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寒毒暫緩

章節字數:4825  更新時間:26-04-01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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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婉回到家中,已經快七點了。

    她的家在江海市最貴的江景豪宅區,一棟獨棟別墅,占地八百多平,光花園就有三百平。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江麵,夜晚的江景美得像一幅畫——兩岸的燈光倒映在水中,被微風吹碎,又聚攏,像無數顆鑽石在水麵上跳躍。

    但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

    不是不想看,是沒時間。她每天的生活被會議、文件、應酬填滿,回到家的時候已經累得隻想躺在床上。有時候她會站在窗前發幾分鍾呆,但那些發呆的時間,腦子裏想的也是工作——明天的談判策略、下季度的預算、董事會上誰在背後捅刀子。

    今天不一樣。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著一杯溫水,看著江麵上的燈光,腦子裏什麼都沒想。不是刻意放空,而是自然而然地什麼都不想。她的身體太舒服了,舒服到大腦都懶得運轉。

    那種溫暖還在。

    從醫館出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體內的那團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像被加了柴一樣,燒得更旺了一些。不是燥熱,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生命力的溫暖,像春天的陽光照在身上,從頭到腳,從裏到外。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白皙修長,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指尖泛著健康的紅潤。她握了握拳頭,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出來,暖洋洋的。

    十年了。

    十年來,她的手指從來沒有暖過。冬天凍得像冰棍,夏天也好不到哪裏去,辦公室的空調開二十六度,她都要披著羊毛披肩。她的手下意識地去摸那些冰冷的金屬、玻璃、大理石,每一次觸碰都在提醒她——你的身體是冷的。

    但現在,她是暖的。

    蘇清婉放下水杯,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沙發是真皮的,平時坐上去會覺得涼,但今天她覺得剛好。她靠在靠墊上,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顧塵的臉。

    那張臉很年輕,很蒼白,很安靜。但那雙眼睛裏有太多東西——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東西。那種平靜、那種篤定、那種“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的底氣,是很多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都沒有的。

    他到底是什麼人?

    蘇清婉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想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林薇發來的消息:“蘇總,顧醫生的資料我整理好了,發到您郵箱了。”

    蘇清婉打開郵箱,點開那封郵件。林薇做事很仔細,資料按照時間線整理得清清楚楚,還附了照片和地圖。

    顧塵,二十一歲,江海市第三中學畢業,高考成績一般,沒有上過大學。十八歲到二十一歲之間,在江海市幾家小公司做過臨時工,沒有固定職業。一個月前被顧家認回,三周前被逐出。被逐出後住在舊城區建安路13號的出租屋裏,一周前開了逍遙醫館。

    資料很詳細,但都是表麵的。關於他的醫術從哪來、有沒有師父、有沒有學過醫,一個字都沒有。就像他的人生在二十歲之前是一片空白,二十歲之後突然冒出來,憑空成了神醫。

    這不合理。

    蘇清婉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她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腦子裏飛速運轉。顧家、私**、DNA鑒定、逐出家門、中毒、神醫——這些關鍵詞在她腦海裏排列組合,試圖拚出一個完整的圖景。

    顧家為什麼要給他下毒?

    因為他是私**,怕他爭家產?但DNA鑒定已經證明他不是顧家的血脈,為什麼還要下毒?

    除非……DNA鑒定是假的。

    蘇清婉的眉頭皺了一下。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一根刺紮進了她的腦海裏,拔不出來。如果DNA鑒定是假的,那顧塵就真的是顧家的血脈。顧家為什麼要做假鑒定?為了名正言順地把他趕出去,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他?

    但為什麼要毒死他?一個私**,就算認回來了,在顧家那種大家族裏也翻不起什麼浪。用得著下毒這麼狠的手段嗎?

    除非……他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蘇清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她想起顧塵說過的一句話:“他們給我下了一種叫”蝕骨散”的毒。”他說“他們”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她聽得出來,那個“他們”指的是顧家。

    顧家和天機閣。

    她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天機閣”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她聽說過,但了解不多。隻知道是一個很神秘的組織,和江海的幾個大家族都有往來,具體做什麼的,沒人說得清楚。

    如果顧塵的毒是天機閣提供的,那他得罪的就不隻是顧家,還有天機閣。

    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得罪了江海第一世家和一個神秘組織,卻還能不慌不忙地在舊城區開醫館、給人治病、收幾十萬的診金。這種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所倚仗。

    蘇清婉傾向於後者。

    她拿起手機,給林薇發了一條消息:“繼續查顧塵。重點查他的醫術來源,有沒有師父,有沒有去過什麼地方學過醫。另外,查一下”天機閣”。”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江麵上的燈光比剛才更多了,遊船在江麵上緩緩行駛,船上的霓虹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鮮豔。她看著那些燈光,忽然想起顧塵說過的一句話:“你的病治好了之後,你就好好過你的日子。那個世界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個世界。

    他說的是靈力的世界,是修真者的世界,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世界。

    但他不知道,她蘇清婉從來不是一個“不用操心”的人。她想知道的事,一定會想辦法知道。她想參與的事,一定會想辦法參與。沒有人能攔住她,也沒有人能替她做決定。

    第二天下午,蘇清婉準時出現在逍遙醫館。

    這一次她沒有讓司機在街角等,而是直接停在門口。她從車裏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信封和一個名片盒。

    推門進去,風鈴響了一聲。

    醫館裏沒有其他病人。顧塵正坐在診桌後麵看書,葉紅魚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裏還是那本《中醫基礎理論》,但這次她翻到了“五行與五髒”那一章。

    “來了?”顧塵抬起頭,放下書。

    “來了。”蘇清婉在診桌對麵坐下,把信封放在桌上,“這是今天的診金。”

    顧塵看了一眼信封,沒有打開。

    “不是說要長期合作嗎?先付一部分。”蘇清婉的語氣很隨意,“一百萬,分成十次付,每次十萬。你治十次,我付一百萬。治好了再加。”

    顧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倒是會算賬。”

    “做生意的人,不會算賬怎麼行。”蘇清婉把信封推到他麵前,“收下吧。”

    顧塵沒有推辭。他把信封放進抽屜裏,從另一個抽屜裏拿出那張名片——上次蘇清婉讓林薇送來的那張,上麵印著“蘇清婉”三個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這張名片,”他拿出來放在桌上,“我一直沒收。”

    “現在呢?”

    “現在收。”顧塵把名片放進錢包裏,“你的病才剛開始,後麵還有九次治療。名片放我這裏,方便聯係。”

    蘇清婉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我以為你不會收。”

    “為什麼?”

    “因為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主動聯係別人的人。”

    顧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說得對。”他說,“我不會主動聯係你。但如果你有什麼事,可以聯係我。”

    “什麼事算”有什麼事”?”

    “比如病情反複,比如身體不舒服,比如……”他頓了一下,“比如你想問什麼關於治療的問題。”

    蘇清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顧塵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開始準備今天的藥材。蘇清婉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今天的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他的手臂不算粗壯,但線條很好看,肌肉不多不少,剛剛好。

    “顧塵。”她叫了一聲。

    “嗯。”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我是說,你的毒。”

    顧塵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抓藥。

    “還在控製範圍內。”他說,“半年之內不會有大問題。”

    “半年之後呢?”

    “半年之後,要麼找到解藥,要麼恢複修為自己解毒。”

    “修為?”蘇清婉的眉頭皺了一下,“你之前說的是靈力。”

    “靈力和修為是一體的。靈力是力量,修為是境界。就像水和容器——靈力是水,修為是裝水的容器。容器越大,能裝的水越多。”

    蘇清婉沉默了一下。

    “你現在的修為是什麼境界?”

    “很低。”顧塵的語氣平淡,“低到說出來你都會覺得好笑。”

    “我不覺得好笑。”

    顧塵轉過身,看著她。

    “煉氣期一層。”他說,“修真界最低的境界,剛入門的那種。”

    蘇清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不知道“煉氣期一層”是什麼意思,但她從顧塵的語氣裏聽出來——那確實很低。

    “那你以前的修為呢?”

    “渡劫期。”

    “渡劫期是什麼概念?”

    顧塵想了想,用了一個她能理解的比喻:“如果說煉氣期是一滴水,渡劫期就是整個太平洋。”

    蘇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從太平洋變成了一滴水?”

    “對。”

    “還能變回去嗎?”

    “能。”顧塵轉過身,繼續抓藥,“但需要時間。很多時間。”

    蘇清婉沒有再問。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顧塵的背影,腦海裏在消化剛才聽到的信息。這個人曾經擁有“整個太平洋”那麼大的力量,現在隻剩下一滴水。但他不慌不忙,不怨天尤人,隻是安靜地在舊城區開了一家小醫館,一天一天地積累,一步一步地恢複。

    這種定力,她自愧不如。

    藥材準備好了。顧塵把藥包放在桌上,然後走到診床邊,拍了拍床單。

    “躺上去吧。”

    蘇清婉站起來,走到診床邊。她沒有猶豫,直接脫掉了外套和裏麵的打底衫。今天她穿了一件裸色的內衣,顏色接近膚色,不仔細看像是沒穿。她的皮膚白得發光,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她趴到床上,臉埋在枕頭裏。

    顧塵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按在她的後背上。今天他沒有先按摩,而是直接開始施針。第一針紮入大椎穴的時候,蘇清婉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七針紮完,蘇清婉的後背上又出現了那條銀色的“蜈蚣”。那條青黑色的線已經幾乎看不見了,隻剩下一點點淡淡的痕跡,像是鉛筆在紙上輕輕畫了一道,隨時會被橡皮擦掉。

    顧塵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凝聚在指尖。

    這一次的治療比前兩次都順利。蘇清婉的經脈在靈力的溫養下已經變得通暢了許多,寒氣不再頑固地抵抗,而是像聽話的孩子一樣,乖乖地被逼出體外。靈力在她的經脈裏流動,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像是一條暢通無阻的河流。

    蘇清婉感覺到體內的那團火在慢慢變大。不是灼燒,而是擴散——從脊椎到四肢,從四肢到指尖,從指尖到每一個毛孔。她的整個身體都被溫暖包裹著,像是泡在溫泉裏,又像是被陽光擁抱。

    她忍不住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聲音很小,很輕,帶著一種滿足和愜意。不是上次那種旖旎的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舒服。

    顧塵的手指按在銀針上,靈力持續注入。他能感覺到蘇清婉的身體在變化——那些被寒氣損傷的經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氣血在加速流動,五髒六腑的功能在恢複。她的身體像一個幹涸已久的湖泊,正在被一場春雨慢慢填滿。

    大約過了一刻鍾,顧塵收回手,開始拔針。

    蘇清婉趴在床上,不想起來。那種溫暖的感覺太舒服了,她想再多待一會兒。

    “可以多躺一會兒。”顧塵說,“寒氣剛被逼出來,身體需要時間適應。”

    蘇清婉沒有動。她趴在床上,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過了大約十分鍾,她才慢慢地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紅潤**,指甲蓋下麵透著健康的粉色。她握了握拳頭,掌心的溫度比昨天更高了。

    她穿上衣服,走到診桌邊,拿起桌上的藥包。

    “顧塵。”

    “嗯。”

    “七天之後,我再過來。”

    “好。”

    蘇清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她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顧塵。”

    “嗯。”

    “你的手很熱。”

    顧塵抬起頭,看著她。

    “我知道。”他說,“你說過了。”

    “但你沒說為什麼。”

    顧塵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在用靈力給你治病。”他說,“靈力是熱的。”

    蘇清婉點了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風鈴響了一聲,門在她身後關上。顧塵坐在診桌後麵,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微微勾起。

    葉紅魚放下書,看著他。

    “她喜歡你。”她說。

    顧塵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

    “蘇清婉。她喜歡你。”葉紅魚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看不出來嗎?”

    顧塵沉默了一下。

    “她是我的病人。”他說。

    “病人也可以喜歡醫生。”

    顧塵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翻開桌上的書,繼續看。

    葉紅魚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是在笑。

    “你的耳朵又紅了。”她說。

    顧塵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翻了一頁書。

    “光線的問題。”他說。

    葉紅魚沒有再說什麼。她低下頭,繼續看書。

    窗外,黑色的邁巴赫駛離了舊城區的主街。蘇清婉坐在車裏,手裏拿著那張名片——顧塵的名片。名片很簡單,隻有“顧塵”兩個字和一串電話號碼,連“逍遙醫館”都沒有印。

    她把名片放進錢包裏,和那張她給顧塵的名片放在一起。

    兩張名片,並排躺著。

    蘇清婉看著它們,嘴角微微勾起。

    “醫生也是人。”她在心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她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體內的那團火還在燃燒,不大,但很穩定。像一盞燈,在她身體的最深處靜靜地亮著。

    照亮了她的身體,也照亮了她的心。

    ——第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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