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76 更新時間：26-04-13 09:04
午餐送來得很快。
傅氏集團的食堂外包給了一家米其林餐廳，送來的菜品精致得像是藝術品。鬆露燴飯、香煎銀鱈魚、黑鬆露菌菇湯，還有一盤陸安寧叫不出名字的法式甜點。
陸安寧看著滿桌子的菜，沉默了三秒。
“你們公司食堂就吃這個？”她問。
“這是食堂。”傅元白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鱈魚，“普通員工吃的是樓下快餐。”
“……那你給我訂的是？”
“我的工作餐。”
陸安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那份鱈魚，又抬頭看了看傅元白。這個男人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緊不慢，每口都嚼得很認真，像在完成一項精密的任務。
“你不吃香菜？”陸安寧忽然問。
傅元白筷子一頓：“你怎麼知道？”
“你資料上寫的。”
“……你連這種無聊的事都查？”
“無聊？”陸安寧夾起一塊鱈魚塞進嘴裏，“這叫全方位了解對手。”
“我是你未婚夫，不是對手。”
“有區別嗎？”
傅元白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湯。
陸安寧吃東西的方式和他完全不同。她吃得很快，但不粗魯，像是習慣了在短時間內解決戰鬥。三兩口吃完鱈魚，端起湯碗一口氣喝了半碗，然後用叉子戳起一塊甜點，邊嚼邊說話。
“傅元白，你那個陰陽眼，能看到多遠？”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能看到的東西範圍有多大？半徑十米？一百米？”
傅元白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平時大概五十米左右。但如果我集中注意力，可以擴展到一公裏。不過那樣會很累，持續不了多久。”
“一公裏。”陸安寧若有所思地點頭，“夠了。”
“什麼夠了？”
“定位。”陸安寧又戳起一塊甜點，“你有沒有想過，那隻厲鬼為什麼能找到你？你的辦公室在三十八樓，普通的鬼根本飛不了那麼高。而且你辦公室裏布了結界，一般的鬼進都進不來。那隻鬼不但進來了，還精準地找到了你的位置。”
傅元白的眼神微微變了：“你是說，有人幫她定位？”
“不是有人。”陸安寧放下叉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是有東西。你身上被標記了。”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傅元白身邊，彎下腰，湊近他的後頸。
傅元白本能地想躲，但陸安寧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動。”
她的手指撥開他後頸的頭發，露出皮膚上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色印記。印記的顏色很淡，幾乎和膚色融為一體，但在陸安寧的眼裏，它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這是什麼？”傅元白側頭想看她，但角度不對。
“追魂印。”陸安寧的臉色不太好看，“天界刑司專用的追蹤標記，一旦種下，無論你跑到三界的哪個角落，施術者都能找到你。那隻厲鬼不是隨機找上你的，是被人引過來的。”
傅元白伸手摸了摸後頸，什麼都沒摸到：“誰種下的？”
“除了殷無極，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陸安寧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表情變得嚴肅，“他提前在你身上種了追魂印，然後派厲鬼來試探你的底細。他在觀察你，看你對我有沒有利用價值。”
“利用價值？”傅元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冷靜的分析，“你是說，他真正要對付的人是你，我隻是一個……誘餌？”
“你是我的婚約對象，住在同一個城市，還有陰陽眼。”陸安寧掰著手指頭數，“如果我是殷無極，我也會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就除掉，免得你礙事。”
辦公室裏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傅元白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一句：“所以他盯上薛家，也是因為你？”
“大概率。”陸安寧承認，“薛家是我的血親，雖然我跟他們不熟，但在外人眼裏，薛家就是我的軟肋。”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你身上的追魂印解了。”陸安寧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可能會有點疼，ren一下。”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指尖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傅元白看著她認真的側臉，沒有說話。
陸安寧將指尖按在他後頸的灰色印記上，金光滲入皮膚，印記像是被火燒到一樣開始發燙。傅元白悶哼一聲，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躲。
三秒後，印記徹底消散。
陸安寧收回手，額頭也出了一層薄汗。解除追魂印需要消耗大量的靈力，以她現在的殘血狀態，這一下幾乎掏空了她三成的體力。
“好了。”她深吸一口氣，扶著桌沿穩住身形，“以後他找不到你了。”
傅元白轉過身來，看見她微微發白的嘴唇，皺了皺眉。
“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虛。”陸安寧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塞進嘴裏，含混不清地說，“糖分補充一下就好了。”
傅元白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自己的椅子推過來：“坐下。”
“不用——”
“坐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陸安寧看了他一眼，從shan如流地坐下了。椅子是真皮的，坐著很舒服，還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傅元白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林秘書，送一杯熱巧克力上來，多糖。”
掛斷後，他靠在辦公桌邊，雙手插在褲兜裏，低頭看著陸安寧。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忽然問。
陸安寧抬頭看他，笑了：“你還在查？”
“查不到。”傅元白坦誠地說，“你的資料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實。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的修仙者。你身上有冥界的氣息，還有天界的傷。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陸安寧沉默了一會兒。
她很少跟別人說起自己的事。在鳳天閣，她是副閣主，殺伐果斷，從不示弱。在酆都大帝麵前，她是女兒，可以撒嬌，但不必解釋。在薛家，她是外人，保持距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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