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565 更新時間：26-06-26 08:23
皇城深夜，月色清淺，透過研究院雕花窗，靜靜落在案前。
皇城方才曆經紫宸殿一番雷霆震蕩，壓抑的寒意縈繞宮牆，唯有這片研究院相對僻靜，隻剩晚風穿廊，輕拂窗簷。
沈清辭坐在實驗台前，手中握著一支實驗筆，周身沉靜淡然，看不出太多情緒。
一名內侍匆匆送來加急聖諭，不敢多做停留，放下文書便躬身退去，步履倉促，神色惶惶。
一紙聖旨平鋪在桌麵上，字跡淩厲，寥寥幾句，了結了纏繞他許久的婚約。
【三皇子身殘廢黜，德行有虧，不配聯姻世族。沈清辭與皇室婚約，即刻作廢，從此兩清，再無牽絆】
沈清辭垂眸望著紙上字句，眼底平靜無波，不見半分釋然，隻靜靜凝立許久。
他心裏清楚，這看似順水推舟的解除婚約，從不是帝王一時心軟。三皇子失勢致殘，再無聯姻價值，皇室隻是順勢舍棄，而這一切變故的根源，他心中早已了然。
指尖微微一沉，他無聲念出那個名字：“白凜川。”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克製的腳步聲，蘇硯推門走入，反手輕合房門，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凝重與焦灼。
“聖旨送到了？”蘇硯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道婚約作廢的諭令上，低聲發問。
沈清辭緩緩抬眼，聲音清淡平穩：“是他做的，對嗎？”
蘇硯望著他平靜的眉眼，喉間微澀，緩緩點頭。
“是。”
他稍稍平複心緒，將今夜朝堂變故慢慢道出：“白凜川突破重獄層層防衛，獨自逃出地底囚牢，夜闖皇家別院，出手重創了三皇子，對方經脈盡斷，再也無法複原。”
“陛下連夜召百官入宮，震怒之下，已經下旨全境通緝，將白凜川定為甲級叛黨，全網搜捕，死活不論。”
沈清辭安靜聽著，握著筆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輕輕抵在微涼的桌沿，心緒層層翻湧。
“外麵所有人都在指責他，說他越獄作亂、不知悔改，肆意報複皇室。”蘇硯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難言的悵然，“可我清楚，他根本不是一時衝動泄憤。”
沈清辭抬眸看向他，無聲等待下文。
“他本可以繼續蟄伏在重獄，慢慢籌謀布局，步步周旋。”蘇硯看著窗外夜色，聲音放得更輕，“可他偏偏選了最決絕的一條路，以自身身陷絕境、背負叛黨罪名為代價，硬生生斬斷這樁婚約，把你從皇室的捆綁裏徹底摘出來。”
晚風掀動聖旨一角，輕飄飄一頁紙，解開了數年束縛，卻斷送了那人所有退路。
沈清辭眼底終於泛起淡淡的漣漪，酸澀慢慢漫上心頭。
從前他一再退讓、一再隱忍，周旋皇權，妥協各方，隻求能保住白凜川一線喘息的餘地。可到最後，白凜川從不願讓他繼續委屈自己困在牢籠之中。
那人寧願親手掀翻一切，以一身罪責，換他一身自由。
“太傻了。”沈清辭低聲呢喃，嗓音微微發啞，帶著壓抑的心疼，“他真的太傻了。”
“白太傅在朝堂上據理力爭，靠著白家世代功勳護住了家族根基，勉強扛過了陛下的怒火。”蘇硯繼續說道，“可白凜川不一樣，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如今全境搜捕，帝國各處都在追查，他無處落腳，處處皆是險境。”
沈清辭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婚約終是解除，枷鎖已然落地，旁人看來是解脫，隻有他清楚，這份自由，是白凜川拿前路、拿安危換來的。
良久，他緩緩抬眼，心緒漸漸沉澱，清冷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執拗的堅定。
“我明白了。”
蘇硯看著他神色變化，心頭一緊：“你打算怎麼做？”
“婚約已解，我再沒有牽絆束縛。”沈清辭目光望向皇城之外幽深的夜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他為我放棄所有前路，獨自踏入絕境，往後他要扛的風雨，我不會再置身事外。”
“他身陷圍剿，前路凶險，我不能坐在這裏靜觀其變。”
蘇硯蹙眉：“可如今全境都在追查他，貿然行動太過危險。”
“越是這樣，越不能停下。”沈清辭語氣篤定，想起之前二人商議的計劃，沉聲叮囑，“之前我同你說過，追查前太子相關線索一事，不能再放緩節奏，務必抓緊推進。”
那些塵封的舊事、當年的隱秘過往，或許正是眼下唯一能撕開困局的突破口。
蘇硯應聲頷首，神色凝重：“我記下了，接下來我會暗中加快排查，小心避開各方耳目，不輕易暴露行蹤。”
沈清辭輕輕頷首，目光再次落回那紙作廢的婚約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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