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桃花奇緣  第二章凝香秘語

章節字數:3273  更新時間:26-04-07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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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時剛到,趙珩已站在西市街上,青璃的胭脂鋪果然藏在兩家綢緞莊中間,門楣上掛著一塊“凝香閣”的匾額,漆掉得斑斑駁駁,凝香閣三個字卻娟秀有力。趙珩出現在門口,略一駐足,確認四周無異常,便伸手掀開藍布簾子。鋪子裏暖意融融,彌漫著胭脂的甜香,貨架上擺著各式胭脂盒,精致小巧。

    “趙大哥來了。”慕容青璃用銀簪挑著緋紅胭脂膏,往一個穿錦裙的婦人臉上輕點,見他進來,眼底閃過一絲亮光,“你稍等片刻,我給張夫人拾掇完就來。”

    “好。”趙珩往貨架後縮了縮,鼻尖縈繞著脂粉混合著花露的甜香,倒比破廟裏的黴味好聞些。他瞥見牆上掛著的美人圖——畫上的仕女捧著胭脂盒,裙擺褶皺裏藏著極細的墨線,若非趙珩心細如發,竟看不出那是一幅簡易的街巷圖,西市的幾條岔路標記得清清楚楚。

    那婦人雙眸含笑,目光在趙珩身上掃過,見他穿著青布粗袍,卻身姿挺拔,氣度不凡,倒也沒多問,隻對著銅鏡端詳著臉:“慕容姑娘的手藝就是好,這胭脂塗在臉上,比宮裏的貢品還顯氣色。”

    “這顏色襯您氣色。”青璃笑著回應,指尖翻飛間,已將胭脂暈染均勻,又遞過一盒玫瑰膏,“張夫人喜歡就好,我再送一盒玫瑰膏,夜裏睡前抹上,明兒臉蛋子嫩得能掐出水。”

    幾句話說得婦人眉開眼笑,婦人接過玫瑰膏爽快付了錢,提著裙擺離去。

    青璃送走客人,關上店鋪的木門,轉身時圍裙帶子鬆了半截,她反手往腰後一係,動作利落地從櫃台下拖出一個木箱,“我連夜畫好了王府地圖,還找到了我爹當年留下的兵符拓本,你比對看看。”

    木箱裏墊著防潮的油紙,整齊碼著十幾張泛黃的麻紙。趙珩抽出最上麵那張,與自己懷裏的虎頭符比對,果然分毫不差。他忽然注意到,每張拓本邊角都有個極小的“璃”字,用朱砂點成,顯然是青璃怕被人偷換,特意做的記號。

    “這些都是你拓的?”他藏好虎頭符,抬頭時撞見她眼睛,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她瞳孔裏。她剛給客人試完胭脂,指尖還沾著點緋紅,正往帕子裏擦。“我爹當年叫我拓的。”

    青璃往臉上補胭脂,指尖沾著的桃紅色蹭到耳垂上,倒更鮮豔。“當年我爹被抓時,我趁亂把這些拓本藏在胭脂罐裏,”她忽然壓低聲音,往櫃台外瞟了一眼,“王全斌今天晚上要去大相國寺上香,這是你接近他的最好機會。他每次去都要在偏殿歇腳,身邊隻帶兩個侍衛。”

    街麵上忽然傳來喧嘩,青璃的手猛地停住,迅速合上木箱塞進櫃台下的暗格裏。趙珩瞥見窗外閃過幾個穿黑衣的人影,腰間佩著的彎刀在日頭下泛著冷光——那是王全斌的私兵,八年前抄他家時,帶頭踹門的就是這種打扮。

    “他們怎麼來了?”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袖管裏的短刀硌得胳膊生疼,下意識便要摸刀。

    “別衝動!”青璃快步上前,往他手裏塞了一支眉筆:“快幫我整理貨架,裝作來買胭脂的客人。”她轉身時故意撞翻一個胭脂盒,緋紅的粉末撒了他滿袖,“哎呀,趙公子莫怪,小女子手笨。”

    她指尖擦過趙珩手背,溫熱的觸感讓他繃緊的神經鬆了半分。趙珩會意,拿著眉筆假裝端詳,眼角餘光卻死死盯著門口。下一刻,鋪門被猛地踹開,風卷著塵土湧入,貨架上的香粉盒簌簌作響。

    領頭的刀疤臉眯著眼打量著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他的粗布打扮,掃過他袖口的胭脂時,嘴角撇出一絲不屑。“慕容姑娘,統領有令,最近嚴查可疑人員。”刀疤臉的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指節敲著刀鞘發出沉悶的聲響,語氣陰鷙,“這小子麵生得很啊,是何人?”

    “張都頭說笑了,這是南邊來的絲綢商,特意來照顧我生意的。”青璃上前一步,自然地站在趙珩身邊,發間的香氣飄過來,帶著安撫人的意味。她往趙珩懷裏塞了一盒包裝精致的香粉,“這位公子要買些胭脂回去,張都頭別嚇壞了貴客。”

    趙珩順著她的話點頭,緩緩將眉筆放回貨架,手指卻悄悄摸到藏在香粉盒底下的短匕首。刀疤臉的目光在他身上掃視半晌,忽然冷笑一聲,目光落在他腰側:“你腰間藏的什麼?”

    趙珩心裏咯噔一下——今早匆忙藏虎頭符時,錦袋的邊角不慎露出了些許。他正想彎腰遮掩,青璃突然尖叫一聲撲上前,手裏的胭脂盤狠狠摔在地上,各色粉末濺了私兵滿身。

    “我的胭脂!”她拽住刀疤臉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啪嗒”掉在對方手背上,聲音帶著哭腔,“這是貢品月神膏,我攢了半年才換來的!你們賠我!”

    混亂中,趙珩迅速將虎頭符塞進靴筒。私兵們罵罵咧咧地躲閃著:“真晦氣!”刀疤臉被纏得不耐煩,推了青璃一把:“不知好歹的丫頭!”

    這時,街上傳來吵鬧聲和兵器碰撞聲,刀疤臉一驚,轉頭看向外麵,皺起眉頭:“外麵有情況,去看看。”

    刀疤臉帶著人走了,臨走時,還不忘回頭狠狠剜了趙珩一眼。

    青璃被推得踉蹌幾步,幾乎要摔倒在地上,手狠狠磕到碎瓷片上。她站起身,身子在搖晃。

    鋪子裏的胭脂香粉味,濃得讓頭發暈。

    趙珩走上前,扶住身子晃了晃的青璃,抓起她的手背查看,傷口不深,血珠正順著指縫往下滴,染紅了地麵。

    “怎麼這麼傻?”他掏出帕子按住她的傷口,聲音有些發緊,指腹觸到她細膩的皮膚時,自覺放輕了力道,“不知道躲遠點嗎?”

    青璃卻笑了,另一隻手從他懷裏摸出那盒香粉,打開蓋子,裏麵的香粉細膩,帶著淡淡的桃花香:“這可不是普通香粉,是我新調的”醉春風”,抹在傷口上就不疼了。”她挑了點香粉往傷口上撒,血果然被止住了,她把香粉裝好重新塞進趙珩懷裏。待她包紮好傷口,聲音沉了下來,“王全斌有個貼身侍衛是我爹舊部,叫陳武,左眉上有顆痣。他說今晚三更會在相國寺後牆等你,帶了當年軍械庫的賬冊副本。”

    她說話時,睫毛上還沾著點香粉,像落了層雪。趙珩忽然想起小時候在慕容府,她被蜜蜂蜇了手,也是這樣強忍著不哭,反倒安慰他說不疼。

    “你怎麼確定陳武可信?”趙珩眉頭微蹙。

    “我爹當年救過他全家性命,這份恩他沒忘。”青璃用帕子擦掉臉上的假哭痕跡,露出一絲疲憊,“再說,王全斌上個月剛納了他妹妹做妾,明著是抬舉,實則是做人質。陳武心裏恨得緊,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罷了。”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張畫像,“這是陳武的模樣,你記清楚,別認錯人。”

    趙珩接過畫像,仔細記清陳武的眉眼特征,將畫像貼身藏好。

    青璃往他袖管裏塞了個小布包:“這裏麵是迷煙解藥,遇到迷煙就屏住氣,往鼻子裏抹一點。王全斌陰險狡詐,難保不會在相國寺設伏。”趙珩小心翼翼地保管好。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從王全斌的作息習慣到相國寺的逃生路線,一一敲定。

    待了一整天,時候不早了,趙珩打算離開了。

    青璃突然開口,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趙大哥,等洗清了冤屈,我們去城外看桃花吧,就像小時候那樣。”

    趙珩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好!我答應你。”看著她期待的表情,相信這一天很快會到來。

    青璃笑著把相國寺地圖和王府地圖塞進趙珩手裏,反複叮囑:“萬事小心,若遇到危險,就往東邊巷口跑,我安排了人在那裏接應。”

    暮色漫進鋪子時,趙珩揣著地圖離開。青璃站在門口的石階上送他,綠羅裙在晚風中輕輕晃動,像株臨水的柳樹,飄逸柔美。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映得她的臉朦朦朧朧的,倒比白天多了幾分柔和。

    “趙大哥,”青璃忽然叫住他,從袖裏摸出一個東西拋過來,“帶上這個。”

    銀質哨子落在掌心,還帶著她的體溫。哨身上刻著纏枝紋,和他小時候弄丟的那個一模一樣。“這是慕容家的信號哨,哨音能穿透三進院子。”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遇到危險就吹三聲,我在附近安排了人。”

    趙珩握著哨子,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他轉身往巷口走,聽見身後鋪子的木門“吱呀”一聲被關上,心裏某個角落被填滿了,暖融融的。

    回到藏身的破廟時,天已經全黑了。趙珩在月光下展開相國寺地圖,上麵用朱砂仔細標著王全斌的行進路線、偏殿位置,甚至連殿外立柱的間距都標注清楚,可見青璃費了極大心思。他指尖劃過“偏殿”兩個字,忽然想起青璃手背上流血的傷口,竟和地圖上的朱砂一樣刺眼。

    他從懷裏摸出那盒“醉春風”,打開蓋子,裏麵的香粉十分細膩,帶著淡淡的桃花香。趙珩倒出一點在掌心,用手搓了搓,果然有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香粉裏分明是加了特製的草藥。

    窗外的月光緩緩移過供桌,照亮了趙珩的臉,他的眼神十分堅定。他忽然覺得,這趟複仇之路,終於有了一個真心相助的朋友。

    夜色漸深,破廟裏的空氣中,似乎總夾雜著胭脂鋪的甜香,和浮現那個綠羅裙姑娘帶笑的眼睛。他從懷中拿出銀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麵的紋路,這次在逃亡的日子裏,生出了幾分安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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