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002 更新時間:26-03-29 17:44
黑虎的錦旗在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
不是一麵,是三麵。紅底金字,每一麵都有一米多長,上麵寫著“妙手回春”“華佗再世”“仁心仁術”之類的字樣,落款是“江海趙鐵山敬贈”。送錦旗的人是阿青,帶著四個手下,一人捧一麵錦旗——三麵大的,還有一麵小的,小的那麵上麵寫著兩個字:“恩人。”
阿青把錦旗掛在醫館的牆上,掛完之後退後兩步看了看,點了點頭,又讓手下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三麵錦旗掛得一樣高、間距一樣寬,才滿意地拍拍手。
“顧醫生,大哥說了,這麵小的掛在你診桌後麵。”阿青指了指那麵寫著“恩人”的錦旗,“大哥說,這是他個人的心意。”
顧塵看了一眼那麵錦旗,沒有說話。
葉紅魚靠在門框上,看著那麵“恩人”的錦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她想起昨天黑虎跪下的場景——那個在地下世界裏叱吒風雲的男人,跪在顧塵麵前,說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時候她以為黑虎隻是一時激動說的場麵話,但今天這三麵錦旗說明,他是認真的。
阿青走後,顧塵把那麵“恩人”的錦旗掛在了診桌後麵的牆上。不大,剛好比診桌高出一截,坐在診桌後麵的時候,剛好在顧塵頭頂的位置。葉紅魚看著他掛錦旗的樣子,忽然覺得那兩個字放在他頭頂,居然一點都不違和。
黑虎痊愈的消息傳得很快。
當天下午,醫館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公務員或者教師。但他的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期握刀或者握槍才會磨出來的繭。他的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進門的時候葉紅魚的眼睛就眯了起來。
“請問,顧醫生在嗎?”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客氣。
“在。”顧塵從診桌後麵抬起頭,“哪裏不舒服?”
男人在診桌對麵坐下,伸出手腕,讓顧塵把脈。顧塵搭上他的脈搏,三秒鍾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的脈象沒有問題。”顧塵鬆開手,“你很健康。”
“是的。”男人笑了笑,“我不是來看病的。”
“那你來做什麼?”
“來確認一件事。”男人的目光落在診桌後麵那麵“恩人”的錦旗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回顧塵臉上,“黑虎的腿,是你治好的?”
“是。”
“怎麼治好的?”
“針灸。”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
“我叫韓青鬆,在江海開了一家安保公司。黑虎是我的朋友,昨天他給我打電話,說他在舊城區遇到了一位神醫,讓我一定要來認識一下。”
顧塵接過名片。名片很簡潔,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公司名稱,沒有職務頭銜。這種名片隻有兩種人會用——一種是身份太簡單不需要介紹的人,另一種是身份太複雜不方便介紹的人。顧塵覺得韓青鬆屬於後者。
“韓先生,”顧塵把名片放在桌上,“你來找我,應該不隻是為了”認識一下”。”
韓青鬆笑了。那個笑容很職業,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但眼睛裏沒有任何笑意。
“顧醫生是聰明人。”他說,“那我就直說了。我手下有十幾個兄弟,常年在外跑,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老傷。腰肌勞損、關節炎、舊傷複發,去醫院看了也沒什麼好辦法。如果顧醫生方便的話,我想帶他們來你這裏看看。”
“可以。”顧塵說,“我的規矩,門口的小黑板上寫著,你先看看。能接受的再來。”
韓青鬆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那塊小黑板。他的目光在“三不治”那三條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身回到診桌邊。
“”不信者不治”,這條沒問題。”為惡者不治”——顧醫生,什麼叫為惡者?”
“手裏沾了無辜者血的人。”
韓青鬆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手下的兄弟,做的都是正經安保生意。不偷不搶,不欺不詐。”他說,“應該不算為惡者。”
“那就可以治。”顧塵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空白的病曆紙,推到他麵前,“你定個時間,帶人過來。一次不要太多,三四個就行,我這裏地方不大。”
韓青鬆點了點頭,在病曆紙上寫了一個日期和時間,然後站起來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著顧塵。
“顧醫生,黑虎說你是他見過的最不像醫生的醫生。我現在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
顧塵沒有接話。
韓青鬆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葉紅魚走到門口,看著他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記下了車牌號,然後回來坐在顧塵對麵。
“那個人不簡單。”她說。
“我知道。”
“他身上的殺氣很重。不是那種街頭混混的煞氣,是見過血的人才有的殺氣。”
“你也見過血。”顧塵看著她。
“不一樣。”葉紅魚搖頭,“我身上的殺氣是藏不住的,他的殺氣是藏起來的。能把殺氣藏起來的人,比能把殺氣露出來的人危險十倍。”
顧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韓青鬆不是第一個被黑虎的消息吸引來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陸續有人上門。有的是舊城區本地的居民,聽說這裏有個年輕醫生治好了黑虎的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的。有的是從別的區甚至別的城市趕來的,身上帶著各種疑難雜症,跑遍了各大醫院都沒治好,聽說了“逍遙醫館”的名字,病急亂投醫。
顧塵來者不拒,但也不是誰都治。
第三天,來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開著一輛保時捷卡宴,停在醫館門口的時候把整條街都堵了。他穿著一身名牌,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金表,一進門就大嗓門地喊:“誰是顧醫生?”
顧塵從診桌後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我是。”
“我聽說你能治黑虎的腿?”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診桌對麵,把一隻腳翹在另一隻腿上,“那你也幫我看看。我這腰疼了五年了,去醫院拍了片子,說是腰椎間盤突出,要做手術。我不想做手術,你幫我治治。”
他把手腕伸過來,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顧塵沒有伸手。
“你先看看門口的規矩。”他說。
男人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小黑板,然後回來了。
“看了。”不信者不治”——我信你啊,不然我來找你幹嘛?”為惡者不治”——我是正經商人,做房地產的,不是什麼惡人。”與我為敵者不治”——我不認識你,跟你無冤無仇,不算為敵吧?”
顧塵看著他。
“你剛才進門的時候,喊的是”誰是顧醫生”,不是”請問顧醫生在嗎”。”
男人愣住了。
“你坐下的時候,沒有問”能不能幫我看看”,直接說”你幫我治治”。”
男人的表情變了。
“你把腳翹起來的時候,沒有想過你的鞋底會不會弄髒我的診桌。”
男人的腳放了下來。
“你伸出手腕的時候,用的是命令的語氣,不是請求的語氣。”
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了。
“你的腰疼了五年,看了很多醫生,但你沒有問過我一句”你能不能治””你打算怎麼治””你有沒有治好過類似的病人”。你隻是告訴我,你有病,讓我治。”
顧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不信我。你信的是黑虎的名聲。黑虎說我能治,你就來了。但如果黑虎說不能治,你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男人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所以你不符合”不信者不治”的條件。”顧塵說,“你不信我,你信的是黑虎。請你去找黑虎,讓他給你治腰疼。”
醫館裏安靜了一瞬。
男人的臉漲得通紅,從紅變紫,從紫變青。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你**耍我?”他的聲音很大,門口路過的行人都停下來往裏看。
葉紅魚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她什麼都沒做,隻是站在那裏,看著那個男人。但那個男人莫名地退了一步,喉嚨裏的話咽了回去。
“請你出去。”葉紅魚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一樣冷。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顧塵,咬了咬牙,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罵了一句:“什麼狗屁醫館,裝什麼裝!”
葉紅魚要跟出去,顧塵叫住了她。
“不用。”
“他在罵你。”
“讓他罵。”顧塵把椅子扶起來,放回原位,“他罵完了,氣消了,就會去跟別人說這裏有個不識抬舉的年輕醫生。聽的人裏,十個有九個會覺得我是裝腔作勢。但剩下的那一個,會想——這個醫生敢這麼得罪人,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真的有本事。”
他頓了頓。
“那一個,就是我要的病人。”
葉紅魚看著他,沉默了半晌。
“你在篩選病人。”
“對。”顧塵把桌上的東西整理好,“病人和醫生之間,需要信任。沒有信任,我治不好他的病,他也不會好好配合治療。與其等治到一半出問題,不如一開始就把不合適的人篩掉。”
“所以你立了”三不治”。”
“嗯。”
“但你治了黑虎。”葉紅魚說,“黑虎是地下勢力的頭目,手裏沾了多少血,你我都不知道。按你的規矩,他算”為惡者”,你不該治他。”
顧塵沉默了一下。
“黑虎的問題,”他說,“不是”為惡者不治”的問題,是”要不要用他來打開局麵”的問題。我治了他,我的名聲就傳開了。名聲傳開了,我就能接到更多的病人,賺更多的錢,擁有更大的勢力和資源。有了這些,我才能活下去。”
“所以規矩是可以變的。”
“規矩不是法律,是原則。原則可以靈活運用,但不能違背根本。”顧塵看著她,“根本是什麼?根本是——我治的是病,救的是命。黑虎是不是惡人,那是法律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的事是治好他的病。”
葉紅魚沒有再問。
她隱約覺得顧塵的這個回答裏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她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她隻是覺得,這個人做事的邏輯和她見過的人都不一樣——他不按常理出牌,但每一步都走得穩;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每一步都在算計;他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好像又在乎很多東西。
第五天的時候,醫館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
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牽著手走進來的。小女孩長得很可愛,紮著兩條小辮子,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連衣裙,但她的臉色很差,嘴唇發白,眼窩下麵有一圈青黑色的陰影,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覺的樣子。
女人看起來是她的媽媽,三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頭發隨便紮在腦後,臉上帶著一種長期睡眠不足的疲憊和焦慮。
“請問,這裏是逍遙醫館嗎?”女人的聲音有些怯怯的。
“是。”顧塵站起來,走到小女孩麵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小妹妹,你哪裏不舒服?”
小女孩沒有說話,隻是往媽媽身後躲了躲。
“她怕生。”女人把小女孩從身後拉出來,按在椅子上坐下,“她叫朵朵,今年七歲。從去年開始,晚上總是睡不著覺,翻來覆去的,有時候還會突然哭醒。去兒童醫院看了,說是”兒童睡眠障礙”,開了藥,吃了也沒什麼用。最近越來越嚴重了,有時候整晚都不睡,第二天上學也沒精神……”
女人的聲音有些哽咽。
“顧醫生,你幫我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顧塵沒有急著把脈。他蹲在小女孩麵前,看著她的眼睛。小女孩的眼神有些躲閃,但顧塵注意到,她的瞳孔在光線下收縮得比正常人慢——這是神經係統功能異常的表現。
“朵朵,”顧塵的聲音很輕,“你晚上是不是會做夢?”
小女孩點了點頭。
“做什麼樣的夢?”
小女孩低著頭,不說話。
“是不是做很可怕的夢?”
小女孩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夢裏有什麼?”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很大,很亮,但裏麵有一種不屬於七歲孩子的恐懼。
“有一個人。”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他一直看著我。我睡著了他就來了,我醒了他就不見了。”
女人的臉色變了。
“朵朵,你說什麼?什麼人?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顧塵抬手製止了女人。他伸出手,搭在小女孩的脈搏上。
脈象很弱,但不亂。這不是精神疾病的脈象,也不是神經係統病變的脈象。這是一種他曾經見過很多次的脈象——神魂不安。
通俗地說,就是魂魄出了問題。
在中醫裏,“魂”和“魄”不是迷信的概念,而是人體精神活動的一種分類。魂主精神,魄主形體。神魂不安的人,會出現失眠、多夢、驚悸、恍惚等症狀,和現代醫學裏的“睡眠障礙”“焦慮症”“抑鬱症”有很多重疊之處。
但朵朵的情況不一樣。她的脈象裏有一種特殊的波動——那是神魂受到外物幹擾的表現。換句話說,有什麼東西在影響她的精神世界。
“你家住在哪裏?”顧塵問女人。
“舊城區東邊,老碼頭附近。”
“什麼樣的房子?”
“老房子,八十年代的筒子樓。我們住在四樓。”
“房間的格局是什麼樣的?”
女人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了:“兩室一廳,朵朵的房間朝北,窗戶對著一條巷子……”
“窗戶外麵有什麼?”
“有……有一棵老槐樹。”女人的表情變得有些不確定,“顧醫生,這和朵朵的病有什麼關係?”
顧塵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藥櫃前,抓了幾味藥材,包好,放在桌上。
“這是七天的藥。每天晚上睡前喝一碗。”他說,“另外,你把朵朵房間的窗戶換一下窗簾,換成厚一點的、不透光的。窗戶外麵那棵老槐樹,如果可能的話,找人修剪一下枝葉,不要讓樹枝對著窗戶。”
女人愣住了。
“顧醫生,你是說……那棵樹有問題?”
“不是樹有問題。”顧塵說,“是樹的位置不對。朝北的窗戶,終年不見陽光,外麵再有棵大樹擋著,房間裏陰氣太重。小孩子神魂未定,容易受到影響。”
這些話在普通人聽來可能有些玄乎,但女人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恍然。
“我小時候我奶奶也說過,小孩子不能住在太陰的地方……”她喃喃道。
“試試看。”顧塵把藥包推過去,“七天之後如果沒有改善,你再來找我。到時候我再想別的辦法。”
女人點了點頭,從口袋裏掏出錢。顧塵收了八十塊——比平時便宜很多,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不富裕。
女人牽著朵朵的手走到門口,朵朵忽然回過頭,看著顧塵。
“叔叔,”她說,聲音還是很小,“那個人的眼睛是紅色的。”
顧塵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什麼?”
“夢裏那個人,他的眼睛是紅色的。”朵朵說完這句話,就被她媽媽拉走了。
醫館裏安靜了下來。
葉紅魚走到顧塵身邊。
“紅色眼睛?”她問。
“嗯。”
“你信嗎?”
“信。”顧塵的表情有些凝重,“那個孩子的脈象不對。不是普通的睡眠障礙,是神魂受到了外物的侵擾。”
“什麼東西能侵擾人的神魂?”
“很多。有些是環境因素,有些是人為因素。”顧塵頓了頓,“但能在夢裏出現的”紅眼睛”,不像是環境因素能解釋的。”
葉紅魚沉默了一下。
“你想管這件事?”
“她是我的病人。”顧塵說,“病人來找我,我就得管。”
他轉身走回診桌後麵,拿起筆,在朵朵的病曆上寫下了幾個字:“待查:神魂受擾,疑似外邪。”
然後他合上病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在修真界的時候,遇到過很多類似的情況——凡人的神魂被妖獸的氣息侵擾,或者被某些邪修的功法影響,出現失眠、多夢、驚悸等症狀。那些症狀和朵朵的症狀很像,但朵朵的脈象更弱,更隱蔽,不像是妖獸或者邪修的手筆。
到底是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會查清楚的。
下午的時候,又來了幾個病人。一個關節疼的老大爺,一個月經不調的小姑娘,一個咳嗽了三個月的中年婦女。顧塵一個一個地看,把脈、開方、抓藥、囑咐注意事項。他的動作依然精準,語氣依然平淡,但他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一些。
葉紅魚看在眼裏,沒有說話。她每天都會按時給顧塵熬藥,看著他喝完才去做別的事。顧塵沒有拒絕,也沒有道謝,隻是每次喝完藥之後,會看她一眼,然後繼續幹活。
這種默契很奇怪——兩個人都不太說話,但對方需要什麼,另一個總是能在第一時間遞過去。顧塵需要一味藥材的時候,葉紅魚已經拉開了那個抽屜;葉紅魚需要知道下一個病人的症狀的時候,顧塵已經把病曆放在了她能看到的地方。
晚上,醫館關門之後,顧塵坐在院子裏的石榴樹下,把這一周的收入數了一遍。
黑虎的六十萬診金(十萬+五十萬)加上普通病人的收入,一共六十一萬三千多。他留了十萬作為醫館的流動資金,剩下的五十萬存進了鬼手給他辦的一張銀行卡裏。
“夠了。”他把賬本合上,“接下來一個月,不用為錢發愁了。”
葉紅魚坐在他對麵,手裏還是那把短刀,在月光下慢慢地磨著。
“你的名聲已經傳開了。”她說,“今天來的那個開保時捷的男人,雖然被你趕走了,但他回去之後一定會跟別人說。黑虎的圈子、韓青鬆的圈子、舊城區的居民圈子……你的名字會在這三個圈子裏同時傳播。”
“嗯。”
“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大的人物找上門來。”
“我知道。”顧塵抬起頭,看著月亮,“我在等一個人。”
“誰?”
“蘇氏集團的總裁。”顧塵的語氣很平靜,“蘇清婉。”
葉紅魚磨刀的手停了一下。
“蘇清婉?”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江海首富蘇建國的女兒,蘇氏集團的掌門人?”
“你知道她?”
“聽說過。”葉紅魚把磨刀石放下,“蘇氏集團是江海最大的民營企業,資產幾百億。蘇清婉二十八歲接任總裁,三年之內把集團的市值翻了一倍。外界叫她”冰山總裁”,因為她在公開場合從來不笑,對所有人都冷冰冰的。”
“她有九陰玄冰體。”顧塵說,“和你一樣的體質。”
葉紅魚的眼神變了。
“和我一樣?”
“嗯。但她的情況比你嚴重。”顧塵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石榴樹,“你的玄陰之體是天生的,但後天用血玫瑰的功法壓製了二十年,雖然副作用大,但至少維持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她的九陰玄冰體是純天然的,沒有任何功法壓製,寒氣在體內自然積累,現在已經到了快要爆發的邊緣。”
“你怎麼知道的?”
“鬼手給我的情報。”顧塵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蘇清婉從十八歲開始,每年冬天都會大病一場。症狀是畏寒、關節痛、體溫過低。去醫院查不出原因,隻能靠激素和免疫抑製劑控製。最近兩年越來越嚴重,冬天之外也開始發作,每個月十五號左右會有一天劇痛難忍。”
他把紙折好,放回口袋。
“按照這個趨勢,她活不過三年。”
葉紅魚沉默了很久。
“你想治她?”
“想。”
“為什麼?”
“因為她是江海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顧塵說,“治好了她,我的名聲就不隻是在舊城區和地下世界裏傳了。整個江海的上流社會都會知道我的名字。到時候,顧家再想動我,就得掂量掂量了。”
葉紅魚看著他。
“你還是在算計。”
“我說了,不算計會死人的。”
葉紅魚沒有再說什麼。她低下頭,繼續磨刀。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她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嘴唇。
院子裏安靜了下來。隻有磨刀石上發出的細細的沙沙聲,和石榴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的聲音。
顧塵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蝕骨散的毒還在體內,但他已經不太在意了。他有半年時間,現在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半年之內,他一定能找到解藥。
或者,恢複足夠的修為,自己把毒逼出來。
不管哪一種,都隻是時間問題。
而時間,他最不缺。
——第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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