劃掉了那一項。

    下午四點,蘇清婉讓司機把車停在舊城區的主街上。

    她從車裏出來的時候,整條街都安靜了一瞬。

    不是誇張。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踩著十厘米高跟鞋、渾身上下散發著“我很貴”氣質的女人,出現在舊城區這種地方,就像一隻白天鵝落在了鴨子群裏。路邊擺攤的小販忘了吆喝,老茶館裏的老頭們忘了喝茶,連對麵水果店的老板手裏的蘋果都忘了放下。

    蘇清婉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抬起頭,看著麵前那塊牌匾——“逍遙醫館”四個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牌匾下麵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麵用白粉筆寫著幾行字。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三不治……有意思。”

    她沒有推門進去。

    不是不敢,是不想。她站在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著裏麵——診桌、藥櫃、椅子,沒有人。她等了幾秒,轉身走了。

    司機愣了一下:“蘇總?”

    “回去。”蘇清婉坐進車裏,“今天不看了。”

    “可是……”

    “我說回去。”

    車門關上,邁巴赫駛離舊城區的主街。

    林薇在後視鏡裏偷偷看了一眼蘇清婉的表情——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林薇跟了她三年,知道這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猶豫,不是退縮,而是一種審視。蘇清婉在評估。她在評估這家醫館、這個醫生、這個環境,值不值得她花時間。

    第二天,蘇清婉又來了。

    這次她沒有下車。她讓司機把車停在醫館對麵,隔著車窗看了一個小時。她看見顧塵給一個老太太紮針,看見葉紅魚坐在門口看書,看見一個又一個病人進進出出。她看見顧塵的表情——那種專注、平靜、不帶任何討好和諂媚的表情。

    她見過太多人對她笑。男人對她笑,是想睡她;女人對她笑,是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麼;下屬對她笑,是想升職加薪;合作夥伴對她笑,是想從蘇氏集團的蛋糕上切一塊走。所有人的笑都是有目的的,都是有價格的。

    但顧塵沒有笑。他甚至沒有看她。

    第三天,蘇清婉讓林薇給鬼手打了個電話。

    “告訴顧塵,我要約個時間。”

    電話那頭傳來鬼手低沉的笑聲:“蘇總終於想好了?”

    “不是想好了。是看夠了。”

    “看夠了什麼?”

    “看夠了他的底細。”蘇清婉的語氣依然冷淡,“他每天下午兩點到六點坐診,病人不多不少,平均七八個。他的女助手叫葉紅魚,身手不錯,應該是練家子。他的醫館沒有營業執照,但他不在乎。他的藥櫃裏有八十多味藥材,都是從舊城區的中藥批發市場進的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蘇總,你這是在調查他?”

    “不是調查,是了解。”蘇清婉說,“我不會把命交到一個不了解的人手裏。”

    鬼手又笑了,這次笑得更久一些。

    “蘇總,你放心。這個人,值得你信任。”

    “我不信任任何人。”蘇清婉說,“但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掛了電話,蘇清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顧塵的臉。那張臉很年輕,很蒼白,很安靜。但那雙眼睛不對——那雙眼睛裏沒有二十一歲年輕人該有的迷茫和惶恐,隻有一種曆經滄桑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平靜。

    那種平靜,她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她父親。

    蘇建國,蘇氏集團的創始人,江海市的首富,去年因為肝癌去世。他在病床上的最後幾天,也是這種眼神——平靜、坦然,像是已經看透了生死,不再有任何恐懼和遺憾。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蘇清婉不知道。但她決定去看看。

    ——第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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